《病寵成癮》 章節目錄 柏林封后1 ( )柏林國際電影節 云星齊聚,爭奇斗艷,歷來都是國際電影節的標志,今年卻有些例外了,似乎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那個坐在角落里的東方女子,很年輕,穿著一身紅色的旗袍,烏黑的發簡單的挽起,妝容很淡,五官有著東方女子特有的婉約清麗,很安靜地坐著,偶爾,淺笑顧盼。 這女子便是亞洲的新起之秀,僅憑一部電影作品殺進了柏林電影節,幾乎一夕之間紅遍了大江南北,不往遠的說,這頒獎會所里,容坐了五萬觀眾,據官方數字說,有四萬是她的粉絲。 “江西!江西!” “江西江西,獨霸天下!” “江西江西,一統江湖!” “……” 還好盛典上多半是白皮膚綠眼睛的白種人,聽不懂中國語言的博大精深,少有的幾個中國藝人皆是汗顏,阮江西的粉絲這都猖狂到國際來了。 阮江西素來對粉絲縱容,只是回首,對觀眾席里的阮粉們笑笑,轉而依著身側的男人,他輪廓冷硬,眼眸幽深,竟是英俊得不像話。 這個男人…… 大概沒有誰敢妄自評斷,只是之前有傳聞說錫南國際的這位宋少惹了官司,整個中央紀委和監察廳沒有誰敢受理這個案子,宋辭兩個字背后的權勢,可想而知。 倒是阮江西的粉絲們很言簡意賅地定義了這位宋少——賺錢養家,貌美如花。 對此,宋少并沒有否認。 阮粉們敢如此放肆,自然只是仗著一點,宋少寵妻如命。 臺上黃頭發藍眼睛的女主持人笑語嫣然喋喋不休,在場四萬阮粉興致不大,直到開獎嘉賓用純正的英文念道:“最佳女主角的得主是——”微微停頓,“阮江西。” 阮江西三個字之后,是粉絲瘋狂地尖叫,意料之中,卻也振奮人心。 “阮江西!” “阮江西!” “……” 整齊劃一的口號,四萬粉絲的吶喊,幾乎要喊破了在場其他藝人的耳膜。 阮江西緩緩起身,粉絲呼喊頓時截然而止,只望著他們的女神,哦,還有女神身側的男人。 宋辭攏了攏阮江西耳邊的發:“恭喜你。”附身,淺淺的吻落在她額頭。 會所很安靜,只聽見阮江西軟糯的嗓音,清雅而好聽。 “你好像一點都不驚訝。” 宋辭理所當然:“有什么好驚訝的,我宋辭的女人當然是最好的,誰都比不過。” 坐在宋辭身后的中國男藝人嘴角狂抽,宋少你多少在國際上謙虛一點啊。 滯后了半響的掌聲這時候雷動,微微還能聽到阮江西清透的嗓音:“網友們都說是你幕后操縱。” 確實,宋辭有這個能耐。 宋辭對她一向沒有隱瞞:“我確實提前知道了評選結果,不過在意料之中。” 他家江西,票選甩別人好幾條街,看吧,事實就是如此,他宋辭的女人誰也比不過。 宋辭對此,是很得意的。 阮江西問他:“那如果在意料之外呢?” 對于封后,阮江西并不熱衷,只是順其自然,宋辭卻不以為然:“你獲得那個獎杯是早晚的事,我不介意提早一點。” 阮江西失笑。 索性這會場里聽得懂中文的人并不多,不然如此藐視國際電影評選的人非要……額,宋辭兩個字擱那里,好像也不能把他怎么樣。 持續了很久的掌聲似乎絲毫沒有消減的勢頭,女主持人的聲音便刻意放大了幾分:“有請頒獎嘉賓,desdemona。” desdemona是上屆柏林電影節最佳女主角的獲獎者,并蟬聯了兩屆影后,她作為頒獎嘉賓足見阮江西在國外影視圈舉足輕重。 宋辭親了親阮江西的手背:“去領獎吧。” 她微微一笑,齊膝的旗袍在燈光下,紅得妖艷,緩緩走上舞臺。 “她是電影史上最年輕的影后,是唯一一位僅以一部作品摘得桂冠的影后,我有點嫉妒她。當然,我也質疑過她,可是我女兒愛上了《桔梗》,當她熬夜看第三遍的時候,我忍無可忍了,然后——阮江西用一個鏡頭虜獲了我。” desdemona是法國人,并不會中文,卻全篇用中文頒獎,雖然蹩腳,卻表示她對這位后起之秀的欣賞和認可,desdemona有點俏皮地開玩笑:“江西,你是唯一一個讓我在熒幕前落淚的演員,我欣賞你,可以給我簽名嗎?如果沒有簽名照,我女兒會不讓我進家門的。” 場內有同步翻譯,最后一句說完,引得一陣哄笑。 “謝謝。”阮江西微微躬身,禮貌卻不謙卑,接過獎杯,又道了一句謝謝,走到領獎臺中間,用中文道:“大家好,我是阮江西。”聲音平緩而清潤,“其實經紀人也給我寫了一份很長的獲獎感言,她說要在10分鐘內說完,因為還沒有背熟,我想十分鐘可能會不夠,所以我就只說一句話,” 這位年輕的影后,倒是多年來最不會逢場作戲的影后,句句坦白簡單得不像出自一個藝人之口。 她說:“我不止是宋辭的女人,我還是一名演員。”最后,阮江西只說了這一句,便鞠躬下臺。 曾經負面緋聞纏身的年輕女演員,用一部作品,顛覆了之前所有的詬病,如今還有誰不知道,東方的阮江西,她是天生的演員。 我不止是宋辭的女人,我還是一名演員…… 這句話之后,是震耳欲聾的掌聲,期間,卻有粉絲大聲地附和:“宋辭不止是錫南國際的塘主,還是我們常青姑娘的男人!” 這膽大包天的粉絲! 常青是阮江西第一部電視劇里的角色,一個女三的角色,卻深得阮粉鐘愛。 會場突然便靜了,無數雙眼睛脧向宋辭,只見宋少大人嘴角微微一揚。 阮粉的獨占宣言,看來頗得宋少龍心,可是下面的話—— “江西!江西,我愛你!” “常青,我愛你!” “iloveyou” “……” 阮粉中自然不乏各種年紀的男人,這公然示愛,立馬便惹怒了這位宋大少,好看的眸子一凜:“去把那些家伙的嘴堵住。” 候在一邊的特助秦江有點為難了:“宋少,這不太好吧,這里又不是咱的地盤,而且,”環顧了一下烏壓壓的觀眾席,更是為難了,“現場五萬粉絲,恐怕有四萬是阮小姐的粉絲。” 你倒說說,這四萬人的示愛,這四萬張悠悠之口要怎么堵啊。 宋辭俊顏冷硬:“那是你的事,我不養沒用的人。” 宋boss一向這么雷厲風行,簡直快要到欺壓良民的地步了,秦江苦不堪言地跑去觀眾席調解。 ------題外話------ 楔子為倒敘 闊別一年,南子新文首發,親愛們,你們還在嗎? 不收藏的是流氓~ 章節目錄 柏林封后2 ( )由于四萬阮粉滔滔不絕地示愛,以及振聾發聵的尖叫聲,宋辭攜阮江西提前退場了,媒體和粉絲瞬間興致缺缺,三三兩兩都跑阮江西的私人休息室蹲點去了。 休息室外,有個男粉絲正鬧得不可開交,揚言不見到阮江西便不走了。 這算什么,曾近揚言不見到阮江西便炸了整棟樓的粉絲都有,還不是讓宋少從二樓扔了下去。私人保鏢見怪不怪,面無表情:“不好意思先生,這里禁止入內。” “我是阮江西的粉絲,讓我見見她,我不進去,就讓我在門口看她一眼。”男人手里拿著阮江西的海報,央求,“求求你,就讓我看她一眼。” 讓他進去了,被扔出去絕對還有他自己,保鏢大哥語氣已經不耐煩了:“不好意思,宋少吩咐過,阮小姐的休息室閑雜人等不能進去。” 男人怒目而視:“我才不是閑雜人等,我是最愛阮江西的人,宋辭他算什么,他憑什么阻止我和江西見面,宋辭他不配,他配不上我的江西,他有解離癥,別以為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就是個神經病!” 此話一出,休息室外立刻靜如死寂,片刻,立馬便有人疏散了人群,關上室外的門。 “先生,請你說話小心點。” 男人情緒已經震怒,變本加厲絲毫沒有收斂:“我沒有說錯,他就是個神經病,他每次去醫院我都跟著,我聽見過那個精神科醫生講電話,她說宋辭有病,他的記憶三天就會清空一次,誰都不記得,宋辭腦子有問題!” 宋少腦子有沒有問題沒人敢置喙,不過這位男粉絲的腦子肯定有問題,不知所謂自掘墳墓,大抵如此。 男人還在叫囂,聲音很大:“他配不上我的江西,我的江西那么棒,是世上最好的演員,宋辭那個精神病才不配!” “咔噠——”休息室的門打開。 正頭疼的保鏢立馬恭敬地站到一邊:“阮小姐。”不敢看旁邊那位臉已冰凍三尺的大boss,只是阮江西神色平常,淡然而沉靜,緩緩走出休息室,看了一眼因驚訝而有些呆滯的男粉絲,揚手,白皙纖細的手腕握著剛領的最佳女主角的獎杯,然后—— 狠狠砸了下去! 剛趕到的特助秦江正好目睹那個砸人的角度,頓時呆若木雞,這還是那個一向淡漠卻待人親和的阮江西嗎?反觀自家boss,嘴角掛起,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 秦江看著那個金光閃閃的獎杯上一行血跡滑下,呆住,有種被雷劈了的感覺。 男人捂著血流不止的額頭,倒下,卻滿臉癡迷:“江西,江西,我是你的粉絲,我愛你,我那么愛你,你終于肯見我了。” 秦江對這個男人嗤之以鼻,簡直蠢到無可救藥。 “剛才我的獲獎感言還記得嗎?”阮江西微微半蹲,清冷地看著地上蜷縮的男人。 剛才,她站在領獎臺上,言笑晏晏,道:我不止是宋辭的女人,我還是一名演員。 此時,她已冷了那雙盈盈如溪的眸:“我不止是一名演員,我還是宋辭的女人,我不允許任何人說他的不好。” 站在她身側的宋辭,難得淺笑,冷塵的眼,滿滿都是阮江西的影子,細細碎碎的溫柔,好看極了。 秦江一邊鄙視boss大人‘小人得志’的樣子,一邊默默在心里給老板娘點個贊! 阮江西轉身:“宋辭,我傷人了。”語氣清婉。 宋辭眉頭微皺:“他弄臟了你的獎杯,該罰。”接過她手里血跡斑斑的獎杯,用袖口擦拭了幾下,遞給身側的秦江,目光如晨,清冷得很,“把他解決掉,我不想他再出現在江西面前。” 秦江接過獎杯:“我會盡力。”揉揉眉頭,有一點難辦,他很文明的好嗎,‘解決’這么暴力的方法他才不用,正想著怎么文明地解決,boss扔來一句冷冰冰的命令:“如果留下一絲痕跡,你就去監獄待著。” 怎么著去了監獄也是個故意傷人罪啊,這是恐嚇,這絕對是恐嚇! 秦江拿出平日里對客戶的那一套,笑瞇瞇地道:“宋少,您開玩笑的吧?我不禁嚇的。” 宋辭不冷不熱:“這上面只有你的指紋。” 秦江回憶細節,剛才貌似boss大人擦掉了老板娘留的痕跡… 秦江下意識就去擦,耳邊是宋辭砸來一句冰刀子:“你敢擦試試。” 是的,他不敢,就算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又看向老板娘,她只是偎著老板,乖巧又嫻靜,絲毫沒有要插手的意思。秦江咬咬牙,咽了一口苦水,對著一干保鏢怒吼:“還不快把這個家伙解決掉,解決!” 身為宋辭的手下,文明這個東西,太奢侈了,反而暴戾最來得立竿見影。 這邊,正迅速‘解決’現場,那邊,聽得宋少放軟的語氣,央著阮江西說:“餓不餓,晚上我給你做飯好不好?” 宋少,你這畫風,變得實在太快了。 “好。”轉身,阮江西不似對著宋辭般溫婉,瞇了瞇眸子,唇邊淡淡梨渦若隱若現,對著地上半邊臉都是血跡的男人說,“你剛才的話大部分是對的,只有兩句不對,宋辭不是誰都不記得,他只記得我,還有,只有他配得上阮江西,其他人都不可以。” 地上的男人已經完全呆滯。 對于宋辭,阮江西一向偏執,容不得他人一句詬病。斂了斂清冷的眸,阮江西看向秦江:“秦特助,我建議你把他送去精神病醫院。” 她輕聲細語,好似潺潺涓水。 這要送去了精神病醫院,不整成神經病八成出不來。 媒體都說,阮江西是難得性格淡雅沒有脾氣的藝人,其實,不全然,秦江記得阮江西的經紀人陸千羊說過:我家阮江西是個心軟的人,只有一個宋辭能讓她披荊斬棘。 也許正因如此,她才只花了一年的時間登上了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成為了電影史上最年輕的影后。 “宋辭,我有點累了。” “回家我給你熬湯。” 宋辭攬著他的女人,走出了燈光浮華的會場,盡管沒有洗盡鉛華,宋辭近來卻有了為她洗手作羹湯的樂趣。 秦江失笑,這兩人,真是虐狗得不像話! 一年前,那時的阮江西還沒有撞進宋辭的世界,沒有滿身風華,她隱于人群,似乎一直在等一個驚艷了時光的邂逅。 ------題外話------ 不收藏,是流氓! 寫完楔子,就寫一年前邂逅~ 章節目錄 第一章:宋少駕到 ( )一年前,那時的阮江西還沒有撞進宋辭的世界,沒有滿身風華,她隱于人群,似乎一直在等一個驚艷了時光的邂逅。 雁棲國際會展中心。 jntv一年一屆的電視評選,于每年七月的最后一個周五開幕,雖說不上群星云集,卻也年年如火如荼。 然,今天晚上似乎不是那么一如往常,作為盛典的策劃總導演,陳海倫正忙得不可開交,只見門口涌進來大批扛著相機的媒體,這陣仗,實在少見。 叫住正安排服裝的小劉助手,陳導張望門口:“怎么回事?哪來這么多記者?保安都去哪了?亂成這樣?” 小劉助手放下手頭的活,連忙解釋:“導演,這才九牛一毛,你是沒看到紅毯外的媒體,一人一口唾沫都們淹了咱們的頒獎臺。別說整個會展的保安,連保安的狗都出動去守警衛線了。” 按理說,這種地方級別的電視頒獎,哪里請得動這波比藝人還大牌的媒體,這會兒這陣勢,實在說不通。 陳總導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有點振奮,便問了:“媽的!老子這輩子都沒出過這樣的風頭,到底是哪位影帝影后屈尊降貴來我這屁大點的頒獎現場,老子給他燒高香。” 想來,是哪位大牌藝人光臨了。 小劉助手立馬搖頭:“哪位影帝影后能有這樣的陣勢。” “難道不止一位?”陳導按捺不住心里的狂喜,這排場,是要上頭條的節奏啊。 “宋少,是宋少!”小劉助手聲音拔高了七度。 “宋少?”陳導搜刮了一下h市的宋姓人物,然后驚乍了,“宋辭!錫南國際的宋辭?”說完,立刻搖頭,“怎么可能!”那位太子爺,哪是會屈尊降貴的人物。 “除了那位,整個h市還有哪個不要命的敢稱宋少嗎?” 曾經有膽大的媒體評價過錫南國際的這位少東,只道:錫南國際的宋少,那是h市的土皇帝。 后來,這家媒體就人間蒸發了。 “老子轉運了,連這樣的財神爺都招來了。”陳導甩下策劃書就出去迎接,“有什么事用得著宋大少親自出山?” 小劉助手便給陳導講起了剛才聽來的小道消息:“剛才聽財經記者說,錫南國際看上了會展的這塊地皮,宋少打算拆了會展,至于是建連鎖商城還是星際酒店,還要看宋少的心情。” 陳導腳下一個趔趄,感情這位貴人是來收地的!瞬間不鎮定了:“這會展中心不是政府授權的嗎?”這塊地是公家的,使用權全權由政府決策,宋辭手再長,也不該伸到這來啊。 小劉助手反駁:“政府?”掩著嘴說,“宋少看上的東西,政府不也得聽他的。” 陳導想了想,是這個理,然后跳腳了:“那老子的電影節怎么辦?” 宋少可不管什么電影節!小劉助手看了看時間:“導演,開幕時間開始倒計時了。” 陳導一聽急了,立刻又折回去,邊走邊吆喝:“快,所有機臺準備就緒,讓開幕的女演員就位,絕對不能出一點亂子。” 這時候,后勤組的小趙滿頭大汗地跑過來:“導演,別說開幕的女演員,后臺現在連女的都沒有了。” 有時候,晴天霹靂總是一個接著一個來的。 “人呢!?”陳導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都跑樓梯口接……”想了一下措辭,“接駕去了。” 這接的,自然是宋少的尊駕。也是,這世上,便沒有不想飛上枝頭做鳳凰的,而宋辭,便是那最高的枝頭。 關于錫南國際的宋辭,有過很多傳聞。傳聞他容貌比女人還精致三分,手段卻比閻王還狠上七分。傳聞他軍商政三界通吃,富可敵國權勢滔天。 只是,這些也只是傳聞而已,便連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狗仔深鑿了多年也只是挖出了宋辭的一張照片,只有一個側臉,據說驚為天人。為何說是據說,因為那張照片曝光出來不過十分鐘時間,那個登報的狗仔,連同那家報社就在h市銷聲匿跡了,此后,所有媒體即便再如何蠢蠢欲動,也不敢有何風吹草動。 天子腳下,向來沒有人敢造次,宋辭,是一個謎,神秘,難測,卻帶著令人致命的誘惑。他的背景、財勢,甚至容顏,都如此讓人趨之若鶩。 三十八層高的會場里正是一團亂麻,vip電梯毫無預兆地停了,電影節的大半女演員翹首以盼,只見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出來,輪廓分明,皮膚不似男人的黝黑,稍稍有些白皙,微微低著頭,雙手懶散地插在口袋里,修長的腿邁出電梯,緩緩抬頭。 這張臉,豈止比女人精致三分,尤其是凝眉下一雙茶色的重瞳,微微挑起,妖治到了極致,唯有長睫下深邃的眸子,如沐了千年不暮的冰。 這宋少貌若京華的傳聞果然不假。 宋辭抬頭,微微瞇了瞇眼,眉宇輕擰,身側的特助立馬上前:“宋少。”語氣小心謹慎得很。 紅唇微啟,宋辭斂了眸子道:“鎂光燈。” 這三十八層會所是這次電影節專用,滿場的燈光,特助秦江立馬會意:“保安。” 保安想也不想,關鎂光燈去了。 “將消息封鎖。”宋辭言簡意賅,“下不為例。”眸光一挑,嘴角抿緊。 顯然,宋大少很不滿。 秦江自知boss大人龍心不悅,認錯態度良好:“是我失誤了。”他也好奇,這消息怎么走漏出去的,錫南國際的公關部都是吃軟飯的嗎? “女人。”宋辭眸子都不掀一下,嗓音越見冰冷。 秦江一時沒反應過來:“什么?” “把這些女人都哄走。”語氣毫不掩飾的嫌棄。 秦江這才環顧四周,只見走廊兩邊,一干女人正搖曳生姿,各個盛裝濃抹,要說也都是國色美人,偏偏自家boss最是不喜紅粉胭脂。 “我這就讓保安疏散。” 秦江立馬麻溜地去清理現場,偏偏。總有些不識趣的卯足了勁兒往上湊,比如眼前這位。 “宋少你好。”女人唇角微微拉開一條弧度,眼角上揚。 顯然,敢往宋辭跟前湊的,自然是美人兒,笑容,妝容,儀容,都經過精心測算,堪稱完美。 只不過,宋辭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我不認識你。” 美人兒有點花容失色,秦江知道,這還算客氣的。 女人攏了攏耳邊的碎發,自是風情萬種,聲音很是酥軟:“我是天宇傳媒的肖楠,本來以為提名金陵獎最佳女演員就用光了我的運氣,倒沒想到今天還有幸認識宋少。” 這姑娘,運氣馬上就會用光了。秦江特助站著看熱鬧不嫌事大,自家boss眸子一凝:“我不認識你。”語氣已經不耐了。 那位肖楠美女倒是見慣了場面的,也不尷尬,打趣道:“宋少說笑了。” “說完了嗎?” 肖楠美女又一愣,妝容精致的臉有些端不住了,正要說話,宋辭又道:“請你讓開。” 走廊里,傳來女人們的嗤笑。 這位宋少難不成真不好美色?肖楠前傾一步,微微躬身致歉:“宋少貴人多事,是我冒昧打擾了。” 動作幅度很大,只見肖楠美女裙擺擦過宋辭的手,她抬頭,媚眼如絲,胸前,春光難掩。 這寓意,顯而易見,美人為餡,她便不信這位宋少能不為所動。 “你擋著我的路了。” 自始至終,宋辭懶得抬一下眼皮,只是語氣,越發陰冷。 肖楠美人的臉,徹底龜裂了。 誒,女人啊,還是要識趣一點才可愛。秦江趁著自家老板還沒有發作,趕緊上前‘請人’:“肖小姐,請讓開。”送走了那位鐵青著臉的紅粉美人,秦江自覺地遞上西裝口袋里的方巾,“宋少。”他家老板有個毛病,碰不得一點女人氣,不是別的怪癖,就是嫌棄。 “你失誤了,要罰。”宋辭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一雙堪比女人還精細的手反復擦了幾遍,眉頭還皺著,顯然仍是不滿。 秦江立刻繃緊神經了:“是。” “明天跟著酒店餐飲部的人一起去非洲體驗生產。”不咸不淡的語氣。 體驗生產?分明是發配去挖土豆,隔壁銷售部的小王就被老板派去了一個月,回來后除了牙齒,就沒一處白的地方。 “宋少,等我挖完土豆回來您又不認識我了。” 宋辭稍作沉吟:“七十二小時內滾回來。” 攤上這樣的老板,秦江簡直苦不堪言。 ------題外話------ 先溜溜傲嬌宋少,待阮江西來收! 章節目錄 第二章:塘主來收地 ( )“宋少,等我挖完土豆回來您又不認識我了。” 宋辭稍作沉吟:“七十二小時內滾回來。” 攤上這樣的老板,秦江簡直苦不堪言。 隔著一條走廊,拐角處便是藝人們的休息室,遠遠便聽到女人咋咋呼呼的聲音。 “江西!江西!”只見女人腳下生風竄了進來,白皙的小臉上冒出了幾顆豆大的汗,“我們走運了,走大運了!” 女人一身英倫風的打扮,短發齊耳,有著介于男女之間的英氣,這一驚一乍的姑娘是天宇傳媒旗下的經紀人——陸千羊,在做這一行之前,她也算媒體圈中排得上名號的媒體人,俗稱:狗仔。三年前,陸隊長突然金盆洗手干起了經紀人。 這狗仔隊搖身一變,收山做了阮江西的經紀人,這中間,自然有一番曲折跌宕,原是這姑娘為了挖某位天后被包養的秘聞,在天后家垃圾桶里蹲了一天,因為解決三急問題被天后的金主給揪到了,然后她就被提溜進了一間小黑屋子,半夜有男人摸黑進來欲行不軌,當時,她直接就跳進了窗戶外的游泳池里,喝了一肚子水后一抬頭,便看見了坐在游泳池邊的阮江西,她拿了杯紅酒,問:“你是在游泳嗎?” 陸千羊一臉快哭的表情,搖頭。 阮江西默了一會兒,拿出手機:“警察局嗎?這里有人落水了,可惜我不會游泳。” 就這樣,陸千羊大難不死,隔天便辭了報社做了阮江西的經紀人,認識阮江西三年,她總是這樣一副不疾不徐的模樣:“慢慢說,不急。” 陸千羊抹了一把汗:“天塌下來,你都泰山不動。” 阮江西倒了杯水給她,語氣依舊不急不緩:“天不會塌,你先喝杯水。” 陸千羊覺得就算天塌下來,她家藝人也不會多動一下眼皮的。 “你怎么不問發生了什么?” “你會說。” 陸千羊投降,翻了個小白眼:“我給跪了。”喝了杯水緩緩,這才說起正事來,“聽說是來了什么大人物,開幕舞的女演員不知道都抽了什么風,那群花孔雀們hold不住場了,一個一個都搔首弄姿去了,都快開場了,后臺連人影兒也不見一個,林導到處找能跳舞的女演員,《青花》的編劇顏姐就推薦了你,正好,你是跟劇組一起來的,雖說跟獎項沒什么關系,可好歹你也是個出過鏡的演員。”陸千羊越說越激動,“江西,天上掉餡餅了,獨舞,獨舞,那可是獨舞,這一場開幕舞的鏡頭可比你接幾個女n配要多了去了。” 一口氣說完,陸千羊氣都沒喘一下,只是她家藝人眼睫毛都沒動一下。 “嗯。” 嗯?就這反應? 陸千羊險些岔氣了:“我口水都說干了,你就賞我一個字?” “嗯。” 嘴角輕抿,唇邊梨渦淺淺,清婉的眸,毫無波瀾。云淡風輕,阮江西一貫如此。 陸千羊總喜歡調侃她,笑瞇瞇地說:“江西大人,你大發慈悲,多賞小的幾個字吧。” 阮江西認真想了一下,才回答:“好。” 算了,陸千羊舉白旗:“大人,小的服了,小的這就去準備服裝和化妝。” 阮江西只是點點頭,并未說什么。 陸千羊從來沒有見過哪個藝人像阮江西這般無欲無求到不思進取的地步,若論樣貌和演技,阮江西絲毫不比任何一線大腕差,專科出身,混了三年卻還在接一些根本叫不上名的配角,歸根結底只有一個原因,阮江西從來不會放下身段,用天宇傳媒副董的原話說,若阮江西想紅,整個h市想潛她的人大把,只是阮江西從來連眼神都懶得扔一個。 她家藝人啊,灑脫得有點任性喲。 再說錫南國際收地那點事兒,話說宋少大駕光臨,可謂來者不善,陳總導將貴人請到vip席小心伺候著。 “宋少。” “說。”宋辭懶懶靠著后座,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重瞳微斂,半張臉籠在昏暗里,只余一個冷硬的輪廓。 一個字,言簡意賅,得,這氣場,太強了。 陳導滿頭的汗打從宋少進來就沒停過,微微躬身,小心打著商量:“宋少能不能寬限幾天,電影節今天才開幕,演員與劇組都已經受邀了,要是貿然取消——” 宋辭直接打斷:“理由。” 理由?宋少你說收地就收地,你考慮過農民伯伯的想法嗎?陳總導壓下滿肚子的怨念,很是委婉地說:“要是貿然取消,這電影節沒、沒法辦。” 宋辭敲著椅子的手一頓,抬眸:“陳導。”一雙漆黑的瞳,竟是比鎂光燈還亮。 陳導心尖顫了一下,應道:“是。”丫的,這輩子都沒這么孫子過。 “我宋辭不是慈善機構。” 言下之意是:這里是我的地,立馬滾蛋。 陳導舔著老臉:“宋少,您是不是再考慮一下,當初電影節主辦方與錫南國際簽訂了三年的會展使用期,這合約期還沒滿,宋少你單方面違約是不是太——” 這塊地,按合同來說,錫南國際只有一部分產權,真正的處置權還是政府,更何況當初這白紙黑字可是簽好了的。 “違約金明天就會到賬,今天之前把這里清干凈。”宋辭話剛落,旁邊的特助秦江就遞上一份文件。 違約金清算……陳總導看到這五個大字砸人的心都有了,不帶這樣白紙黑字玩弄權勢的,都快哭了好嗎:“宋少,您別——” 宋辭耐心顯然不好,起身便走,轉身,舞臺中央的鎂光燈驟亮,一身紅衣就那樣毫無預兆地撞進了眸中。煙霧繚繞里,女人的身影很模糊,像蒙了塵,宋辭看得并不真切。 擂鼓輕舞,紅衣翩翩。 “她是誰?”腳下的步子停住,宋辭站在觀眾席的走道上,有些出神地盯著舞臺中央。 宋辭從來沒有這樣專注地看過什么東西,何況是一個女人。秦江覺得反常,順著宋辭的視線看過去,盯著瞅了一會兒,一頭霧水:“她?”從這個距離和角度,連女人的樣貌都看不清。 “我是不是認識她?”宋辭擰著眉頭思忖,幽深的眸子有些茫然。 三分興趣,七分好奇,宋辭動了心思。 秦江覺得不可思議,又瞧了瞧舞臺上跳舞的姑娘,也沒看出來是個國色天香,想了又想,他確定:“宋少,您下過命令,方圓百里不準有女人,沒出過岔子,您絕對不認識她。”自打他畢業就進了錫南國際,七年了,別說女人,就是任何雌性動物宋大老板也會覺得礙眼。 章節目錄 第三章:塘主被勾跑了 ( )秦江覺得不可思議,又瞧了瞧舞臺上跳舞的姑娘,也沒看出來是個國色天香,想了又想,他確定:“宋少,您下過命令,方圓百里不準有女人,沒出過岔子,您絕對不認識她。”自打他畢業就進了錫南國際,七年了,別說女人,就是任何雌性動物宋大老板也會覺得礙眼。 “她不一樣。” 宋辭難得這樣執著。 秦江又懵了一圈:“額?” “她和任何女人都不一樣。”好像自言自語,宋辭盯著舞臺上的人兒出神,深井似的眼潭有細碎凌亂的星子。 不一樣?秦江仔細瞧著,遠看是個溫婉美麗的人兒,舞跳得一般般,身段嘛,有點瘦,倒是氣質淡雅,但是,什么樣的美人宋少沒見過,眼前這個,也算不得是得天獨厚,秦江就不明白了:“宋少指的是?” 宋辭蹙了眉頭,沉默,長睫斂著,燈光打下一層影沉沉的暗色,神色晦暗不明。 其實宋辭并不知道這個女人哪里不一樣,只是,從來沒有過這樣不知所措。 “等她跳完再清場。”久久,宋辭只說了這一句話,側身,視線錯開舞臺。 身后,陳導的聲音急促:“宋少,您再考慮考慮。” 宋辭并不理會,揉揉眉頭,周遭十分的聒噪,覺得頭有些疼。 “宋少,就三天,電影節一閉幕我就清場,宋少——” 陳導的話還未說完,舞臺上的擂鼓聲卻驟然停了,空氣突然凝住,遠遠的,傳來女人的聲音,輕喚:“宋辭。” 清靈干凈的嗓音,微微有些輕顫,纏纏繞繞的,繞得宋辭有些心神恍惚,他凝眸,階梯之下,那個女人一身紅色舞衣,從燈光里走來,清婉地笑著,喊他:“宋辭。” 心頭似乎被扯了一下,有點疼,宋辭皺著眉看她:“你是誰?” 她走近,站在離宋辭兩米遠的臺階下,仰著頭看宋辭,眸光認真又清澈:“江西。”眼眶有點紅,“我叫江西,阮江西。”聲音哽咽,她微微眨眼,視線有些模糊。 走近了,宋辭才看清女人的模樣,臉型很小,一雙眼睛卻大得出奇,像深井的水,有很淡的漣漪,化了很妖艷的舞臺妝,卻依舊遮不住五官娟秀。宋辭走近一步,微微傾身:“我們認識?” 他確定,記憶里絕對沒有阮江西這三個字,但他不確定,心頭那種像針扎的感覺是為何,不會疼,卻有些癢。 阮江西笑,嘴角邊漾出兩個好看的梨渦,淺淺的:“嗯,認識,我知道你叫宋辭,你也知道我叫江西,我們現在認識。” 狡猾的女人! 近了,宋辭才看清阮江西眼角的晶瑩,他擰著眉頭:“你為什么哭?”他不喜歡看她這幅模樣,還是笑著好看。 阮江西瞇了瞇眼,仰著頭,秋水剪瞳靜靜地看著宋辭,她說:“是這里的燈光太刺眼了,”伸出手,白皙的指尖剔透,在燈光下,隱隱透明,她問宋辭,“那你可以帶我離開嗎?” 這個女人似乎來者不善,讓宋辭有些措手不及。 宋辭半傾著身子,久久沉吟后,握住了女人的手,很小,冰涼冰涼的。她便笑了,清麗的眸子很亮。 還是笑著的時候好看,宋辭緊皺的眉頭松開,俯身站在阮江西身側,只說了一個字:“燈。” 呆若木雞的秦江這才如夢初醒:“把所有鎂光燈都滅了。” 而后,宋辭牽著阮江西,走出了會場,紅色舞衣曳地,覆滿整張紅毯。似乎是一場預設好的計謀,美人為餡,宋辭后知后覺,卻已經深陷其中。 秦江覺得整個世界都玄幻了,他家老板居然牽了一個女人。不止秦江,會場里一干演員和工作人員這才回過神來。 “剛才那是宋少?” “沒看見陳導鞍前馬后嗎?不是宋少誰有那么大面子。” “那個女人又是誰?” 是誰?還用說嗎?想飛上枝頭做鳳凰的! 秦江看著走遠的兩人,百思不得其解:“那姑娘是什么來頭?” 陳導收回快要凸出來的眼珠子:“不知道是跟著哪個劇組來混臉熟的。” 混臉熟?都混到宋辭跟前了?秦江托著下巴,深思了。 “怎么回事?開幕演員怎么臨時換了?”陳導問身邊的小劉助手。 “開幕的女演員都不見了人影,我隨便拉來的人。”小劉助手有點頭皮發麻的感覺。 “隨便拉來的人就把宋少給勾跑了?!”陳導一嗓子嚎出去之后才發現說錯了話,咳了幾聲,清清嗓子問一邊高深莫測的秦特助:“秦特助,你覺得那姑娘是在勾引宋少嗎?” 勾引?這個詞得拿捏拿捏掂量掂量。倒是一邊的小劉插了句話:“我怎么覺得是宋少看上那姑娘了。” 陳導和小劉一同看向秦江。 “我怎么知道,我們宋少的**是能隨便揣測的嗎?” 哪敢! “那這電影節你看?”陳導立馬見風使舵探探口風。 秦江斟酌片刻:“托了那位小姐的福,不用清場了,違約金的事我們改天再談。” “是是是。”陳導喜出望外,“趕緊的,主持人快上去,繼續繼續!” 待到送走錫南國際那兩位大神之后,陳導才喊來后勤組的幾位導演訓話:“去把那個阮江西所有的資料都弄來,這位沒準就是貴人,以后電影節請她來鎮場,保不準宋少那邊就大赦天下了。” 后勤組幾位導演都驚呆了,這麻雀窩里竟然憑空飛出了一只鳳凰? 頒獎典禮還在繼續,后臺的女演員們卻亂成一鍋粥了,一個個淡妝濃抹都遮不住滿臉的憤慨與鄙夷。 “哼,還真看不出來呢,平時一副清高淡漠的模樣,這會兒瞧見宋少了就狐媚得很。” 說話的是《青花》劇組的女二,生得很貌美,平日里傲慢得很。 肖楠輕嗤一聲:“不過一個三流演員,還能入得了宋少的眼,人家宋少什么樣的美人沒見過,就阮江西這窮酸相——” 呵,這話說得怎么這么不像人話。陸千羊聽不下去,一腳踢開休息室的門,雙手交疊挑著眼看愣住的肖楠:“是啊,人家宋少什么樣的美人沒見過,就連我們肖楠肖大小姐這樣的美人,還不是污了宋少的眼,都懶得看。” 肖楠臉青了:“你——” 陸千羊懶懶地打斷:“以后說我家江西的時候,別忘了掂量掂量,你腳下踩的這條紅毯,要不是我家江西可得拆了,你走路最好穩當些。” 陸千羊以前是干娛記的,一張嘴說遍天下,三言兩語就堵得肖楠氣絕,甩了臉色,惡狠狠地瞪著陸千羊:“你給我等著。” 陸千羊聳聳肩膀,一臉欠揍的流氣相,跟她斗,嫩了點,想當初她當狗仔的時候,肖楠那廝還在陪某導演睡覺呢。 ------題外話------ 是不是太容易勾跑了,那是因為……欲知前情提要,請看下回分解! 章節目錄 第四章:宋少被撩了 ( )陸千羊聳聳肩膀,一臉欠揍的流氣相,跟她斗,嫩了點,想當初她當狗仔的時候,肖楠那廝還在陪某導演睡覺呢。 “羊羊。” 從外跑進來的男人二十出頭,長相斯文清秀,十分年輕。 “羊你個頭!”陸千羊最受不了別人喊她這么蠢萌的名字,邊往外走邊問,“江西人呢?” 年輕男人縮縮脖子,老老實實回答:“上了宋少的車。” 陸千羊一嗓子嚎出去:“什么?!” 男人愣愣地重復:“上了宋少的車。” 這呆愣的小鮮肉是阮江西的助手,二十八的年紀,長了張十八的臉,名叫魏大青,不過身份證上的本名叫魏小青,白蛇傳里那個小青,這廝從來不拿身份證出來見人,覺著名字太女氣,便自稱是魏大青,不過陸千羊依舊死性不改地喊小青的本名。 據說小青在天宇傳媒待了三年,期間跟過六個藝人,那六個藝人現在都已經退出了演藝圈,阮江西是魏大青跟的第七個藝人,陸千羊問過江西,像魏小青這樣不懂娛樂圈生存規則的人要來干嘛,阮江西當時只說了一句話:“帶毀了六個藝人,他卻還留在天宇,總是會有理由的。” 后來,陸千羊才知道,公司的副董魏明麗是魏小青的姑媽,親生的姑媽。 陸千羊那時候才發現,阮江西是極聰明的,可是她家聰明的藝人居然上了某大款的車!陸千羊頭疼了:“剛才聽那些女人們說是江西勾引了宋大少,江西不會真想玩玩潛規則吧?” 魏大青撓撓腦袋:“這些年想潛規則江西的人還少嗎?” 細數,還真不少,不過…… “他們能和宋少比嗎?宋辭兩個字往h市一擺就是——”陸千羊聲音突然一頓,然后拔高,“宋辭?!” “宋辭怎么了?”為什么女人一說到宋辭的名字,就都不正常了。 陸千羊瞪著單眼皮:“小青,你記不記得江西家那條狗叫什么名字?” 魏大青想了想:“好像叫宋……宋什么來著。”平時總是胖狗胖狗的叫,尊姓大名有點不記得了,反正姓宋。 “叫宋辭!”陸千羊托著臉,深沉了。她覺得,這兩人之間,之前就有她不知道的貓膩。 那兩人之間的故事……陸千羊瓊瑤了。 街燈初上,斑斕的光景在飛馳后退,車窗外漏進的風,微微有些涼意,拂亂了阮江西額前挽起的發,還穿著那一身紅妝,厚重的煙熏妝下,一雙瞳孔,閃著光亮,嘴角揚起,她的心情顯然很好,側著頭,盯著身邊男人的側臉。 宋辭突然轉頭,對上阮江西的視線:“你一直在看我。” 阮江西絲毫沒有閃躲,視線灼灼:“因為要記住你的臉啊,牢牢地記住。” 半真半假,她的話,叫人住摸不透。 主駕駛座上的秦江從后視鏡中打量這位明顯居心不良卻又開誠布公的姑娘,實在是看不懂,哪有這么光明正大玩‘勾引’的? “為什么要記住?”他反問她,喜怒不明,像在試探,似乎又好奇。 阮江西回答:“因為你是宋辭。” 絲毫不掩飾她的刻意討好,宋辭從未遇見過這樣堂而皇之的示好。眸光深深,宋辭篤定:“你認識我。”她喊他宋辭,很熟稔的語氣。從來沒有哪個女人敢對他如此直呼其名。 “嗯。”阮江西點頭,很坦誠。 “那么你是故意接近我。” 語氣冷硬了幾分,眼睫半闔,秦江知道,這是自家老板不滿時的表情,只是這姑娘居心不良,意圖叵測,宋少這一副不甘不滿的樣子是怎么回事?他還以為自家老板會把人姑娘扔下車的。 “這次不是故意的,是偶然。”停頓了片刻,阮江西補充一句,“下次接近你可能就是故意的。” 還是一如既往地坦誠,即交代了前情提要,又告知了后續發展,這姑娘還真膽大,把下次的供詞都招了,似乎有種不到手就不放手的孤勇。 “你想要什么?”宋辭似乎并沒有生氣,只是靠著車座,眸光清冷地看著阮江西。 想要什么?還能更明顯點嗎?公然撩人,司馬昭之心!秦江覺得他家老板的問題有點多余。 “宋辭。”阮江西喊了一聲,突然傾身上前,盯著宋辭的臉,目不轉睛。 她毫無預兆地靠近,宋辭眼睫驟然跳動,鼻尖全是阮江西的氣息,淡淡的,卻來勢洶洶,竄進宋辭的感官。他猛的轉開頭,眸光亂了,車窗上,映出他微微泛紅的耳垂。 這個女人,竟會讓他驚慌失措。宋辭撇開眼,并不看阮江西:“我再問一遍,你想要什么?有什么目的?”聲音有幾分刻意的冰冷,宋辭強調,“我不是個有耐心的人。” 秦江可以肯定,他家宋少絕對不是個有耐心的人,可是據他這一路的觀察,宋少對這阮姑娘已經不止是耐心了,可以說是容忍,他就不信憑宋少那精明到變態的頭腦,會看不出來這姑娘要想什么。 “宋辭,”阮江西一字一句,說得緩慢,卻堅定,“這就是我的回答。” 美人為謀,攻城略地,阮江西的目的是他,是宋辭。 胃口大的女人秦江并不少見,不過這么坦蕩蕩的,還真前所未有,這阮江西,貪心得不像話。反觀自家老板,那張好看的臉,微微泛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被這姑娘調戲的。 “停車。” 語氣急促,宋辭喊得很大聲。秦江立刻踩了剎車,他訝異,宋大少居然自亂陣腳了,回頭,見宋辭正抿著嘴,皺著眉,一臉的不爽。也是,這阮江西顯然是沖著宋辭兩個字來的,至于是看中了宋大少的錢還是顏,都是一件讓宋大少傷自尊的事,秦江能了解,下車,很自覺很體貼地給阮江西開了車門:“阮小姐,今天天晚,就不方便送你回去了。” 好假的客套話! 阮江西并不介意,微微點頭,道了句‘謝謝’,提著長長的裙擺下了車,站在車門旁邊,看著宋辭,她說:“再見,宋辭。”宋辭側著頭,并不看她,她淺笑,露出兩個圓圓的梨渦,一雙清靈的眼睛,淡若云煙,“我們一定會再見的。”轉身,沿著街燈而下,風很冷,她抱著手,任紅色的裙擺鋪了一地。 ------題外話------ 實在忍不住劇透了,阮江西之所以攻勢這么猛,那是因為很多年很多年以前……預知后事如何,請看后續章節 章節目錄 第五章:阮姑娘的貓膩 ( )“我們一定會再見的。”轉身,沿著街燈而下,風很冷,她抱著手,任紅色的裙擺鋪了一地。 宋辭凝眸,沉默不語,直到遠處已看不見那紅色的身影才收回視線:“開車。” 秦江掉了個頭:“宋少,要不要我去查查這個女人,看著居心不良,目的不簡單啊。”他說得很委婉,覺得勾引這個詞太拉低他家老板的身份了。 “多事。”宋辭睫毛都沒抬一下,半闔著眼,神色難辨。 “額?”對方明顯有備而來,宋辭這是放棄抵抗?秦江有點摸不準宋辭的心思,試探著問,“今天會所那邊記者不少,肯定拍到了點什么,那媒體那邊?” “不準見報。” “我明白。”秦江了然,就是說嘛,想借著宋少刷頭條怎么可能,宋少是那種會玩潛規則的人嗎? “把車調回去。” “呲——”秦江驚得手一抖,差點沒把油門當剎車踩,回頭不解地看著自家老板:宋少,你這是幾個意思?是要倒貼上去被潛嗎? “跟著她,不要太靠近。”宋辭閉著眼,顯然不想再多費口舌。 秦江只能把滿肚子的疑問咽回去,默默地把車倒回去,掛了勻速檔,順帶把車窗搖上了,要是讓阮江西看到他們折返回去,還偷偷摸摸地跟著那就太丟人了。從后視鏡里瞄了一眼宋大少,表情疑似糾結又無措。 從來沒有誰能亂了宋大少眼中一池冰水,阮江西是第一個例外。 小徑環繞,阮江西便住在最里面一棟的小閣樓里,有些偏僻,與這繁華的城市有些格格不入,反倒像江南水鄉的小鎮,紅墻黑瓦,有種遠古的氣息。 陸千羊不止一次強烈要求阮江西搬出這個鳥不生蛋的地方,車開不進來也就算了,人都要被繞暈了。 看了一眼時間,陸千羊抱著手,對著小徑那邊的阮江西吹了一聲口哨:“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阮江西提著裙擺步子不疾不徐,緩緩走近:“十一點了,不回去嗎?” 陸千羊一腳橫在阮江西家門口,一副大爺相:“十一點了,不交代嗎?” “交代什么?”阮江西席地坐下,揉揉有些酸疼的小腿。 陸千羊挨著她坐下,湊過去,故意吹著阮江西的耳蝸喊:“宋辭。”她敢篤定,她家藝人和錫南國際那位太子爺有貓膩。 “嗯。” 阮江西點頭,月色模糊了輪廓的側影,有些縹緲。 “覺悟了?”陸千羊這才滿意,“那還不從實招來。” 她起身,提了提太長的裙擺,拂了拂紅色舞裙上沾的塵土,漫不經意地說著:“宋辭還在顧白家,我不放心,他那里女人多,宋辭不喜歡香水。” 阮江西每次說到那只叫宋辭的胖狗時,淡淡的語氣里,總是異常溫柔。 陸千羊立馬忘了正事,實在忍不住吐槽:“阮江西,你也太不了解你家那只胖狗了,它是不喜歡香水,但是除了培根它最愛的就是女人好嗎?放一百個心,它會醉死溫柔鄉的。”對那只胖狗,陸千羊有說不完的槽點,喘了口氣,打住,“現在不要給我轉移話題,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訴我,為什么你的狗會和錫南國際的宋大少重名,不要給我灑狗血說是巧合,我火眼晶晶已經看出了貓膩,所以,”哼哼了一聲,一臉的無賴樣,“老實招來!” 哼,以她多年當狗仔練就的狗鼻子,已經聞到奸情了。 “我喜歡那個名字。”語氣淡然,輕描淡寫,阮江西輕言細語,“我只是很喜歡那個名字。” 清麗的眼眸有些游離,如深井波瀾,忘不見盡頭。 阮江西在隱瞞。 “先后養了三只狗,全部都取名叫宋辭,就只是喜歡?”陸千羊對上阮江西的眼睛,瞧了又瞧,有點篤定,“我怎么覺得你走火入魔了。” 對,就是走火入魔,阮江西從來沒有這么反常過。 阮江西微微揚唇,嘴角似有若無的笑:“我去洗澡,走的時候幫我關上門。”起身,徑自進了屋子。 陸千羊跳腳,沖著里頭嚎叫:“阮江西,你玩什么貓膩?潛規則嗎你!” 小樓之后的幾條小徑外,一輛性能極好的灰色蘭博基尼正“四面楚歌,進退兩難”。 秦江再次勘測了一下地形,開不進去又轉不了彎,完全卡死了,十分地泄氣:“宋少,車子倒不出來了。”小心瞄了一眼后座的男人,臉色已經沉得不像話了。 秦江很想罵娘,媽蛋!這是什么鬼地方,單行車道也就算了,坑坑洼洼他也可以不計較,可是對面那堵兩人高的墻算怎么回事,交通局的局長是吃軟飯的嗎? 宋辭惜字如金,只扔了三個字:“滾下去。” 這冰刀子砸的,秦江覺得涼嗖嗖的,打開車門,正要下去,卻發現車門被左側的墻卡住了。 “?!”一向涵養極好的秦江忍不住爆粗口了,深吸了幾口氣,從卡著的空檔里鉆下車,一身西裝革履蹭得皺巴巴的,別說多狼狽了,便忍不住抱怨,“那位阮小姐帶的是什么路?這是什么鬼地方?她一個姑娘家怎么就不走尋常路,我——” “說夠了嗎?” 聲音冷若冰霜,宋boss生氣了,后果很嚴重。 “夠了。”秦江立刻閉嘴,想不明白宋少生氣是因為車卡住了,還是因為人跟丟了,或者因為自個說了阮姑娘的壞話,正揣測著,耳邊又砸來宋大少冰凍三尺的聲音,“推車。” 秦江眼珠子都瞪圓了:“宋少,這有點不太好吧?”這車要推出了胡同,他明天肯定連筷子都拿不起來,打著商量,“宋少,要不我打電話讓人過來處理,您晚上不是還有文件要看嗎?就不在這耽擱了,我現在就叫人過來載您過去。” 宋辭不為所動:“推。” 宋大少,小的跪了還不行嗎?不就走錯了道嗎?有那么罪大惡極嗎?秦江一臉的生無可戀,咬咬牙,脫了西裝,挽起袖子干苦力。 宋辭懶懶斜靠著車窗,很不通情達理地命令:“快點。” 秦江哭喪著臉,牙都快咬碎了。 等到把車推出半條胡同,秦江已經去了半條老命,插著腰喘成狗了,還沒順過氣來,車里又扔出來一句:“太慢了,打電話讓人來拖車。” 秦江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咳得上氣不接下氣。他敢打賭,宋辭是故意的!是報復!他不就跟丟了一姑娘嘛,至于嗎?至于嗎! 章節目錄 第六章:宋辭腳下,誰敢造次 ( )“太慢了,打電話讓人來拖車。” 秦江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咳得上氣不接下氣。他敢打賭,宋辭是故意的!是報復!他不就跟丟了一姑娘嘛,至于嗎?至于嗎! 次日,天微微氤氳,似乎要下雨。二十九層高樓,天宇傳媒獨占七層,曾有媒體說,華夏星藝十分,三分出自天宇,演藝圈生存規則素來簡單粗暴——謀者上位,天宇更是如此,清心寡欲如阮江西,在美人成堆的天宇存在感基本為零,連休息室也是在最偏僻的角落里。 《青花》剛剛殺青,因為戲份太少,阮江西并沒有受邀參與宣傳活動,連著幾日都沒有什么出境的機會,對此身為經紀人的陸千羊危機感十分地強烈,一大早便買了一份娛樂報紙,從第一頁翻到了最后一頁,越往后翻,眉頭擰得越糾結。 魏大青也湊過去瞧:“你在找什么?” 阮江西放下咖啡,抬頭看陸千羊,見她抓了一把被昨晚壓沒型了的短發,十分地不解:“沒道理啊,錫南國際的宋少,居然一點篇幅都沒有。”還是不死心,又從第一頁開始翻,“昨晚電影節上那么多記者,沒理由一張照片都沒有拍到啊。” “聽說宋少不喜歡見報。”魏大青出身豪門,對h市這些個大人物的事跡,多少是有些耳濡目染的,“沒有錫南國際點頭,不會有報刊敢登宋少的新聞的。” 這位太子爺真特么只手遮天啊!陸千羊歪著腦袋看江西,一臉憂傷的表情:“天子腳下,眾生緘默,看來我們江西注定要無名無份了。”本來還想著能跟著宋少蹭點頭條的,鬧這么一遭,除了得罪了昨晚出席的幾個女藝人,啥也沒撈到,丫的,虧大了!陸千羊越想越不爽,“宋辭那個土皇帝!暴政!昏君!” 阮江西攪著已經涼掉了的咖啡,眼眸無波無瀾,對陸千羊的怨念很平靜,只是笑而不語。 她家好沒有斗志的藝人啊!陸千羊嘆了一口氣,發泄似的把報紙扔在桌子上:“你三點的通告,贊助服裝怎么還沒有送過來?” “不急。”阮江西就著桌上攤開的報紙,看得很認真。 陸千羊瞄了一眼,社會版!如今還會看社會新聞的藝人大概也只剩她家阮江西了,嘆氣:“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我去服裝組問問。”抓了一把雞窩似的短發,跑腿去了。 阮江西繼續看她的社會版,不到十五分鐘,魏大青接了個電話,臉就垮下來了。 “怎么了?”阮江西似乎看到了感興趣的版面,并沒有抬頭。 “千羊和人起了爭執,磕破了對方的腦袋。”魏大青對此很無奈,這都是這個月第五次了,那只暴躁的羊,當了幾年狗仔,養出了一身暴戾的習性,一言不合就喜歡動手,整個公司不管是經紀人還是藝人見了陸千羊,都會繞著道走。 阮江西神色無瀾,繼續翻著手里的報紙,心平氣和:“和誰?” “肖楠的經紀人。”魏大青很頭疼,“和誰干架不好,偏偏惹上劉梅,整個公司誰不知道劉梅最寶貝她那一頭可以代言海飛絲的長發,這腦袋都砸破了,保準就成禿子了,何況打狗還要看主人呀,肖楠還是很袒護她的狗……額,她的經紀人的。” 阮江西皺眉,語氣淡淡:“不會有事的,我去處理。” “我去道歉就好,看在我姑姑的面子上,肖楠也不敢怎么樣。” 這話要是給陸千羊聽了,絕對給小青點個贊,她最喜歡關系戶神馬的了。 “為什么要道歉?” “額?”魏大青懵了一下,不懂了,在他的三觀里,打人了就要道歉啊,“是千羊打人在先,而且在劉梅頭上砸了個好大的洞。” “千羊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動手。” 平鋪直敘,毫無起伏,阮江西性子一貫淡然,但也一向護短。 “那我們去干什么?”魏大青跟上去,他覺得這次好像不止是小打小鬧哩。 “報仇。”阮江西三言兩語,毫無情緒,好似家常,她放下報紙,緩緩起身。 魏大青呆愣了片刻,瞧了一眼桌上的報紙,已經由社會版轉到了金融版,上面還殘留幾滴阮江西不小心灑下的咖啡字,正好覆著一行字:天初慈善晚會,主辦方——錫南國際。 魏大青撓撓頭,不懂,趕緊跟上去,肯定有熱鬧瞧了,他經常聽‘老奸巨猾’的姑姑說,別看阮江西性子脾氣極好,但是論起手段頭腦,天宇那一籮筐的女人都比不過阮江西。 十分鐘之后,服裝間里,原本正趾高氣昂指著陸千羊鼻子罵的肖楠接了一通電話之后,就炸毛了,直接便摔了手機,伴隨一頓摔砸撕扯之后,扯著嗓子尖叫。 “啊——”整個化妝臺上的瓶瓶罐罐砸得滿地都是,一片狼藉,肖楠似乎還不解恨,一手推翻了服裝架。 滿地的碎片,臟亂的衣服,還有蓬頭垢面撕心裂肺的女人,這場面……呵呵,陸千羊看熱鬧看得很帶勁兒,對旁邊服裝組的小李招招手:“怎么回事?那女人瘋了嗎?”笑得賊兮兮,毫不掩飾她的幸災樂禍。 “今晚慈善晚會的出場秀,魏總剛剛換掉了肖楠。”平時肖楠仗著自己有幾分名氣,對人一向頤指氣使,這會兒看她吃癟,服裝組的小劉也十分解氣,“這場秀肖楠準備了很久,魏總說換人就換人,肖楠哪里受過這樣的氣,脾氣當然大了。” 肖楠雖然不是大腕,但是光看肖楠平日里的穿著打扮就不用說,這廝上面有人。陸千羊興奮了:“誰呀,這瘋女人的通告也敢搶。” “不是別人。”小劉笑著打趣,“你家江西啊。” 陸千羊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仰天大笑三聲:“哈哈哈!”聲音非常之嘹亮,她刻意拔高音調,“真解氣。”跳過一地的狼藉,陸千羊貓著身子蹦到肖楠跟前,笑瞇瞇地刺激正惱火的肖楠,“我剛才就說過了,我家江西的東西可不能隨便搶,除非,她不要。” 肖楠正在氣頭上,哪里聽得進去,對著陸千羊吼:“你給我滾!” 她不滾,她就不滾!陸千羊用腳撥了撥肖楠剛從自己這里搶去的演出服,一腳踢到肖楠小腿上,仰著下巴,用鼻孔看人:“這件你不是要搶嗎?我家江西不要了,賞你了。” 章節目錄 第七章:聰慧如阮江西 ( )她不滾,她就不滾!陸千羊用腳撥了撥肖楠剛從自己這里搶去的演出服,一腳踢到肖楠小腿上,仰著下巴,用鼻孔看人:“這件你不是要搶嗎?我家江西不要了,賞你了。” “你——” 陸千羊抱著胸,十分大爺地吩咐:“玲姐,把所有贊助商的衣服都拿上來,我家江西今晚要去走一個非常盛大的秀,這服裝可不能馬虎。”說完,高傲地仰起頭,斜著眼看肖楠氣青了的臉,雄赳赳氣昂昂地橫著走出了服裝間,這感覺,實在大快人心。 “啊——” 服裝室里,傳來肖楠陣陣歇斯底里的吼叫,氣急敗壞,大概如此。 陸千羊叉著腰,一路笑到了阮江西的休息室,滿臉的容光煥發,遠遠地看到阮江西,就像看見親人一樣撲上去,一把抱住阮江西的手,可勁地蹭:“江西,果然還是你愛我愛得最深沉,我就知道,你不舍得讓我被人欺負。”說完,湊近阮江西的臉就要么么噠。 阮江西不著聲色地微微側臉,躲開了陸千羊的獻吻:“時間不早了,去安排化妝師吧。” 陸千羊心情正是心花怒放,渾身都是勁兒,立馬起身,對著阮江西敬了個很蹩腳的軍禮:“得令!”瞅了魏大青一眼,“小青,你今天真帥。”說完違心的話之后,哼著一首完全不在調上的小曲就走了。 魏大青懶得理她,正盯著手里的報紙,小聲地嘀咕:“江西愛得最深沉的才不是你。” 魏大青不由得深思起剛才阮江西和魏副董的對話。 阮江西開門見山:“天初慈善的出場秀,我想去。” 不是央求,也不是商量,她平和的語氣卻異常篤定。 阮江西在天宇傳媒一直都是一個例外的存在,沒有大紅大紫,也不爭不奪,簽約三年,從來不惹事也不出風頭,卻總會在適時的時候讓人知道她的存在,她一直都知道,阮江西是個聰明的女人,至于有多聰明,魏明麗從來都摸不準阮江西的底。 “論話題度、知名度、人氣,肖楠都比你合適,”魏明麗是個商人,理智又很現實,她反問,“你覺得你能說服我讓你取代她?”語氣,確實有幾分期待,她覺得,阮江西安靜太久了。 阮江西微微輕笑,清麗的眸子很好看:“今晚的慈善晚會,主辦方是錫南國際。” “我當然知道主辦方是錫南國際。”魏明麗挑眉,“然后呢?” 阮江西還是一副不疾不徐的模樣,并不像談判,淡淡而語:“昨晚是宋辭帶我離開會場的。” 昨晚的事,魏明麗也有所耳聞,只是,事關宋辭,沒有幾個人敢妄自揣測,在她看來,宋辭是謎,阮江西一樣深藏不露。 阮江西啊,絕對不簡單。 魏明麗攤攤手:“你說服我了,我可以讓你替代肖楠。”她笑得深意,“江西,你是個談判高手,你贏了。” 阮江西并沒有多言,只是不溫不火地說了句:“謝謝。” “我有一個問題。” “請問。” “你是想炒作還是潛規則?”不待阮江西回答,她補充,寓意不明,“我提醒你一句,別玩太大了,宋辭可不是一般人。” “都不是。”阮江西回得簡單,并不想多言,眼潭深深,安靜又清澈,沒有絲毫情緒外露,微微欠身之后,便告辭,“我需要去準備一下,先走了。” 一點底都探不出來,藏得真深,魏明麗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了二十多年,自認為沒有看不透的藝人,阮江西是唯一的例外,完全無跡可尋,這要論起表情管理,誰敢說阮江西演技不精湛。魏明麗失笑:“狡猾的女人。” 錫南國際會所,位居整個h市最為繁華的地段,這寸土寸金的黃金路段,據說,有一半歸屬錫南國際,到底宋辭有多少身家,至今是個未知數,只是關于錫南國際壟斷了整個華夏的服務行業并不是什么秘密,天初慈善晚會便是錫南國際為了旗下酒店服務的一種營銷性活動。 今晚,受邀之人都是h市有頭有臉的人,自是如此,錫南國際的下的帖子,h市哪個敢裝大爺,何況今年宋少難得親自蒞臨,誰不想去露露面,好搏個商業印象。 這宋少親臨,今晚的慈善晚會自然少不了美人環繞。這不,秀臺上,爭奇斗艷,是一個比一個盛裝,一個賽一個美貌,臺下,各行各業的商業巨賈同樣也不閑著,圍著主座上的宋辭,一人一杯紅酒,以敬酒為名,行挖金之事。 “宋少,城南那塊地你看是不是再考慮考慮?”這挺著六個月大啤酒肚的是天海物業的秦董,正開發一處房產,錢都投了,可動工的那塊地被錫南國際給捷足先登了,到嘴的鴨子就這么飛了,秦董可謂使出渾身解數,“價格錫南國際說了算,宋少,要不我們約個時間詳談?” 宋辭半靠著椅子,沉默不言,有些漫不經心。 秦董還想說什么,江鈴集團的鄭董上前:“譚氏控股的案子,不知道宋少有沒有興趣?”細長的眼睛,神色十分諂媚。 宋辭輕扯著領帶,眉間難抒:“今天不談公事。”語氣很明顯地不耐。 阿諛奉承,這位太子爺可不吃這一套。 秦董立馬跟著附和:“是是是,難得宋少出席晚宴,公事自然要先放一邊,我先自罰三杯。”然后十分豪爽地干了三杯。 “秦董的酒量我自愧不如,自罰三杯恐怕要暈頭轉向了,這一杯我敬宋少,就當是賠罪了。” 酒桌上,向來是看身份,敬酒多半是討好奉承。宋辭卻沒幾分興致,半瞇著眸子,百無聊賴,對這敬過來酒杯,連眼色都沒有施舍一個。 目中無人,以錫南國際宋辭為最。 場面實在有點尷尬,宋辭身邊的秦江便出來圓場,皮笑肉不笑地說:“宋少不喝酒。” 秦江的話剛說完,宋辭端起一杯紅酒,左邊輕輕搖動三下,右邊輕輕搖動三下,然后放在唇邊,微抿了一口,唇邊沾了一抹酒色的紅,十分妖艷的顏色。 這紅酒品得,實在帥得不要不要的,一看就是常年紅酒文化熏陶出來的格調,不會品酒?秦江恨不得咬自個的舌頭,對自家老板怨念得不得了:宋少,你這樣拆臺會沒朋友的。 宋辭看都沒看秦江一眼,舉起酒杯又品了一口。 江鈴的鄭董有點呆了:“額……”拿酒杯的手都抬僵了,還是訕訕地收回來,笑得實在太假,“秦特助真會開玩笑。” 章節目錄 第八章:美人心計 ( )江鈴的鄭董有點呆了:“額……”拿酒杯的手都抬僵了,還是訕訕地收回來,笑得實在太假,“秦特助真會開玩笑。” 秦江笑得更假,不說話了,此時無聲勝有聲。 音樂聲起,紅毯t臺上,模特們款款走來,這次慈善晚會受邀來走秀的模特,不管是氣質容貌還是人氣,無疑都是百里挑一的。加之錫南國際的宋少親臨,爭奇斗艷更是亮人眼球。 美人,美酒,素來都是商業飯局的標配,只是奈何宋太子爺打從入場便興致缺缺,沉了一張俊臉,搞得作陪的一干老狐貍都面面相覷,這宋少的喜好,實在是摸不準啊。 身穿白色旗袍的女人手捧著山水字畫款款入場,古箏聲聲,后面入場的女子,均身穿旗袍,各個佳人婉約,倒是好一派附庸風雅山水寫意。 宋辭略微抬眸,身側江鈴的鄭董立刻笑道:“唐明朝的字畫,宋少有興趣?” 這位鄭董見縫插針投其所好的本事修煉得好啊。 宋辭自顧搖著酒杯里的酒,微微斂了眸光。 鄭董碰了個軟釘子,不說話了,旁邊有人打趣:“鄭董,那個捧著字畫的女孩,不是令千金嗎?” “小女貪玩,實在是叫人頭疼。”鄭董作勢揉揉眉頭,連忙笑著賠罪,“還望宋少見諒。” 鄭秋明這只老狐貍,賣的哪里是字畫,分明是女兒!秦江瞥了一眼臺上,倒是個美人。 “刺眼。” 宋大爺往座位上一靠,雙腿交疊,扔了這么一句。 分明是地痞流氣的坐姿,硬是讓宋少端出了一副君臨天下的霸氣。秦江總管任勞任怨,對著對講機吩咐:“燈光太亮。” 旁邊幾位作陪的老總均是訕笑,也不知道臺上有多少姑娘是他們送的,看臉色,一個一個跟豬肝似的,八成這美人計泡了湯。 這一批入場競賣的基本都是古玩字畫,件件是有價無市的珍品,沒辦法,天子跟前,誰都得忍痛割愛表忠心。 “宋朝的青花瓷,果然是絕品。” 贊嘆聲方落,咣當一聲,這宋朝的絕品就碎了一地,狀況之外,拍賣的主持人也愣住了,青花瓷的主人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聲線粗獷,當場便發作了:“怎么回事?這是哪個公司的藝人?” 大家視線自然落到t臺上,滿地碎片中間,女人半趴在紅毯上,穿著淡青色的旗袍,盤起的長發微微有點凌亂,卻絲毫不顯狼狽,沒有預想的慌張失措,微暗的燈光下,映出側臉的輪廓,有種紙白的剔透,輕微抿著唇,神色卻平靜無波。 美人,摔倒,孤立無援,這些關鍵詞串聯起來似乎更像電影里投懷送抱的橋段。只是主位之上的男人,連眼都懶得抬一下。周邊的女人,發出陣陣嗤笑,這種段數如何入得了宋太子爺的眼,自取其辱罷了。 “阮江西,還不快給我下去!” 秦江一聽,下意識看向自家老板,只見宋辭握著酒杯的手一抖,半杯紅酒灑了一半,抬頭,不見了方才的散漫沉悶,整個人都專注起來,還有點怔愣,盯著紅毯上的阮江西擰起了眉頭。 呵呵,老板居然也會有這種表情包,果然那阮姑娘好能耐啊,每次的出場設置都這么驚天動地。 秦江自覺上前,提醒呆住的宋老板:“宋少,您酒灑了。” 宋少大人繼續呆愣地看阮江西,杯子整個一傾,剩下的半杯酒灑了一桌。 秦江看看臺上,想著是不是該做點什么了,要是老板短時間回不過神來,一不留神阮江西有了個什么三長兩短的,他的處境應該會很糟糕,比如上次拖車事件。 秦江抬腳,往臺上走,不過才走了三步,身后,自家老板好聽的聲線非常之清冽:“一千萬。” 秦江第一反應是看臺上那些碎片,然后有點惋惜,覺得老板太敗家了,這宋朝的青花瓷就算是完好的,也頂多值五百萬,阮姑娘這一摔,直接就翻了一倍價了。 其余他人各個瞠目結舌,主持人顯然智商沒上線,磕磕巴巴地喊:“宋、宋少出一千萬,還有沒有誰出更高的價?” 當然沒有,別說是一千萬買堆碎片,就算是宋辭出一毛拍了個天價寶貝,也沒誰敢出兩毛跟太子爺搶啊。 只是這一千萬的青花瓷碎片……眾人不由得看摔在紅毯上的女人,青色旗袍,溫婉淡雅,容貌清麗娟秀,難道宋少好這口? 呵,果真。 宋辭起身,走到紅毯前,傾身半蹲,看地上的阮江西。她抬頭,在刺眼的鎂光燈下,對上宋辭的眸光。 眸光粼粼,那樣美麗。 “宋辭。”阮江西喊他的名字,音色柔軟,吳儂軟語。 蹙著眉頭掃了一眼紅毯上的狼藉,宋辭蹲在阮江西身側:“手有沒有受傷?”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只是眼潭下,有涌動的波瀾。 四周很安靜,只有閃光燈飛速的聲響,以及一雙雙或探究或鄙夷的目光,自始至終,阮江西卻只看著宋辭,安靜又認真。 “沒有。”阮江西搖頭,臉色在燈下越顯得蒼白,“不過腳好像崴了,你能不能扶我起來?”語氣帶著些央求,小心翼翼地。 宋辭眉間緊皺,并沒有伸出手。阮江西只是笑笑,撐著身子要站起來。 “別動。”帶了命令的口氣,宋辭似乎惱了,瞪著阮江西,然后繞到她身后,一把抱起她,動作并不是十分溫柔。 懷里的女人,笑了。 宋辭更惱了,俊臉有些不正常的緋色,語氣十分強硬:“能不能下地?” 阮江西點頭。 宋辭卻并沒有把她放在地上,而是把她放在了半人高的拍賣桌上,然后附身對著阮江西,旁若無人:“這次是偶然還是故意?” “故意的。”她笑靨如花,說,“宋辭,我是來見你的。”晃了幾下右腿,有一點疼,她卻好像心情很好,嘴角揚得很高,梨渦深深,說,“只是沒有想到會這樣狼狽。” 確實,她蓄意而來,只是,無意以這種姿態。她不過是想見他,只不過是想見見他。 對于阮江西這番明目張膽的說辭,宋辭似乎已經習慣了:“你打算怎么狼狽退場?” 章節目錄 第九章:宋塘主伺候阮姑娘 ( )對于阮江西這番明目張膽的說辭,宋辭似乎已經習慣了:“你打算怎么狼狽退場?” 似乎是篤定了宋少醉于美人懷,無暇其他,鎂光燈便更瘋狂了,一時間會場里亮如白晝,場內哪個見過這般縱容女人的宋少,都伸長了脖子想要瞧一瞧這一出美人心計如何收場。 眸光輕轉,阮江西抬頭:“梨花帶雨我也會,總會有人憐香惜玉。”眸光頃刻便水光徐徐,伸出白皙的手,紅唇輕啟,凄婉的眸,看向宋辭,“宋辭,你可以帶我退場嗎” 宋辭終于意識到,阮江西是個很出色的演員,不然如何能將梨花帶雨這么信手拈來,讓他心尖都開始犯疼。這個女人,明顯有備而來,正如秦江告誡過的,她居心叵測,又怎么會沒有察覺,只是,竟不知道如何防備。 阮江西,已經在他掌控之外了。 “膽大包天的家伙。”宋辭不喜歡哭哭啼啼的女人,尤其不喜歡紅著眼梨花帶雨的阮江西,會讓他不舒服,“梨花帶雨不適合你,你哭的樣子不好看。”宋辭伸手,握住了阮江西的手,將她拉近了自己身邊,而后,唇角揚起。 向來不愛笑的人,這稍稍的弧度,也叫人移不開眼。 “嗯,我知道。”阮江西稍稍靠近宋辭,站在他身側的位置,笑著,“不過,你笑的樣子很好看。” 宋辭沉默了,稍稍撇開了頭,耳根子微微紅了,似乎有點惱了,拉著阮江西就走,剛邁開步子又頓住,盯著阮江西的右腿看了片刻,放慢了速度,動作,顯而易見地輕柔了。 青色旗袍,一走一拐,還未等阮江西走出眾人的視線,宋辭直接把人抱起來。 媒體恨不得撲上去,再補上幾個鏡頭,瘋狂地按快門,然后傳來一個很掃興的聲音:“宋少的規則大家都懂吧?” 不懂!誰懂誰蠢!多家媒體的相機絲毫沒有收起來的意思。 “既然大家都不懂,那自己看著辦。”秦江特助十分好脾氣地建議。 看著辦?不過一個片刻的時間,各家媒體人掂量了一下分量,然后就被潑了好大一盆冷水,到手的頭條,就這樣飛了。 秦江十分滿意,端著酒杯繼續應酬,只是阮姑娘就這么把宋少拐走了,接下來的競拍似乎變得無趣了,t臺上的美人們也都笑得更假了,作陪的一干商賈們,挨個過來旁敲側擊問那位阮姓的姑娘如何如何,秦江統一口徑,一律回答:“那姑娘啊,穿旗袍挺好看的。” 哦,宋辭喜歡女人穿旗袍。 又問道宋少平時喜好如何如何,秦特助應付:“宋少口味偏淡。” 誰問宋少的口味了!不過想想拐走宋少的那個女人,長得確實也清粥小菜。 哦,宋少喜歡溫柔婉約穿旗袍的女人。 大家悟了,原來是這個口味啊,平日里一個個在商場上廝殺的大商賈默默地記下了這條商業暗線。 于是乎,競拍草草收場了。本該紅酒美人的環節,因為宋辭的退場,便變得無趣了。 三兩個穿著旗袍的女人端著紅酒閑聊,顯然是剛走完秀的藝人,旗袍下的身段十分地性感。 旗袍,似乎天生就襯女人的氣質。 “那個女人是誰啊?” 那個女人,自然指的是阮江西,今天受邀走秀的藝人大概也就只有阮江西叫不上名號。 “妄想飛上枝頭的偽鳳凰。”女人喝著紅酒,語氣毫不掩飾她的嘲諷。 “可別摔得粉身碎骨了。” “摔狠才好,好長教訓,她以為宋少是什么人,哪是她能覬覦的。” “……” 女人們扭著妖嬈的腰肢,盡情地嘲弄。女人啊,多半是虛榮心下的產物。 阮江西只是笑笑,也不生氣,轉頭問宋辭:“她們說的是我嗎?”隔著噴泉,阮江西坐在大理石的矮墻上,這個角度,看不到對面被嫉妒心沖昏了頭的女人,只是順著風向隱約能聽到女人們說話的聲音。 “嗯。”宋辭應了一句,低頭將冰塊放進紅酒杯,輕輕搖晃著。 “這程度,粉身碎骨還不至于。” 阮江西動動腳脖子,并不是很痛,宋辭卻好端端沉了臉:“別亂動。”放下酒杯,半蹲下去,盯著阮江西的腳看,“有沒有什么要解釋的?還是無話可說?”說話的時候,宋辭并沒有抬頭,似乎不知道怎么處理阮江西的腳,只是幫她脫了高跟鞋便沒有動作了。 比起阮江西的解釋,宋辭顯然更關注阮江西的腳,反正,不用解釋也知道,阮江西從來沒掩飾過她的用心不良,就好比此時,她還是十分誠實地回答宋辭的問題:“我司馬昭之心,本來就是來見你的,解釋只會變成蹩腳的掩飾。” 宋辭抬頭,沉眸盯著阮江西的眼睛看,她長得很耐看,尤其是眼睛,總像籠著水汽,像南江小鎮的天氣,煙雨綿綿,卻很清澈。 她到底是怎樣的女人,敢這樣孤注一擲地跟他玩女人心計。 阮江西倒認真地回視,絲毫不閃躲宋辭灼灼的視線:“還有什么要問的嗎?我可以都告訴你。”她微微前傾,很乖巧的模樣,“天宇本來是讓肖楠來走秀的,可是我耍了一點心計,搶了她的通告,當然,我的目的是來見你的。” 阮江西娓娓道來,清透的嗓音在夜里有些飄渺,宋辭并沒有回應,低頭取下西裝上的方巾,浸在融了冰的紅酒里,微微晃動了幾下,冰塊碰撞酒杯發出輕微的聲響,還有阮江西清凌凌的嗓音:“可是似乎我名氣不夠,那些走秀的藝人都不太想和我一起出場,至于是不是故意絆我摔倒,我就不確定了,這樣也好,讓我有了接近你的契機。” 真是坦白得讓人懷疑,似乎一直都是這樣,阮江西太過單刀直入,總讓宋辭無計可施。 宋辭冷著臉不說話,將方巾取出,覆在阮江西微微紅腫的腳踝上,左右輕揉著,大概是從來沒有這樣伺候過別人,手法笨拙,不得其法。 腳上冰冷的觸覺有些刺痛,阮江西輕微抿了唇,宋辭抬頭看她:“痛?” 她搖頭:“不痛。”宋辭的手指很涼,白皙,骨節分明,很好看。只是他的上下揉搓的動作卻有點滑稽,阮江西笑著看宋辭的手法,“這樣不對,你要繞著圈揉。” 章節目錄 第十章:宋少傳聞 ( )她搖頭:“不痛。”宋辭的手指很涼,白皙,骨節分明,很好看。只是他的上下揉搓的動作卻有點滑稽,阮江西笑著看宋辭的手法,“這樣不對,你要繞著圈揉。” 宋辭垂著的睫毛顫動了幾下,也不抬頭看阮江西,語氣十分地強硬:“痛也忍著,誰讓你膽大包天地跑來招惹我。” 雖然這么說著,手上的動作卻輕柔了許多,按著阮江西說的,繞著圈給她冷敷。 阮江西笑得很開心,唇邊的梨渦都盛了滿滿的歡喜,她低著頭,認真盯著宋辭瞧,宋辭的側臉是阮江西見過最好看,垂著睫毛,遮住了平日里總是冷冰冰的眸子,少了幾分冷硬,柔和又精致,阮江西鬼使神差地伸手,輕輕碰了碰宋辭的側臉。 宋辭驟然抬頭看她,眼里是明顯的無措。 阮江西笑出了聲,說:“宋辭,你長得真好看。”指尖放肆地摸了又摸,手感很好,阮江西喜歡這種觸感。 宋辭呆住,下一秒,猛地后退,動作太急,有點趔趄,慌張無措地扯到了阮江西的腳踝,阮江西疼地皺了眉。 宋辭愣了一下,隨即查看阮江西的腳,緊張地看了又看:“弄疼你了?”抬頭,狠狠地瞪阮江西,“誰讓你這么放肆。”語氣,更像虛張聲勢的掩飾,俊逸的臉連帶耳根子都有些微微泛紅,像醉了酒,眸光不知不覺便沉溺。 阮江西只是笑,放肆地盯著宋辭英俊的臉看。 他還不是讓她繼續放肆,似乎從一開始,宋辭就步步后退,任由阮江西變本加厲。 秦江是半個小時之后才見到自己老板的,平時挑剔得不像話的人居然蹲在阮江西腳邊上,端著一盤甜點,自己沒吃,倒是阮姑娘胃口看著很好的樣子。宋辭這位大爺什么時候這么伺候過別人,平日里哪個不是小心翼翼伺候菩薩似的供著他,如今這幅畫風…… 秦江覺得這個世界玄幻了,神馬情況啊,宋少難不成真被美人計迷昏了頭? 那邊,阮江西嘗了一口甜點,瞇著眼心情很好,宋辭只是看著她吃,偶爾抿一小口紅酒。 阮江西說:“不要只喝酒。” 宋辭放下了紅酒杯。 阮江西說:“這個味道很好。” 宋辭用叉子又給阮江西叉了一塊,遞給他。 阮江西小小地吃了一口,遞到宋辭嘴邊:“要吃嗎?很甜的。” 宋辭遲疑了一下,真的只是一下下,然后張嘴,吃下了阮姑娘吃剩的那塊甜點,眉頭微微蹙,嘴角卻高高揚起。 秦江驚得眼珠子都掉了,太科幻了好嗎?他家宋少最討厭甜膩膩的玩意了,那還是那個難伺候地不要不要的傲嬌boss嗎?那不是,不是,一定是眼花了,秦江揉揉眼睛,再看一眼:阮江西又給宋辭喂了一塊。 “宋少,是不是該去閉幕了?”秦江小心地提醒已經完全不記得日程的宋老板。 宋辭冷冷瞥了一眼,顯然對秦江的不識趣很不滿,繼續給阮江西挑了塊精致的點心,沒有抬頭:“等著。” “宋少,大家都等了好一會兒了。” 宋辭狠狠脧了一眼,秦江縮縮脖子,不吭聲了。 氣氛正冷,阮江西跳下了噴泉的矮墻,宋辭一把拉住她:“你去哪?”阮江西低頭看他的手,宋辭立刻松開,撇開眼說,“你的腳盡量不要下地,我抱你過去。” “衛生間。” 宋辭不說話了,秦江很想大笑三聲,宋老板,你倒是抱她去啊。秦江發現,看自家老板吃癟的樣子已經不能更爽了。 阮江西一瘸一拐走了幾步,回頭看正別扭著的宋辭,笑著問:“我的腳不能走路,待會兒你要不要送我回去?” “嗯。”宋辭點頭點得很快。 “那我在這里等你。” 宋boss等人姑娘走遠了,才回頭看秦江:“把這里收拾一下。” 這語氣,十分大爺。秦江腹誹,有本事對人阮姑娘兇去啊。 十分鐘之后,阮江西才后知后覺,原來,她已經成為眾矢之的,洗手間里,女人們的議論聲很大。 “阮江西?哪冒出來的女人?”女人對著鏡子補妝,十分貌美的臉。 “天宇的藝人,三流都排不上。” 說話的,是星皇的藝人,一線不足,二線有余。 “居然讓她攀上了宋少這棵高枝,也不知道有什么本事。” 女人嗤笑:“能有什么本事,還不是那點床上功夫,論起臉蛋與身段,”女人撩著大卷的長發,看了一眼鏡中毫無瑕疵的妝容,“她阮江西能比嗎?” 女人,似乎天生是善于攀比的。又從來不甘落后的。 “臉蛋與身段有什么用,在臉盲癥患者眼里還不是一樣千篇一律。” 女人驚訝地瞪圓了眼,聲調拔高了:“不是吧,宋少居然是個臉盲癥患者!” “你不想活了,小聲點!”驚叫的女人這才捂著嘴巴,滿臉不可置信。是曾有傳聞說錫南國際的宋少患有臉盲癥,但畢竟從未有誰敢去證實。 不想,傳聞并非空穴來風。 里側的門,忽然應聲而開,兩個女人似乎沒有料到還有第三人在場,當看到阮江西緩緩走到鏡子前,一瞬便呆住了。 好似沒有聽到女人們方才的議論,阮江西神色毫無波動,洗手,關掉水龍頭,對著鏡中微微整了整凌亂的發,轉身,她抬眸,眸色忽冷:“我不喜歡別人說他,不管是好話還是壞話。” 兩個女人皆愣在了原地。 阮江西一瘸一拐地回到噴池小路時,遠遠便看見宋辭坐在方才她坐過的矮墻上,因為個子太高的緣故,他交疊著修長的腿,低著頭安靜地坐著。 噴池里的水,偶爾高高傾灑,七彩的燈光轉換,阮江西笑著,站在原地,托著下巴看著水光瀲滟中宋辭的樣子。 身邊,中年的男子路過,嘴邊碎碎念了一路:“怎么會不記得呢?分明兩天前還見過。” 男人的話,順著風,灌進阮江西耳里,她腳步頓住,耳邊,是剛才那個女人的話,她說:在臉盲癥患者眼里還不是一樣千篇…… 阮江西身影微微趔趄,撞在了矮墻上, 宋辭聽到聲響,起身過來,幾乎沒有思考便蹲下來,撩起阮江西青色旗袍的邊緣,冷著聲音問她:“你走路不帶腦子嗎?” 章節目錄 第十一章:深度解離性失憶癥 ( )宋辭聽到聲響,起身過來,幾乎沒有思考便蹲下來,撩起阮江西青色旗袍的邊緣,冷著聲音問她:“你走路不帶腦子嗎?” 阮江西怔怔地看著蹲在她腳邊的宋辭,張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 宋辭抬頭:“撞到哪了?” 她微微紅了眼眶,只是搖搖頭。 “很疼?”聲音不知不覺便柔軟了幾分,宋辭伸手,輕輕揉著阮江西的膝蓋。 阮江西還是搖頭:“我沒事,只是風太大,吹到我眼睛了,所以才沒看到路,你看我眼睛是不是紅了?” 確實紅了,像要哭似的。 宋辭將她抱到了噴泉旁,拿著方才給阮江西敷腳的方巾沾了點池水,給她擦撞紅了的膝蓋。 今晚,他好像對這個女人太縱容了,宋辭這才意識到這個問題,停了手上的動作,稍稍坐遠了半米的距離,只是不到片刻,阮江西便湊過來,離著他很近的距離:“你要不要多看我兩眼?” 一張秀氣的臉,幾乎在宋辭眼里放大,他猝不及防,愣住了。這個女人,總不按常理出牌! 宋辭轉開頭,又離遠了幾步。 “不看嗎?”阮江西這次沒有湊過來,語氣有點失落,好像自言自語,“我怕你忘了我的樣子。” 宋辭突然抬頭對上阮江西的眼睛,目光如炬:“你聽到了什么?” “她們說你有臉盲癥。”她說得平鋪直敘,并沒有驚訝,只是帶著些探究地盯著宋辭看。 “很好奇?” 宋辭似乎有點生氣了,有點莫名其妙,又有點慌張失措。 “不是好奇,是生氣,所以我把廁所的門反鎖了,把線路拔了,那兩個女人一定會在廁所里哭花了妝。”她似乎很得意,揚著嘴角說完后,轉頭去看宋辭,“宋辭,我不眼瞎,所以不會用耳朵去了解你,我只會相信你告訴我的。” 阮江西從來不會像別人一樣喊他宋少,她會叫他宋辭,直呼其名,念著他的字,溫言細語的,正如宋辭第一眼見她便知道,她不一樣,和任何人都不一樣。 “阮江西,我知道,你在步步為謀。” 眸光相視,阮江西沒有閃躲,她點頭,毫不掩飾眼中的灼熱:“是的,我有備而來。”她笑著,宋辭并沒有明言那些傳聞如何,她也不問。 阮江西,太聰明了,聰明得對他玩心計,又精明地毫不掩飾,恰到好處,她拿捏得很準。 片刻的沉默之后,宋辭脫下自己的外套,搭在阮江西肩頭,“這件衣服你穿很好看,不過不適合你。” 畢竟,這件青色的旗袍太短了。 阮江西籠了籠宋辭的外套,問他:“晚會很無聊,我們要不要早退?” 夜里的風,有一點涼,阮江西裹著宋辭的外套,安安靜靜地坐在車里,秦江已經忍不住往后瞄第n眼了,對于這位能讓宋老板親自護駕的阮姑娘,秦江好奇心都快要爆棚了。 “住哪?” “御景別苑。” 秦江偷笑,呵呵,宋少終于問到地址了,不過怪了,不是上次那個鳥不生蛋的地方啊。 宋辭冷冷撇了一眼正偷看的秦江,語氣不善:“開車。” 要不要這么區別對待?秦江掛擋,決定還是做個安靜的司機。 開到半路上,秦江瞅了一眼后視鏡:“宋少,好像有記者。” “不用管。” 算了,不管了,反正秦江覺得早晚有一天他家老板會跟著阮姑娘上娛樂頭條。 之后車里很安靜,宋辭閉著眼假寐,眉頭一直擰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睜開眼:“為什么盯著我看。” 阮江西絲毫沒有被抓包的窘迫,大大方方地坦誠:“因為你好看。” 秦江一聽,手一抖,車跟著一抖,阮江西腦袋磕上了主駕駛的后座。 宋辭暴怒:“不會開車就滾下去。”吼完,托著阮江西的臉,仔細查看之后才放心。 這動作,這親昵,宋少做得很順手嘛。 秦江嘿嘿笑著,說‘失誤失誤’,他當然不會滾下去,滾下去好讓他們孤男寡女嗎? 秦江不想理自家難伺候得不像話的老板,便問:“阮小姐,一個人住?” “不是。”頓了一下,阮江西補充,“和我的狗。” 單身女人和狗啊,秦江故意拖長了語調:“一個人住啊。”瞄了一眼后座分明聽得很認真卻還要裝得漫不經心的宋辭,繼續說著,“那御景別苑不錯,那里安保措施做得好,很多藝人都住那里。”總之哪里都比上次要他拖車出來的鬼地方好。 不想,阮江西卻回答:“我不住那里,御景苑寸土寸金,我住不起,拍戲的時候去過,那里是郊區,沒有出租車。”十分淡然地轉頭問宋辭,“那你可不可以再送我回來?” “……”秦江已經不知道說什么好了,這姑娘,火力也太猛了,直接對著宋少就開炮啊,也不來個什么草船借箭圍魏救趙之類的。 “你是故意的。”宋辭眉頭都不皺,對著阮江西已經沒有脾氣了。 “嗯,御景在最北城,一個單程要兩個小時,來回要四個小時,我想和你獨處。”阮江西亮晶晶的眸子看著宋辭,“最好久一點。” 秦江開車的手又是一抖,性能極好的蘭博基尼抖了三抖,穩住車后,很佩服的語氣,說:“阮小姐,你真誠實。”他都要五體投地了好嗎?從來沒見過哪個妹子敢這樣調戲宋辭的。 “滾下去。” 宋老板吩咐了,秦特助立馬領命,打開車門滾了,然后蹲在高速公路上,頻頻往車里瞄,他敢打賭,宋老板一定在暗中做什么大買賣。 車窗被搖下,封閉的車廂里,空氣都似乎變得緊凝了。 “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似乎要確認什么,宋辭步步緊逼。 “是我做的還不夠明顯嗎?”她便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宋辭,我的目一直都是你。” 宋辭卻似乎松了一口氣,精致的容顏,稍霽。 “不是臉盲癥,傳聞錯了,宋氏的少董患的是深度解離性失憶癥,我的記憶只有七十二個小時。” ------題外話------ 宋塘主的病,深度解離性失憶癥與百度百科上略有差異,請親們勿考究。 章節目錄 第十二章:獨得恩寵的宋胖狗 ( )“不是臉盲癥,傳聞錯了,宋氏的少董患的是深度解離性失憶癥,我的記憶只有七十二個小時。” 耳邊,是宋辭微涼的嗓音,似染了夜色的清冷,她認真聽著,任眸光中翻起了波濤洶涌。 “我不會記得你,你不用白費力氣。”宋辭的話慢慢變得毫無溫度,冰冷,又疏離,還有微不可察的無奈。 沉默,令人死寂的沉默,似乎快要讓人難以喘息,宋辭眼中的灼熱一點一點褪去。 “那我在72小時之內再來見你好不好?” 她忽然湊近,對著宋辭的眼睛,微微淺笑地說,語氣帶了一點央求。 他想,阮江西太會玩心計了,讓他這么心如擂鼓。 在高速路上坐了十分鐘,秦江才聽到自家老板的吩咐聲:“上車。”語氣難得的平易近人,看來老板心情不錯。秦江鉆進車里,不動聲色地瞧了瞧后面的兩位,也看不出什么門道:“宋少,去哪?” “御景別苑。” 呵呵,這一來一回,四個小時,這獨處,夠久啊。 對于阮江西的問題,宋辭沒有說好或是不好,只是在阮江西下車前,他看了一眼手表,不留余地地說了一句:“還剩46個小時3分06秒,一秒都不準晚。” 阮江西笑著說好,她似乎心情很好,漫著步子,緩緩走進巷子。宋辭的車,久久才消失在路的盡頭,小徑深處,夜風吹得安靜。 “腳怎么了?” 她抬頭,路燈盡頭,男人的身影拉得斜長,好看的五官,籠在月光里,十分好看。走近了,阮江西只是微微一笑:“崴了一下,已經沒事了。”撫了撫男人懷里睡覺的狗狗,很胖的一坨,都快要找不到五官了。 男人上前扶她,抬手看了看時間:“十二點了。”眉毛一挑,打趣說,“阮江西,在律師面前要坦白從寬,來,告訴大人去哪里鬼混了。” 男人勾著唇,語氣幾分邪肆,過分精致的容貌更添了幾分妖冶,這一身氣質,與律師這個職業實在相差甚遠。 隔得近了,阮江西才聞到淡淡的酒氣:“顧白,酒駕是違法的。” 顧白忍俊不禁,抬手湊近聞了聞:“我洗了三遍才過來。”他順了順懷里那只狗雪白的毛,笑意深深,“阮江西,你的嗅覺與你家的狗一般無二呀。” “汪汪汪……”嗅覺頂頂的某狗醒了,聳了聳毛茸茸的耳朵,烏黑的眼珠溜了一圈,隨即一腦袋扎進阮江西的懷里,撒歡似的蹭著:“汪汪汪……汪汪。” 這賣乖的模樣,真是只諂媚的狗。 阮江西揉揉它的腦袋:“我不在的三天過得好嗎?”胖狗在懷里蹭來蹭去,十分歡脫,阮江西愁眉,“又重了。”戳了戳胖狗的肚子,阮江西很鄭重地說,“顧白,以后不要給它吃太多。” 顧白攤攤手,一臉無辜:“阮江西,這家伙覓食的本事你知道吧,我哪里藏得住,托了這個小東西的福,它重了半斤,我輕了一斤,所以,”將一張俊臉湊過去,顧白笑得很是風情萬種,“親愛的,你也心疼心疼我吧。” 阮江西似乎見慣了他無賴的樣子,微微后仰:“你有三宮六院心疼,我的宋辭只有我。”揉了揉胖狗的腦袋,她眸光十分溫柔。 顧白失笑。這些年,阮江西最寶貝的,便是這只叫宋辭的胖狗,幾乎寵愛到了縱容的地步,不然如何能胖成這樣。 對于這胖墩的名字,顧白實在沒辦法喊出口,錫南國際那位他也有所耳聞,同為宋辭,差別大得讓顧白對阮江西這只胖狗都沒有辦法直視,只是阮江西對這個名字卻鐘愛到了固執的地步。 電話鈴響,顧白看了一眼手機,并沒有接,笑著看阮江西:“三宮六院的人正催我回去寵幸她們。” 這廝笑起來,十足的妖孽,也難怪他身邊永遠不乏燕瘦環肥的各色佳人,只是顧白會玩,卻從來點到為止。對此,江西并不過問:“開車小心。”隨后有點吃力地抱著胖到渾圓的某胖狗,語氣卻格外的輕柔,“宋辭,餓了嗎?我給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顧白站在原地看著阮江西進屋,不由得想,如果他和宋辭這只胖狗同時掉進水里,阮江西會不會先救這只胖狗? 答案極有可能是這只胖狗優勝! 顧白苦笑:“阮江西,你是有多喜歡宋辭,十年養了三條狗,全部叫宋辭。”妖艷的眸中,微微覆了涼意。 顧白還記得第一次遇見阮江西,下了很大的雨,她躺在狼藉的泥土里,滿身傷痕,用臟污的手緊緊抓著他的衣服,聲音顫抖難以辨別:“救……” 才九歲的女孩,空洞的眸光,那樣絕望。 細細聽她呢喃,好像在喊:“救我,宋辭。” 宋辭…… 這個名字,必定藏在阮江西最深的記憶里。 手機鈴聲不厭其煩地再次響起,斂了滿腹的思緒,顧白接起電話,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漫不經心:“怎么了?” “顧少,怎么還不過來,人家可等了好久。”電話那頭傳來女人嬌軟的撒嬌聲。 顧白輕笑出聲:“不知道本少爺的游戲規則嗎?晚上是正宮娘娘的時間,不外宿,你可以滾了。” 電話里,女人甜膩的聲音還在說著什么,顧白掐斷了電話,點了根煙,緩緩吸了一口,路燈下,繚繞的煙霧模糊了英俊的側臉。 阮江西啊……顧白搖搖頭,久久之后熄滅了手里的煙,看著屋中杏黃的燈光,輕聲喃了句:“晚安,阮江西。” 杏黃的燈光,一直亮到了深夜,阮江西關了電腦,把自己裹進厚重的毛毯里,只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解離性失憶癥……”她自言自語地呢喃,盯著天花板,目光空洞無神。 冷氣開得很低,滿室冰涼,就連窩在床邊的宋辭胖狗也哆嗦了一下,跳上阮江西的床,拱著腦袋往被子里鉆:“汪汪汪。” 阮江西怔怔出神,沒有像往常一樣得到主人的關注,宋辭狗狗撒開腿叫喚:“汪汪汪。” 真是只被慣壞了的任性狗! 阮江西將它抱進被子里,揉它胖乎乎的肚子:“宋辭,我見到他了。” 宋辭胖狗回應:“汪汪汪!” “可是他不記得我了。”語氣失落,阮江西垂著眼眸,很無力。 宋辭胖狗一向懂得討好賣乖,立馬抱不平:“汪汪汪!”撒丫子地嚎,宋辭胖狗一副齜牙咧嘴要咬人的樣子,“汪汪汪!汪!汪!” 陸千羊曾高度總結過宋胖狗的狗腿性子——狗仗人勢! “他只是生病了,不要生他的氣。”阮江西板著臉,訓斥大晚上耍橫的某狗。 “汪……汪……汪……”宋辭狗很委屈,它覺得它家主人不愛它了,主人以前從來沒兇過它,“汪……”它好難過好幽怨的。 阮江西沒有理它,思緒不寧,眉間隱隱有些陰郁。 這只狗仗人勢的胖狗,在今天之后終于有危機感了 章節目錄 第十三章:宋少與宋胖少 ( )阮江西沒有理它,思緒不寧,眉間隱隱有些陰郁。 這只狗仗人勢的胖狗,在今天之后終于有危機感了。 夜里,晚風很涼,睡著的人兒似乎并沒有好眠,緊抿的唇毫無血色,夢里,有誰在叫她的名字,一遍遍不厭其煩。 “江西。” “江西,別怕。” “江西,不要輕易相信。” “江西,以后不要在別人面前哭了。” “江西,我在這里,我在這里。” “江西。” “……” 眼淚打濕了枕巾,整夜的風,不停,刮得有些聲響,偶爾,有狗狗輕微的叫喚,它扯著阮江西的袖子,卻始終叫不醒她。 “汪汪汪。”主人不理它,宋辭胖狗失眠了一整夜,危機感又強了一點。 次日,天朗氣清。 四十九層的建筑,聳立在h市最繁華的地段,環繞周邊的商業區地帶,全部歸屬錫南國際,這里,是宋辭的地盤。 頂樓,簡約的歐式裝修風格,以黑灰白為主色調,毫無暖色。冷硬,單調,簡潔,這是宋辭的喜好,跟他的性格一樣,簡單又粗暴! 當然,秦江只敢在心里評價,對待這位伺候了七年的老板,他一個商流老手,都只有戰戰兢兢的份,想起來都是眼淚,扯遠了。 “宋少,報社來電話,今天的新聞是不是照例壓下來?”身為特助,不管是錫南國際凈值幾個億的大case,還是宋老板的感情問題,他都要處理的妥妥的,好心累啊。 宋辭頭都沒抬,簡單指示:“不用。” “額?”秦江特助摸不到頭腦了,按照慣例,這種娛樂版塊的花邊新聞肯定是往死里打壓啊。 宋辭難得耐心好,又補充了一句:“頭版。” 啥?頭版?秦江更丈二了,平時那群金融主播們好說歹說嘴皮子都磨破了,宋大少也沒賞個一點半點版幅。今天下紅雨了嗎?宋大少居然主動要上頭版?還是娛樂頭版! 秦江琢磨著:“那照片?”托了宋老板的福,昨天晚上狗仔們都拍瘋了。 這要毀尸滅跡,又是一番欺壓良民吶。 不想,宋辭抬起眸光,神色莫測地吩咐:“登出來后把所有的報紙都送過來,不準流到市面上。” 額…… 這是個什么打壓法,照片準登不準發?媒體們會抓狂好嗎?登出來送到錫南國際來自己瞻仰嗎?難不成只是想和阮姑娘同框? 秦江覺得他真相了,他敢打賭,今天宋辭所有的反常的現象一定都和阮江西脫不了干系,誰知道昨天兩個人單獨在車里密談了什么,那位阮小姐,實在不簡單。 “我會通知報刊。”想了想,掂量一番后,秦江還是覺得有些話不吐不快,便大著膽子上前,“宋少,那位阮小姐明顯在撩你——”頭頂脧來一道冷光,秦江立馬斟酌用詞,“咳,那位阮小姐明顯對宋少有想法,一天內兩次三番地出現在宋少你面前,恐怕目的不良,絕對是有備而來。”總結完,請示,“宋少,要不要我去查一下她的底細。” “不用,出去。” 宋辭回得很果斷,很強硬。 “……”這話沒法接了,秦江覺得阮江西就是來勾宋辭的,不過宋辭愿意!他還能說什么,吞了所有顧忌,默默不吭聲,乖乖出去,沒走兩步—— “有沒有什么辦法可以記住一個人?”宋辭問得有些遲疑,好像不確定,卻似乎有些迫切。 宋少以前從來沒有這么沒主張過,也從來沒有問過這么掉智商的問題。 秦江頓時有存在感了,想也不想就回答:“日記,寫日記!” 宋辭沉默,眼中濃濃的黑色,瞧不出情緒。 秦江湊上前幾步,猜測:“宋少是怕忘了阮小姐吧。”記憶只有三天,從前天晚上電影節到現在已經過了35個小時,他家老板,從來沒有這樣為他的記憶未雨綢繆過。 一個黑皮的本子砸響秦江,宋辭怒喊:“滾出去!” 惱羞成怒!分明是虛張聲勢!秦江覺得自己又真相了,接住本子,揉揉被砸到的腦袋,滿肚子怨念地出去。 關上辦公室的門,秦江舒了一口氣,翻了個大白眼!還沒順氣呢,里面又砸出來一聲冷冰冰的話:“把本子拿進來!” “是。”推開門之前,秦江翻開本子瞄了一眼,滿滿幾頁,全是阮江西的名字。 完了完了,宋辭栽得狠了。 陸千羊一大早就來找阮江西,只是那身行頭阮江西沒看明白,黑色風衣,寬沿草帽,大得能遮住半張臉的墨鏡,還有hellokitty的口罩,江西不解:“怎么穿成這樣?不熱嗎?” 外面快三十度了…… “我都快中暑了!”陸千羊一把扯下口罩,直奔阮江西家廚房,打開冰箱門就把頭鉆進去了。 阮江西驚住了。 “我本來以為昨晚你那風頭一出,今天狗仔隊會從你家門口排到公司的,事實證明,我失策了。”拿起冰箱里的冷水,大灌了一口,“丫的,熱死老娘了。” 阮江西略微迷茫地看她。 “你不會沒看新聞吧?”陸千羊抖了抖腦門上的汗。 阮江西點頭。 “江西,你多少有點身為公眾人物的自覺啊,微博也沒有,新聞也不看,過得跟山頂洞人一樣。”吐槽完,說正事,“恭喜你,你昨天晚上和宋辭見報了,娛樂版,金融版,全部是頭條,雖然沒有一張照片,但阮江西三個字已經徹底殺進大家的眼球了。” 對此,陸千羊很振奮,阮江西除了面無表情,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給陸千羊遞了一塊毛巾,然后非常認真地問:“我在給狗狗做早飯,需要多做一份嗎?” 陸千羊絕倒在沙發上,她家藝人,太沒有斗志和熱血了,她現在懷疑阮江西進娛樂圈的目的不是想紅,是想接機撩宋大少! 陸千羊胡亂擦了一把汗就癱在沙發上不想動,用腳踢了踢沙發那邊在睡回籠覺的某只胖狗,懶得和阮江西講娛樂圈規則,談起那只受寵的胖狗:“小的哪敢和宋辭大人同桌吃飯,小的站著伺候就好。”起身抱起被擾了睡眠滿臉不爽的宋辭胖狗,陸千羊戳它軟乎乎的肚子,盡情地嘲笑,“宋大人最近又豐滿了不少啊,是不是在顧白律師那被女人滋潤到了,宋胖少好福氣啊,真真是雄姿颯爽。” 打從把錫南國際的宋辭和這只胖狗的名字畫上等號,以前胖狗的稱呼就自動改成宋大人,宋小少,宋胖少之類的尊稱了。 可想,宋辭的淫威有多強大。 宋胖少不滿,對著陸千羊咧牙齒:“汪汪!汪汪!”掙脫開陸千羊的魔爪,蹦噠到沙發的角落里去補眠。 陸千羊和宋胖少,向來是冤家。 阮江西將做好的早餐放到桌上,又給宋胖少拿了個專屬的碟子,宋胖少立馬精神抖擻地跳上了餐桌,火腿培根。是宋胖少的最愛。 陸千羊實在是不能更鄙視了:“瞧你這樣,錫南國際那位知道了,估計得暴走。” “汪汪汪!”宋胖少吃得很歡。 “你今天早了一個時辰。”阮江西倒了杯牛奶給狗狗,坐在一邊,慢條斯理小口小口地吃。 章節目錄 第十四章:縱寵宋胖少 ( )“汪汪汪!”宋胖少吃得很歡。 “你今天早了一個時辰。”阮江西倒了杯牛奶給狗狗,坐在一邊,慢條斯理小口小口地吃。 阮江西,真是太寵這只胖狗了!陸千羊懶得說她,早上在外面積了一肚子的怨氣,她大吐為快:“小的不是低估了宋大人的威風嗎?就憑你阮江西三個字獨占了今天所有的頭條與熱搜,怎么著今天早上你家門口不被堵個水泄不通那也得人山人海吧,我本來打算早早來揚眉吐氣狐假虎威一把,鬼曉得你家方圓十里連個鎂光燈都沒有,就瞧見幾個狗仔,還畏畏縮縮躲在幾里之外,一見我進了小區就東躲西藏得沒了人影,真心慫,太丟娛記的臉,沒有半點我當年的風范,浪費我今天這一身行頭,不過話說回來,這h市果然是宋家的天下,那么多頭版,居然也只是敲敲邊鼓捕風捉影,沒有一張宋辭的照片,可見沒有宋辭發話,哪個狗仔敢蹦跶,天子腳下,藐視宋辭皇威者,”陸千羊越說越起勁,跳起來在沙發上蹦噠,做抹脖子狀,“斬!” 宋胖少聽得異常興奮,叼了塊培根,揮舞著小爪子:“汪汪!汪汪!” 陸千羊一腳踢過去:“你威風個什么,我說的正牌的宋大人,又不是你。” 宋胖少不滿地用蹄子撓陸千羊,對方不為所動,撓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繼續低著腦袋舔牛奶。 阮江西笑笑,又給狗狗添了一點牛奶。 陸千羊爆喊:“別再給這只胖狗吃了,你看它都胖得沒有腰了。” “汪汪汪!”宋胖狗可勁地撓桌子。 阮江西想了想,搖著手里的牛奶盒問狗狗:“宋辭,要不要喝牛奶?” 宋胖狗立馬用小胖腿去蹬牛奶盒,一臉狗腿相。阮江西笑笑,給它倒了半碟子牛奶。 陸千羊干瞪著眼,已經無話可說了。她家藝人對這只狗,寵得已經沒有下限了,看看都把那只胖狗養成什么德行了,擱古代,就一好吃懶做的二世祖,尤其是阮江西每次喊宋胖少的時候,太……溫柔了! 陸千羊坐到餐桌上:“你那么鐘愛宋辭這個名字,是不是因為……”她大膽揣測,試著問,“是不是因為他也叫宋辭?”并不是無跡可尋,阮江西這樣無欲無求不爭不奪的淡然性子,對于宋辭,太熱衷了,對于那只叫宋辭的胖狗,太慣了。她覺得,宋辭胖狗可能是沾了那位的光。 若是愛屋及烏,依照阮江西對這只狗的寵愛,她對宋辭該有多喜歡啊。 陸千羊不太確定:“江西,你是不是早就看上錫南國際的宋美人了?” 片刻的沉默,阮江西輕聲地說:“是啊,我早就看上他了。”摸了摸狗狗圓滾滾的肚子,將它抱在懷里,“我九歲那年就看上他了。” 九歲?! “咚——”陸千羊整個人摔下沙發,爬起來,滿臉的驚愕,“后來呢?”果然,阮江西和宋辭之間,有好多好多的貓膩,好多好多的奸情。 “后來他生病了,去了異國他鄉,我家道中落,然后,”阮江西輕輕搖頭。眸間,荒涼成災,她說,“就沒有后來了。” 異國他鄉,家道中落,阮江西只用了八個字云淡風輕的語氣,陸千羊知道,在這看似風平浪靜的文字下,一定藏了一個故事,不為人知,是阮江西與宋辭的故事,陸千羊沒有再問,總覺得這個故事,是個悲劇。認識三年,雖說朝夕相處,但對于阮江西的私事,她的了解卻是少之又少,她只知道阮江西從小被寄養在顧白律師家里,除此之外,一無所知,阮江西性格如水,從來沒有情緒波動,也從來不提及任何她的私事。 原來,阮江西的過去,是這樣不能觸碰。 “今天有什么行程?”阮江西問。 又恢復了往日心平氣和,好似剛才的話題沒有被提及。 陸千羊懵了一下,也若無其事一般,逗著桌子上撐翻了肚皮的宋胖狗,說:“九點,舊唐古城試鏡,張作風導演的賀歲大片,男女主已經定下來,是唐天王和言天雅,顏編推薦你去試鏡女三,戲份不是很多,卻是個討觀眾喜歡的角色,劇本我帶來了,等會你看一下。”從背包里掏了老半天才掏出劇本,遞給阮江西,“晚五點《青花》劇組首播慶功宴,咱在《青花》里就露了三次臉,還是不討喜的狐媚角色,錢導那個老滑頭一定是想借著你和宋少的緋聞給劇組造勢,你去了也不一定能有什么好事,就算有宋少壓著,說你上位的人還是比比皆是,我不建議你去。昨天鬧了那么一出,就算有人不認識淚眼天后言天雅也不會不認識你阮江西,貼吧、微博、天宇官網各種途徑四面八方都有你的一大波黑粉正在涌進,江西,這次,咱真火了,不是因為演技,也不是作品,就因為兩個字。”陸千羊深吸了一口氣,語氣難得正經了幾分,“宋辭。” 兩個字剛落,正喝牛奶的宋胖少抬起腦袋,異常興奮地叫喚了兩聲:“汪汪!汪汪!” 這只胖狗,真當自己是太子爺啊!陸千羊完全無語了,實在不明白阮江西到底是什么惡趣味,給這只胖得已經分不清鼻子眼睛的胖狗取那樣一個威風凜凜的名字。 阮江西卻由著桌子上的胖狗鬧騰,淺笑瑩瑩,喃了一句:“上位嗎?”順著宋辭胖狗脖子上的毛,阮江西揚起眉頭問它,“宋辭,你覺得怎么樣?” 宋胖少撒丫子:“汪汪!汪汪!”一腦袋鉆進阮江西懷里,尾巴搖得歡快! 陸千羊石化。 阮江西又問:“你也愿意的是不是?” 宋胖少回應得很響亮:“汪汪!” 阮江西輕笑出聲,親了親宋辭狗狗的腦袋:“真乖。” “汪汪!”宋胖少撒歡賣乖,可勁兒地蹭阮江西! 這一人一狗的對話……陸千羊已經插不進話了,她還能說什么!還能更草率嗎?陸千羊盯著笑靨如花的阮江西,長嘆:“你真是著魔了。”她還沒見過笑得這樣開心的阮江西。宋辭,額,以及這只叫宋辭的狗,真是阮江西的克星。 ------題外話------ 追文的妹子們,有花的捧個花場,有評的捧個評場,南子太寂寞了,趕緊出來撩撩我,不然我放宋胖狗了! 章節目錄 第十五章:貴族阮江西 ( )這一人一狗的對話……陸千羊已經插不進話了,她還能說什么!還能更草率嗎?陸千羊盯著笑靨如花的阮江西,長嘆:“你真是著魔了。”她還沒見過笑得這樣開心的阮江西。宋辭,額,以及這只叫宋辭的狗,真是阮江西的克星。 下午,舊唐古城外,《定北侯》試鏡,只是在片場旁邊臨時搭了個帳篷,如此草率的試鏡現場,卻絲毫不影響大波演員的踴躍,這中間,八成有一半是沖著《定北侯》的導演來的,另一半嘛,自然是沖著《定北侯》的男主——唐易。 一個有著收視收割機之稱的導演,一個名字常年掛在娛樂頭條的天王,《定北侯》未播先火,不管是網絡還是媒體,話題度幾乎橫掃所有熱搜,如此陣仗,即便是《定北侯》一個女三的試鏡也讓演藝圈不少女藝人趨之若鶩。 陸千羊接到試鏡通告的時候有種被餡餅砸了的感覺,轉念一想,也就不奇怪了,就在昨晚,阮江西與宋辭的話題已經把唐天王與《定北侯》給擠下去了。 不過,這群同來試鏡的女人也太明目張膽了,自打陸千羊和阮江西進片場,一個一個都怒目相視,更要不得的是,居然旁若無人地嘴碎起開。 “她怎么來了?” “誰啊?” 這兩個女人阮江西可能不認識,不過陸千羊做狗仔的時候都有過接觸,穿黃色裹胸連衣裙的是星皇的劉藝,歌手出道,后來和制作人鬧了一段艷照門,然后一炮而紅了,劉藝旁邊那位是西臣演繹的女演員秦沛沛,演過幾部偶像劇,被粉絲封了個甜心教主的稱號。 “與宋少一起上頭條那位。”劉藝十分不屑,挑釁地脧了阮江西一眼,絲毫不掩飾她的厭惡。 “就是她啊。”高傲地打量著阮江西,秦沛沛笑,“還以為是什么國色天香呢,宋少的品味可真獨特。” “大魚大肉吃多了,偶爾清粥小菜倒也新鮮唄。” 語氣真酸,連空氣里都是酸的。 秦沛沛笑著附和:“恐怕這清粥小菜也有些別的本事,不然哪能入得宋少的眼。” 難道如今世道嚼舌根都這么堂而皇之嗎?陸千羊聽得耳朵都疼了,一屁股做到秦沛沛旁邊:“說什么呢?再大聲點,說來我也聽聽?” 秦沛沛冷哼一聲,很不以為然:“有人敢做,還怕人說嗎?” 陸千羊連連點頭,皮笑肉不笑:“姐姐說得是呀。”轉頭,問安靜地坐在另一端的阮江西,“江西啊,帶香水了嗎?不知道是股什么味,熏得我惡心。” 阮江西只是搖搖頭,并不搭話。 陸千羊罵的一手好臟! 秦沛沛當場就火了,大吼出聲:“你拐彎抹角罵誰呢?!” 什么甜心教主,分明是罵街潑婦! 陸千羊十分好脾氣地回:“那不拐彎抹角了,這位大姐,你嘴怎么這么臭。”皺皺鼻子,表示她很嫌棄。 嘿,要論起罵街,陸千羊向來難逢敵手,真當兩年狗仔白干的啊! 秦沛沛氣絕:“你——” 陸千羊連忙穩住:“大姐,咱別激動,您老一激動,臉上的粉都掉我身上了,不好意思,我過敏。”說完,捂著嘴,打了個響亮的噴嚏,“阿嚏——” 秦沛沛平時裝慣了,哪里見過陸千羊這樣的女流氓,一時氣急敗壞,踩著高跟鞋,趾高氣揚地俯視陸千羊:“你是個什么東西,敢這樣和我說話!你知道我是誰嗎?” 瞧這囂張的氣焰,還真當別人看不出來她上頭有人嗎? 陸千羊話接得很順溜:“不巧,我還真知道。”端著下巴,滿臉高深莫測的樣子,“想當年我干狗仔的時候,在劉成導演家蹲點,有幸見過你幾次,才知道原來你有個這么了不起的‘干爹’呀。”特意強調了干爹兩個字,陸千羊笑得賊兮兮,十分不懷好意。 秦沛沛大概沒料想到阮江西這位流氓經紀人曾經還是個狗仔,登時傻了,半天接不上話。 嘿嘿,陸千羊手里,多的是這種存貨呢,她無賴地湊上前,瞧著秦沛沛一臉的豬肝色:“不知道你干爹最近怎么樣?你干爹她小三怎么樣?二奶和原配處得還和諧嗎?” 這個沒臉沒皮的狗仔! 秦沛沛驚慌失措,妝容都失色了,刻意提高了聲調:“你胡說八道些什么?” 陸千羊痞痞地咧了咧嘴:“嘿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咯。” 秦沛沛惱羞成怒,拉著一旁驚呆的劉藝就繞開陸千羊那個女痞子:“我們走,別聽這兩個瘋子胡言亂語。”剛起身,正好撞上了走過來的阮江西,惡狠狠地吼了一句,“起開!” 阮江西并沒有讓,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女人的胸:“宋辭不喜歡。”秦沛沛又懵了,紅著眼瞪阮江西,她卻面無顏色,說得鄭重其事,“他不喜歡大魚大肉。”說著,掃了一眼秦沛沛胸前因氣憤更加顫抖的胸。 從陸千羊這視角來看,秦沛沛胸前確實是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啊,絕對擔得起大魚大肉。陸千羊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秦沛沛捂著胸前,嘶吼:“阮江西!” 陸千羊覺得耳膜都要破了,阮江西還是一副好脾氣的樣子:“你認識我?”她問,“請問你是誰?”拂了拂衣袖,她優雅地端坐,目下無塵的恬靜從容。 秦沛沛啞口無聲,臉色漲成了翔。陸千羊也驚呆了,她家藝人,怎么能這么優雅地使出秒殺技能呢? “像你這樣妄想飛上枝頭的女人在演藝圈我見多了,爬得越高摔得越慘,別太肆無忌憚,免得日后沒了宋少的庇護,斷了你在這個圈子的后路。”秦沛沛的話越來越尖酸刻薄。 阮江西只是淡淡然:“勞你費心了。”轉頭對陸千羊說,“千羊,oushernar的代言幫我接了,我總要給以后留條后路。” oushernar今天早上才電話過來問代言的事情,當時阮江西正在給宋胖少洗小鞋子,陸千羊本以為她沒有聽進去,代言的細節陸千羊也不記得,只是對原本的代言人有些印象,正是這位上頭有人的秦沛沛大小姐。 陸千羊想,阮江西這樣的女子,一定曾為貴族,便連尖銳的棱角也端放得如此優雅。貴族嘛,誰罵人帶個臟字,玩的是不動聲色。她笑著答:“遵命!” 秦沛沛已經氣得連舌頭都縷不順,漲紅著臉,抖著手指著阮江西:“你、你、你……阮江西,算你狠!”跺了跺腳,瞪著三三兩兩過來看熱鬧的人群,“滾開!看什么看!”提起包,秦沛沛狼狽退場。 陸千羊終于忍不住放聲大笑:“哈哈哈——”抹了一把笑出來的眼淚,對著阮江西豎起了大拇指,“江西,給你點個贊喲。” 阮江西非常正經地回了一句:“謝謝。” 貴族的收放自如,阮江西簡直深諳其道。 陸千羊笑得前仰后翻,扶著肚子問阮江西:“你怎么知道宋辭不喜歡大魚大肉,偏愛清粥小菜呢?”宋太子爺的口味,那可是圣意,哪個敢隨便揣測。 阮江西卻是如是回答:“我家宋辭是有些挑食。”說著皺皺眉,似乎有些無奈。 陸千羊愣了一下,然后笑倒在椅子上:“哈哈哈……” 原來那大魚大肉的口味,阮江西說的不是錫南國際的太子爺,而是家里那只圓滾滾的狗啊。陸千羊直接笑癱了。 ------題外話------ 基友問我,為毛你家阮阮取名江西,我說,因為我是江西人啊,然后基友鄙視我了。 愛我故鄉,江西的妹子們,起來!不愿做奴隸的人們…… 另,更新時間調整到晚8點55 章節目錄 第十六章:演技爆棚 ( )原來那大魚大肉的口味,阮江西說的不是錫南國際的太子爺,而是家里那只圓滾滾的狗啊。陸千羊直接笑癱了。 之后,再也沒有哪個不識趣的女人過來自討沒趣了,耳根清凈地等了一個多小時才輪到阮江西試鏡。 演員們試鏡的地方與等候區隔開了,在另一個帳篷里,阮江西走進去,只見最里面坐了三個人,坐在兩邊還穿著戲服的是《定北侯》的男女主,唐易和言天雅。這兩張臉出鏡率很高,阮江西并不陌生,那么中間這位自然就是《定北侯》的導演,圈中稱為鬼才的張作風導演,微微躬身,阮江西只是簡單地自我介紹:“我是阮江西。” 坐在左邊的唐易敲桌子的手一頓,饒有興趣地端坐起開,懶謾的眸子看向阮江西。 “可以開始嗎?”阮江西問。 張導指了指帳篷里的幾個男演員:“你可以挑一個和你搭戲。” “不用,謝謝。”很禮貌的拒絕,她并非目中無人。 與一個好的男演員搭戲,遠比獨角戲好演,更何況現場不缺能快速把女演員帶進情緒的男演員,唐易就是最聰明的選擇,張導很意外,阮江西是第一個拒絕這樣優待的女藝人,他頗有幾分期待了:“那你開始吧。” 唐易同樣,對阮江西很是好奇。 阮江西走到空地的最中間,環顧了一下現場,隨后對張導微微點頭示意,繼而眼眸一轉。 “你終于……斷了我最后的念。”她回頭,微微睨著城下三軍將士,眼眶里,灼熱滾滾的洶涌,卻沒有一滴眼淚,她說,“此生,我沒有為了自己生,便讓我為了自己而死。” 一步一步,她走下圍城,刀光劍影刺進了她的眸光,是冰冷的溫度,從不歡顏的她,笑靨如花。 “遠之,珍重。” 遠之是定北侯池修遠的字,此生,常青只喚過這一次。 她傾身,跳下了百米石階,在她前面,是北魏三十萬大軍的刀劍,闔上眼眸,一滴清淚緩緩墜下。 這一場戲,是定北侯池修遠與常青的最后一場戲,池修遠三十萬北魏大軍兵臨大燕城下,而常青,是他安放在敵國的棋子,是北魏最出色的暗衛,她鎮守城池,作為大燕的將軍,江山美人,他也許會猶豫,只是當他決定揮軍大燕之時,常青的結局便已經寫下了。 血染城池的緊繃感,久久不能平息。只聽見阮江西說一聲:“謝謝。” 好精湛的演技!震驚之余,唐易只剩這一個念頭。 入戲快,出戲更快,這演技……簡直出神入化,張作風眼神一下子就熱切了,他拍戲多年,從未見過這樣有天分的演員。 “《定北侯》的劇本你看了幾遍?”對人物性格拿捏到這種地步,即便是經驗豐富的老戲骨也要反復參詳劇本才能做得到,張導對阮江西更好奇。 “因為昨天才接到試鏡的通告,所以只看了大綱。” 張作風差點沒站起來拍手叫絕,只看了個大綱就能有這樣深的角色洞悉力,阮江西簡直是個天生的演員。張導毫不掩飾他的贊賞:“你很有天賦,這部戲的女二你有興趣嗎?我可以給你一次試戲的機會。” 張導顯然有心攬才。 “謝謝,我很喜歡常青這個角色。” 阮江西禮貌地回絕,張導也不生氣,倒是很欣賞阮江西這種只挑角色不挑鏡頭的演員,常青這個角色,是整部劇中最難拿捏的一個角色,所以才遲遲沒有定下,顯然,阮江西的演技完全能信手拈來。 張導很滿意,嘴角都快咧到眉毛了:“方便問一個私人問題嗎?” “請問。” “你為什么選擇了演員這一行?就我看來,你更像表演藝術家。” 試鏡現場的一干人等都瞠目結舌,張導是出了名的暴脾氣,哪一次不是把女演員們罵得一文不值,這樣高度贊揚一個人,絕對是前所未有。 表演藝術家?華夏的表演藝術家哪一個不是白發蒼蒼演了大半輩子才博來這么個頭銜。只是阮江西…… 她倒寵辱不驚,不張狂,卻也不謙卑:“因為我想將我的照片掛上錫南國際的頂層。” 錫南國際的頂層,那個位置上掛的永遠都是當季最前線的藝人,令人咋舌的廣告費,能在錫南國際頂層露一露臉的,沒有哪個不是大紅大紫的。 這個答案,似乎也理所當然,試問哪個藝人不想問鼎頂峰。 “你可以回去準備一下,劇組會再聯系你。” 目前為止,阮江西是張導唯一給出這樣和善回答的女藝人,前面幾個都被罵走了,如此一來,這常青一角,張導是意屬這位最近緋聞纏身卻沒有什么代表作的阮江西了。 等到阮江西出了試鏡的帳篷,張作風才異常興奮地外露:“我從來沒見過入戲和出戲這么快的演員,她的表演幾乎不像在演戲。”問唐易,“你覺得呢?” 唐易點頭:“嗯,非常好。” 旁邊的言天雅笑:“難得你這個影帝夸人。” “張導,恭喜你,挖到寶了。”唐易將桌子上的礦泉水瓶子扔進垃圾桶,起身,“就到這里吧,我覺得試鏡沒有必要再進行下去了,導演覺得呢?” 張導點頭茍同。 “唐易,你去哪?” 唐易回頭,給言天雅拋了個邪肆的笑:“需要和你匯報嗎?影后大人。” 言天雅失笑,唐易今天有些反常呢。 陸千羊和魏大青在帳篷在外等得焦急,見阮江西出來,臉上一貫沒有什么情緒,也看不出狀況如何,陸千羊急了,抓著阮江西問:“怎么樣?” 阮江西思忖了一下:“導演不錯,很敬業。” 這是什么回答? “就這樣?”陸千羊不死心,“我問你試鏡怎么樣?有沒有機會拿到這個角色。” “應該沒什么問題。” 阮江西一般說沒問題,那就是板上釘釘了,也是,她家藝人什么演技,碾壓一片絕對沒有問題,陸千羊這才放心了,對旁邊的魏大青說:“小青,去,給我買瓶水壓壓驚。” 魏大青不想理她了,自顧去開車。 陸千羊心情一好,就愛哼上幾句:“一時失志不用怨嘆,一時落魄不用膽寒……” ------題外話------ 影后養成中…… 章節目錄 第十七章:唐天王本尊 ( )陸千羊心情一好,就愛哼上幾句:“一時失志不用怨嘆,一時落魄不用膽寒——” “我見到了唐天王。” 歌喉一溜:“額!”陸千羊打了個好響的嗝,嚇愣了,然后聲音高了八度,直接就破了音,“唐天王也來了?!” 阮江西點頭,看著陸千羊瞬間就畏畏縮縮的樣子。那位唐天王,似乎是陸千羊的克星,大概是當年做狗仔的時候結了怨。 陸千羊眼珠子轉得飛快,主意來了:“江西,我突然想到公司還有幾個通告,我們還是趕緊走吧。”說完,拔腿就要跑,身后,突然魔音繞耳—— “小狗仔。” 唐天王好整以暇地抱著手,那張妖孽的臉陸千羊覺得十分欠揍,她皮笑肉不笑:“我叫陸千羊,謝謝。” “小綿羊。”唐天王十分惡趣味的拉長了語調。 你才是羊!你才是畜生,你全家都是畜生!陸千羊雞皮疙瘩抖了一地,丫的,比小青那一聲羊羊還讓她惡寒,翻白眼,她不想和這個妖孽說話。 “本天王這么可怕?見一次溜一次。嗯?” 最后一個字,唐天王繞了個九曲十八彎,挑著飛揚的眉,嘴角笑得邪氣。 陸千羊不甘示弱地瞪回去:“誰溜了!”還完嘴,轉頭對江西淡定地說,“江西,你先聊著,我才想起來把車停在了路口,別久了讓警察叔叔給拖走了。” 說完,腳下生風,跑得飛快!誒,陸千羊隊長,從來就沒這么慫過,沒辦法,往事不堪回首,看見唐易那張臉,她就沒辦法忽略她曾經的蠢。 事情是這樣的,那時候她才干狗仔隊不到一個月,正是滿身的干勁,不知道是誰傳來的小道消息說某導演喜歡玩cosplay,而且尤其喜歡兔女郎,于是乎,她在夜總會里穿著蠢得不忍直視的兔子裝跳了半個月的鋼管舞,某導演沒上鉤,唐天王在陸千羊跳了十六天兔子舞之后,遞給了她一張巧克力包裝紙,上面寫了一句:譚導不喜歡母兔子,喜歡公的。還有一句更吐血的,寫道:你今天沒穿那件hellokitty的底褲! 然后,陸千羊穿著那一身兔女郎的衣服,揪著唐易的胳膊咬了一口!發飆:你丫的,老娘不發飆你當我是hellokitty啊! 后來,她兩年的狗仔生涯里,就頻頻冤家路窄地遇到唐易,更氣人的是,她花了兩年也沒挖到唐易的丑聞,然后,她就轉行做經紀人了。 唐易,就是陸千羊引以為傲的狗仔生涯里,最蠢的敗筆,惹不起,她躲! “溜得真快。”唐易似乎十分熱衷看陸千羊的狼狽相,心情十分的好,這才將視線落到阮江西,上上下下仔仔細細一番打量:“長得頂多算清秀婉約,他的口味也太清淡。” 視線很毒,嘴巴更毒,這位天王,一看就是放肆慣了。 阮江西稍稍沉了臉,拉開禮貌的距離:“先生,我想我們并沒有熟識到可以隨意談論對方的樣貌。” 疏離又客氣的語氣,就好像唐易只是路人甲乙丙,唐天王哪里受過這樣的待遇,卻也不怒,反笑:“先生?”他背著手,收斂了之前的雅痞,十分地紳士,“自我介紹一下,唐易是我的藝名,我是唐西臣,宋辭的表哥。” 唐西臣,江城唐家的獨子。 阮江西微微點頭:“你好。” 疏離卻不失禮,既不曲意逢迎,也沒有拒人千里,阮江西的行為舉止倒像個貴族,教養極好。 唐易略帶探究:“我對你很好奇。”語氣似乎像打趣,又像在抱怨,“宋辭今早來電話說,要是你沒有通過試鏡,他就要撤了我所有和錫南國際簽訂的廣告合約。” 寧靜深遠的眼眸,頃刻便亮了,阮江西淺淺一笑,露出兩個小小的梨渦。 雖然是清粥小菜,笑起來,倒是別有一番美。唐易覺得不可思議,宋辭那樣強勢偏執的人,竟偏好這樣清淡如水的口味。 “期待合作愉快。”唐易伸出手。 阮江西微微頷首:“謝謝。” 好個雅致的人兒!唐易勾唇。 半個小時之后,錫南國際頂樓,正是吵鬧,敢在宋少的總裁辦里鬧事的,自然只有這位唐家的少爺。 秦江很難辦,再一次申明:“唐少,你不能進去。” 唐大爺直接上腳:“痛快地給爺讓開。” 秦江很痛快地躲開了。媽淡,這對表兄弟沒一個好伺候的。 唐易一進門就看見宋辭正盯著他那臺超大顯示屏的電腦,眉毛都懶得抬一下,走近了,才看見電腦上的內容,唐易鳳眼一挑,幾分驚訝,幾分調侃:“當真有閑情逸致呀,幾百萬一個小時不賺,居然窩在辦公室看這種八點檔狗血劇。” 電腦上播的,正是最近剛上映的《青花》,宋辭的手指還停留在快進鍵上,鏡頭好巧不巧,卡在阮江西那。 這位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中有三百六十天在與一群商業精英開高層會議的宋老板,居然看起來八點檔言情劇,唐易忍不住揶揄:“宋辭,你也太閑了吧,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秦江腹誹:這不是明知故問嗎?從今天早上開始到現在,宋老板已經看了三部阮江西的劇了,因為鏡頭太少,所以反復倒退看了十遍不止! 宋辭不疾不徐地點了暫停,抬頭,言簡意賅:“叫保安。” 這逐客令下得很簡單粗暴啊。 唐易嘴角一抽:“自家兄弟,用不著這么狠吧。” 哦,打親情牌啊。 宋辭面不改色:“你是誰?” 唐易險些口吐白沫!一字一字幾乎咬碎了牙,從牙縫里蹦出三個字:“唐西臣。” 宋辭沒反應,顯然不記得,并且,沒興趣。 秦江立刻遞上平板,將宋老板平日會接觸到的人物關系圖翻到唐家那一頁。 宋辭不大耐煩地瞥了一眼。 唐易覺得他快被宋辭整得吐血了,暴怒了:“丫的,老子見你一次做一次自我介紹。”憤恨地撒一把火到秦江身上,“秦江,以后讓你家老板多看點電視,認認臉,每隔三天也看看老子的電視劇,省得下次見我就翻臉不認人!” ------題外話------ 唐羊cp上線……南子上潛力榜了,看到沒,快來夸我夸我夸我…… 章節目錄 第十八章:宋辭栽狠了 ( )“秦江,以后讓你家老板多看點電視,認認臉,每隔三天也看看老子的電視劇,省得下次見我就翻臉不認人!” 這哪里使得,老板一個小時賺好幾百萬吶,哪有這閑情逸致呀,唐大少又不是阮江西,老板可沒興趣。秦江很違心地點頭:“一定一定。”反正宋少不會看,看了也記不住。 “有事?”宋辭顯然沒有什么耐心,語氣明顯在趕人。 唐易怒極反笑,十分地痞地躺在宋辭的高檔沙發里,雙腿一翹:“沒事就不能來了認親了?省得你七十二小時不見我的臉就忘了個一干二凈。”語氣十分不爽。 宋辭目不轉睛,盯著電腦,又點了播放鍵:“你打擾我看電視了。” 字里行間,滿滿都是嫌棄。 唐易哼哼,湊到宋辭的電腦前,撇了一眼屏幕:“就看這一個鏡頭?” 唐大少對宋辭這種近乎白癡的行為,顯然很不屑。 宋辭冷眼相視:“與你無關。”話落,將腦袋屏幕移開了一個角度,繼續快進和倒退。 “今天阮江西去試鏡了。” 噠——宋辭點了暫停,抬眸,這才給了唐易一個眼神:“你要讓她過。” 唐易眉頭一挑:不然呢? 宋辭不瘟不火:“不然,錫南國際的代言人,我換人。” 事實證明,不要挑戰商人的權威,別說不為五斗米折腰,那都是蠢話。 換了錫南國際的代言人,好給阮江西開后門嗎?唐易一點都不懷疑宋辭的話,這家伙從來不玩威脅,只搞暴政! 唐易一臉了然:“果然。”抱著手,看著屏幕里的鏡頭,戲謔,“宋辭,你著了阮江西的道了。” 宋辭沉吟了很短時間,出奇地點了頭。 他竟認了,認栽了…… 宋辭從來沒有為了誰這樣費盡心思過,更從來沒有任誰這樣主宰他的情緒,阮江西卻只花了兩天的時間,侵占了宋辭的所有。在宋辭空白了這么多年的感情里,阮江西這個女人,不可預料,卻來勢洶洶。太迅猛,太不可思議。 “你的記憶七十二小時清空一次,怎么?要來一場妾心不改,君心已忘?”開玩笑的語氣,只是唐易沒卻沒有半點玩味的意思。 一句話,否定了所有的可能,唐易對宋辭的情動顯然半點不看好。 宋辭并不多做解釋,只用一個字符表達了他所有的情緒:“滾!” 暴怒,不安,不甘,慌張失措,宋辭的臉上寫著這些東西。 唐易笑笑,不再惹怒他,很配合地‘滾’下了沙發,理了理帥得沒型的酒紅色短發,只說了一句:“阮江西還不錯。” 宋辭抬眸:“現在就滾。” 喲,哪來的酸氣啊。唐易也不戳破宋辭這個醋罐子,整了整形象,利索地撤了:宋辭啊,徹底交代在阮江西手里了。 “還有多久?”宋辭突然從電腦前抬起頭來問秦江。 秦江有點懵:“宋少說的是?”這兩天他家老板實在反常,他哪里摸得準。 “離七十二小時還剩多少時間?” 秦江默算了一下,十分謹慎地一分一秒都精打細算,掐算一番,回答:“二十七小時十七分。”電影頒獎那會兒宋少剛重啟記憶,七十二小時已經過了大半。 “怎么還不來?” 宋辭明顯很急切,很擔憂,好看的眉頭擰成了一團,電腦里播放的鏡頭也看得心不在焉了。 身為萬能特助,秦江自然要為老板分憂:“已經吩咐過前臺了,只要阮小姐一來,就讓她直接來總裁室,這不才過十幾個小時嗎?阮小姐可能有通告,唐少不是說了嘛,阮小姐去試鏡了,而且……宋少,咱不急,時間還充裕得很。” 宋辭沉默不言,沉著眸子出神,隨即在那本黑皮的筆記本上寫了什么。 秦江知道,老板又在寫阮江西的名字了。宋大少是有多怕忘了阮姑娘,才幾個小時而已,寫了一本子人姑娘的名字 不到一會兒,宋辭停了筆:“去查一下她現在在哪里。” 得,還是耐不住了。 秦江苦口婆心地提醒:“宋少,等會與周氏建材還有個電子會議——”頭頂睇來一個冷嗖嗖的眼神,秦江立刻識趣了,“我這就去,這就去!” 誒!宋少從來不玩感情,這一玩,把自己都玩完了。 晚五點,《青花》劇組于天河酒店辦上映慶功宴。 陸千羊剛打開保姆車的車門就驚呆了,前面酒店門口人山人海,全是扛著相機的媒體。陸千羊反手隨即關上車門,響動立馬就引來了大批記者。 “小青,先把車門車窗都鎖上。” 瞬間所有聲音堵截在外,陸千羊瞧了一眼車窗外擠壓的人群:“果然,錢海林那個老滑頭叫了一幫記者來給劇組造勢,你現在出去,這群狗仔肯定不會放過你。”陸千羊征詢阮江西的意見,“江西,要不我給你推了,你現在就撤?” 阮江西搖頭:“順水推舟也挺好,千羊,我們也需要造勢。” 炒作向來都是互惠互利的,這個道理陸千羊也懂,只不過……她還是很猶豫:“你現在名聲并不好,這群狗仔,指不定怎么黑你呢,別適得其反了。”才一天,網上把她家藝人罵得都不像樣了,什么上位,什么潛規則,什么傍大款,簡直沒一句人話。 “他們不敢。”眸光,似琉璃,煜煜生輝,阮江西淺淺笑了。 媒體不比網絡,對宋辭,太過顧忌,陸千羊這么一想,點頭:“也對,我怎么忘了,還有宋辭這塊金字招牌呢。”又一想,更加心花怒放了,“江西,我說句不中聽的,何不利用這次緋聞的勢頭好好撈點機會,你的演技已經夠了,你差的不過就是機會,如果有宋辭那層關系,你想不火都難。”宋辭那兩個字,雖然燙手,但也是燙手的香餑餑,哪個不想咬上一口。 阮江西輕輕搖頭,眸中似藏了墨色的琉璃,流光溢彩的好看,她說:“千羊,我可能有點貪心。” ------題外話------ 抱歉,今天公司有事更新晚了 章節目錄 第十九章:青花慶功宴 ( )阮江西輕輕搖頭,眸中似藏了墨色的琉璃,流光溢彩的好看,她說:“千羊,我可能有點貪心。” “……”難不成我家藝人想一個人吃宋辭這塊香餑餑?陸千羊睜著期待的小眼神。 “我想撈的不是機會。” 她家藝人終于有斗志了,陸千羊一臉欣慰的表情,討巧地笑說:“是宋大人嘛,小的眼拙了。” 阮江西并不否認,眸光溫柔而寧靜。 阮江西啊,原來并非無欲無求,她只是為了一個宋辭耗上了所有熱衷。陸千羊戲謔般打趣:“江西,你是我見過最聰明又最會粉飾聰明的人,我想,宋辭應該躲不掉。” 無疑,阮江西是聰明的,養精蓄銳之后,是鋪天蓋地的近乎偏執的孤勇,這樣來勢洶洶,陸千羊有預感,宋辭一定只能棄械投降。若論起聰慧,那個女人能比得了她家藝人。 “下車吧。” 陸千羊做了個恭請到手勢,打開車門,一只腳踏入滿是閃光燈的人群里,她啊,要陪著自家藝人開辟一道康莊大道了,可惜—— 不知是哪只邪惡的大手,一個用力,將陸千羊推了個趔趄,然后被涌進的人群千般擠壓,萬般蹂躪…… 一眼望不到頭的記者瘋狂地按著快門,狗仔,自然是無孔不入。 “阮江西小姐,傳聞這次《青花》慶功宴只是為了劇組造勢,你是怎么看的?” “錢導向媒體表露下一部戲期待與你再度合作,你是否受邀出演?錢導更放言預留了女主的戲份,這是不是表示你已經接下了這部新戲?” “張作風導演的賀歲片即將開拍,《定北侯》劇組試鏡已經全部結束,阮江西小姐有信心出演其中一角嗎?” 阮江西戴著大大的墨鏡,并不回答記者的任何問題,只是前頭涌動的記者似乎并不愿意就此罷休。 魏大青喘了一口粗氣,這情況,簡直寸步難行。混亂程度直叫人腦仁發疼,唯獨阮江西,絲毫不為所動。 記者卻步步緊逼。 “阮江西小姐,你出道三年,參演的影視作品并不多,這次多位導演向你邀戲,你有什么感想?” “你和宋辭的傳聞是否屬實?” “阮江西小姐,請問你和錫南國際的宋少是什么關系?” “幾位導演同時向你邀戲是否和宋少有關?” 終于還是扯到正題了,歸根結底,還不是不敢去錫南國際撒野,就想著從阮江西這位名不見經傳的藝人身上挖出點什么秘聞。 “阮江西小姐,請你回答。” “請問你和宋少是什么關系?” “……” 阮江西輕微地揚起下巴,唇角緊抿,只說了四個字:“無可奉告。”聲音,擲地有聲,冷若秋霜。 阮江西啊,可不是軟柿子。 陸千羊一腳踹開前面扛著相機的兄臺:“不好意思,這是《青花》劇組的慶功宴,不予私人采訪。” 媒體們哪里這么容易輕易罷休。 不錯,有她當初當狗仔時的風范!陸千羊直接將自己整張臉湊進最前面的相機前,對著鏡頭笑得閉月羞花:“你擋著我的臉了,請讓一下。” 無恥! 狗仔們恨不得把相機砸在阮江西這位經紀人腦袋上。 “讓一下,讓一下。” “大哥,你擠著我了。” “唉,你在摸哪呢?” “你丫的性騷擾啊你!” “再摸我,我告你信不信?!” “快給老娘讓開!” “……” 好冤枉啊,那位抗相機的大哥真沒亂摸,真沒!算了,默默地退開,他怕被告性騷擾。一干見慣了大風大浪的狗仔們快要被阮江西的經紀人玩壞了。 身為小伙伴的魏大青已經驚呆了,難怪姑媽說,整個天宇傳媒最惹不得不是天宇的一姐方菲,是阮江西的流氓經紀人。 不過托了這位女流氓的福,之后到酒店門口的路,走得非常之順暢,記者們雖緊追其后,也不敢隨便‘摸’阮江西的經紀人了。 比起這邊的風風火火,酒店大門的另一頭就有點無人問津了,被媒體晾著的《青花》女主肖楠完全被阮江西這位新晉話題女王給炮灰了。 “哼,這架勢真大,還真以為自己火了,不過是仗著宋少的關系出了點風頭。” 肖楠的語氣自然酸氣沖天,那顯然花了心思的妝容都掩不住她滿臉嫉妒成仇的怨憤。 同行的其他劇組演員也不搭話,肖楠不好惹,如今的阮江西也今非昔比,同樣惹不得。 “有本事你也出出這樣的風頭。” 唯一搭話的也是天宇的藝人,歌手出道,因為被網友封了個華夏一千年美女而出演了《青花》的女二。關琳在天宇也是個特例獨行的存在,聽說出自書香門第,卻對琴棋書畫沒什么興趣,自個當起了搖滾歌手,為人直爽,在圈中少有的果敢性子,雖然說不上大紅大火,倒也算小有成就,她和阮江西關系不錯,大概因為同樣格格不入。 “你——” 肖楠剛要發作,關琳向后連著退了幾步,皺皺鼻子,非常直接地戳人病痛:“你嘴巴太酸,離我遠點。”說完也不理會肖楠氣紫了的臉,對著阮江西招招手,“江西,這里。” 阮江西點頭,神色不溫不火,關琳見慣了她這副不冷不熱的態度,絲毫不生氣,挽著阮江西一起進了大廳,身后,肖楠怨毒的眸光,淬了毒一般。 “什么事?” 電話那頭說了句什么,肖楠態度立馬溫順了,一邊走一邊輕言細語地講電話:“劉導,我有點不舒服,現在就不過去了。” “我怎么敢騙你,我真的不太舒服。” 哪還有剛才的囂張的氣焰,語氣矯揉造作得近乎諂媚,肖楠連連哄著電話那頭的人,刻意酥軟了聲音:“那部戲的角色我們那天晚上不是說好了嗎?劉導你就別拿我開玩笑嘛。” “你別生氣,我這就過去。” “好好好,人家都聽你的還不行嗎?” 掛了電話,柔媚的眼神瞬間冷下來,滿滿都是燎原的火光,攥緊了手里的手機,一字一句幾乎從肖楠牙縫里撕咬而出:“阮江西,憑什么你輕輕松松就搶了我費盡心思才得到的東西。” 演藝圈規則向來如此,有人進,則有人退。 劇組包下來整個二樓,除了《青花》劇組的演員和幕后工作人員,錢導還請了不少圈中的制片人和投資人,這樣的飯局自然便不只是慶功這么簡單。 錢導端了杯紅酒,笑得滿臉褶子:“這次《青花》首播大捷,江西可是劇組的一大功臣。” 章節目錄 第二十章:宋塘主搞偷窺 ( )錢導端了杯紅酒,笑得滿臉褶子:“這次《青花》首播大捷,江西可是劇組的一大功臣。” 功臣?陸千羊一邊往餐盤里扒吃的,一邊對著四個月大啤酒肚的錢導拋了個嫌惡的眼神,嘖,能說人話嗎?想當初為了能讓阮江西在《青花》里露露臉,她可是讓這個滿肚肥腸的家伙摸了好幾把好嗎? 阮江西禮貌卻疏遠:“導演客氣了。” 錢導順竿子就往上爬:“那我下一部劇,江西有沒有興趣?我可是很期待和你再一次合作呢。” 期待分一口錫南國際這塊香餑餑吧。人啊,大都如此,趨炎附勢,管它真真假假都無孔不入。 “如果有機會的話。” 阮江西沒有表態,只是語態,似乎并沒有多少熱衷。 不冷不熱,點到為止,阮江西待人素來不遠不近,三分禮貌,七分疏遠,在演藝圈這一潭混雜到發臭的污水里,似乎總能獨善其身。 錢導連連附和,似乎還不死心,又旁敲側擊:“是是是,如果有機會,要是能和宋少合作,我榮幸之至,江西到時可別忘了我這個挖井人。” 挖井人?這人還要不要臉?陸千羊真想把手里的慕斯蛋糕扔他臉上。 關琳端了杯香檳走到阮江西旁邊:“導演,新劇的投資人來了,正在找您,應該是有些投資的事要和你商討。” 錢導有點猶豫,衡量了一下,放下酒杯,對阮江西略微表示抱歉:“那我先過去了,你們年輕人好好玩,我先失陪了。” 待人走后,阮江西對關琳說了句‘謝謝’。 關琳十分豪爽地擺擺手:“不用,他那副捧高踩低趨炎附勢的嘴臉我看著喝不下酒。”抿了一口香檳,薄唇又吐了兩個字,“狗腿。” 阮江西只是笑笑,也不評判。 關琳性子直,卻也并非隨意得罪人,陸千羊問:“投資人真找他?” 關琳想了想,一臉不確定的表情,笑著狐疑:“那副表情,大概是找廁所吧。” 陸千羊豎起大拇指,十分地佩服:“您老狠。” 關琳品了口酒,味道挺好,心情不錯。 “千羊。” 跑過來的姑娘頂多二十來歲,十分年輕,急紅了臉。 “這是怎么了?”瞧著人姑娘快要哭出來的表情,陸千羊了然,“肖楠又拿你撒氣了?” 這位小魚姑娘是剛從學校畢業來的新人,還在實習階段,被分給了肖楠做臨時助理,因為欠缺經驗,為人也不會曲意逢迎,十分不得肖楠的意,被刁難辱罵都是常有的事。 小魚姑娘哭腔都出來了:“是我闖禍了,把肖楠姐晚上的演出服弄臟了,要是借不到演出服的話,肖楠姐一定會炒了我的,我實在沒辦法了。” “別急,我給你聯系贊助商看看。”陸千羊放下盤子,“江西,我先過去一下,等我回來接你。” “嗯。” “昨天晚上在熱搜榜上看到你了。”關琳意有所指,“怎么樣?還適應嗎?” 一夜爆紅的女藝人在演藝圈也并不少見,只是像阮江西這樣因負面緋聞而爆紅到這種程度的,確實罕見,錫南國際那位太子爺,當真好大的影響力。 阮江西語氣平平:“還好。” 阮江西這性子,未免太淡定了些。關琳笑著打趣:“冠上了宋辭兩個字,你要靠演技來洗刷你現在的罵名應該要很長一段時間。” 關琳的話并未玩笑,這個圈子的規則便是如此,惡意詬病永遠不會因名氣和演技沉寂下去。何況是宋辭,那樣的男人,簡直是女人的公害。 阮江西嘗了一口果汁,墨玉的眸沉淀著毫無雜質的黑色,點頭:“我贊同。” 阮江西似乎,樂在其中。 關琳不由得好奇了:“你后悔嗎?”她很篤定,“我相信我的眼光,你阮江西不會靠潛規則上位,你不屑。” 這些年,若要靠潛規則,阮江西早大火了,她這樣聰慧剔透的女人,唯一缺的,便只有興趣。 阮江西卻莞爾輕笑:“如果潛規則的對象是宋辭,你可以另當別論。” 關琳驚訝極了,看來這位聰慧剔透的人兒動心思了。 “雖然好奇,但我不揣測了,兩個謎一樣的人不是我能看透的。”關琳舉起手里的酒杯,碰了碰阮江西的杯子,“不過還是恭喜你,不管以什么樣的形式,你都火了。” “謝謝。”眼中有清淺的笑紋,足以看出來她十分地愉悅。 對于阮江西,不是不好奇,只是太捉摸不定了,她似乎從來不對人撒謊,卻有時候坦白地讓人難以置信。關琳笑著,一杯酒下肚。 隔著不透光的玻璃,三樓最里側的包廂正好正對二樓的露天會所。 秦江腿都站麻了,心里其實是很怨念的,好好的班不上,跑來這里盯梢,暗暗打量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老板,得,還是那副表情,一臉怔愣地瞧著二樓,眸子都沒轉一下,嘴角倒是心情不錯地勾起。 一個小時幾百萬不賺,跑來做這小人行徑,偷窺?真掉價呀! 秦江站得雙腿有點發抖,站不住了,顛顛地跑到宋辭面前,很好心地建議:“宋少,要不要我讓阮小姐過來?”這么看得見摸不見有啥意思。 宋辭語氣不甚耐煩:“讓開。” “……”秦江頓住了,搞不明白老板到底要鬧那樣啊,他就不信宋塘主不想摸,“阮小姐就在下面,我讓她上來和宋少說說體己話?”當然,再干點別的也可以的。 宋辭抬眼,一汪冰冷:“你擋住了,我看不到她。” 宋塘主很冷很暴躁。 “……”秦江嘴角一抽,呆若木雞。 “讓開!” 瞧宋辭一張俊得不像話的臉都沉得一塌糊涂了。再不讓開,估計會上來打他。 “我錯了,我這就讓開。”秦江乖乖認錯,是他眼拙了,彎腰,省得擋了宋大少的視線。 宋辭那張禍國殃民的臉,這才重新歸于平靜,半靠著沙發,有些慵懶的姿勢,樓下斑斕的燈光融進眸中,棱角竟不可思議得柔和。 這一看,又是十多分鐘,期間,阮姑娘喝了半杯果汁,兩塊甜點,有三個男人來搭訕,宋大少的臉,忽明忽暗,忽沉忽舒。 ------題外話------ 兩人馬上就要碰面了,在宋塘主記性清空前,先來一大段奸情再說 章節目錄 第二十一章:步步謀算 ( )這一看,又是十多分鐘,期間,阮姑娘喝了半杯果汁,兩塊甜點,有三個男人來搭訕,宋大少的臉,忽明忽暗,忽沉忽舒。 宋辭從來沒有這樣喜怒形于色。 “她會不會不喜歡?” 宋辭突然發問,語氣竟有些小心翼翼,秦江被他搞暈了,喝了杯冰水冷靜了一下:“宋少是說網上那些緋聞?” 宋辭默認,眉頭越擰越糾結。 關于網上那些緋聞秦江也看了,流言基本一邊倒,也是,媒體不敢來惹宋辭,哪里肯放過阮江西,不過,也正因如此,阮江西三個字連著兩天獨占了熱搜頭條,對于女藝人來說,這負面新聞未必就是壞事,更何況與阮江西的名字一起出現的還有宋辭。秦江理所當然了:“怎么會,演員嘛,有點緋聞是好事,沒有緋聞哪來的話題度,沒有話題度,怎么能紅。” 剛才十分鐘里,三個找阮江西搭訕的男人,有兩個導演,一個是制片人,秦江覺得他這話說得很站得住腳,繼續:“再說了,一般女人哪個不想和宋少扯上一星半點關系,那是多大的榮幸,怎么會不喜歡,是個女人感恩戴德都不為過。”雖然宋老板脾氣不好了點,手段陰狠了點,喜好挑剔了點,但錢還是多得不像樣,臉更是美得不像話,宋老板的人品不敢說,魅力值絕對是毋庸置疑的。 一顆紫晶的葡萄迎面砸過來—— “她不是一般女人。” 顯然,宋辭對秦江以上一番說辭十分的不滿,光是眼神就能凍死秦江。 秦江反省,他說錯哪句了?不明所以了,認錯吧:“是我又錯了,我認錯。”老板喜怒無常,多說多錯,他低頭退到一邊,決定不要再多事了。 “我要見她。” 秦江:“……” “這里的燈光太刺眼,她可能不喜歡。” 秦江:“……” “你去準備貴賓通道。” 秦江:“……” “秦特助。” 三個字,語調拖長,慢條斯理,三分冷意,七分詭異。 宋老板很少這么喊他,上一次這么喊他之后,他就去非洲刨了六天的土豆。秦江背脊一涼,哆嗦了一下:“我馬上就去!馬上!” 宋老板太特么難伺候了! 樓下,幾旬酒局過后,打暗了燈,輕柔優雅的藍調婉轉動聽,顏色妖艷的香檳酒在侍應手中微微晃蕩。 “咣——” 酒杯落地,紅色的液體瞬間灑了滿地暖黃色的地毯,登時手忙腳亂的侍應生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腳踝上有冰涼的觸感,阮江西微微皺了眉,放下手里的果汁不著聲色地拂了拂裙擺上灑上的酒漬。 關琳可不似阮江西那樣的好脾性,擺著一張英俊的臉:“你故意的吧,這么大個人也能撞上來,你沒長眼嗎?”從包里遞了塊手絹給阮江西,“沒事吧。” 阮江西搖搖頭。 “對不起,阮小姐,是我疏忽了,真的很抱歉。”侍應生低著頭一直不停地道歉。 關琳抱著手,直接打斷:“把你們經理叫過來。” 那位侍應生明顯嚇到了。 “算了。”阮江西還是一貫的好脾氣,并不多做計較。 關琳這才擺擺手:“你走吧。” 侍應男人聞言如臨大赦,十分感激地看了一眼阮江西:“謝謝阮小姐。”低著頭收拾地上的托盤和酒杯,又道了幾聲‘謝謝’才離開。 “我怎么覺得那個家伙是故意的。”關琳有點疑慮。 阮江西眸色清瑩:“是嗎?”小口喝著果汁,并不在意。 關琳無奈:“你的表情太淡定了。” 阮江西但笑不語。 “好像有人在喊你。” 關琳瞥了一眼,放下酒杯,頗為苦口婆心地告誡某個對外界反應太過無感的女人:“我先過去一下,我再多嘴一句,小心點,你現在在風口浪尖上。” 阮江西有些哭笑不得:“嗯。”搖著手里的杯子,有些百無聊賴。 不大一會兒,陸千羊從外頭進來,滿場喊人。 “江西。” “阮江西。” 叫喚了幾句,也沒看見她家藝人,阮江西一向不是個好動好鬧的人,陸千羊找遍了安靜的小角落沒找著人,有點焦急,又找到正在應付制片人的關琳:“關琳,看到江西沒有?” 關琳指了指吧臺:“剛才還在這里。” “怎么才一會兒就找不到人了。” 關琳沉吟了片刻:“壞了。” 陸千羊一聽,不管三七二十一,跑去按了消防警鈴,頓時整棟樓像炸開了鍋。 隔著幾條拐角的走廊里,燈光調得非常暗,隱約只能看清一男一女兩個身影。 “已經辦好了。” 是個男人的聲音,穿著酒店統一的侍應衣服。 女人張望了一眼四周:“別出了什么岔子。” “您放心,那個藥量絕對萬無一失。” “錢我會打到你賬上,知道怎么做吧。” 男人信誓旦旦:“肖小姐盡管放心。” 女人擺擺手,接了個電話,語調立刻放軟了:“劉導演,等急了吧。”女人嗔怒了一句,“怎么會,人家才不管警鈴呢,當然是陪你重要。我這就上去,記得把燈關了,我有驚喜給你。” 房間里,昏昏暗暗的,只開了茶幾上一盞橘黃色的暖燈,房間里似乎點了熏香,并不是十分濃烈,讓人昏昏欲睡。 “咔噠——” 門被鎖上,有腳步聲在靠近,很輕微,卻似乎很急促,有些亂了步子,漸進靠近床頭。 忽然,床上的人兒睜開了眼,開了床頭燈,忽然充斥的亮光很刺眼,她下意識用手擋住眼睛,指縫中露出絲絲細碎的光景,在斑駁陸離的亮光里,身影模糊。 暗影沉沉,很黑很深的一雙眸子,以及美得讓人窒息的容顏。 阮江西笑了:“宋辭。”放下手,任灼熱的視線落在宋辭的臉上,像一張密密麻麻的網,毫無遺漏。 她似乎很開心,要從床上起來,只是身體有點發軟,又跌了回去。 “你別動。”宋辭自始至終沉著一張臉,直接將阮江西抱回床上,似乎是惱阮江西,嗓音有點強硬,“很難受?我讓醫生過來。” 宋辭剛要起身阮江西便拽著他的衣角,也不松手,就那樣拉著他:“我還好。”她挪了挪身體,湊近了宋辭幾分,說,“我就知道會是你。”語氣,有種孩子氣的得意。 宋辭任她抓著,半蹲在床邊:“怎么知道是我?” 她笑得稚氣,臉上難得有了幾分明媚,很執拗地申明:“我就是知道啊。” 任性又讓他毫無辦法的女人!宋辭有幾分生硬地把阮江西的手塞回被子里:“萬一進這個房間的是別人你怎么辦?”宋辭垂著眼,眸中霧靄沉沉,有散不去的暗涌。 宋辭動怒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氣她,阮江西便乖乖不動了,很老實地解釋:“我看見秦江了,我知道你在這里,不會有什么萬一,你一定會過來找我。” 阮江西語氣十分的篤定,還夾雜了幾分掩飾不住的歡愉。 她啊,真是膽大包天。 “如果有萬一呢?” 阮江西很快搖頭:“絕對不會有萬一。”語氣清清凌凌的,在安靜的夜里十分動聽,看著宋辭的眼睛,“我知道那個侍應是故意的,那杯果汁我只喝了一口,我能保持意識。”指了指床邊的窗戶,聲音軟綿綿的,“那里有個窗戶,走過去只有幾步路,我有點暈,但是我能走過去,而且我知道窗戶下面有個很大的游泳池,如果進來的萬一不是你,我可以從窗戶跳下去,這里是三樓,并不高,而且我學過游泳,我水性很好,我跳下去的話不會有大的意外。” 步步謀算,精準得絲毫不差。 ------題外話------ 剛好寫到奸情,然后……字數到公眾章節的上限了,你們是不是想打我? 章節目錄 第二十二章: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 ( )步步謀算,精準得絲毫不差。 論起心思,阮江西的確聰慧得世間少有。 宋辭卻不以為然,哼了一聲:“這個想法很蠢,一點都不好。” 阮江西笑著不說話,迎著刺眼的光,瞇著眼安靜地看著宋辭。 宋辭關了吊燈,理了理阮江西鋪在枕頭上的長發,動作自然:“你知道那杯果汁有問題,如果你聰明一點可以不喝,拿自己去冒險,”頓了頓,“真蠢。” 宋辭極少動嘴罵人,一般來說,他更偏愛直接動手解決。 阮江西笑得眉眼舒朗,眸中星光璀璨,湊近了宋辭的臉說:“我想見你,現在,你不是來了嗎?我就喝了一口,就算跳下去也很值的。” 她步步為謀,原來并非棋差一招,她啊,只是與宋辭賭了一把,顯然,阮江西勝了。 聰明,而且,奸詐。 “阮江西!”宋辭怒吼。 阮江西卻一點也不怕宋辭惱她,笑得肆意:“宋辭。”她湊上去,離得很近,視線癡纏地凝著宋辭,吐氣如蘭,“你是不是來找我的?”眸光明亮,她有些洋洋得意。 “自作聰明。” 宋辭并沒有否認,只是撇開眼不看她,耳根有點發燙。 阮江西撐著下巴,又湊近一分:“你生氣,是不是因為擔心我?”看著宋辭微微緋紅的臉,她笑得滿足,“我很開心。” 隔得很近,宋辭有些不適應,卻也不退開,眸中似乎有什么在橫沖直撞,嗓音軟得一塌糊涂:“以后不準自作聰明,萬一——” “我只對你耍聰明好不好?”湊得近了,才發覺宋辭的睫毛纖長。垂著的時候會在眼瞼落下一層灰黑的暗影,遮住平日里總是清冷的雙瞳,睫翼顫得飛快,顯得有些慌張無措。 冰冷消失殆盡后的宋辭,可愛極了。阮江西忍不住伸出手指,觸碰著宋辭的眼睫毛,她不敢太放肆,只碰了一下。 宋辭猛地一下坐在了地上,緋色瞬間滾燙到了脖子。 阮江西輕笑出聲。 “阮江西!” 宋辭惱怒地瞪著阮江西,她卻笑著縮進了被窩,宋辭大概從來沒有遇上過對他這樣變本加厲的女人,惱了許久,還是上前,挨著阮江西坐下。 “那個動你心思的女人,我喂了藥丟進隔壁老男人的房間了,我會給她點教訓,讓她不敢再打你的主意,以后你也不許這么任性了。”話說到后面,宋辭還是放軟了語氣。 雖說不許她任性,怕也由不得自己不許了,他對阮江西已經一次一次破例,早便毫無原則可言。 阮江西置若罔聞,有點固執:“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宋辭大概知道,若這樣聰明的阮江西要對他耍聰明,他必然會血本無歸,只是……只是遲疑了片刻,他點頭:“好。” 宋辭想,唐易那個家伙興許說對了,他一定是著魔了,這樣神志不清。 阮江西縮在被子里,這才心滿意足,有些后知后覺的困頓,她瞇了瞇眼,聲音有些疲倦:“宋辭,應該是藥效又犯了,我有點暈。” “我叫醫生來。” 阮江西拉住他:“不用。”宋辭的手很大,有細微的繭子,涼涼的,阮江西貓兒似的用臉蹭了蹭,“不要醫生,你抱抱我好不好?” “好。”宋辭耐心很好,將她裹在被子里帶進懷里,哄她,“你睡一會兒。” 阮江西蹭了蹭,伸出手摟住宋辭的腰:“還有二十一個小時就到七十二個小時,我怕你記憶清空后會不記得我,”聲音漸小,喃喃似夢囈,“所以我睡著的時候你不要讓我一個人待著。” “我不走。”宋辭拍著她的背,很輕,有一下沒一下。 闔上眼睫,阮江西的聲音細弱蚊蚋:“宋辭,我喜歡你。”她說,“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 “宋辭,宋辭……” 一聲一聲喃著宋辭的名字,幾不可聞,似蠱惑,纏纏繞繞縈繞不去,她伏在宋辭胸前,鼻息的熱氣噴灑在宋辭胸前,滾燙滾燙的。 心口,隱隱作痛,宋辭眸光深處有什么在沉沉浮浮,喧囂成災。 伸手,宋辭拂著阮江西的臉,怔怔出神:“為什么是我?” 為什么是他?宋辭沒有答案,只是慶幸著,還好,還好是他。唇角揚起,他附身,親吻了阮江西的唇,很輕,似乎不敢用力,輕觸了一下便離開,然后眸間都染了愉悅的星子。 宋辭抱著阮江西,不厭其煩地一直看著,然,總有人不識趣,門外有女人急切的喊聲。 “江西,江西!” “江西。” 宋辭臉一冷,眉間凌厲。 “阮江西!” “阮江西!” “咚咚咚!” 敲門聲很大,宋辭懷里的人動了動,眉頭擰起,宋辭拍了拍她的背,將她放進被子里,似乎不放心,又將枕頭抵在了床沿上,這才走到門口,眸中一汪深水,立刻覆了三尺冰凍。 “阮江——” 咔噠!門開,陸千羊抬頭便見著一張美若傾城的臉,第一眼,呆住,第二眼,便被攝住了。 好強的氣場。 這是陸千羊第一次和宋辭打照面,渾然天成的王者氣場,她終于知道什么叫君臨天下了,然后,陸千羊就慫了,畏畏縮縮:“小的不是有意打擾的。” 這一緊張,牙齒打結,小的都蹦出來。 宋辭只是冷冷睨了一眼,秦江立刻從后面伸出腦袋,很無辜的表情:“宋少,我攔了,攔不住。”打擾老板的好事,秦江膽戰心驚得不行不行的。 “出去。” 兩個字,一開口,冷傲得慎人。 分明一張臉美得惑人,奈何這么不通人情,冷漠得毫無半點煙火氣息,真不知道她家藝人看上宋辭什么了。陸千羊慫歸慫,卻還是惦記著正事:“江西呢?她在不在這里?” “她在休息,請不要吵到她。” 宋辭的聲音分明刻意壓低了,氣場卻半分不減,陸千羊條件反射就閉嘴,丫的,這氣場,太恐怖了。 “她還好嗎?有沒有出什么事?”關琳不太敢和宋辭對視,視線稍稍移到房間里面,很暗,什么也瞧不真切。 “她沒事。”視線懶懶,落在陸千羊身上,宋辭沉聲,“作為她的經紀人,你還不夠格,如果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我會換掉你。” ------題外話------ 編輯通知,本文12號上pk榜,勝負在此一舉。南子整晚都很忐忑,然后下了一個決心,不管pk結果,我都會對我家阮宋不離不棄,妞們,跟我一起戰斗吧!謝謝所有追文評論送禮的朋友,每一個南子都銘記于心,另外,這幾天就不要給南子送禮了,都留到12號,因為收藏點擊追文率評論禮物都是pk的考量數據,最后:胖少,給各位小主敬禮致謝! 章節目錄 第二十三章:塘主與主治醫生 ( )“她沒事。”視線懶懶,落在陸千羊身上,宋辭沉聲,“作為她的經紀人,你還不夠格,如果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我會換掉你。” “是。” 陸千羊得令,很條件反射地遵宋大人的命了。這該死的條件反射,丫的,她慫什么?慫什么?!阮江西才是她的老板,再慫就是蠢! “她睡著了。”嗓音寒烈,沒有一絲一毫多余的情緒,宋辭言簡意賅,“不要再來打擾她。” “是!” 該死的條件反射!陸千羊捶胸頓足,恨不得一掌拍自己嘴巴。 “你們可以出去了。” 還是一秒都沒有遲疑,陸千羊立正站好:“是!”就差鞠躬敬禮了好嗎? 又是這該死的條件反射!麻蛋! 咔噠,門被關上。陸千羊一巴掌拍在腦門上:“叫你慫!叫你慫!”陸千羊一臉受挫,苦著臉看笑出了聲的關琳,“這氣場,真的嚇死寶寶了,宋塘主果然和江西家里那只胖狗不是一個品種。” “宋少剛才是不是說江西在里面睡覺?” “睡覺?!”陸千羊頓時瞪大了眼珠子。睡覺這個詞,簡直包羅萬象,但是,絕對大部分含義是帶顏色的。回頭瞪著宋少那位特助,“你老板對我家江西做什么了?” 秦江不敢茍同:“你可能誤會什么了,確切的來說,是阮小姐對我老板做了什么。” 陸千羊想了想,竟無言以對了,她家藝人貌似是想潛宋少來著。陸千羊抬頭笑著跟秦江打哈哈:“哎呦,都是一家人,計較什么,不用分這么清了。” 秦江很無語,直接走人,不想和阮江西這個無賴經紀人在這扯淡。 關琳似懂非懂:“千羊,宋少和江西之間,江西是不是來真的?” 陸千羊趴在門上聽里面的動靜:“我不敢確定,但是,”又往門上緊貼了幾分,“我覺得宋少好像是來真的。” 關琳笑,她的想法倒是和陸千羊大相徑庭,但覺得是阮江西好像來真的了。 “滾!”門里邊突然扔出來一個字。 陸千羊立即條件反射:“是!”簡直拿出了站軍姿的風采。 關琳笑她,陸千羊決定尿遁。哎,她在宋辭跟前,都快慫得根深蒂固了。 晚上十一點,于景致接到了秦江的電話,本以為是宋辭出了狀況,竟不想,她要診治的病人是個女人,一個躺在宋辭床上的女人。十多年來,這是第一次,宋辭的家里出現女人,并不是非常美,昏睡著,卻依舊看得出來女人容貌氣質清雅。 “她怎么樣?” 宋辭守在床邊,似乎很擔心,眉頭從于景致進屋到現在都不曾松開。 宋辭所表現出來的急切,都讓于景致覺得不可思議。 于景致取下聽診器:“攝入少量的迷幻藥,睡久一點就沒事。”拿出筆來開了張單子,“等她明天醒來喝點藥就沒什么事了。” 宋辭接過單子,直接交給秦江:“送于醫生回去。”又命令他,“明天之前把藥送過來。”吩咐完,就坐在床邊,看著床上深睡的女人。 于景致并沒有立刻離開,似真似假的語氣,帶了些試探的口吻:“這么多年來,除了我這個主治醫生,第一次有女人能進你宋少的家門,看來網上的傳聞也不全是空穴來風。” 宋辭并沒有回頭,視線自然沒有從床上的女人身上移開:“醫院很閑?” 她挑眉:“怎么說?” 宋辭緩緩吐了四個字:“多管閑事。” 于景致失笑:“我只是好奇。”走近了幾步,微微打量了一眼床上并非十分貌美的女人,抬頭,便見宋辭眸光癡纏地看著她,自始至終都沒有錯開一分。 “不要對我的私事好奇。”宋辭眸光微冷,對上于景致的眼。 “我是你的主治醫生。”宋辭視線沒有一點溫度,于景致錯開他的眼,不想望進一潭冰冷。 “你只是我的主治醫生。”冷漠間,宋辭還帶了警告的意味。 真是位不通情達理的患者。于景致顯得很無可奈何:“我們認識十年了,不是青梅竹馬,也算世交好友,宋辭,你撇得太干脆了。” 宋辭糾正:“我們認識七十二小時而已。” 于景致繼續糾正:“是許多許多個七十二小時。”十年,多少個七十二小時,數都數不清了。 “我不記得。”宋辭完全不通情理,冷硬如斯。 于景致聳聳肩,不與爭辯:“我承認,我是個庸醫,這么多年也沒讓你多記住我一點。”抬手,指了指床上睡著的女人,“那她有什么不同嗎?七十二小時之后,你應該連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古墨般的眸瞬間冷卻了所有溫度,嗓音像沐了冰雪,宋辭只說:“送客。” 他惱羞成怒,是在氣什么? 于景致也不生氣,無謂地扯扯嘴角:“看來我多話了。” “于醫生,是回醫院還是回家?”秦江直接開門,逐客的意思顯而易見。 于景致這才收回一直落在宋辭身上的視線,對秦江回了句‘醫院’,走到門口,又回頭補充了一句:“我走了,別忘了周日的定期檢查。” 宋辭不曾轉眸,越發出神地看著床上的女人。 下了二樓,于景致像是開玩笑:“他來真格的嗎?” 秦江話說三分:“于醫生,我只是宋少的助理,哪里敢揣測宋少的私事。” 于景致笑著打趣:“難怪宋辭這么多年都沒有辭了你,嘴巴真嚴。” 秦江還是端出平時應付客人的那一套太極拳:“于醫生謬贊了,是我眼拙,真看不出端倪來。” 于景致挑眉反問:“是嗎?” 秦江笑而不答,只問:“于醫生,以你專業的眼光,你覺得宋少的解離性失憶會不會也有特例。”他想了想,加上一句,“比如阮小姐。” 于景致沉默了許久:“天知道,看來我白學了這么多年的醫。” ------題外話------ 明天中1點后,妞們,我們相約pk榜,跟我一起殺呀…… 章節目錄 第二十四章:撩技來襲,塘主請接招 ( )于景致沉默了許久:“天知道,看來我白學了這么多年的醫。” 秦江不大贊同這位大醫生的話,誰不知道于家這位大小姐醫術已經登峰造極了,敢說她白學了,那得做好一輩子不去醫院的打算。說起這位于大醫生,也是世間少見的美人,干練聰慧,尤其是醫術極好,十五歲便拿到了美國加州大學外科博士學位,在醫學界,也算聲名遠揚,尤其是手術能力,一雙手被醫學界譽為魔術師之手,只是,十年前,這位醫學天才卻轉學精神科,搖身一變做了精神科專家。 這其中,有多少宋少的因素,秦江并不敢去揣測。 次日上午,秦江幾個奪命連環call被宋老板掛斷之后,秦江滿肚子怨氣地去了宋辭的別墅,宋大少還是昨晚他走時那個姿勢,表情沒換也就算了,連衣服也沒換,秦江懷疑:宋大少是不是就這樣偷窺人阮姑娘一整夜了?嗯,很有可能。 秦江不多做推測,說正事:“宋少。” 宋辭理都不理。 秦江堅持不懈,把頭繼續往里探進去幾分:“宋少。” “出去。”宋辭壓低了聲音,絲毫不影響他毫無忌憚地釋放冷氣。 秦江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堅守陣地,畢竟他是有職業道德的模范特助,堅持說正事:“宇東集團簽約代表已經到了。” “讓他們等著。” “已經等了兩個小時了。”秦江很怨念,他已經陪那群老總喝了二十幾杯茶,更不爽的是他賠笑賠到臉都快抽搐了。 宋辭面無表情:“不想等可以換人。” 宋辭擲地有聲,絕對不是在恐嚇或者嚇唬人,幾個億的case啊,說換人就換人。 秦江苦口婆心地勸:“宋少,咱不能這么任性呀。”尤其是商人,最不能沒有誠信。 老板終于舍得回頭賞了個眼神,非常之惜字如金,宋辭說:“滾。” 眼神,千里飄雪,萬里冰封。 好吧,宋老板任性,誠信算個屁,有錢就夠了。 秦江肩膀一垮,很無力:“好,我滾。”弱弱地縮回腦袋,順帶把門給帶上,他心里苦啊,以前老板只是有點暴君,自打遇上阮姑娘已經到了昏君的高度了,哼,漢皇重色思傾國! 初秋的天,日頭正暖,金黃色的光從窗戶里漏進,跳躍著斑駁的光影柔和了滿屋的黑灰。 宋辭對黑灰色似乎尤其鐘愛,大概阮江西那條掛在宋辭衣帽間里的裙子,是多年來唯一出現在這個房間里的暖色。 阮江西唇角略微翹起,睫毛顫了顫,卻依舊沒有睜開眼。 “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嗓音清冽,像這初秋的風,是宋辭的聲音。 長睫扇動了幾下,阮江西睜開眼:“沒有,我很好。”她笑意楚楚,“被你看穿了。”眼里清亮,哪有半分惺忪睡意。 她是演員,裝睡,卻似乎不得其法。 宋辭說:“你睫毛一直在動。” 阮江西反駁:“你一直在看我。” 她笑得滿足,十足像個偷了腥的貓兒。平日淡然如水的人兒,如此笑意滿滿,明亮了整張小臉,十分好看,連眼眸深處似乎都覆了一層綿綿密密的柔軟,宋辭只覺得心尖都柔軟了,唇角勾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是,我一直在看你。” “你一直在看我,是不是覺得我很好看?”她坐起來,撐著下巴湊到宋辭眼前,琉璃般的眸毫無雜質,滿滿都是宋辭的影子。 宋辭幾乎本能地點頭:“是。” 再湊近一點,幾乎要碰到宋辭的鼻尖,阮江西蠱惑似的嗓音:“既然覺得我好看,你是不是有一點喜歡我?” 她的發梢刷過宋辭側臉的輪廓,有點癢,叫他心神不寧。 阮江西卻步步緊逼,微微有些涼的指尖落在宋辭臉側,拂開她灑落的發,冰涼的手指,還有宋辭滾燙而白皙的臉,她笑了:“你會去找我,你會帶我回來,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 宋辭抓住她的手:“阮江西,”她的手很小,卻很柔軟,宋辭摩挲著她掌心的紋路,抬頭,瞳孔黑如點漆,“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女人,你應該知道我已經沒辦法對你無動于衷,你也應該知道招惹了我會有什么后果。” 她很乖巧,任宋辭抓著她的手,微微有些發緊,輕輕點頭:“我知道的。”她湊上去,唇,緩緩落在宋辭唇上,嗓音縈繞,如春日的風,掠過宋辭唇邊,退開,笑彎了眼,她說,“那么請問宋辭先生,我可以一直招惹你嗎?” 美人為蠱,宋辭,根本毫無招架,久久怔愣后,眸子沉沉浮浮,略微有些紅了,連帶脖頸,都是緋色一片。 從來沒有哪個女人,敢對宋辭這樣步步誘惑,宋辭也從來像此時此刻這樣,神智難明,大腦連同心臟一股腦交出去,唯一所剩的理智,卻讓他突然慌了心神,語氣竟有些小心翼翼的不確定:“明天我不記得你了呢?”竟不想,這種心慌意亂到近乎恐懼,他害怕了,怕不記得阮江西,更怕她視同陌路。 阮江西離開他的唇,略微沉默著。 沉沉浮浮的光影散去之后,宋辭的眸子,漸進冷卻,緋色的容顏,一分一分紙白,透著刺骨的冰涼。 “要是你不記得我了,那我只好——”阮江西突然開口,拖著長長的語調,似乎在思考,眸光轉悠著,偏偏不看宋辭, 宋辭托住她臉,眸光灼灼,不容她絲毫閃躲:“你會怎樣?” 她笑意明媚;“那我只好辛苦一點,一遍一遍地招惹你,纏到你就算忘了我也甩不掉我。” 章節目錄 第二十五章:阮宋CP感爆表(晚上二更) ( )她笑意明媚;“那我只好辛苦一點,一遍一遍地招惹你,纏到你就算忘了我也甩不掉我。” 纏到你就算忘了我也甩不掉我…… 如此無賴又孩子氣的描述,字字,帶著笑意,卻堅定無疑,這樣信誓旦旦。 阮江西啊,太狡猾奸詐了,如此會玩弄人心,宋辭自認,一敗涂地。 揉揉她軟軟的發,宋辭用手背蹭了蹭她的臉:“記住你剛才說的話。” 阮江西學著陸千羊平日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的樣子,十分鄭重其事地強調:“我怕你明天就忘了,所以我要用力地記牢了。” 宋辭被她逗笑了。 “宋辭,你笑起來真好看。”阮江西一臉認真,大大的眸子發著光。 宋辭笑著的嘴角有些僵,臉又熱了。 平日里輕淡如水的人兒,一旦認真起來,還很執拗:“以后要多笑,我喜歡看你笑著的樣子。” 宋辭別扭地點點頭,眼神有幾分閃躲:“江西。” “嗯。” 宋辭欲言又止。 阮江西抓著宋辭的手,有點不安:“怎么了?” 宋辭出神地看著她,也不說話,他只是不安得厲害,從來沒有這樣擔驚害怕過,害怕沒有記憶之后,會忘了這么喜歡過這個女人。 久久沉默之后,宋辭把阮江西從被子里抱出來:“我送你回去。” 阮江西點頭,對宋辭十分乖順,她穿著宋辭的睡衣,白色的袍子,因著實在太大了,雙手抱著宋辭的脖子,袖子滑落,露出白皙的皓腕。 宋辭對門外吩咐了一句:“秦江,去找套衣服過來。” 秦江得令,立馬探出一個腦袋來見縫插針:“宋少,公司——” 公司幾個億的case是不是該管管了? 秦江特助的話才剛到喉嚨,一個枕頭迎面砸來,一起砸來的還有宋辭幾乎暴怒的聲音:“誰讓你進來了,滾出去!” 秦江完全蒙圈了,眼冒金星的空蕩里看見自家老板背對著門口,有點手忙腳亂地給阮姑娘扯被子,因為動作太慌亂,阮姑娘一截皓白的胳膊還在外頭。 秦江真恨不得一口老血噴在他老板臉上,尼瑪,不就是一胳膊,至于嗎?至于嗎?至于嗎!難怪宋老板沒朋友,這人品,也是絕了好嗎?秦江咽下滿肚子槽點,:“小的罪該萬死,這就去將功折過。”怨念,十足! 房間里,阮江西笑出了聲,宋辭有些別別扭扭地轉開頭,手上很不溫柔地將阮江西的袖子包裹嚴實。 中午12點多的時候,陸千羊在宋辭家門外暴曬了一個小時后,才盼星星盼月亮地把阮江西給盼出來了,當然,一起出來的還有宋大少。 眼尖的陸千羊發現阮江西換了件裙子,是黑色的廣袖寬擺,開著盤扣,直接從脖頸裹到了小腿,裙子很美,很襯阮江西皮膚白皙,氣質嫻靜,只是——和宋少身上這身正裝怎么看都像cp裝,尤其……阮江西裹得太嚴實了! 貓膩啊! 陸千羊站得筆直:“宋大人好啊。” 瞧瞧陸綿羊這諂媚,阮江西有些哭笑不得。 陸千羊趕緊迎上去,擦了一把腦門上的汗:“江西,你可算出來了,怎么樣?沒什么事嗎?”又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宋大少,笑得很正經,眼神卻十足的不正經,“宋少,我可沒說你會把我家江西怎么樣?”頂不住宋辭的冷漠,陸千羊豎起三根手指發誓,“我真沒那個意思!”她是怕她家江西把他宋大人怎么樣好嗎?畢竟她家江西對宋大人那一股腦的沖勁! 宋大人不想和此等小人交談,冷著一張大太陽下都能放寒氣的臉站在阮江西旁邊。 “我沒事,今天有什么安排?” 阮江西一米六五的個子,穿著舒適的平底鞋子,站在宋辭身側,顯得嬌小,不施粉黛的小臉很白凈,被太陽染得有些微微通紅,柔和得不可思議。陸千羊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阮江西,整個人都是鮮活的,生動得好看極了。 陸千羊突然覺得,宋大人和她家藝人,cp感十分的棒! 陸經紀人精神爽啊,十分體貼地去給阮江西開車門:“早上張導來過電話了,確認你出演常青,完整劇本已經送過來了,你挑個時間好好看看劇本,一周后開拍,下午——”才剛鉆進車里,背脊一涼,往車里車外一瞄,秦特助坐在主駕駛,她和她家藝人習慣性地一起坐進了后座,然后把宋大人忘在車外了,陸千羊沒有膽量看塘主大人的俊臉,乖乖爬出車,站在車門旁邊,恭恭敬敬地,“宋少,您先請,您先請。” 宋大人這才抬起他尊貴的長腿,坐在了阮江西旁邊,方才還冰凍三尺的眸子,側著瞧阮江西,柔軟得一塌糊涂。陸千羊對著青天白云翻了大大的白眼,繞到副駕駛座,這才繼續通報阮江西的行程:“下午一點《定北候》開拍記者招待會,張導邀請了你,現在這個點,”把劇本遞給后座的阮江西,又看看時間,“可以直接去記者會。” 阮江西接過劇本,翻了幾頁,身側的宋辭說:“先去酒店。” 阮江西抬頭看宋辭,宋辭解釋:“你還沒吃飯。” 秦江險些手打滑,隨即掛擋,直接換了條路,依照宋老板那挑剔到變態的口味,他只能舍近求遠,那幾個億的case他不想再惦記了,淡定地開車,勻速行駛。 陸千羊可就沒那么淡定了,再一次看了手表:“容我提醒一下,離記者招待會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這里到會場不堵車也要二十分鐘。”從副駕駛里鉆出一個腦袋看阮江西,“江西,咱可不能遲到太久,你算是半個新人,《定北侯》是你接的第一個重要角色,咱可不能耍大牌。”最主要的是,托了宋辭的福,阮江西的已經臭名昭著了,不能在讓媒體揪到小辮子了。 后半句,陸千羊聰明地選擇胎死腹中,卻還是惹來宋辭不滿:“讓她下車。” ------題外話------ 今天會有二更,不冒泡出來夸我就不更了,就是這么任性! 推薦好友文《影后重生之暖婚寵妻》/我愛木木 何為不死傷口自愈,不死不滅。 這是一場【重生】—— 前世,影后夏嬈被利刃剜心,死在熊熊烈火之中。 重生到高三女生簡嬈玉身上,腳踩渣男,手刃賤女,絕色容顏加持,影后手到擒來。 這是一場【暖婚】—— 二伯逼她嫁給一個窮殘廢,可這個“殘廢”不僅有錢有勢,為啥還這么眼熟? 加長婚車,百萬婚紗,上流婚宴,萬人慶賀! 豪門影帝風度翩翩,簡嬈玉集萬千寵愛于一身。 【寵文暖文女強文,雙潔無虐一對一,寵到極致。】 章節目錄 第二十六章:一定要快點來(二更) ( )后半句,陸千羊聰明地選擇胎死腹中,卻還是惹來宋辭不滿:“讓她下車。” 秦江減速,這就得令停車,陸千羊立刻舉雙手投降:“我閉嘴,我閉嘴,你們隨意,隨意,別說吃飯了,你們搞持久戰我都沒意見,絕對沒意見。”她這小老百姓哪敢對宋塘主有意見啊,轉過頭去,不想看后面兩個夫唱婦隨的人,太傷心了,以前她砸別人了,她家藝人都會幫她報仇的,現在叛國投敵成了宋塘主的人了。 陸千羊閉了嘴,車廂里這才安靜下來,阮江西安靜地看著劇本,宋辭安靜地看著她,偶爾,視線落在她手里的劇本上。 阮江西問他:“有興趣?”據她所知,錫南國際似乎并沒有涉獵在影視圈。 “沒興趣。”眸光錯開,宋辭的眉頭鎖緊。 宋辭好像很不滿。 阮江西眸染疑惑,看了一眼宋辭的側臉,又看了看手上的劇本,隨即忍俊不禁:“這種戲,一般都會借位。” 這種戲?前面陸千羊豎起耳朵,眼睛滴溜溜轉著,她如果沒記錯的話,《定北侯》里,阮江西飾演的常青,最大尺度也就和唐天王有一段吻戲,還是蜻蜓點水那種。 只是……阮江西啊,哪個年代的江湖規矩告訴你現在的吻戲都是用借位的?鬼都不信好嗎? “不用刻意告訴我。”宋辭語氣有些不太自然。 好吧,宋塘主信了,信了!自從秦特助告訴陸千羊宋塘主這樣的身份居然連個手機都沒有,陸千羊已經把宋塘主歸為山頂洞人一類了,這點常識沒有也很正常,她就不戳破了,風月里的謊話,情趣罷了。低頭,陸千羊繼續與時代接軌——刷手機。 今天她家藝人被擠下頭條了,不開心,今天她家藝人的對頭上頭條了,因為艷照門丑聞,陸千羊又開心了,這種和各大導演的無碼大尺度艷照都爆出來了,基本就不可能翻身了。 陸千羊將鏈接發給阮江西,又發了條消息過去:“是不是你身邊那位大人出了手?”消息后面,附了陸千羊獨家表情包——求知若渴的小眼神。 阮江西剛拿出手機,陸千羊又編輯了幾條:“這手筆,不是一般人。” “是宋大人吧?是吧是吧?” “坦白從寬!” “抗拒從嚴!” “是不是宋塘主,是不是!不是還有誰?還有誰!” 阮江西平日里不怎么打字聊天,速度很慢,只發了兩個字:“也許。” 陸千羊當阮江西默認了,瞬間嗨翻了:“宋大人威武!威武!”連發了一頁的‘威武’表情包。 片刻,收到了阮江西發來的笑臉。 陸千羊驚呆了,看看車窗外,也沒下紅雨呀,奇了怪了,阮江西居然發表情了。 到記者招待會現場的時候,已經兩點了,足足遲到了一個小時,魏大青滿頭大汗地在停車場等,一見著錫南國際的宋少立馬有底氣了,只要和導演說是宋少耽誤的,應該也沒人敢遷怒阮江西了。 其實,劇組還有個真正耍大牌的,唐易唐天王那輛騷包的紅色bmw2系列剛開進停車場。陸千羊眼尖,立馬腳下生風就溜了。 “叭——” 刺耳的喇叭上,打得很歡快。 唐易從車里伸出腦袋,一頭短發和他那輛騷包的車一個顏色,紅得著實惹人眼球,沖著宋辭的車里吹了聲口哨,十分痞氣地調侃:“宋老板什么時候這么閑了?” 宋辭眼都沒抬一下,低頭專注地給阮江西整理裙擺。 唐易笑得更不懷好意了,妖艷的眸掃了宋辭身邊的阮江西好幾眼:“連跑腿接送的活都要宋老板親自上陣,我不由得擔心錫南國際的股票了。”將車窗全部搖下,趴在車窗上,調笑,“宋辭,悠著點,你公司里可還壓著我的老婆本呢。” 宋辭抬眼,十分的冷漠:“你是哪位?” 唐易那張妖孽的臉,瞬間垮下,眼角都抽了,對著宋辭咬牙切齒:“宋辭,你夠了,還沒過七十二小時你就翻臉不認人了。”說起這一遭唐天王就火大,二十幾年兄弟,基本每次見面宋辭都對他擺一張冷臉,一副對著路人甲乙丙丁的表情。 誰說女人如衣服,兄弟是手足,擱宋辭這,兄弟連衣服都不如,女人比手足還慣著。 果不其然,宋辭直接打下車窗,隱隱聽到他柔聲囑咐阮江西:“七點,到錫南國際九樓來,我在那里等你。”似乎不太放心,又補充,“我不用手機,也從來不會等人,不要推遲也不準遲到。”又頓了片刻,“一定要快點來。” 宋辭不敢假設,在他記憶更替之時,如果阮江西不來,他要怎么辦?他會怎么辦? 這種假設,會讓宋辭恨不得就這樣一直抓著阮江西。 手腕有點疼,阮江西也不掙扎,捧著宋辭的手,放在臉上蹭了蹭,她點頭:“好,這里一結束我就去找你,然后就賴著你不走。” “嗯。”宋辭重重地點頭,親了親阮江西的手背,這才放開。 秦江剛要下車給未來老板娘開車門,額……宋老板很自覺地提供了全套服務,把阮江西牽下車,又整了整她的衣服,理了理她額前的發,千叮嚀萬囑咐:“我等你。”他端著她的臉,“一定要快點來。” 瞧著送君千里依依不舍的樣子,瞧這一副求寵幸求帶走的表情,秦江有些不忍直視,鉆進車里去了。 “再見,宋辭。” 阮江西站在車門前,靜靜地看著宋辭,久久,轉身入場。 等到阮江西走遠了,宋辭才上車:“去公司。”車窗搖下,宋辭對視唐易看好戲的眼,“不要讓別人欺負她。” ------題外話------ 我是任性的二更君~ 胖狗,給各位美妞表演個生吞培根 不會? 江西啊,今晚就翻宋塘主的牌子吧! 汪汪汪! 什么?讓江西雨露均沾?no,no,no。江西偏偏獨寵塘主一人。 章節目錄 第二十七章:高危物品乃宋辭 ( )等到阮江西走遠了,宋辭才上車:“去公司。”車窗搖下,宋辭對視唐易看好戲的眼,“不要讓別人欺負她。” 是命令的口吻,卻又幾分拜托的意味。 唐易好笑地挑挑眉頭:“那我可不可以欺負她?” “你可以試試。” 語氣,毫不掩飾的警告,宋辭冷眼微睨,眸光深處,陰冷一片。 這個家伙,真是護短得不像話! 唐易抱手:“我哪敢啊。”半蹲著身子湊上車窗口,唐易直接開門見山地問,“宋辭,你玩真的?”語氣,沒有半分剛才的戲謔調侃。 唐易有些隱隱擔心了,宋辭是不是玩得太入迷了,這樣一頭扎進去,實在太過危險。 宋辭嘛,向來都是高危物品,易玩火**,更易引火上身。 “我不是你。” 宋辭眼神里明顯有不屑一顧的嫌棄,唐易語塞,竟接不上話了。 “我從來不玩。”扔下這么一句冷冰冰的話,宋辭的車開動了,刮起一溜煙。 若要深究,確實,宋辭從來不玩,動輒出人命,宋辭要是亂玩,那還了得。 唐易似笑非笑,勾唇:“不玩?”轉身往入口走去,“這下玩大了。”轉口,竟見著了那位本該早就入場的阮小姐,正出神地盯著宋辭那輛開得早就不見了的車影。 這兩人,一個比一個玩得大。 唐易有意調侃:“都聽見了嗎?”一本正經地稱呼她,“阮江西小姐。” 阮江西收回視線:“你可以叫我江西。” 十分禮貌,又不顯得刻意討好,看得出阮江西的教養極好,倒像是貴族家養的小姐。 “不會太親近了嗎?”唐易半真半假的話,十分意味深長,“目前為止,我們還不是一家人呢,宋家的大門可沒有那么好進。” 唐易刻意試探,阮江西似乎脾氣很好,并不生氣,只是淡淡回答:“宋家的大門我沒有興趣。” 唐易湊近一張生得極度妖氣的俊臉,語態有點步步緊逼,聽著卻像循循善誘:“那宋辭的房門呢?有興趣嗎?” 阮江西抬起頭,清婉的眸子,如同深秋的井水,清澈卻冰涼,許久,她并沒有回答。 “怎么不回答?”唐易似乎有意看好戲。 “這是**。”阮江西依舊冷靜得好似沒有情緒。 唐易篤定:“你不敢回答。” 逗逗阮江西,也好回了在宋辭那里受的氣,不得不說,這位唐天王,真是幼稚得不要不要的。 阮江西卻還是一如既往地波瀾不驚,她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等問過宋辭,他不介意,我再回答你。” 不是開玩笑的語氣,阮江西的神色與語氣,都是鄭重其事的。這個女人啊,真會四兩撥千斤,等問過宋辭,別說房門這種私密話題,他恐怕連宋辭的家門都再也別想進了。 唐易忍不住笑出了聲,很誠懇地稱贊:“你很聰明。” 阮江西微微點頭:“謝謝。” 唐易竟一時無話可說,這位阮小姐,教養好得讓他忍不住想逗弄:“聰明的女人應該知道吧,什么碰不得,什么玩不起。” 雖是玩笑話,卻也不乏警告,大概旁觀者清,唐易這個局外人總覺得宋辭玩得太過火了,感情這種東西,越過火,越危險。 其實,唐易多半是護短的,如若這位阮姑娘只是點到為止,那栽得狠的,必然是宋辭,唐易敢篤定,為半個唐家人的宋辭,別看他平日里一副動不動就要弄死別人的暴君樣,但玩起感情,絕對玩不過這位阮小姐。 阮江西微微頷首,只說:“多謝你的忠告。” 真是有禮數的淑女。對于阮江西的出身,唐易是越來越好奇了:“阮小姐客氣了。”躬身,伸手做了個邀請的手勢,收斂一身的痞氣,這位唐天王十分的紳士,“美麗的小姐,請問可以邀請你一同入場嗎?” 阮江西后退一步,略帶歉意地說:“你的緋聞女伴過江之鯽,應該不差一個我。”她淺笑,“抱歉,宋辭不會喜歡我挽著別人的手。” 語落,阮江西優雅地推開大廳的門,瞬間,閃光燈撲面而來,并沒有高跟鞋相襯,她微微揚起下巴,像位中古世紀里走出來的貴族。 唐易輕笑,自言自語地喃了一句:“這樣的女人配宋辭,夠了。”起身,走入會場。 兩位話題人物到場,頓時,所有媒體蜂擁而上。 “阮江西小姐,請問剛才送你來的是不是錫南國際的宋少?” “你和宋少的關系是否如傳聞所言?” “宋少默認媒體的報道是不是表示宋少承認了與你的關系?” “從oushernar的代言到張導的賀歲大片,阮小姐的片約不斷,與宋少有沒有直接關系?” “關于肖楠的艷照門事件你怎么看?有傳聞說你和她關系不和是否屬實?” 阮江西沒有不耐煩,也并不熱衷,對著鏡頭說:“不好意思,今天是《定北侯》的開拍招待會,不是我的私人記者會。” 記者哪里肯這樣罷休,一波一波的,還是不要命地涌上去。 “阮江西小姐,請你回答,你和宋少是什么關系?” “你沉默代表默認嗎?” “傳聞錫南國際有意投資《定北侯》屬實嗎?和你有關嗎?” “宋少從來不見報,這次卻一反常態,是否和你有關系?” “……” 媒體所有矛頭,直指阮江西和宋辭,一時間,唐易這個天王級藝人,以及滿屋子重量級的演員導演,倒成了阮江西的陪襯。 這樣的混亂大概持續了幾分鐘,對于阮宋這段關系,阮江西第一次在鏡頭前直言不諱,她說:“現在是《定北侯》劇組的采訪時間,如果各位對我和宋辭的私事有興趣,可以去問他,他還沒走遠。” 一句話落,頓時鴉雀無聲。 這句話信息量好大,這是承認了嗎?承認了吧! ------題外話------ 晚上七點要不要讓阮阮去赴約呢? 汪汪汪! 胖狗說:不要不要,晚上七點江西要給本寶寶做火腿培根! 宋辭說:你不來,我就報警,告訴警察叔叔,說你……不要我…… 美妞們,你們覺得呢? 章節目錄 第二十八章:發布會現場 ( )一句話落,頓時鴉雀無聲。 這句話信息量好大,這是承認了嗎?承認了吧! 另外,阮江西這話讓記者的三寸不爛之舌也沒辦法接下去了,請問,有誰敢去問宋少?借他一百個膽子敢嗎?不敢嘛。 媒體都歇菜了,錫南國際那位不敢去問,這位又實在會以柔化剛粉飾太平。 這記者招待會,沒法好好挖頭條了,媒體紛紛各歸其位,對著舞臺中央定北侯的劇照拍了幾張,興致不是那么高漲。 “來了。”張導立刻將身邊的一位女演員趕走,讓阮江西坐下,絲毫不介意阮江西剛才的喧賓奪主,“你先坐一會兒,發布會等會兒才開始。” 按時間來說,已經延時了一個多小時。 阮江西頷首:“很抱歉。” 難得有對這位鬼才導演謙讓卻不謙卑的藝人,張作風十分地受用,連連擺手,十分豪爽:“托你的福,《定北侯》未播先火,我該感謝你。”轉而給阮江西介紹身邊的幾位藝人,“認識一下,以后一個劇組的,應該都會有合作。” 言天雅隔著兩個座位,笑著伸手:“你好,我是言天雅。” 這位影后,很平易近人。 “阮江西。”握手問候,阮江西只報了自己的名字,并不多做攀談。 “久仰大名。” 說話的是右側的男人,三十多歲,長相平平,并不像藝人,阮江西點頭,有點拒人千里的防備。 男人似乎看出來了她的刻意疏遠,并不生氣:“我是溫林,是《定北侯》的制片人,很期待與你合作。”伸出手,眼神灼灼,似乎頗有興趣。 阮江西不由得想起來陸千羊之前的話。 “這溫林實力不錯,在圈子里也算排得上名號的,長得也衣冠楚楚人模人樣,人前溫潤如玉,人后嘛……”陸千羊當時掩著嘴小聲對阮江西八卦,“據說被他沾染過的女人沒幾個不紅的,玩得狠,更舍得玩。” 阮江西淡淡皺眉,轉開頭,不與言談。 圈子里,這樣的制片人亦或導演并不少,只是阮江西向來敬而遠之。 這種場面,似乎誰都能瞧出個一二,卻也不好置喙。 “天雅,你和溫林換個座。”轉頭,對溫林說,“抱歉,我和天雅有些私密話要說。” 這位唐天王,敷衍得未免太明顯,由左到右,阮江西、溫林、唐易、言天雅依次而坐,這從左邊換到右邊,絲毫沒有差別。 溫林并不介懷,和言天雅換了位置,只是眸光,有些深意地看了阮江西一眼。 誰都看得出來,唐易有心偏幫阮江西。 言天雅失笑:“唐天王,你護短得太明顯了。” 唐易聳聳肩膀,一臉無所謂:“沒辦法,宋家的家屬,是我唐家的親戚。” 這段關系,似乎越來越明朗了,言天雅笑而不語。 阮江西并不愛與人攀談,只是聽著唐易與言天雅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兩人似乎很有默契,惹得劇組其他幾位演員發笑,約莫十多分鐘之后,張導吩咐外場的人員:“可以開始了。” 化妝師給幾位演員上妝之時才發現:“張導,葉小姐還沒到場。” 張導看了看時間,直接忽視:“不用管她。” “張導,這不太好吧,葉氏是我們最大的贊助商。” 說話的是定北侯的編劇,一位看上去很忠厚的中年男人,這位,正是在圈中有著神筆之稱的作家擎蒼,擎蒼是他的筆名。 張作風導演直接大嗓門地嚎上一句:“在我的劇組,不需要大牌。”直接對著場外的工作人員吼,“趕緊讓所有媒體入場。” 張導的脾氣是眾所周知的暴躁,平日里別說是臺后的工作人員,就是臺前的藝人,一個不順眼也要罵得狗血淋頭,對于遲到了近一個小時的阮江西,張導的態度倒是破天荒得平易近人,只是這葉氏贊助商的女兒嘛—— “還愣著做什么,難不成要老子等她!”張作風拿起桌上的礦泉水瓶就往策劃身上扔,“還不快去給老子準備!” 策劃師汗顏,張導這暴脾氣,前腳剛走出去,贊助商葉家那位千金后腳便到場了。 一身紅裙,黑色直長的發披肩,額前的劉海刻意凌亂,五官精致,嬌俏又嫵媚。 這位便是葉氏電子的千金,星皇的一線演員葉以萱,長相實屬上成,氣質倒不似出身大家的端莊大氣。 這位葉大小姐徑直坐在最中間的位置,對大家稍顯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我來晚了。”起身,拂了拂裙擺,端的是嬌柔可愛,“各位好,我是飾演清榮公主的葉以萱,期待以后與各位前輩合作。” 葉以萱出道四年,出演過的電視電影也不少,場內多數的演員與她都或多或少有過合作,對著眾人一一打過招呼,視線這才落到阮江西身上:“你是?” 抬眸,她嗓音清清:“阮江西。” “咣當!” 臺上的茶盞應聲落地,碎了滿地的瓷片。葉以萱臉色蒼白如紙,瞳孔放大,不可置信地盯著阮江西,半響,說不出話來,身側的女藝人遞來一包紙巾:“怎么了?有沒有燙到?” 葉以萱這才回過神來,搖搖頭:“我沒事。”她稍作收拾之后,看向阮江西,唇畔笑意匪淺,“我有一位故人,名字也叫江西,葉江西。” 阮江西不疾不徐:“同名而已。”眸光,平平靜靜,似冬日的湖面。 這樣熟視無睹,她又怎么可能是那個人。 葉以萱面色恢復如常:“可惜了,那位叫江西的的故人命不好,早早就不在了。” 灼灼對視,葉以萱對阮江西有著難以言明的敵意。 “是嗎?” 自始至終,阮江西云淡風輕,似乎對葉以萱這位故人并無興趣,只是出于禮貌的言談。 “我很不喜歡江西兩個字呢。”葉以萱寓意不明地說了一句,轉頭,對張導笑得甜美,“導演,發布會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題外話------ 三天pk已過,感謝所有送禮的妹子,謝謝你們貢獻的粉絲值,編輯說非常棒。除了……額,會員等級為零的妹子有點……多。沒事,我拍胸脯跟編輯保證了:這些以后都是我的真愛,我家江西絕對會把她們變路為粉的!胖狗,快,伺候真愛妞們! pk已過,更新恢復每晚8點55,當然,一更哦! 章節目錄 第二十九章:人民律師顧白 ( )“我很不喜歡江西兩個字呢。”葉以萱寓意不明地說了一句,轉頭,對張導笑得甜美,“導演,發布會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整場發布會下來,近三個小時,阮江西便坐在最偏離鏡頭的角落里,一言不發,只是偶爾回應張導和唐易拋過來的話題,不難看出,張導和唐天王都似乎有意捧近來話題纏身的阮江西,只是,這直播現場,媒體也不好追根究底地問阮江西的私人話題,畢竟,阮江西的**涉及到了錫南國際那位太子爺,敢明目張膽放肆的人還是少之又少,幾輪訪談互動下來,現場氛圍也其樂融融。 隔著一個樓層,三樓的走廊上,顧白趴在玻璃護欄上,看著二樓記者招待會的現場。 助手張楚維笑著走過去:“把當事人扔下,一個人在這看什么呢?” 顧白視線仍舊不偏不倚,薄唇輕啟:“美人。” 張楚維抬頭望去,忍不住贊嘆:“言天雅確實生了一副迷人的臉蛋。” 事務所里誰不知道顧大律師對女人挑剔得很,能得平日里見慣了燕瘦環肥各色佳人的顧律師一句美人,自然顏色了得。 不料—— 顧大律師十分不以為意地反駁:“哪里比得上我家的美人。”說時,顧律師語氣洋洋得意,一臉的滿足。 張楚維哪里見過這樣護犢子般的顧律師,十分訝異,順著顧白的視線望過去,只見角落里穿著黑色長裙的女人,不像其他藝人在鏡頭前言笑晏晏,她十分地安靜,連妝都沒有化,鎂光燈的強光一打,在張楚維遠遠看來,這個女人在一堆姿容貌美的女藝人當中,實在沒什么出彩,他有點不可置信:“你說的是?”張楚維指了指那位并不出彩的女藝人,稍微想了一下措辭,問顧白,“那位清粥小菜?” 顧白回頭冷冷一督,十分不滿地鄙夷:“你該換眼鏡了。”說完,眼神都不愿給一個,邁著長腿往樓下走。 張楚維追上去喊:“你去哪?” 顧大律師笑得人畜無害:“大魚大肉多了,今天清粥小菜。” “案子怎么辦?已經約了當事人做供詞。”張楚維快哭了。 “辛苦了。”顧白擺擺手,戴上墨鏡,十分不羈地脫了西裝外套。 這位顧大律師,平時衣冠楚楚,西裝一脫,整個就是一衣冠禽獸的妖孽,仗著一張男女通殺的臉,周游花叢好不瀟灑,苦了張楚維,既要應付法官大人,還要應酬當事人,十分怨念地回去繼續錄口供,又忍不住回頭,取下眼鏡揉揉眼睛,再看樓下角落里,那姑娘,分明就是清粥小菜,顧大律師什么時候換口味了? 招待會結束散場的時候,已經將近五點,魏大青去還贊助了,陸千羊一個人等了幾個小時,中午對著宋塘主她有點咽不下飯,實在餓得很,開口就問阮江西:“我們去哪里吃飯?我知道一家味道很好的西餐廳,尤其是甜點不錯,我們可以去那里慶祝一下,就當提前預祝你大火。”她邊系安全帶邊興致沖沖地說,“我敢保證,《定北候》之后,你會大火。” 阮江西微微沉吟,片刻,只說:“去錫南國際。” 陸千羊踩油門的腳頓住:“不用這么急吧?離你和宋少大人約定的時間還有三個小時。”她家藝人真猴急,以前的處變不驚都哪里去了。 阮江西看著手機里的時間,糾正陸千羊:“是兩個小時五十七分。” 陸千羊嘴角抽搐:“江西,你真的有必要這么精打細算爭分奪秒嗎?”她不得不提醒一下被宋塘主沖昏了頭的她家藝人,“從這里開車到錫南國際,就算堵車最多也只要四十分鐘,兩個小時五十七分的時間很充裕好嗎?”足夠她吃好幾頓晚飯了好嗎? 阮江西想了想:“去錫南國際。” 算了,阮江西執拗起來簡直油鹽不進。 陸千羊連翻了幾個白眼,投降:“好好好,我服了你了。”方向盤一打,就往錫南國際的方向駛去,肚子也不叫喚了,滿肚子怨氣就飽了。 半道上,一輛車突然搶道沖出來,陸千羊連忙腳踩剎車,往里側拐,險些擦到路邊的安全圍欄,險差點沒把陸千羊嚇個半死,當場就搖下車窗破口大罵:“哪個不長眼的,怎么開車呢?!”當過狗仔的,膽子就是肥,陸千羊得了理哪里會饒人,盯著前面那輛肇事的越野車,不解氣地接著嚎,“丫的,想死別拉著你姑奶奶呀。” 越野車忽然放慢的速度,車窗搖下,一張英俊張揚的臉,端著迷惑萬千的眼神:“美人,真巧。” 這位妖孽,不正是穿上西裝就衣冠楚楚的顧律師嘛。 這樣的馬路殺手,是怎么當上人民律師的?是怎么名聲大噪的?是怎么博得h市幾**官大人鐘愛的?陸千羊十地懷疑,嘴角一扯,皮笑肉不笑:“顧律師,你這么玩會玩出人命的。” 顧律師一副法官大人大赦天下的口吻:“放心,留著你的小命。” 陸千羊把車開慢了好幾檔,不想和這位律師玩速度與激情。 “顧白,小心開車。”阮江西正色道。 顧白將頭再探出三分:“江西,要不要再玩大點?” 阮江西皺眉,似乎要說什么,卻見灰黑色的越野車忽然加速變道,一個急轉彎—— “呲!” 陸千羊一腳猛踩剎車,不到三秒—— “砰!” 后面的車追尾了! 陸千羊揉了揉撞蒙了的腦袋,只說了一個字:“草!”她能報警讓警察叔叔把前面這位違規變道的律師大人抓到牢里去嗎? 聽說,顧律師從業三年來,從來沒有敗訴過。 “草!泥!馬!”除了飆臟話,陸千羊什么都不想說。 顧白下車,趴在車窗里細細打量阮江西:“有沒有受傷?” 阮江西擰著眉搖頭:“你的車技很好。” 陸千羊哼唧一聲,是啊,確實很好,顧律師自個的寶貝座駕漆都沒掉一塊,依照這力度,自個的車應該也就脫了一層皮,至于后面追尾的那輛……呵呵,自求多福吧。顧白是陸千羊見過最沒有職業品德的律師,她覺得按照顧律師的人品來說,他是故意的! 果然…… 顧白叮囑阮江西:“待在車里不要出來,我去給你要修車費。” 修車費?難道不應該是顧律師自個掏嗎?算了,這世道,律師的話就是法律,交通法算個毛!陸千羊懶得糾結,探出腦袋瞧熱鬧,她才不嫌事大。 “扣扣扣。”顧律師敲了敲后面車輛的車窗,姿勢優雅。 車窗搖下,車主是個戴著鴨舌帽和墨鏡的年輕男人:“你這人怎么開車的!” 顯然,車主先發制人,底氣很足。 顧白想也不想,回答得很理所當然:“橫著開的。” 章節目錄 第三十章:他說,不管她的 ( )顧白想也不想,回答得很理所當然:“橫著開的。” 得,這位大爺! 男人取下墨鏡,瞪眼:“你——” 顧白慢條斯理地接過話:“你還要跟著她嗎?” 男人顯然愣住。 陸千羊同愣,難怪看這位車主兄臺扮相熟悉,原來曾為狗仔界的同道中人吶。回頭瞟了一眼安安靜靜坐在車里的阮江西,嘆氣:哎,人紅狗仔跟啊。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想來這位狗仔君也是見慣了大場面的,在律師大人面前還能這么處變不驚。 顧律師不疾不徐:“我勸你先去醫院看看腦子,可別腦震蕩了,然后,”拖長的語調,懶懶散散的,好似玩味,“可以去警察局坐坐。” 這位媒體人絲毫不慌不忙,依舊中氣十足:“少嚇唬我,你有什么證據。” 跟蹤向來不犯法,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哪來的證據。 不想顧白律師漫不經心地回:“我打官司從來不靠證據。” 呵,這位真的是律師嗎? 狗仔君已經完全傻掉了。 “偷拍,跟蹤,連環追尾。”猝不及防,顧白一手奪過男人藏在身后的相機,微微傾身,倚在了車前玻璃上,笑著問,“你覺得給你安個意圖謀害的罪名怎么樣?” “你、你、你——”男人舌頭打結,這下慌了,支支吾吾著,“你別、別危言聳聽,我是正規記者。” 任你多正規的記者,碰上了從不不用證據打官司卻百戰百勝的律師大人,會是個什么結局呢? “記者先生,等收到了法院的刑事傳票后再聯系我。”顧白掏出一張名片扔進車里,一本正經地說,“到時我可以給你介紹刑事案件的律師。” 男人愣愣地看著名片,哆嗦了:“顧……顧白。” 顧白是誰?除了錫南國際的太子爺,在這h市,最不能得罪的便是這位異常會玩法律的顧律師,在法治在線里,這位律師大人的案例,從來都是讓人感嘆律法深奧的范本。 完了!男人當時只有這一個想法。 “拿來吧。”顧白伸手,說,“底片。” 男人想也沒想,雙手遞上剛才偷偷取下的底片,律師面前,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他爭取寬大處理。 顧白拿著底片查看了一番,走前,十分好心地提醒了一句:“下次不要乖乖拿出證據,要銷毀,我雖然不喜歡用證據打官司,不過有證據的話,我也不會反對。” 男人眼角抖動,都快哭了。 顧白咋舌,搖頭,評價:“你一定是蠢死的。” 男人一腦袋自己撞上了方向盤! 這位狗仔君是不是蠢死的,陸千羊不能確定,不過她敢確定,顧白這位律師,太,太奸詐了! 要完‘修車費’,顧白直接扔下自己的越野車,往阮江西的車里鉆了。 陸千羊有必要提醒一下:“顧大律師,你的車要怎么辦?”這里可是高速公路啊! 顧白絲毫不在意:“這里是高速公路,交警馬上就會過來,應該會拖走。” 交警大人,你敢扣顧白的駕照嗎?肯定不敢吧!陸千羊有點憤世嫉俗之感,掛擋開車,愁得不想說話了。 “怎么不小心點,他都跟了你一路。”顧白將底片遞給阮江西。 “謝謝。” 阮江西很客氣,對誰都很客氣,顧白十分不滿她這幅對待路人甲乙丙丁的樣子。哼了一聲,湊過去,他笑得不正經:“以身相許怎么樣?” 阮江西還是一副正經的禮貌:“請問你在哪下車?” 這么顯而易見的逐客令,這么一本正經地問出來,阮江西啊,真是有氣死人的本事。 顧白的千年道行,碰上了阮江西,有點無從下手。他惱她:“這么快就趕人,忘恩負義的家伙。” “我要去找宋辭。”阮江西平鋪直敘。 這解釋,還不如不解釋。 阮江西和宋辭的緋聞,早就滿城風雨,顧白如何能不知道,只是不點破罷了,她倒開誠布公毫不掩飾。 顧白語氣很酸,很不滿,很暴力:“有了新歡,忘了故友,阮江西,你的良心被你家那只肥狗吃了嗎?” 阮江西并不承認,當然,也不否認,一臉平靜無瀾。 一向所向披靡的顧白,無計可施,把頭甩到一邊,不想理她:“狠心的女人,小爺以后懶得管你閑事。” 話音剛落,車身右側,一輛重型貨車迎面撞來—— “江西!” 幾乎本能動作,顧白將阮江西拉近懷里,整個人往左狠狠砸去,一聲巨響,震得整個車身都在晃動。 他說,不管她的,剛剛才這么說的。顧白整個人無力地倒在阮江西的肩上。 耳鳴,持續了久久,耳邊才傳來陸千羊慌亂的聲音:“江西,你怎么樣?有沒有受傷?” 脖頸里,有溫熱的液體滑下,阮江西怔了一下,顫著手扯了扯顧白的袖子,聲音破碎:“顧白,顧白。” 記憶中,阮江西從來沒有這樣慌張無措過。 顧白想笑笑,卻扯得頭上的傷口疼得厲害,他無奈:“小爺怎么就做不到不管你呢?”聲音十分無力,臉上血色一點一點退卻,“我沒事,你別慌,只是磕到腦袋了,死不了人的。” 說完,腦袋一栽,趴在了阮江西肩膀上,毫無意識。 “顧白,顧白。” 毫無聲息,顧白沒有回應她。 “千羊,千羊。”阮江西是真的慌了,僵硬的身體顫抖得厲害,“千羊,醫生,快叫醫生。” 陸千羊這才如夢驚醒。 后來,陸千羊后知后覺,原來,強悍的顧律師是有一個軟肋的。 隔著幾條車道的距離,泊了一亮深灰色的女士轎車,主駕駛座上的女人戴著幾乎能遮住半張臉的墨鏡,將視線收回,拿出電話撥了個號碼,只說了一句:“給我準備機票。”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么,女人情緒有些激動,嗓音尖銳:“越遠越好,這h市,宋辭容不下我了。” 說完,便掛了電話,抬頭,眸光猝了火光,女人盯著十米之外混亂的車禍現場:“阮江西,這都是你逼我的。” 女人正是近日來因艷照門緋聞而徹底跌入谷底的女主角,肖楠。 于氏第五醫院,急診室外,正是一團亂麻,原因無他,就在一個小時之前,送來了一位車禍患者,陪同而來的居然是最近的話題女王阮江西。 急診室外的幾個年輕小護士湊在一堆玩忽職守,八卦心爆棚。 “她、她、她……”白衣天使一號口齒不清,抖著手指阮江西。 旁邊那位二號天使姐姐就淡定多了,看了一眼病例,回了三個字:“阮江西。” “真的是她啊!”女護士驚愣的同時,好奇心快膨脹了,“那和她一起來的男人是誰?” ------題外話------ 宋少:姓顧的,你再不讓我出場,我換了你! 宋胖:汪汪汪!火腿培根!火腿培根! 南子心好累:宋少啊,剛才南砸存稿時存到你和我家江西膩膩歪歪卿卿我我恩恩愛愛…… 宋少:這還差不多,記得多膩歪一會兒 南子:美妞們,你們說,嫌不嫌膩!不嫌的話,我讓他兩親五章,不,十章! 章節目錄 第三十一章:我要知道她在哪 ( )“真的是她啊!”女護士驚愣的同時,好奇心快膨脹了,“那和她一起來的男人是誰?” 二號天使姐姐還是很淡定,確認:“不是宋少。” 為什么這么篤定呢?因為隔壁住院部的小周的姐姐的鄰居的女兒在錫南國際當會計,冒著會丟飯碗的險,偷偷拍了宋少的側臉,這張側臉照,一直都是住院部姑娘們的精神寄托。 就在前幾天,寄托居然被橫空出來的阮姓姑娘私有了,頓時,急診室外聚集的女護士越來越多,一個一個瞧著馬戲猴一般打量阮江西。 其中有個姑娘就說:“那個男人的臉我好像在哪里見過?”問身側的同伴,“是不是藝人?” 女人堆里,從來不乏各大版塊的新聞收割機。 “是顧白。”住院部的小周從同事手里拿來一本今日雜志,翻到法政版塊,指了指印刷面上帥得圈粉的男人,“聞名法界,而且,”又翻到娛樂版塊,指了指某名模,“花名在外。” 這位名模,前幾天剛發聲明,已心有所屬,隔天便被記者拍到了出入顧氏律師事務所。 據說這位顧律師……實在不知道怎么形容,緋聞女友如過江之鯽,更神奇的是,那一堆女人能湊成幾桌麻將還不摔牌,可見顧律師的功底之深。 總之,是讓女人趨之若鶩的存在。 便有人感嘆了:“阮江西一定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 先是宋辭,再是顧白,這樣的桃花運,簡直泛濫成災。 陸千羊一眼瞪過去,沾了血漬的臉一擺,幾廂看熱鬧聊八卦的小護士們做鳥獸散去了。 陸千羊坐到阮江西身邊,看了一眼阮江西的手腕:“你去包扎一下。”已經有絲絲的血跡滲透了綁在阮江西手腕上的方巾。 阮江西沉默不言,盯著急診室的門,緊鎖的眉頭沒有絲毫的松動。 “不要讓我說第八遍。”陸千羊一把抓住阮江西完好的左手,聲調高揚,“你的手需要上藥,如果你不想留疤的話。” 阮江西還是沒有反應,除了眸光零碎,絲毫多余的表情都沒有。 陸千羊一點辦法都沒有,站在阮江西跟前,整個擋住她的視線:“江西,說句話行嗎?” 眸光緩緩沉寂下去,她垂下眼睫,披散的長發,遮住了整張臉,只露出一個蒼白的輪廓。 陸千羊深深嘆了一口氣,不再浪費口舌,直接大喊:“醫生,醫生!這里還有一位病人。” “千羊,我沒有時間耽誤了。”阮江西抬起頭,寧靜深遠的眸子微微凝住,她說,“宋辭還在等我。” 原來,阮江西的滿腹情緒,還是宋辭。 簡直瘋了! 陸千羊無語凝咽了好一陣子,抬手看了看時間:“現在已經晚了。”陸千羊沒好氣地說,“宋大少可沒有等人的習慣。” 想也不用想,錫南國際的塘主,時間都是按萬來算的,等人?錢多得拿去燒嗎?再說,宋辭那比祖宗還難伺候的性子,怎么可能委曲求全地傻等。 阮江西卻很執拗,重重地搖頭:“不,我知道。”她盯著急診室上方亮著的手術燈,怔怔出神,“他一定在等我。” 錫南國際,三十六層是錫南國際的觀景樓,華燈初上,這里有著整個h市視角最好的夜景。 滿城街燈,繁華,而斑斕,宋辭臨窗站著,眼里卻未曾融進一分顏色,只余黑白色的冰冷。 還未過秋,空氣真陰冷,秦江不自覺放輕了腳步:“宋少。” “說。” 一個字,擦著秋風,冷若寒霜。 秦江縮縮脖子,提醒:“快八點了。”欲言又止了一番,自覺往后退了一步,才說,“這阮小姐可能來不了了。” “砰!” 宋辭手里的紅酒杯擦過秦江的褲腳,砸了個粉碎。 宋少怒了,宋少暴怒了。 宋辭雖脾氣一向不好,但這樣大動肝火也從來沒有出現過,這位阮小姐簡直引爆了宋辭所有的暴戾因子。 秦江有點懷念以前了,宋少之前一直都是過著山頂洞人的生活,七點睡覺,八點起床,九點上班,不熬夜,不喝酒,不抽煙,不開車,不用手機,不玩女人,宋大少啊,是二十一世紀最后一個與世隔絕不食煙火的男人。 此刻,宋辭居然連摔東西這種掉價的事都干了,俊臉上烏云密布。 “阮小姐來不了,可能是被什么事耽擱了,而且宋少你不知道h市的交通有多差,高架上能從頭天晚上堵到隔天早上。”秦江絞盡腦汁平息宋辭的怒火,連這種鬼都不相信的話也搬出來了。 這種鬼都不會相信的話,素來智商高得變態的宋塘主相信了。沉吟了片刻,命令秦江:“手機拿來。” 秦江趕緊乖乖遞上自己的私人機,十分體貼地提醒宋少:“阮小姐的號碼是三號鍵。” 宋辭低頭,按了好一陣,手機屏幕的光打在他冷硬的輪廓上,棱角分明十分俊逸。 只是,宋辭眉頭越擰越緊,一頓不得其法地點擊之后,把手機直接扔給秦江:“你打!” 得,宋少這位高智商的山頂洞人不會玩二十一世紀的手機,連撥號都不會,也多虧秦江這位超能特助平日里服侍得好。 秦江趕緊接過手機,戰戰兢兢地按了三號鍵。 宋辭吩咐:“你讓她過來。” 宋少又吩咐:“立刻。” 看了看手表,直接冷聲命令:“我只給她二十分鐘的時間。” 還有二十分鐘,準八點,宋辭的記憶清空,以至于,宋辭再也沒辦法心平氣和了。 嘟嘟嘟嘟嘟嘟…… 秦江一顆心懸在了心口,不敢抬頭看宋辭,聲音低得幾乎要貼到地上:“打、打不通。” 宋辭的臉,徹底冰凍了,轉身就走了。秦江趕緊跟上去:“要回去了嗎?我這就去備車。”他家老板,才不會屈尊降貴在這里吹冷風哩。 宋辭今晚第n次看手表:“給你五分鐘,我要知道她在哪。” ------題外話------ 宋塘主:再不讓我見阮江西,我就忘記她了! 南子:別急,奸情總是在風雨過后才洶涌成災滴,想不想親十章。想就老實等我家江西寵幸 宋塘主:秦江,給本塘主多準備幾個綠頭牌 推好友文:《靈眼邪王的驅魔狂妃》/奈何一笑 她是夜家第四代家主,為尋找異世魔王,穿越時空,成為凰朝國師府四小姐夜非白。 府內風云暗斗,她運籌帷幄; 府外驅魔除邪,她殺伐果決。 創建驅魔堂,勇奪天命令,她是凰朝最狂最有魅力的女人。 卻被賜婚給凰朝最弱的男人。 章節目錄 第三十二章:她的事,我要事無巨細 ( )宋辭今晚第n次看手表:“給你五分鐘,我要知道她在哪。” 宋塘主甘愿吃冷風,誰敢說什么?只是……秦江驚呆了:“五分鐘?!”h市雖然不是很大很大,但也比較比較大吧,秦江想哭,“這是不是有點——”太強人所難了。 宋辭走得急,頭也不回,只扔過來已一句:“我不養沒用的人。” 麻蛋,這百萬年薪真不是人拿的。秦江立刻表忠心:“小的這就肝膽涂地,鞠躬盡瘁!” 剛說完,手機就響了,五號鍵來電,是于醫生。 掛了電話之后,秦江說:“不用找了。”只見宋辭腳步猛地頓住,秦江趕緊交代,“于醫生的電話,說阮小姐在醫院。” “受傷了?” 沒有半分剛才的冷漠,慌亂居多,宋辭關心則亂。 “于醫生沒說。”秦江聲弱了幾分,頂不住宋辭的眼神,低頭交代,“電話掛了。” 宋辭眉頭狠狠一皺,唇角抿得都快發白了,秦江立刻請命:“我這就準備車去醫院。”剛走了幾步,就聽見宋辭沉凝又緊繃的嗓音。 “如果,我不記得了,你一定要提醒我。”微微停頓了片刻,宋辭說,“關于她的事,我要事無巨細。” 要多在意,才會這么防患于未然,宋辭是真毫無辦法了。 秦江思量了一下:“我盡量。”感情的事,如人飲水,他有心也無力啊。 宋辭冷眼望去。 秦江立刻改口:“一定一定,除了宋少你和阮小姐的私密事情,我一定事無巨細。” 他著重強調了私密二字。 宋辭并未反駁,只是步子越來越急切。 于氏醫院。 咚咚咚—— 是女人高跟鞋的聲音,不急不緩,陸千羊抬頭,呆住,第一次看見把醫生白袍穿得這么賞心悅目的女人,脖子上還掛著聽診器,幾縷卷發凌亂地纏著,旁邊的護士長立刻起身,喊了一聲:“院長。” 院長?這么年輕,貌美,優雅的院長? h市于家的女人果然了不得呀,陸千羊了然,于家是百年醫藥世家,據說環h市的幾個省市,醫療行業基本被于家全部壟斷,而于家,最被廣為人談的便是這位于家的三小姐,一個集天賦與美貌于一身的天之驕女。 陸千羊客客氣氣地:“真不好意思,還勞煩院長親自過來。” 于景致視線直接略過陸千羊,落在阮江西的手腕上,清潤的嗓音十分好聽:“你的手需要處理一下,”她微微傾身,用細長白皙的手指撥了撥阮江西手腕上綁著的方巾,查看了一番,“可能需要縫針,我知道你是藝人,我可以盡量不留下疤痕。” 陸千羊喜出望外,院長親自出馬,她當然感激涕零,正要道謝,卻聽阮江西十分冷靜地回絕:“謝謝,不用。”微微停頓了一下,“如果可以,我的朋友麻煩你了。” 于景致摩挲著脖子上的聽診器:“他不是我的病人,我不喜歡多管閑事。”皺著眉再次打量阮江西手腕的傷勢,于景致瞇了瞇好看的眸子,“如果任由你這幅傷痕累累的樣子,有人該怪我了。” 阮江西抬頭,眉染疑慮,帶著幾分探究。 于景致突然附身,盯著阮江西的眉眼,細細端詳著:“你的眼睛很漂亮,尤其是這樣專注的時候。”笑了笑,她站直身體,“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宋辭的主治醫生,于景致。” 阮江西詫異,眸光寧遠,細細凝視著眼前的女人,是個很美的女人,優雅,自信,卻毫無半分孤傲距離感。 “很驚訝嗎?”于景致抱著手,微微仰頭,脖頸的弧度很精致,“我是外科醫生,專攻精神科。”撥了撥纏繞著聽診器的發梢,動作隨意卻十分優雅。 “我們并未見過。”眼神疏遠,阮江西有種拒人千里的冷漠。 對于于景致,阮江西似乎有種莫名的防備,連一直不在狀態上的陸千羊都看出來了。 于景致并不介意阮江西的反應:“我們見過,在宋辭家里。”沉吟了一下,她挽了挽耳邊的碎發,“我印象深刻,因為你是第一個能睡在宋辭床上的女人。” 并不是十分禮貌的話,于景致淡淡說來,一定是涵養極好,臉上連半分探究好奇都沒有,平靜而視。 專攻精神科的年輕外科醫生,宋辭的主治醫生,出入宋辭私宅,顯然還認識阮江西,這些信息量太大了,陸千羊的腦筋一時半會兒轉不過來。 反觀阮江西,眸中,已歸于寧靜,所有思緒都藏在那雙漂亮卻深邃的眸子里。 急診室的門突然而開,主刀醫生還未摘下口罩,便徑直走向了于景致,恭恭敬敬地叫了聲‘院長’。 于景致點點頭:“辛苦了。” 十分得官方,卻不缺禮貌,絲毫不顯官腔,顯然,這位于家三小姐并沒有因為年紀和履歷所約束,在這個領域,十分的如魚得水。 阮江西從候診的長椅上站起來:“我朋友如何?” “左手三處骨折,臉色有擦傷,眉角也只是輕傷,已經縫了針,不過有輕微的腦震蕩,修養幾個月就能痊愈。” “謝謝。”對主刀醫生道謝之后,阮江西看向陸千羊,“你去辦理住院手續。”并未與于景致多做言談,阮江西徑直走進了顧白的病房。 這廂,陸千羊笑得很狗腿:“于醫生。” 于景致頷首。 陸千羊一臉崇拜:“于醫生原來是我們宋少的主治醫生啊。” 我們宋少…… 得!陸千羊給她家藝人護食。 某羊笑得很假:“果然英雄出少年。” 這馬屁拍的,好假好違心。 于景致只是笑笑,沒有回話。 陸千羊小碎步小碎步地湊過去:“于醫生和我們宋少認識很久嗎?”眨巴眨巴滴溜溜的大眼睛,陸千羊一副聊開了的自然熟,“關系好像很好的樣子。” 于景致抱著手,笑問:“你想問什么?” 陸千羊收了一臉虛偽的表情:“宋少他,”想了想,她很嚴肅,“哪里有病?”依照她看,宋塘主病的不輕。 于景致面無表情,回:“無可奉告!”說完,不打一聲招呼,轉身離開急診室。 “……”陸千羊張著嘴巴想罵人:小婊砸!擦,美人了不起啊,美人就能沒禮貌嗎?還是她家藝人教養好,哼! ------題外話------ 為了彌補廣大期待奸情的美妞,放送八點檔劇場一出: 塘主大人記憶剛清空,阮姑娘十分不放心,問:“宋辭,我是誰?” “我的女人。” 阮姑娘眉頭松了一點,又問:“還記得什么嗎?” “我記得你的臉,記得你說過的話,記得你喜歡甜點和梔子花,記得抱你親吻你感覺非常好。”塘主大人想了想,耳根子有點紅,“還記得和你在床上——” 阮姑娘害羞地捂住塘主大人的嘴。 宋塘主親她的手:“江西,要不要和我做?” 阮姑娘很猶豫很羞澀:“現在,現在才八點。” 塘主大人一本正經:“心理醫生說要形成永久記憶需要多加練習,現在八點,我們可以多練習幾次。” 阮姑娘一向聽從醫囑:“好。” 宋塘主嘴角一勾,將阮姑娘抱到床上去了。 這流氓,耍得好冠冕堂皇啊! 章節目錄 第三十三章:舍不得他等(一更) ( )“……”陸千羊張著嘴巴想罵人:小婊砸!擦,美人了不起啊,美人就能沒禮貌嗎?還是她家藝人教養好,哼! 阮江西走進病房的時候,正在給病人做檢查的醫生吃了一驚,這張臉他最近在電視里見過哩。 顧白只做了局部麻醉,并沒有睡著,因為個子太高的緣故,修長的腿搭在了病床的鐵護欄上,一只打了石膏的手乖乖垂在身側,另一只手枕著脖子,頭上綁了一層紗布,臉色十分的蒼白,見阮江西進來,立刻坐起身來:“嚇壞了吧。”聲音一如平日里的玩世不恭,“有什么好擔心的,不是說死不了嗎?” 一邊正在做常規檢查的主治醫生十分的無語,這位病人也太不把自個的傷當回事了,不是腦子被撞壞了吧? 阮江西站在病床前,微微暗淡的眸:“對不起。” 只說了這一句,認真的語態,帶著歉意。 顧白敲了敲左手上的石膏,玩味的語氣,似真似假:“不必,救人民群眾于水深火熱是律師的本職工作,所以,我替你挨了也純屬條件反射。不過,你能心疼心疼我的話,我求之不得。”剛說完,顧白風情萬種的眸子突然一凝,條件反射就要去抓阮江西受傷的手,卻扯到了頭上的傷口,他倒顧不得疼,眉頭也不皺一下,只盯著阮江西的手腕,“你手怎么了?怎么不處理傷口?醫院沒醫生了嗎?這樣的話就不必開門做生意了,行業道德不好,到了法官那也是要重判的。” 正在換藥的主治醫生冒出一頭的冷汗,真不愧是大律師,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只是,似乎比起自己的傷,顧大律師更在乎這位阮小姐的傷。 阮江西搖搖頭:“我沒事。”緩緩抽回被顧白緊抓著的手,說,“這次,我欠你一次。” 要論煞風景者,顧白覺得阮江西無人能敵。 顧白躺回病床上,雙腿交疊翹著二郎腿,英俊的眉眼十分不滿得皺著:“阮江西,差不多就夠了,十幾年的交情有必要分得這么清嗎?” 十幾年交情,阮江西對周邊的人都一副對路人甲乙丙的樣子,經紀人是路人乙,助理是路人丙,同行藝人是路人丁,顧白充其量是個路人甲。 宋辭最好也如此!顧白十分惡毒地想。 阮江西稍微沉默了片刻,說:“如果你沒事,我就離開。”眸色深沉,滿腹的心思。 宋辭……顧白因腦震蕩有些暈乎的大腦幾乎本能地反射出這兩個字。 “你哪只眼看見我沒事了?”顧白抬起打了石膏的左臂,哼哼唧唧地裝大爺,“我說醫生,我的手怎么一直疼,你確定我的胳膊沒傷筋動骨?”又湊了湊妖孽的俊臉,繼續大爺,“還有我的臉,你看都青紫了,我頭上的傷會不會留疤?怎么我疼得厲害?我可還要靠臉吃飯,要是毀容了,沒人找我打官司,這損失費可不是一天兩天能清算的。”滿臉的青紫絲毫不影響顧大爺的妖孽。 顧大律師,您確定您不是靠嘴吃飯?這位患者簡直刷新了主治醫生對律師這個行業的三觀。偏偏這位大律師,還是法界的翹楚,哪個敢得罪,前陣子還聽住院部的小護士們聊八卦,說是劉氏集團的公子爺就因為罵了顧律師一句小樣,然后就被送進號子里,說是不蹲個三五年出不來,這么一想,主治醫生很猶豫,很糾結:“這……”想了又想,瞧著顧大爺的眼色,征詢,“那再拍個ct或者核磁共振?” 什么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都是狗屁,小老百姓不容易。 顧大爺一副好脾氣的樣子,抬抬打石膏的手:“當然是醫生你看著辦。”又指了指阮江西的手腕,語氣說狠就狠,“還有她的手,也看著辦。” 主治醫生就深思了幾秒,立刻放下手里的病例,去準備核磁共振和包扎物品。 “很嚴重?”阮江西皺著眉看顧白的手。 顧白收斂了調侃,沉著臉,是少見的嚴肅:“比起我,你的手比較嚴重。”說著用打了石膏的手抓著阮江西的手,仔細小心地查看。 醫生說顧白的左手臂有三處骨折,他卻絲毫不以為意,這樣折騰。 阮江西冷了臉:“顧白,別鬧。” 顧白哼了一句:“我像在鬧嗎?語氣怎么這么嚴肅。”湊過去,伸出手指觸了觸阮江西的緊鎖的眉頭,語氣很無奈,“不要皺眉,我拿你沒法了,我投降。”他老老實實地承認,“除了手有點疼,頭有點暈,我還健在,你可以去赴約了。” 這一番折騰,顧白不過是不想阮江西撇下他這個‘路人甲’。 “手不要亂動。”阮江西將顧白受傷的左手放進被子里,抬頭看他,“我明天再過來。”說完,她轉身要走。 才剛安放的手還沒安靜到三秒,一把抓住阮江西:“把你手上的傷處理好了再走,算我拜托你。”語氣,帶了些無奈的央求。 沒辦法,十五年交情,顧白很難只做個安靜的‘路人甲’。 “我沒有時間。”阮江西抿著的唇,毫無血色,神色自始至終都冷靜得有些過分,唯獨一雙重瞳像蒙了灰塵,沒有一點生氣。 她啊,滿腹的情緒都繞著宋辭。 顧白笑得無奈:“你都等了他十五年,就一刻都舍不得讓他等。”垂著眼眸,顧白將阮江西手上綁著的方巾又纏繞了幾圈,罵了句,“我家江西真傻。”然后放手了,躺進病床里,一副倦怠得不想說話的模樣。 “我明天再過來。” 留下一句話,阮江西轉身,步履慌忙。 顧白失笑,阮江西在顧家養了十五年,唯有這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偏執性子像他顧家的人。 顧白收回視線,揉了揉疼得厲害的眉頭,閉目躺在病床上,房門外,主治醫生探出一個腦袋,問:“顧先生,這ct和核磁共振還要不要拍?” 顧白眼皮都沒抬,往里側身躺著,有氣無力地扔了句:“影響律師大人休息也是要判刑的。” 遇上這樣的大爺,主治醫生真特么想甩手不干了! “是要去見宋辭嗎?” 靠著墻,敞著白色的醫生袍,瑩白的指甲百無聊賴地撥弄著手里的聽診器,于景致似乎在等阮江西,她看了看時間:“現在?”語氣帶了幾分意味難明的笑意。 阮江西語氣淡淡:“我不需要告知你。” ------題外話------ 因為私人原因,更晚了,非常抱歉,另外,應廣大美妞的猴急,南子做了個重大決定,更三更!三更!第二更,十分鐘后。 章節目錄 第三十四章:宋辭為最(二更) ( )阮江西語氣淡淡:“我不需要告知你。” 三分疏離,七分冷漠,對于于景致,阮江西也不曾掩飾她的防備。 “我沒有惡意,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可以不用那么趕,這個時間,宋辭的記憶應該已經空白了。”微微揚起的眼角,帶了微不可見的傲慢,卻依舊雅致,于景致巧笑嫣然,語氣,微微篤定,“他不記得你了,你早了或者晚了,其實并沒有差別,對宋辭來說,你是陌生人,僅此而已。” 或早或晚,又如何輪得到她來言明。 阮江西揚起下巴:“只是也許,或許記得呢。”眸光,覆了一層清冷的寒霜。 對于宋辭,她偏執得不愿意退讓丁點。 “沒有或許,他的解離癥持續了十年,他的記憶固執地不愿意多記住一分一秒,從來沒有意外。”眸光灼灼,于景致說,“你也不會是意外。”一字一句,信誓旦旦。 如果只是作為醫生,于景致似乎,逾越了。阮江西覺得,她應該不會喜歡這位于醫生。她退開距離,淡淡而視:“謝謝你的提醒。”阮江西微微頷首,轉身離開。 聰慧,偏執,滿身的刺,這便是阮江西。 于景致凝眸,看著阮江西的消瘦的背,搖頭失笑:“真固執。”她沉凝,嗓音已冷,“和宋辭一樣。” 似乎料到了阮江西不會久留醫院,陸千羊正等在醫院門口,抱著手,擋在阮江西面前,臉上是難得的嚴肅。 “外面全是記者,我不建議你現在出這個大門。” 阮江西置若罔聞。 雖然知道攔不住,但身為經紀人,站在藝人公關的角度上,陸千羊還是要提醒:“一個藝人半夜三更進醫院,尤其是與男人一起,我身為前任娛記很清楚這之間有多少緋聞八卦可以拿來無中生有,比如墮胎,比如為情自殺,比如豪門難攀人財兩空,比如另覓新歡縱欲住院。”陸千羊吸了一口氣,非常冷靜,“其他更不堪入耳的我就不假設了,江西,不要小瞧了媒體無中生有搬弄是非的本事,我還是那句話,身為你的經紀人,我不建議你現在出這個大門。” 各種利害,聰明如阮江西又如何會不懂,只不過是,她不在乎罷了。 “我顧不了那么多。” 一句話,已表明了她家藝人在心里如何給事業和愛情排位——宋辭為最,其他靠邊站。 陸千羊很自覺地靠邊站,一副了然于胸的樣子:“你只顧得上你的宋辭,算我白說。”她站到阮江西旁邊,與她比肩而行,“你出去之后我會盡快聯系公司的公關危機,不過不要太樂觀,人紅是非多,尤其是依仗宋少而一夜爆紅的你,太多人等著看你狠狠地跌倒。” 有時候陸千羊想,為什么她要跟著阮江西一條路走到黑呢?她智商不夠,想不出說服自己的理由,總之,沒辦法讓她一個人跌跌撞撞就是了。 陸千羊走在前面,手已經放到了大門的手柄上,一雙涼涼的手覆上來。 “千羊,我會成為配得上宋辭的女人。”一字一句,阮江西沉聲緩緩而語。 她家藝人啊,從來沒有這么義無反顧過。陸千羊揉揉阮江西的臉,十分地無奈,她很嚴肅地告訴阮江西一個鐵打的事實:“傻瓜,世上哪個男人我家江西配不上。” 阮江西笑,推開門,走進了閃光燈里。 四面八方撲面而來,好大一波記者正在涌近……陸千羊盡管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被嚇愣了一下。媽呀,是不是整個h市的記者都來了?她家藝人太火了,好惆悵啊!也顧不上惆悵了,立刻將阮江西護在身后,小臉一擺,一副母雞護犢的架勢,顯然,她擋不住。 “阮江西小姐。” “阮江西小姐,請問和你一起入院的男人是誰?是不是圈中的人?” “是宋少嗎?” “你們是什么關系?” “是情侶關系嗎?” 問題一個比一個咄咄逼人,一個優秀的媒體人,必須具備的技能之一便是將無孔不入、屈問成招貫徹到底。陸千羊實在太了解這群曾經的同行,覺得沒有必要和他們軟磨硬泡,直接擋在鏡頭前,語氣官方:“無可奉告,請讓一讓。” 一個優秀的媒體的人,必須具備的技能之二便是將追根究底、誓不罷休貫徹到底。 “阮江西小姐,可以解釋一下你手上的傷嗎?” “有傳你為情自殺,請問你和宋少的關系是否已經破裂?” “是不是因為和你一起入院的男人才導致你和宋少決裂?” “阮江西小姐,請你回答?” “阮江西小姐……” 死不罷休,沒完沒了! 陸千羊已經不耐煩了,扯開嗓子就嚎:“讓開,都讓開!” 話音剛落,一陣推擠,陸千羊腳下連連幾下趔趄,護著的阮江西的手剛松,一抬相機就頂過來,直接撞在阮江西的肩上,她整個人側身傾斜出去,陸千羊伸出手去拉她,瞪大眼睛,大喊:“江西!” 錯開了陸千羊伸過來的手,阮江西狠狠跌在地上,臉上已經毫無血色,人群卻絲毫沒有收斂,所有鏡頭和話筒都在逼近。 陸千羊從來沒有這么痛恨過媒體這個行業。也顧不得站穩身體,她直接蹲在阮江西旁邊,扶著她肩,對著鏡頭暴怒地大吼:“滾開,都給老娘滾開。” 非但沒有滾開,一臺相機湊上來:“阮江西小姐,請問你不回答是默認嗎?” 陸千羊死死盯著那個不依不撓的記者:“各位再如此咄咄逼人,別怪我不客氣。” “阮江西小姐——” 對方話才說到一半,陸千羊一個猛扎撲上去,一把奪了眼前的相機,想也不想,抬手就往地上砸,直接咣的一聲,粉碎了。 若比暴力,陸千羊從來不甘示弱。她覺得,她剛才姿勢一定帥呆了,不知道有沒有被拍下來。 相機的主人顯然沒遇到過這么暴力的經紀人,懵了一下,火冒三丈了:“你怎么砸人相機啊!”隨即,男人吆喝了一句,“快拍下來,阮江西的經紀人打人了。” 我擦! 這就是造謠嗎? ------題外話------ 二更奉上,三更十分鐘后! 章節目錄 第三十五章:終于等到你(三更) ( )“你怎么砸人相機啊!”隨即,男人吆喝了一句,“快拍下來,阮江西的經紀人打人了。” 我擦! 這就是造謠嗎? 陸千羊將阮江西護到身后,一腳上前,對著男人笑得奸佞得很:“打人是嗎?” 對方愣住。 陸千羊深吸了一口氣,抬腳就踹過去,用了十分力道,男人毫無防備,摔了個四腳朝天。 反觀陸大經紀人,抖著腿,一臉深明大義的表情:“現在可以寫真實報道了,阮江西的經紀人確實打人了。” 眾媒體呆滯了一瞬,之后,徹底炸開了鍋。 “阮江西小姐,請問你的經紀人施暴是不是你授意?” “還是你不愿曝光別的真相而借此炒作、掩人耳目?” “對于你經紀人故意打人事件你有什么想說的?” “阮江西,請你回答。” “……” “草!”陸千羊仰天翻了個白眼,抬腳想要再補上一腳,阮江西卻拉住了她:“我沒事,你讓開。” 她步子緩緩,走到鏡頭前,散去了平日里的清雅,她微微揚起頭顱,眸光,是犀利的冰凌。并沒有言語,只是一步一步走出喧囂的人群。 擁堵的人群一步一步后退,不曾料想,阮江西這樣孤傲,絲毫不退一分。 “阮江西小姐,你回避問題是因為那位你不愿意曝光的男士嗎?” “他是不是圈外之人?” “你和他是什么關系?阮江西小姐請你正面回答。” 阮江西分毫不退,媒體卻步步緊逼。 突然,寒烈的嗓音傳來:“我覺得這個問題,可以由當事人來回答。” 話語,帶了危險的訊息。媒體聞聲看去,只見男人從人群里走來,穿了一身白色的病號服,頭上裹了紗布,臉上還帶著青紫的傷痕,分明羸弱的表象,卻一身懾人的氣場。 幾乎立馬便有人認出了他。 “是顧白!” “顧白!” 這位顧律師,顯然是媒體們的常客,一時間所有矛頭直指顧白。 “顧律師,請問你和阮江西是什么關系?” “是男女朋友嗎?” “你知道阮江西與錫南宋少的關系嗎?” “你受傷入院是否與你介入宋少與阮江西有關?” “……” 顧白似乎見慣了這般陣仗,絲毫不疾不徐,緩緩走到中間,一張青青紫紫的俊臉湊近鏡頭里,揉了揉眉頭:“不好意思,我有輕微的腦震蕩,請你們保持安靜,當然,我不反對你們喧嘩,如果你們固執己見的話。” 話語,完全是律師的套路,律師的話,總是說三分,留七分,暗含玄機。 記者有一瞬間的停滯。 顧白徑直走到阮江西身邊,眉頭一擰,盯著阮江西的手腕:“又流血了,疼不疼?”他抓著阮江西的手,將沾血的方巾稍稍解開了一些,責怪的語氣,卻是輕輕柔柔的,“剛才我就應該死皮賴臉地留住你,省了你受這份罪。” 阮江西抬頭看著顧白,扯了扯顧白的衣袖,似乎央求的語氣:“幫我,我要離開。” 即便這樣混亂的局面,她幾乎站在風口浪尖,滿滿心思卻還是念著宋辭。 顧白輕聲安撫她:“不急。”給她的手簡單綁了幾下,這才緩緩側眸,“看來各位對我和她的關系都很好奇,那我正式介紹一下。”手非常自然地搭在阮江西的肩上,“我是顧白,阮江西的私人律師,現在我代表我的當事人,以誹謗罪、故意傷害罪、侵犯他人**罪向各位正式提出訴訟,你們有話語權,對于你們所說的,我會適當考慮是否作為呈堂證供,到時法庭見,那么現在,”眸光靜靜一脧,陰鷙凜冽,“請安靜地離開。” 所有記者,緘默無聲,對于這位大名鼎鼎的律師,多半有所顧忌,今日此舉,恐怕很難收場了,正躊躇怎么能躲過這飛來橫禍,突然有人驚叫。 “宋、宋少!” “是宋少!” 正主,終于現身了。 剛剛才被壓制下來的喧囂再一次蠢蠢欲動,只是還未等到鏡頭切換到宋辭—— “拿開。”宋辭滿眼的嫌惡,指了指攝像機,“我不喜歡見報。” ------題外話------ 三更奉上!南子凌晨都在更新,而且三更。妞們,是不是要表示一下!快夸我夸我!公眾章節一口氣更三章,現在坐等編輯帶我去天臺聊天咯。 另,下次更新在明晚8點55,更新時間恢復正常。 南子默默爬去睡了! 章節目錄 第三十六章:我是阮江西 ( )“拿開。”宋辭滿眼的嫌惡,指了指攝像機,“我不喜歡見報。” 眾人皆知,這是宋辭的規矩。就一句話,所有攝像機全部放下,眼睜睜看著宋辭走近人群,不敢拍,不敢問,不敢放肆。 天子腳下,都是宋辭的地盤,媒體自覺讓出一條道來,各自暗暗拿出錄音筆。 滿街喧囂,卻見阮江西從人群里緩緩走出來。 “宋辭。”她抬頭凝視著宋辭。 視線癡纏,只是一個晃神的瞬間,消散了阮江西眉間所有的陰郁。他來了,她的宋辭尋她來了。 宋辭不言,深邃的眸子看不出一點浮動。 她小心翼翼地問他:“我遲到了,我們的約會還算數嗎?” 宋辭眼里,有淡淡的霧靄,遮住了所有情緒,視線灼灼,從阮江西身上移到了顧白身上,周身的陰冷,漸濃,只是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 “我可以解釋。”眸子微紅,唇卻被阮江西咬得發白。 許久的沉凝,宋辭抬眼,唇角抿了一個冷硬的弧度,他說:“我不認識你。” 漫不經心,毫無情緒,宋辭對她,視同陌路,他轉身,不再看阮江西一眼。 “宋辭。” 阮江西抓著宋辭的手,很用力,微微有血跡漫出了手腕,落在了宋辭的衣袖上。張張嘴,卻發現酸澀堵住了喉嚨:“我是阮江西。”字字緊繃,似乎一扣即斷。 “我是阮江西。” 她看著宋辭,重復著,突然間,淚眼模糊。 “阮江西。”宋辭喊她的名字,垂眸,冰涼的手指拂過她的手腕,沾了一指腹的血,抬頭,“我不會憐香惜玉,所以,請愛惜你自己。”眸間,驟然涌動,所有冰冷消失殆盡,隨后,鋪天蓋地的情緒,亂成了一團墨黑。 阮江西卻突然笑了,淚流滿面。 宋辭卻慌了,有些無措,有些氣惱,對著媒體吼了一句‘滾’,胡亂擦了一把阮江西的臉,拉著她往醫院里走,腳步慌亂。 宋辭對阮江西,哪里會視而不見?媒體手中的相機,不動聲色地抬起,正要捕捉鏡頭—— “各位放心,對于報道的真實性,錫南國際不會提出任何訴訟。” 這位宋少的特助倒是有人情味。 隔了不到三秒鐘,宋少特助又補了一句:“各位應該清楚吧,宋少不喜歡走法律程序,太慢了,我們宋少喜歡直接一點的。” 順者昌,逆者亡,那才是宋辭的慣用手段。 “……”媒體徹底無言以對了,只能咬牙切齒,在心里大罵資本家暴政! 秦江大大方方受了一眾人的白眼,又大大方方地從鏡頭里穿梭,余下一眾人,傻的傻,愣的愣。 陸千羊托著下巴沉思:“我家藝人剛才好像哭了。” “我認識她十五年,第一次見她哭。”顧白怔怔出神,蒼白的臉,顯得幾分憔悴無力。 阮江西向來性情淡薄,不說哭這種費心費力的情緒,即便笑,她也極少走心。陸千羊不由得深思:“我見了三次,兩次是為了宋辭,還有一次,”忍不住失笑,陸千羊搖頭,“還有一次是為了那只叫宋辭的狗。” 第一次見阮江西哭是在兩年前,那天下了很大的雨,阮江西似乎醉了,陸千羊趕到她家的時候,她抱著那只叫宋辭的狗,哭得一塌糊涂。那時候,陸千羊天真的以為,是宋胖狗出了什么事,只是第二天,阮江西卻絕口不提。陸千羊到現在才明白,那時候阮江西喊的宋辭,不是那只狗。 第二次嘛……簡直不堪回首,還是宋胖狗那只胖墩,跑到隔壁鄰居家去撩母狗,夜不歸宿,急得阮江西紅了眼。 這是第三次,她家江西,終于有確切的名義念著宋辭的名字而毫不掩飾她的情緒。 原來,宋胖狗只不過個替身。 “她十歲那年,我背著我家老頭帶她去游樂園,從過山車上摔下來,摔斷了一條腿她都沒有為我哭過。”字里行間,有非常明顯的失落,顧白垂著頭,額前的碎發亂糟糟地耷拉著,無精打采的樣子。 顧白這醋喝得有點莫名其妙啊。 陸千羊聽了這番苦水,十分詫異:“看來顧大律師連那只胖狗都比不上呀。”宋胖少那只胖狗,還真是狗仗人勢獨得寵愛吶。 顧白抬頭狠狠一瞪,哪還有平日里的半分精明睿智,十分幼稚地抓了一把頭發,沖著周邊的記者吼道:“再不滾,送你們去監獄里蹲著。” 一干媒體無語凝噎,趕緊做鳥獸散了,陸千羊迎著風,笑得花枝亂顫。其實,陸千羊心里明白,在她家藝人心里,宋辭排第一,宋胖狗排第二,再之后嘛……她和顧律師五十步笑百步咯。 宋辭似乎很不喜歡人群,拉著阮江西上了vip的電梯,直接去了于氏醫院的頂樓,這個樓層,通常只對權貴之人開放。 “宋辭。” “宋辭。” 宋辭一言不發,阮江西卻不厭其煩,一遍一遍地喊他。 “宋辭。” 宋辭步子驟然停下,回頭,灼熱的眸光密密麻麻地籠著阮江西的臉。 “你在生我的氣?”她軟軟的聲音,不知道是因為無力,還是示弱,眸光清清澈澈地迎著宋辭灼灼火光的眸,絲毫沒有閃躲。 宋辭抿著唇,眉頭緊擰。 阮江西輕輕笑了:“原來你生氣的時候,會口是心非。” 不言不語,宋辭似乎有滿腹的情緒,卻隱忍不發,只是目光沉寂,全是阮江西的影子,她卻湊近他眼里,一點一點癡纏進宋辭早已凌亂的視線:“你會皺眉,會冷冰冰,會抿著唇不愿說話,可是你的眼睛,”阮江西伸手,觸了觸宋辭的眼睫,說,“看著我的時候分明不陌生。” ------題外話------ 沒忍住,還是早早更新了,美妞們,你們是喜歡晚上8點55更新,還是中午12點55。另,編輯通知24號第二次pk,這次pk過了,基本就坐等上架了,妞,24,25,26三天,南子在pk臺等你。 章節目錄 第三十七章:我只記得你 ( )阮江西伸手,觸了觸宋辭的眼睫,說,“看著我的時候分明不陌生。” 她笑語嫣然,信誓旦旦,宋辭卻毫無辦法,所有堵在心口的情緒,滾燙得發疼。 阮江西,如此會攻心,他分明惱她,卻舍不得了。 宋辭輕嘆,任眸光溫軟得一塌糊涂,伸手,拂了拂阮江西的臉:“剛才為什么哭?” “因為你記得我。”她彎起了眉眼,清風朗月般,眸中似乎藏了一汪籠了水的泉,“宋辭,你記得我是不是?你會這樣看我,你會生我的氣,都是因為我不是陌生人,不是任何其他人。” 宋辭將她抱起,脫了她的鞋,放在雪白的病床上,耳邊是阮江西輕輕軟軟的嗓音:“你說過我是最聰明的女人,怎么會看不出來,宋辭,幸好,你還記得我。” 她笑著,微微紅了眼眶。 多聰明的女人,他又如何能不一敗涂地。 宋辭攏了攏阮江西凌亂的發:“自作聰明。”語氣,哪有半分強硬,指腹擦著她的臉,直接覆住了她水光瀲滟的眸子,語氣一板一眼,竟有些訓斥的語氣,“阮江西,我不喜歡你哭的樣子,一點都不好看。” 阮江西伸手,覆住宋辭的手背,笑著蹭他,唇角的笑意,明媚的容顏。 這個女人,笑起會要他的命,哭起來,更要了他的命。宋辭從未預料過,竟會有這樣一個阮江西讓他這樣心不由己,所有情緒,交由她操控。 “別亂動。”宋辭抓住她因為愉悅搖晃著的手,雙手捧在手里,似乎不太敢用力,湊過臉去,輕輕吹了吹阮江西受傷的手腕。 她卻笑得更歡了。 宋辭想惱她,本就一肚子火氣,舍不得對阮江撒,便遷怒了從剛才開始就傻愣的秦江,十分冰凍三尺的語氣:“滾去讓醫生過來。” 滾去…… 這措辭,宋少這態度未免反差太大,不過這不是關鍵,關鍵是—— “記得?你記得?!” 伺候boss大人七年,這種狀況,前所未見,秦江激動了,立刻跑上前,迫不及待地問:“宋少,那你記不記得我是誰?” 宋辭都懶得抬眼看他,專注地給阮江西吹傷口。 秦江不死心,將整張臉湊過去,滿臉期待:“你再仔細看看,我是誰?” 宋辭懶懶瞥了一眼,不甚在意:“我為什么要記得你?” 秦江猝,忠心耿耿任勞任怨七年:“不記得?!”老子伺候了你起七年,你居然不記得? 宋辭瞧都不瞧他一眼。 真想一口老血噴過去!秦江深吸一口氣,息怒,息怒,拿出平板,切換到宋老板平時會接觸到的人物關系圖,舔著老臉湊過去,指了一位:“那這個人呢?有印象嗎?” 他指的是宋老板的老表:唐少。 宋老板沒反應。 秦江再指:“這個呢?” 宋家的老爺子,宋老板嫡親嫡親的爺爺。 宋老板匆匆一眼,冷冷無神。 秦江又指:“那這個呢?” 宋辭興致缺缺,問阮江西:“疼嗎?”然后,吹得更小心翼翼。 得!親媽都比不上人阮姑娘一只手。 秦江聲顫:“一個都不記得?” 宋辭冷冷抬眸:“拿開。”已然不耐煩。 答案顯而易見,宋辭誰都不記得,也完全沒有興趣去記。秦江不可思議,指阮江西:“那她呢?宋少你都記得?!” 怎樣的深刻,才能獨占于宋辭記憶?這簡直匪夷所思! 宋辭只說:“誰準你對她指手畫腳了!” 嗓音,冰封萬里,秦特助,斃! 單單記得也就算了,而且,還這么一副據為己有的姿態!秦江簡直不可思議地要咬了自己的舌頭,“偏偏就記得她?!” 就寵她!就寵她! 本以為自家老板方才在外的舉動不過是像第一次瞧見阮姑娘那般一時迷惑了眼,竟不想他家十年不記人的老板竟偏偏記得阮江西。 想起就在半個小時之前,他家老板還一臉防備地盯著自個問‘你是什么人’,這會兒卻這樣遷就地讓阮姑娘放了近兩個小時的鴿子,還倒貼上來舍不得惱她,他指一下都舍不得!難怪,這次老板沒了記憶第一件事不是分析人物關系圖,而是用急切又冷漠的眼神催促他開車快點。宋老板這次居然栽得這么狠,這么不留余地。 也許,還有更狠的! “宋辭,你還記得什么?”阮江西問,滿眼流光,栩栩生輝。 宋辭言簡意賅:“只有你。” 阮江西笑了,又問:“那你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 “嗯。”宋辭點頭。 “記不記得我在你家留宿過?” 宋辭繼續點頭。 “記不記得我抱過你?” 宋辭還是點頭,嘴角,輕微揚起。 阮江西微微前傾,湊近:“記不記得我吻過你?” 宋辭立刻反駁:“你沒有吻過我。” 語氣,有點不滿,有點郁郁,有點怨尤。 秦江差點躺尸,宋老板,你這一副欲求不滿之兆,太明顯了! 阮江西莞爾輕笑:“是的,我沒有親吻過你,你記得很清楚。”似乎有些遺憾,她對宋辭說,“不然,我一定告訴你,我們什么都做過。” 宋辭黑沉如井的眸,染了光華,美得驚心。 秦江重重一聲嘆息:誒!阮姑娘太會攻心攻計攻身,宋老板被吃得好死! “不要再讓我重復,滾去讓醫生過來。” 宋辭眼神冷若秋霜,與看著阮江西時,天差地別。 秦江摩挲著下巴,很優雅地吐了一個字:“靠!”隨后,也不管宋辭冷冰冰的眼神,拔腿就往外面跑,邊喊,“于醫生,快來給宋少看看,這是怎么回事?” ------題外話------ 明天中午1點之后pk,有妞問南子啥是pk,pk就是一推薦位,十五個作家上去,數據好的就贏了,贏了就能上架。 還有妞問南子,怎么能幫我,妞們放心,南子有信心會贏滴!妞們追文冒泡就夠了,不用為南子擔心,如果有網站免費送的評價票就投個五星滴。各位美妞,不多說,愛你們,啪啪啪你們! 章節目錄 第三十八章:塘主,太酸了 ( )“于醫生,快來給宋少看看,這是怎么回事?” 不怪秦江不淡定,是他家老板太厚此薄彼,十年,整整十年沒有記住一個人,卻只花了三天時間,將阮江西刻在了腦子里。特么的,誰能淡定,秦江繼續嚎:“于醫生,快來給我老板看看腦子,肯定出問題了。” 宋辭眼神微微一睨,便毫無起伏,嗯,他并不急著處置這個并不是十分好用的特助。 阮江西卻皺了眉,宋辭動作又輕了一分,一點一點解開她手腕上纏繞的方巾“是不是很疼?”他抬頭看她,眼里滿滿都是心疼,“很疼的話就說。” 阮江西卻牽動紙白的唇笑了笑:“然后呢?” 宋辭想了想:“我會輕一點。”他附身,湊在阮江西的手腕上,輕輕吹了吹。很專注,片刻,又抬頭看阮江西,“有沒有好一點?” “嗯。”她點頭。 其實她撒謊了,還是很疼,只是,她太貪戀宋辭的溫柔以待了。 “其實不太疼的,只是流了點血,看著傷口嚇人而已。”她見不得宋辭眉間半點愁緒,伸出手去撫他的眉,“你別擔心,只是讓玻璃劃了一下,沒什么的。” “這還叫沒什么?”宋辭惱她,“為什么不包扎傷口?” 阮江西老老實實回答:“因為要趕著去見你。”頓了頓,她說,“我知道我失約了,故意不包扎的,要讓你心疼得舍不得責怪我。”說著,將手湊到宋辭眼前,她難得無賴地對他撒嬌,“你看,我都受傷了。” 阮江西并不擅長玩苦肉計,只不過是仗著宋辭舍不得,更想得寸進尺,宋辭卻允她放肆。將她不安分的手捉住,又惱不起來,毫無半點威懾的訓她:“這種辦法很蠢,以后不準。”語氣,半點也冷硬不起來。 阮江西湊近他:“還生我的氣嗎?” “嗯。”宋辭看了一眼病房門口,有些急切,附身又對著阮江西的傷口吹氣。 “對不起,以后不會讓你等了。”阮江西低著頭,十分乖順,語氣,卻格外堅定。 “解釋。”宋辭抬眸看她,眸光專注地映出阮江西的模樣,“為什么會沒有來赴約?為什么會受傷?為什么會和別的男人在一起。”說到后面,語氣又冷了,又帶了幾分憤懣,“你說你可以解釋。” 阮江西想了稍許,說:“車禍。” 如此言簡意賅,宋辭并不滿意,語氣更是不悅:“因為那個男人?”唇角抿得厲害,抬起頭看阮江西,也不給她吹傷口了。 顯然,今日宋辭所有的反常,甚至裝作對阮江西冷漠,不僅因為她失約于他,更因為她為了別的男人而撇下了他。 宋辭沒想到,他竟這么快便學會了嫉妒。 阮江西頷首,回答:“他是顧白。” 宋辭幾不可聞地哼了一聲,語氣十分得生硬:“他叫什么我沒有半點興趣。”他知道,自己的語氣有多酸。 因為阮江西,宋辭還學會了一種近乎幼稚的行為——口是心非。 “宋辭。”宋辭專注地看阮江西,黑白分明的眸,只有她的影子,久久,她開口,嗓音有些縹緲,“顧白是我的救命恩人,十五年前我走投無路的時候是他救了我,今天他又救了我一次,他是對我很重要的人。” 這是第一次,阮江西說起她的故事,宋辭從未參與過的曾經。宋辭想,他太晚遇到這個女人了。 他伸手,指尖在她輕擰的眉間流連,嗓音些微沙啞:“那時候為什么會走投無路?” 分明生氣的,分明不想從她嘴里聽到任何其他男人的訊息,卻只顧及上了心疼。宋辭覺得,如果阮江西嘴里的那時候,他在的話,一定不會舍得讓她走投無路。 “為什么啊?”密長的眼睫遮住了眸中清婉,阮江西輕嘆著,“那是個很長很長的故事,太久了,久得像上輩子的事了。”黑色琉璃般的眸對上宋辭的眼,她笑著說,“我以后講給你聽好不好?” 宋辭沉默不言。 她小心翼翼,有些慌張:“怎么不說話?不愿意嗎?” 她有意隱瞞,宋辭如何會看不出來,只是,她聰明地用了‘以后’這個詞,多狡猾,分明精算準了,宋辭哪里抗拒得了這樣的緩兵之計。 以后……如阮江西所想,宋辭是愿意的。 “那個姓顧的,我不喜歡。” 沒有追根究底,宋辭只是表達了他的某些不滿,確切的說,是非常不滿。 阮江西笑了,輕輕晃著宋辭的手,似乎討好,更像撒嬌,宋辭揚唇,輕輕柔柔地繼續給她吹傷口,平日里鋒利的眉眼,柔和得不像話。 這樣的宋辭,于景致從未見過。 “宋辭,原來你也會笑。”似笑非笑的揶揄,看不透情緒的眸色,視線緩緩落在阮江西身上,于景致唇角微揚,“我們又見面了。” 阮江西只是淡淡頷首,并不熟絡。 “給她處理一下傷口。”宋辭依舊半蹲在阮江西跟前,并沒有抬頭看于景致,語氣沉冷。 無關緊要,莫過于此態度,宋辭對于景致,對秦江,對任何人,都是如出一轍的冷漠,唯獨,除了阮江西。 于景致玩味的語氣:“我就知道,最后還是要我這個院長出手。”看著阮江西,她意有所指,“宋辭信不過別人。” “你又是哪位?”宋辭的話,甘冽似酒,毫不給半分面子,“話太多了。” ------題外話------ pk中! 章節目錄 第三十九章:寧可負天下(一更) ( )“你又是哪位?”宋辭的話,甘冽似酒,毫不給半分面子,“話太多了。” 于景致也不惱,耐心很好:“我是你的主治醫生。” “我沒興趣知道。”語氣生冷,宋辭說,“給她包扎。” 于景致不在意地笑笑,戴上手套,俯著身給阮江西清理受傷的手腕,空氣中消毒水的味道濃烈刺鼻,刺激人所有的感官,宋辭似乎太緊張了,一張臉自始至終繃得很緊,倒是阮江西,神色如常。真是個能隱忍的女人,若是其他人,這樣的傷口,只怕早便哭天喊地了,消炎水倒在傷口上,她卻只是輕微地皺了皺眉。 只是,這么輕微的表情,卻惹來宋辭毫不留余地的冷漠,幾乎用吼的:“你輕點!” 于景致沉默,笑了笑,只是眼底,沒有半分笑意,籠了近似一層灰黑的霧靄。宋辭啊,真是太厚此薄彼。 十幾分鐘的時間,似乎漫長得分分秒秒都異常難熬,阮江西恐怕是于景致從醫十多年來遇到的最難處理的一位,原因無他,只是對于阮江西,宋辭太戰戰兢兢了。 包扎好傷口,于景致再次查看著阮江西的手腕,抬了抬阮江西的手,沒有絲毫多余的表情,口吻平鋪直敘:“沒有傷到骨頭,只是皮肉傷,傷口比較長,縫針會好得快一些,但是傷口處理得太晚,免不了會留疤,你是藝人我不建議縫針,不要碰水,不要著力,一個月傷口會愈合,有疤痕的話也會很淺顯,如果你介意,后面可以做植皮手術。”幾乎面面俱到的說辭,不帶絲毫個人情緒。 阮江西只是安靜地聽著,宋辭卻眉宇難抒。 于景致取下手套,語氣平平:“傷口已經處理好了,你的經紀人就在外面,你可以出院了。”轉頭,看著宋辭,“宋辭,你需要做個檢查。” 阮江西看向宋辭,黑白分明的眸,略微有些不安。 宋辭拂了拂她的臉:“哪也別去,在這里等我。” “好。”阮江西笑著點頭。 于景致唇角微斂,走出了病房,隔著幾米的距離,還聽得見宋辭的聲音,吩咐秦江:“你在這里守著她。”又對阮江西道,“我很快就來找你。” “你就在這里等我,一定不要先走。” “阮江西,你敢再失約我就——” 隱隱約約的聲線,已經聽不太清楚內容,只能辨別得出嗓音的主人有多忐忑,多患得患失。宋辭啊,這次栽得太狠了。 十五分鐘之后,宋辭才出現在于景致的辦公室里,顯然,他必定對阮江西一番軟磨硬泡之后才放下心離開。 “我沒有多少時間。” 宋辭才坐下不到一分鐘,看了三次手表,用心理學解釋,他心有所忌,滿腹心思難定。 于景致也不迂回,開門見山:“秦江應該給你看過人物關系圖了,就不用再做自我介紹了。”她坐在臺燈前,拿出紙筆記錄,問,“這次和以往有什么異常?越詳細越好。” 并沒有思考,宋辭回:“頭疼。” “什么程度?”于景致一邊在紙上記著什么,一邊問著。 “很疼。” 真是敷衍的答案,宋辭顯然心不在此。 于景致放下筆,抬頭看宋辭:“除了阮江西,還記得什么?” “沒有。”他搖頭,嗓音似乎緩和了幾分,“只記得她。” 語速弱化,眼神浮動,唇角微揚。宋辭所有的微表情,全部繞著阮江西三個字在更替。 心理學定義,人為意識,已主宰行為意識。阮江西給宋辭的神經反應太過強烈了。 這是于景致第一次用她的專業在宋辭臉上看到了表情學理論。 她繼續問:“與她相關的人或事呢?記得嗎?” 沒有沉吟,不經過任何思考,宋辭回答;“我只記得她的臉,她說過的話,其余都不記得。” 于景致提筆,又寫了什么,抬頭看宋辭:“你可以試著連貫記憶,以阮江西為記憶點,試著想一下場合、時間、還有當時在場的其他人,不過我建議你做催眠治療,這次異常也許會是個治療的突破口,畢竟,你十年沒有出現過一次這樣的例外,阮江西也許觸動了你腦中和記憶相關的神經突觸。” 官方的醫學用語,宋辭置若罔聞,只問:“你有幾成把握?” 筆尖頓住,于景致搖頭:“沒有把握,解離性失憶癥在精神史上從來都沒有定數。” 如果有定數,怎么會她參了十年,卻沒有參透半分。 宋辭沉吟了,許久,他問:“會有什么可能的后果?” “最壞不過恢復之前的原狀。”最壞不過是不記得阮江西。于景致轉著手里的筆,似乎漫不經心,似乎在等宋辭的答案。 “我拒絕。” 幾乎條件反射,沒有半點猶豫,宋辭的態度不由分說。 答案意料之中,于景致并不訝異:“因為阮江西?”語氣篤斷,“因為害怕忘記她一個人,所以寧愿誰都不記得。” 氣氛驟冷,她似乎踩到了宋辭的禁區呢。 “與你無關。”宋辭已然覆了滿眼寒霜,對于景致,有顯而易見的防備。 于景致只是笑得無奈。果然,她猜中了病患的心思。 “以后不用開藥了。”嗓音凝了冰霜般冷硬,決然又固執,宋辭已然有了決定。 阮江西和所有人比起來,宋辭選擇了前者。 “停止治療也不一定能維持現狀。”于景致正視宋辭的眼睛,一字一字咬得緊繃,“宋辭,阮江西對你也許是個不定時炸彈,你的病經不起她這個變數。” “經不經得起,由我來決定。” ------題外話------ 昨天南砸被妞們的禮物炸飛了!于是愉快地決定:晚上八點55二更,不見不散。 推薦朋友的文,妞們任憑興趣就行。 《魔帝溺寵神醫妃》卿顏 她,傾城之姿,傾世之才,只為一人留駐。 他,雙生之子,魔神降世,只執一人之手。 千年輪回,只愿執手相望,相攜朝暮。 (一對一,男強女強,前世今生,深情不改,絕對寵溺,帶點小玄幻!) 章節目錄 第四十章:千塵過往(二更) ( )“經不經得起,由我來決定。” 留下一句強硬凌厲的話,宋辭起身便走,沒有半點遲疑。 心理學定義,唯一意識太強,便會弱化所有。阮江西,已經開始左右宋辭了。 于景致看著病例書上,滿滿都是阮江西的名字,她苦笑:“我花了十年都沒能讓宋辭記住我,阮江西,你卻只用了三天時間。” 書桌上,散落了滿桌的精神檢測報告,于景致一頁一頁翻著,沉下了滿眼的光彩。 無疑,于景致是個優秀的精神心理學的專家,她甚至了解宋辭腦中每一根神經反應的頻率,卻讀不出宋辭意識里任何相關阮江西的信息。答案也許只有一個,宋辭,他把阮江西藏得太深了。 “十年,三天……”她輕輕呢喃,思緒飄遠,恍恍惚惚著,記憶里,十年前的宋辭,一如昨天。 那時候,她才十五歲,是享譽盛名的天才醫生,一身光華與傲氣,遇到宋辭的時候,他也不過年少,卻與任何那個年紀的人的不一樣。 “你是誰?” 于三小姐的生日會,幾乎宴請了整個h市里所有的權貴之人,只是這位一直隱在昏暗里的少年,于景致是陌生的,他在這個照不進光的角落里,安靜地坐了一個小時。 她坐到少年旁邊的木椅上,長長的裙擺鋪在鵝卵石的走道上,問身側自始至終低著頭的少年:“你怎么一個人在這?” 少年還是那個姿勢,那個沒有表情的神色。 “你怎么一個人在這?” 又重復問了一遍,依舊沒有得到任何回答。直到她問完第三遍時,少年抬起頭:“迷路。” 嗓音,是于景致從未聽過的好聽,盡管那樣沒有溫度,燈光太暗,她并不是十分能看清少年的樣子,只是一個側臉,美得少了幾分真實感。 這樣無趣的夜晚,他的出現,似乎都變得不一樣了。 于景致起身,提著裙擺站到少年前面:“那你要去哪里?我給你帶路。” “不知道。” 態度并不是十分友好,少年轉身便走。 “方向錯了,前面沒有路。”因為裙子很長,于景致在后面跟得有點吃力,“你和誰一起來的?我可以帶你過去找他。” “不知道。”他似乎不耐煩,走得很快。 “都不知道嗎?這可能有點麻煩。” 少年突然停下,語氣已經隱忍到了極致:“別跟著我。” “你的腳好像受傷了。”靠近了這邊的路燈,于景致才看清,少年衣袖處有淡淡的血色,她細細審視著,“需要止血。” 少年直接換了一條路。 拒人千里,冷若冰霜,真不是個好相與的人!于景致在心里評價著,之后,還是跟了去,十五歲的年紀,她第一次放下了她所有天之驕女的傲慢:“最好不要走那么快,流血很嚴重。” “別再跟著我。” 語氣已經暗含警告,昏暗的環境里,依舊遮不住少年灼灼似星子的眸光。 于景致耐心很好,解釋:“我是醫生,可以給你治療腳上的傷。” 少年突然靜默,背著光站著,許久,他說:“解離癥。”語氣不似剛才的冷漠,卻也毫無情緒,“我是解離性失憶癥患者。” 于景致怔在了原地。 “治不了那就不要再多管閑事。” 少年的話,冷如冰凌,防備、不屑,還有厭惡,讓于景致再也邁不出一步。 后來,她才從父親那里得知了他的名字,宋辭。 后來,她從精神學醫書里翻找到了解離癥的名詞。 然后,她沒有經過思考,把于家那把三代相傳的手術刀還給了父親,毅然決然地學了精神科。 陸千羊告訴阮江西,顧白也換到了vip病房,就在隔壁,還說,鶯鶯燕燕絡繹不絕,從手術到現在不到兩個小時,女人已經換了三四撥,陸千羊似乎很好奇,那些探病的女人怎么能那么和諧地坐在一起吃一個蘋果。對此,阮江西只是笑笑,去了顧白的病房。 雖不及陸千羊所說,鶯鶯燕燕絡繹不絕,確實也有一個如花美眷近身伺候,是個長相秀氣的女孩,只是穿著,過于外露,阮江西對顧白的口味向來看不準。 “怎么這么不小心?” “還傷到哪了?” “頭疼不疼?” “手疼不疼?” “人家都擔心死了。” “今晚我留下照顧你好不好?” 如花美眷頻頻不斷地噓寒問暖,一會兒給顧白掖被角,一會兒削蘋果,一會兒端茶倒水,就連偎進顧白的胳膊里也不忘給他嘴里喂了顆葡萄。 只是,這如花美眷的侍候,顧白似乎顯得興致缺缺,收回手,將女人推遠了幾分,女人似乎不依,嬌嗔地說著什么,顧白漫不經心,抬眸,眼神卻忽然凝住。 女人訝異,扯了扯出神的顧白:“顧少。” 顧白直接從病床上坐起來,眼中含了幾分笑意,看著門口:“我還以為你走了。” 阮江西這才走進病房,顧白對著身邊的如花美眷說:“讓開,這個位子有人要坐。” 女人傻愣了許久,才不甘愿地起身,盯著阮江西:“她是誰?” 顧白想了想:“東宮娘娘,論身價,你得恭請一聲姐姐。” ------題外話------ 今天發生了兩件令南子震驚的事,一,南子居然掛上了鮮花榜的尾巴!二,今天居然有1,2,3,4……個基友說南子污!你們有沒有被驚呆? 推薦南子基友的文《強愛之名門寵婚》/安瑾橙 男主輕微自閉占有欲強,成長型女主不小白,前期種田風 前世的喬顏被培養成林家大小姐的影子,忠心耿耿卻被迫害,死不瞑目。 再一睜眼回到四歲那年,且看她如何守護家人步步高升活出自己的精彩!然而,突如其來的被拐要腫么破!抱著她死也不肯撒手的傲嬌少主又是要鬧哪樣! 章節目錄 第四十一章:只有她是例外 ( )顧白想了想:“東宮娘娘,論身價,你得恭請一聲姐姐。” 半真半假的玩笑話,逗笑了美人兒,嗔怒:“討厭。”還是乖巧地退讓到一邊。 “過來坐。”顧白拍了拍病床前的位子,阮江西走近,卻并未坐下,看著放在床頭柜上的各種忌口的食物,微微皺起了好看的眉頭。 顧白倒是顯得心情極好:“不放心我?” “嗯。”阮江西淡淡頷首,“顧白,這些東西你不能吃。” 顧白慢條斯理地躺下,勾著唇笑:“那別走了怎么樣?” “我明天再過來。” 顧白認識的所有女人里,只有阮江西會這樣拂他的面子,任性得很。 顧白也不介意,只是聳聳肩:“不要欺騙律師大人,明天你要敢不過來,大可以試試。”他半真半假地威脅她,嘴角笑得隨意。 阮江西點頭:“好。”眼神,若有所思地看顧白。 愧疚,不安,阮江西雖是個演員,卻不善在人前掩飾她的情緒。 “江西,不要滿眼愧疚地看我,不然我會忍不住得寸進尺。”顧白哼了一聲,痞痞地扯扯嘴角,“非得讓你天天伺候我不可。” “顧白。” 顧白抬頭:“嗯?” 眸光專注,那樣細細凝視。他興許從來沒有如此看過別的女人,身邊的如花美眷驚異不已,顧白從來沒有允過哪個女人對他直呼其名。 阮江西囑咐:“好好休息。”語氣,有點嚴肅。 顧白抬抬受傷的手,反倒調侃:“你覺得我還有力氣干別的嗎?” 對于顧白的桃花賬,阮江西并不十分清楚,只知道他身邊來來往往的女人更換得太勤。阮江西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顧白,欲言又止,轉眸看了看乖乖侯在一邊的女人,眉頭皺得更厲害了,義正言辭:“顧白,不要熬夜。” 顧白輕笑出聲,乖乖遵從:“遵命,女王大人。”臉上,難得笑出一點血色,他家江西啊,實在太正經。 “那我走了。” 等到阮江西出了病房,顧白眼底的笑意,一瞬消失殆盡。 “阮江西。” 她抬頭,走廊的盡頭,宋辭半靠墻壁,灼灼凝望著。 阮江西走近他,笑容清婉:“已經結束了嗎?” 宋辭抿唇,微微有些涼意地盯著阮江西:“你分明答應過我,會在原處等我。”語氣,怨由,有些惱意。 她又撇下他了! 宋辭生氣了,他似乎不善于在阮江西面前掩飾情緒,所有喜怒都顯而易見。阮江西笑著解釋:“我沒有走遠。” 是沒有走遠,可是她還是撇下他了!宋辭盯著走廊那邊的病房,眉頭一擰,訓斥她:“你不聽話。”宋辭知道,她一定是去看那個姓顧的了。 阮江西失笑,輕柔乖巧地點頭:“嗯,是我的錯。”扯了扯宋辭的袖子,“你別生氣好不好?” 眼波流轉,溫言細語,宋辭哪里還氣得起來:“以后不準撂下我。” 她笑著說好,宋辭這才牽著她的手,眉頭舒展,心情由陰轉晴。 “千羊呢?” “她是誰?”宋辭只記得阮江西,對于別的人,興致缺缺。 阮江西耐心地對宋辭解釋:“我的經紀人。” 他不瘟不火,用毫不相干的語氣陳述:“打發走了。”微停頓了一下,他補充,“你的經紀人很啰嗦,很不稱職。” 顯然,宋辭對阮江西的經紀人并不滿意,非常商業的口吻,非常低分的評價。 也許,接著討論經紀人,宋辭會想辭了陸經紀人。阮江西失笑,并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我們去哪?” 牽著阮江西去了貴賓通道,宋辭說:“送你回家。”回頭看阮江西,語氣帶了些一貫的**獨斷,“回我家。” 阮江西有些詫異:“為什么?”梨渦淺淺,并沒有掩飾她的好心情。 宋辭嚴詞正色:“辟謠。”有些森冷不滿地解釋,“你和姓顧的被記者拍到了,我帶你回家他們就不敢亂寫。” 阮江西輕笑出聲,她終于明白秦特助千叮嚀萬囑咐的話了,他說:“我家老板每次剛清空記憶的兩個小時里,千萬千萬不要得罪他,你要順著他,你要遷就他,你要百分百乖乖聽話,不然他會有脾氣,而且錙銖必較,幼稚別扭得不像話,要是你順著他,他就乖得像幼兒園里得紅花的三好學生,不然的話,他會用最簡單粗暴的方法讓人消失,當然,我覺得阮小姐你是特例。” 原來,只是世人將宋辭奉為了高高在上的神,原來,宋辭,只是她的宋辭。 病房里,似乎從阮江西走后,便僵冷了所有溫度,顧白窩在病床里,對身邊的如花美眷連眼神都沒有一個。美人兒端著嬌媚的笑湊上去:“她不識趣,今晚我陪你好不好?”女人矯揉造作,暗示卻顯而易見。 顧白眸子耷著,語氣慵懶:“沒聽見她的話嗎?我不熬夜,你可以走了。”態度,很顯然的不耐。 美人兒嬌嗔:“顧白。” 顧白眼眸抬起,已冷然如霜,唇角卻始終掛著漫不經心的笑:“你破壞我的游戲規矩了。” 顧白身邊所有的女人都知道,顧大律師有他的規則,不能直呼其名,不能留夜邀寵,要乖,要聽話,要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沒有誰是例外。外人只傳顧律師萬花叢中過,卻不知,他可以陪她們中的任何一個逢場作戲,卻不允許任何一個得寸進尺,點到為止,那是顧白的規則。 顧白必定從來沒有當真,他啊,只是玩心做戲罷了。 阮江西,她卻是唯一一個例外。 女人似乎不甘心,紅著眼質問:“那她為什么可以叫你顧白?” 顧白反問:“你覺得呢?”眼神,冰冷刺骨。 她終于知道,顧白的軟肋是那個女人。 “繼承權的案子不用擔心,就當是作為你陪我游戲的報酬,現在你可以走了。” 女人臉色驟白。張張嘴想要說什么,顧白已然背過身去,沒有留絲毫轉圜的余地,女人突然發笑:“顧少,你玩弄了那么多女人心,是為了吸引剛才那位小姐的注意嗎?” 顧白抬眼,瞬間怒氣翻涌:“滾!” 章節目錄 第四十二章:塘主邀寵 ( )顧白抬眼,瞬間怒氣翻涌:“滾!” 車外,街燈斑駁,后退的光景,從車窗劃過,流光溢彩得好看,夜風拂面,吹得溫柔。時光靜好,唯獨—— 宋老板這一直板著個臉是鬧哪樣啊!秦江一邊開車一邊忐忑,就怕宋老板借題發作殃及無辜,秦江覺得,八成和阮姑娘上車前那句話有關,阮姑娘說:明天我來看顧白。 當時宋老板那臉色……嘖嘖嘖,簡直能凍死個人。他家宋大人一向不好相與,這才剛沒了記憶,更是難伺候,只是探病這點小事真的至于嗎?又不是誰都像宋老板一樣沒朋友。 阮江西側著身子,看宋辭:“你好像不開心。” 宋辭面不改色地否認:“沒有。”臉上表情依舊很冷沉,眉頭糾結。 “那為什么要皺著眉頭?”阮江西伸出手,捧著宋辭的臉,轉著對向車窗。 車窗上,倒映出宋辭容顏好看得驚人,臉色難看的驚人。 宋辭捉住阮江西落在臉上的手,握得很緊,宋辭絲毫不掩飾他情緒的浮動:“那個男人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歡。”沉吟過后,宋辭將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他說,“我不喜歡對你一無所知。” 其實,宋辭最不喜歡的,還是從阮江西的嘴里頻繁地聽到別的男人的名字。 “那你喜不喜歡我?”阮江西笑著湊過去,仰著下巴看宋辭的輪廓,眼珠黑亮,像是藏了歡愉。 美人心計,阮江西一向狡猾。 宋辭微微往后傾身,不自然地斂住眼底的浮動:“別轉移話題。” 阮江西反笑:“你也別轉移話題。” 宋辭分明知道,她在粉飾太平,她在遮掩那些讓他一無所知卻滿腹好奇的過往,她試圖用自己來迷惑他的理智,顯然,阮江西拿捏得精準。宋辭無奈得揉揉她額前柔軟的發:“我對你有些束手無策,這并不是好現象。” 秦江吐槽:老板,難道你到現在才發現這個事實?束手無策?那又如何?宋老板無可奈何不是嗎? 鼻尖幾乎要碰到宋辭的下巴,阮江西步步緊逼:“我可以將你的話當做上一個問題的肯定回答嗎?” 宋辭斂著睫毛不說話,眼潭深處有一張密密的網,全部都是阮江西的倒影。 阮江西似乎并不急切,語調平平:“換種問法。”眼波一轉,她眸光犀利,學著記者的口吻,“阮江西小姐,你和錫南國際的宋少是什么關系?你和宋少在交往嗎?你不回答是默認與宋少關系密切嗎?” 阮江西是個天生的演員,學著媒體如此強勢的逼問,她信手拈來,話鋒一變,依舊又是平日里淑清溫婉的摸樣,她笑著問宋辭:“這幾天記者頻繁地問我這幾個問題,請問宋辭先生,我要怎么回答?” 宋辭先生微怔片刻,嘴角揚起:“隨你。” 看來,宋老板已經乖乖就范放棄抵抗了,前排的秦江一點都不意外,對阮江西服軟的這種品行,宋老板早就貫徹得根深蒂固了。 宋辭此言,無疑將自己全權交予阮江西處置。 她笑得眉眼彎彎:“我明天大概又要上頭條了。”眸光波光瀲滟,阮江西對著宋辭的眼,堂而皇之的坦白,“因為我要告訴記者,我們關系匪淺。” 阮姑娘這是要宣布主權啊。 宋辭沉吟:“會很麻煩。” “所以?你反對嗎?”有些不確定,粼粼的眸光浮動,風吹著阮江西的發,有些散亂。 對于宋辭,阮江西似乎總是患得患失。 宋辭拂了拂她的臉,將車窗關上,手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阮江西肩上,眸光,似月影溫柔:“你不用理會,我會處理。” 阮江西笑了,淺淺的梨渦若隱若現:“因為我們關系匪淺,所以,”雙手,探進宋辭的西裝外套里,落在他腰間,阮江西揚著頭,眸子波光粼粼,“宋辭,我有個私人問題問你。” 腰間的手,涼涼的,并不太安分,心尖似羽毛掠過,宋辭有些心神不寧:“嗯?” 對于阮江西,宋辭沒有半分抵抗。 她摟著宋辭的腰,偎進他懷里:“于醫生,她喜歡你,你知道嗎?”阮江西抿了抿唇,有些不滿,“她看你的眼神和我看你時一模一樣。” 對于于醫生看宋老板的眼神,秦江并沒有什么印象,不過阮姑娘看宋老板的眼神嘛……秦江從后視鏡里偷窺阮江西的眼神,嗯,灼熱洶涌得翻天覆地。 秦江有了斷論:來勢洶洶,莫過于此。 不過,宋少一向會抓重點,單刀直入地切重點:“你喜歡我?” 簡直簡單粗暴! 秦江為自家老板的領悟能力點個贊,于醫生都是浮云,這才是重點。 “于醫生她——” 不等阮江西說完,宋辭便將阮江西攬進了懷里:“她是無關緊要的人,如果你介意我可以換了她。”俯身,古玉般的眸子染了墨色,望進阮江西的眼里,語氣不似他眼神溫柔,強勢又固執,“你喜歡我?” 前座的秦江無聲地拋了個白眼,宋塘主邀寵邀得太沒有手法了,阮姑娘這樣的攻勢,他就不信,宋塘主會這點眼力都沒有,倒覺得,宋塘主更像在求愛撫。 ------題外話------ pk完了,坐等結果,謝謝妞們的禮物,你不知道我有多愛你們,把妞們的禮物截圖去基友那挨個炫耀,誰讓她們說我污!嫉妒死她們,╭(╯^╰)╮ 章節目錄 第四十三章:親昵 ( )前座的秦江無聲地拋了個白眼,宋塘主邀寵邀得太沒有手法了,阮姑娘這樣的攻勢,他就不信,宋塘主會這點眼力都沒有,倒覺得,宋塘主更像在求愛撫。 宋塘主似乎越來越幼稚了,秦江不由得懷疑,是不是八點的時候沒有給宋老板吃藥啊。 阮江西脾性溫軟,只是笑笑:“我不信你看不出來。”宋辭繃著俊臉,不說話,她有些好笑,還是順從地承認,“宋辭,我喜歡你,我喜歡你很久很久了。” 宋辭這才勾起了唇角,溫柔了眉眼,本就生得好看的臉,驚艷了光華,他看著阮江西,背后,車窗外的街燈掠過,不及他眸中半分光彩,他說:“對我,你似乎早有預謀,不管你出于什么理由接近我,你的話我當真了,你我既然開始,什么時候結束就不由你,還有,”他抬起手,指尖一寸一寸拂著阮江西的臉,語氣輕柔,“我會喜歡你,也許現在還不夠多,不過我既然偏偏能記住你,要很喜歡很喜歡你應該不難,所以,你也要一直都喜歡我。”片刻的停頓,又道,“并且,只喜歡我一個。”又停頓了一下,“好不好?” 談判的語氣,更像征詢,宋辭似乎有些不確定,專注地一直盯著阮江西。 宋辭啊,他允阮江西獨寵,卻也要求獨占。 秦江覺得他快要聽不下去了,宋老板這畫風與平常在會議室里的反差太大了,簡直快刷新他對宋老板的三觀,正鄙視著,后座傳來阮姑娘的聲音,還是像往常一樣春風拂面,阮姑娘說:“讓他下去好不好?” “……”秦江懵了一下,他突然有種阮姑娘被宋老板帶壞了的感覺,以前那個溫婉乖巧的阮姑娘哪里去了,這里可是單行車道啊,外邊車水馬龍,居然要他下去喝西北風,秦江不為所動,堅決不下去。 “滾下去。” 宋老板語氣好冷漠,用詞好粗暴啊,秦江猜想,一定是因為宋老板邀寵卻沒有得到阮姑娘正面回答的緣故。 秦江擺了一臉的生無可戀:“我這就滾。”他滾好了,讓這對‘狗男女’孤男寡女瓜田李下擦槍走火……最好被交通局的人來拖車!秦江抱著肩膀蹲在路邊上,滿肚子惡毒的怨念。 車里,燈光昏暗,偶爾漏進來幾縷過往車輛的燈光,斑駁的光影落在宋辭側臉的輪廓上,有些模糊的暗影融在他眸中:“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他問她,只喜歡他一個,好不好? 大概再也不會有哪個人,能讓宋辭這樣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了。 阮江西清淺地笑著,微微仰頭,唇落在了宋辭的唇上。 宋辭完全怔住。 唇齒相觸,阮江西似乎不知道如何動作,試探地伸出舌尖,舔了舔。 宋辭肩膀微微顫了一下,睜著的睫毛抖動得厲害,眸中,是阮江西微微緋紅的臉,與帶笑的眼睛。 顯然,對于這親昵之事,宋辭尚不諳此道。 半響過去,阮江西抬起眸子,笑盈盈地看宋辭:“我覺得你應該要禮尚往來,比如我喜歡你,你也要喜歡我,比如我親吻你,你——” 話音并未落下,宋辭捧著她的臉,吻了下去,不知輕重,磕到了阮江西的牙齒,唇畔發熱,他卻半分不松手,微微張著唇,像動物般,細細舔著阮江西。 阮江西突然想到了家里的狗狗,笑聲溢出了唇角。 宋辭抬頭:“不準笑!” 阮江西剛闔上唇,宋辭的吻又壓下來,依舊是不得其法,只是含著她的唇角,細細地舔吻。 宋辭似乎喜歡上了這種相濡以沫的親昵感,開始不滿足這種止于唇畔的親昵,伸出舌尖,越吻越深。 車里,空氣似乎有些上升,燈光似乎也染上了潮熱的緋色,突然—— “叩叩叩” 敲打車窗的聲音,如此刺耳,敲打車窗的人,如此不識趣。 宋辭抬頭,依舊緋紅的臉,眸中的顏色還未褪去,嗓音卻冰冷刺骨:“滾。”俯身,捧著阮江西的臉就要繼續。 “叩叩叩!”秦江不厭其煩,“叩叩叩!” 好沒有眼力的特助啊,宋老板現在肯定想炒了他。 “秦江。” 宋辭不冷不熱的一聲,警告的寓味已經非常明顯。 平日里,若是宋老板這樣直呼其名地喊人,除了阮江西,其他人估計都得做好生不如死的心理準備。秦江都快哭了:“我也很想滾,可是宋少,有人在偷拍,那個角度剛好拍到你和阮小姐在,在——”他一張老臉有點不好意思了,婉轉地詢問宋老板,“您看是您不是找個沒人的地方再繼續。”見宋少臉色冰冷,又補充,“也不急在這一時嘛,找個隱蔽的地方,宋少你想干啥就干啥!” ------題外話------ 猝不及防,好大一波狗糧,南子沉思:要不要親十章呢? pk已過,坐等上架~ 章節目錄 第四十四章:阮宋同框 ( )見宋少臉色冰冷,又補充,“也不急在這一時嘛,找個隱蔽的地方,宋少你想干啥就干啥!” 這話說的!阮江西臉色頓時通紅,宋辭臉色卻更沉了,秦江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他一緊張就會口不擇言,居然一不小心把宋老板的禽獸行徑說出來了。 宋辭眼色翻滾的冰寒,直接能把人凍僵,秦特助已經很多年沒見過宋老板這幅喜形于色的表情了,立刻補救:“雖然錫南國際的雄威擺在那里,但是不怕死而且上門送死的人總有那么幾個,不過老板放心,我這就去殺人滅口,保證消滅得干干凈凈尸骨不留,絕對不打擾宋少您的好事,您繼續,繼續!” 說完,秦江立馬屁顛地跑去毀尸滅跡,才走兩步—— “等等。”宋辭回頭問阮江西,“你介意嗎?” 秦江嘴角一抽,分明一前一后的兩句話,話鋒咋就反差那么大呢?前者能凍死個人,后者能溺死個人。 阮姑娘還紅著臉,十分聽話地偎在宋辭懷里:“只要你不介意。” 所以就是說—— 宋辭吩咐:“讓他們拍。” 秦江眼皮都抽搐了:“宋少,那可是狗仔啊。”可不是什么正規媒體,這大半夜孤男寡女在車上,給狗仔拍到,那得添多少有色顏料。 宋老板不以為然,態度很明顯。 秦江挨近車窗,再次確定:“宋少,您確定要露臉?”要擱以前,宋老板的肖像權,侵犯者,殺無赦!雖說,宋老板與阮姑娘的花邊新聞早就滿城風雨,可到底沒讓媒體登一張照片,這一露臉,阮姑娘便是名正言順的東宮娘娘了。 宋辭眼眸微凝,掃了秦江一眼:“別擋住鏡頭。” 秦江嘴角狂抽。得!太子爺要和正宮娘娘同框,他才不多事,自動靠邊站:“是我多嘴了,我這就給您騰地。”還非常體貼地提醒,“您繼續,繼續。” 宋辭將車窗搖下,回頭視線灼灼,看著阮江西:“我還想吻你。” 阮江西輕笑頷首:“好。” 一個非常明目張膽,一個毫不矯揉造作,然后,宋辭抬著阮江西的臉,深深親吻。 月光昏黃,天邊的星子散落,鋪天蓋地都是溫柔的光影,落在宋辭的側臉上,柔軟了精致的輪廓,懷里的女人,眼波清癯。 秦江蹲在車門邊上,捂著自己的老臉,他才不想被對面躲在綠化樹里的狗仔拍到臉。 宋老板似乎對某些摸黑干的事情很上癮,不然怎么可能到十一點才回到別墅! 秦江怨念了整整一路,剛到門口,就看見一輛騷包的紅色法拉利,呀,這唐家少爺的鼻子真是靈啊,秦江下車,幫宋老板和正宮娘娘打開車門,然后退到一邊,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唐易搭著兩條大長腿靠著門前大理石的柱子,一臉不懷好意的揶揄:“夜黑風高,舍得回來了?”并沒有得到宋辭一個眼神,唐易抱著手,打量阮江西,“聽說他只記得你。” 阮江西乖巧地靠著宋辭,并沒有回答,卻是宋辭語氣沉冷:“你消息很靈通。” 唐易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一張男女皆宜的俊臉笑得勾人:“自家人,自然多留了心眼。”落在阮江西身上的視線,越發探究,“我該恭喜你嗎?撬動了宋辭這座油鹽不進美色不動的冰山。” 三天,阮江西只用了三天,把宋辭這只讓他、乃至讓無數人敢怒不敢言只能咬牙切齒的妖精給收了,該普天同慶嗎?終于有人可以治宋辭這只妖精了。 阮江西倒不謙虛,笑意禮貌,說:“謝謝你的恭喜。” 唐易啞然失笑,探詢地一番脧視,他似嘆似笑:“阮江西,你真厲害。” 阮江西并不多言。 “你是誰?”似乎不滿唐易露骨的眼神,宋辭將阮江西攬進懷里,側著身斜睨唐易,十分不友善的語氣,“在我家做什么?” 唐易驟然被噎住,一張英俊的臉,被氣成了豬肝色,他怒喊:“宋辭,能不能有一次,記住我這張辨識度極高的臉?” 二十幾年兄弟,宋辭依舊死性不改地每隔三天讓他做一次自我介紹,阮江西橫空出來才三天,就讓宋辭這樣圍著她轉圈,這樣厚此薄彼,唐天王心里十分十分地不爽,也十分十分地不甘:“你再仔細仔細地看,你說我是誰?” 秦江在一邊使眼色,老板,八點的時候不是給您老看過人物關系圖了嗎?連名字都說不出來不應該吧。 “你是誰?”宋辭萬年冰封臉,一點變化都沒有。 秦江已經只能搖頭了,猜想,八點那會兒,宋老板急著找阮姑娘,別的神馬信息應該都當作了浮云。 再說唐天王,俊臉已經臭得不能再臭,一字一字從喉嚨口里嘶磨出來:“唐、易!老子本名唐西臣!”后一句,基本是從嗓子眼里嘶吼出來的。 宋辭睫毛都沒動一下,對唐易的本名顯然一定興趣都沒有。 唐易只能呵呵了:“老子上輩子一定是造了孽,才會跟你做了兄弟。” 宋辭面不改色:“我沒逼你,你可以走。”脧了一眼秦江,惜字如金地吐出兩個字,“送客。” 唐易氣絕。 秦江得令,對宋老板這位老表有點同情,上前恭請;“唐少。” 一向涵養非常棒的唐天王已經炸毛了,對著眼色都不給一個宋辭暴走:“宋辭,你還能不能再見色忘義一點?” 能!當然能!秦江差點吶喊出聲了,果不其然,宋辭一邊攬著自家女人進屋,一邊往后施舍了一個眼神:“她的戲份推后,你先排期。” 哼,兄弟的名字都記不住,女人的戲份倒記得牢啊。唐易陰陽怪調地回復:“這段時間我有通告,讓她先拍。” 宋辭不由分說:“她的手受傷,需要修養。” 就你女人手金貴! 唐易哼了一聲,火氣很大完全不配合:“難道秦江沒有告訴你,錫南國際新季度的廣告是我拍的,排期就是這個月。” 秦江抬頭無語,他真的沒見過唐少這樣自掘墳墓的,別說錫南國際的廣告了,就算是錫南國際的股份,恐怕連老板娘一根頭發絲也比不上好嗎? “暫停他的廣告代言。” 看吧,看吧,自掘墳墓了吧。秦江一點都不意外,對宋老板的見色忘義都開始麻木了:“是,宋少。” “你!”唐易不可思議,瞠目結舌了,“暫停老子的廣告,你也得賠!” 宋辭完全不在乎:“我也可以換人。”俯身湊近阮江西,十分溫柔地問,“江西,你要不要拍廣告?” ------題外話------ 狗糧繼續涌進…… 章節目錄 第四十五章:狠絕如宋辭 ( )“我會認真考慮。” 阮江西說得很認真,完全不是在開玩笑。唐易有種自取其辱的羞恥感。 宋辭很順著阮江西:“好,考慮好了我給你拍。”又吩咐秦江,“這季度廣告代言人先暫定。” 秦特助很官方地轉達:“唐少,你都聽到了,我就不聯系你的經紀人另行通知了。” 唐易此刻的心情,猶如千千萬萬的草泥馬在奔騰,在嘶吼。 “宋辭算你丫的狠,老子認了。”抓了一把酒紅的頭發,甩臉就走,“老子今天一定是抽風了才會來找虐。” 宋辭攏了攏阮江西的衣領,攬著她就進屋。 上車前,唐天王還不死心地沖著門口陰森森地扔了一句:“阮江西,別玩太狠了,當心鬧出人命。” 唐天王這句話簡直說到秦江心坎里去了,他其實也一直在擔心這個‘人命’問題,郎有情妾有意的又孤男寡女的,多讓人遐想。 啪的一聲,宋老板直接關上了別墅的大門。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秦特助默默地拿出電話,給家里的老婆吐槽老板好暴政,好兇殘,好腹黑…… 才剛走別墅外,又接到了宋老板的電話…… 然后,方圓百里只聽到秦特助的哀嚎:“一個小時!一個小時!當老子萬能嗎?啊!” 森冷,單調,棱角分明,這是阮江西對宋辭臥室的第二印象,已經不記得第一印象,似乎只要宋辭在旁邊,她傾注所有的精力也沒有辦法分去一點心神。她將自己裹進被子里,重重地吸了一口氣,鼻尖全是宋辭的氣息,她笑著在被子里打滾。 宋辭進來的時候,便看見阮江西如此有些滑稽的舉動。 “怎么了?” 宋辭穿著和阮江西一模一樣的黑色睡衣,宋辭似乎非常鐘愛黑白色,衣柜里是千篇一律的冷色,只是,宋辭是阮江西見過穿黑色最好看的人。 若是陸千羊聽到了,定要損一番她家藝人:你眼里看過其他男人嗎? 此刻,阮江西的眼里全是宋辭的樣子,她從被子里鉆出來,十分不安分得在宋辭的床上滾來滾去:“宋辭,我心情很好,有點像喝醉了的感覺,輕飄飄的。”仿若夢里,美好得不真實。阮江西伸出手,落在宋辭的臉上,“宋辭,我好喜歡你。” 宋辭有些臉紅,雖然歡喜,不過有點不適應他的女人這么突然地說這種讓他心猿意馬的話。他把阮江西抱起來,放進被子里:“乖,很晚了,先睡覺。” 再不睡,他的定力,所剩無幾。 阮江西抱著宋辭的脖子:“你不和我一起嗎?” 她定是醉了,便是眼里,也是微醺的水光,所以才如此由著自己這樣依戀宋辭,一下都舍不得松開手。 宋辭輕笑;“不怕鬧出人命?” 阮江西笑著搖頭:“不會。”她知道,宋辭舍不得她。 其實,她不怕,若是宋辭,她想,她是愿意的,愿意將所有都給他,愿意為他生兒育女。 宋辭親了親她唇角,將她的手放進被子里,給她掖好被角。阮江西可能不知道,他宋辭并非正人君子,只不過是,只對她太過小心謹慎,又親了親她:“別太相信我,我是男人。” 阮江西蹭了蹭宋辭的手背:“嗯,今天之后,你是阮江西的男人。”眸間,流光溢彩,十分靈動好看,似飲了酒,連嗓音都綿軟了幾分。 宋辭的心,柔軟得不像話,他抓著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嗯,是你的。”拂了拂她有些倦怠的臉,“乖,睡吧。” 嗓音淳淳,醉人。阮江西闔上眸子,唇角微微淺笑。 待到阮江西呼吸平緩,宋辭親了親她的額頭才披了件外套出了房間,秦江已經等在書房有一會兒了,滿頭的大汗,很明顯是剛奔波回來。 “宋少,已經查出來了,車禍果然是有人授意。” 別看秦特助臉上一臉恭敬,心里活動早就翻天覆地了:現在十二點,十二點了!他老婆在家等得都揚言要拿出搓衣板了好嗎?宋老板說加班就加班,就他寵女人是嗎?! “誰?” 宋辭懶懶坐在靠椅里,一臉君臨天下的氣場。 特么的,這太子爺的總管真不是人干的!秦江腹誹了幾分,還是戰戰兢兢上前上報老板:“肖楠。” 宋辭眼神深邃,一汪看不見底的墨黑。 顯然,宋老板對這個名字一點印象都沒有,秦江提醒:“因為她惹了阮小姐,您之前讓我把人喂了藥扔進一個老男人的房里,折磨了一天一夜之后,又讓我把人的丑事給揭了,簡直讓她受千夫所指,在圈子里混不下去。”簡直就慘無人道! 宋辭一臉沒有表情的表情,好像這些陰狠事都不是他的手筆。 顯然,對于這種天理難容傷天害理的勾當,宋老板沒少干。 秦江收起助紂為虐的慚愧感,總結:“應該就是因為這個才報復阮小姐的。” “人現在在哪?” 秦江猜他家老板又要傷天害理了。 “已經出境了。”顯然那位肖小姐對宋少的手段有所感悟,沒有太蠢,還知道往遠了逃。 宋辭抬抬眼:“抓回來。”眸間森森,帶著幾分殺伐的冷意。 以前秦江覺得惹了宋辭會求生不得,現在他覺得惹了阮江西可能會求死不能。秦江試探:“抓回來之、之后呢?” 宋辭微微沉吟:“不要讓她死得太痛快。” 果不其然,求死不能。 秦江已經悟到了:阮江西,是宋辭的底線,一旦越過,便在宋辭的道德線外,怎么狠辣怎么玩。 這樣的男人,最是惹不得,盡管伺候了宋老板七年,秦特助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戰,背脊一片冰涼。 咔嗒—— 突然一聲很輕微的聲響,秦江猛地往門口看去,書房的門已然被合上。 這大晚上的,能在宋辭的家里自由出入的,只有一個人。秦江立刻打量宋辭的臉色:“好像是、是阮小姐。” “她聽到了。”宋辭微微出神地看著門口,不見了剛才的陰冷狠辣,滿眼都是突然涌動的不安。 章節目錄 第四十六章:360度無死角虐狗 ( )“她聽到了。”宋辭微微出神地看著門口,不見了剛才的陰冷狠辣,滿眼都是突然涌動的不安。 連法律和輿論都不曾能束縛宋辭一分,卻怕阮江西了。秦江想想也是,剛才那一番處置言論,任哪個女人聽見了都得心生畏懼,更何況阮江西是個多溫柔懂事的好姑娘。 不知道阮姑娘會不會讓宋老板跪搓衣板?秦江一不小心腦補了,趕緊打住:“宋少,那還要不要抓人。” 沉默了片刻,宋辭點頭,轉身便離開了書房。 好吧,別指望宋辭還有道德底線,惹阮江西者,殺無赦。秦江現在只想回家告訴自己老婆,比起某某某他是個多好的男人。 到底阮姑娘會不會讓宋塘主跪搓衣板,秦江只能把好奇心爛在肚子里。 宋辭回房的時候,阮江西便坐在床上,睡意了無,許是故意在等他。 “事情談完了嗎?”她好似平常,眼眸清雅如水。 “嗯。”宋辭仔細瞧著她的眼,黑白分明的好看。宋辭站在床邊,斂著眼,抿著唇,有些不知所措。 這完全是一副等候發落的表情啊! “要不要睡覺?”阮江西往床里側挪了挪,空出大半的床,她細細凝神地看宋辭,“我可以分你一半床。” 她分明聽到了,卻絕口不提。 “怎么不問?” 阮江西于宋辭,似乎有太多的變數,脫離掌控之外,宋辭根本無跡可尋,毫無招架。 “問什么?”阮江西說得漫不經心,伸手拉著宋辭的袖子,要他坐旁邊的位置,然后抓著宋辭的手就不放,放在手心里玩著。 宋辭乖乖坐在床前,任阮江西把玩著他的手:“問你剛才聽到的。” “我不會干涉你。”阮江西凝眸淺笑,“即便是最親密的關系,我也不會左右你的任何決定。” 她俯身,親了親宋辭的指間。骨節分明,白皙修長,宋辭的手很好看,她想,即便沾染了血又如何,她還是喜歡的。 指間溫軟的觸覺,癢癢的,微微有些灼熱,滲進了所有感官。阮江西的一舉一動,真能叫他心神全亂。 他幾乎用最后的理智俯在她耳邊告訴她:“江西,你有資格左右我。” 只有她有,也只有她能。宋辭只允許阮江西判決他所有的行為,甚至包括他自己。 阮江西卻搖頭:“我不想,你是宋辭就好,不用因為我做任何改變。”似乎有些困倦,她靠著宋辭,湊在他脖頸蹭了蹭。 貓兒般,這樣撩人,這樣不經意便讓宋辭棄械投降,然后患得患失,湊在阮江西耳邊,宋辭字字錚錚:“我心狠手辣,也會不擇手段,這樣的宋辭,你有勇氣全部接受嗎?”語氣半點也強勢不起來,帶著不確定的慌張。 他啊,將全部的自己都捧在阮江西面前,毫無保留。 “心狠手辣也好,不擇手段也罷,你會對我心軟就夠了。”阮江西的眸光,是有些癡纏的,帶著一種近乎灼熱的貪戀,她說,“你是我的宋辭就夠了。” 你是我的宋辭就夠了…… 一句話,攻心足矣,宋辭所有的防線都轟然倒塌,將她抱進懷里:“江西。” “嗯。” “你這么聰明,我以后一定會很喜歡很喜歡你,比現在還要喜歡很多很多。” 宋辭專注地看她,語氣嚴肅,措辭卻似乎有些幼稚。他想,一定是阮江西太聰慧了,所以在她面前,總不知如何是好,平日里的理智與精明全部消失殆盡。 阮江西卻十分歡喜,對著宋辭敞開手,笑意嫣然:“那要不要抱抱你很喜歡很喜歡的我,我手疼,有點失眠。” 宋辭笑著,眸中融了所有光影,溫溫柔柔的影子,是阮江西的模樣。 他抱著她,一起入眠,今夜,似乎格外的漫長。 次日,天空晴朗,萬里無云。 可惜,秦江特助臉上烏云密布,瞅著餐桌上正給阮姑娘喂食宋老板,實在忍不住第三遍提醒:“宋少,都十點了,還有個會需要您出席。” 他都等了一個小時了,宋塘主根本不為所動,完全沉浸在給阮江西喂食的滿足感中。 寵女人也不能不務正業啊。秦江再次多嘴:“宋少,大家都等您一個小時了。” 阮江西拿著勺子的手頓了一下,宋辭夾了個水晶包湊到阮江西嘴邊:“不用理他,你要多吃點,你太瘦了。” 阮江西乖乖張嘴,因為秦江在場,有些赧然,宋辭倒是旁若無人。 秦江無語問天,公司事務哪里有阮姑娘的體重問題重要,他不說話總行了吧。 一頓早飯,足足吃了40分鐘!可算等到宋老板給阮姑娘喂了半杯牛奶,又擦了擦嘴,秦江剛想給宋少大人遞上公文包,不想……宋辭跟著阮江西,一副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的表情。秦江真想罵粗了,深深吐了一口怨氣,朝著阮江西拋過去求救的眼神。 走到門口的時候,阮江西對宋辭說:“我的經紀人和助手都過來了,你可以不用送我。” 還是老板娘明事理,秦江在心里給老板娘點個贊。 宋辭答非所問:“助手,可不可以換?” 三米之外的魏大青肩膀一抖,有點委屈地憋嘴了,他不知道哪里得罪宋少大人了。 秦江絕對不會告訴這位無辜趟槍的助手,他之所以面臨失業危機,完全是因為他家老板亂吃飛醋的小人行徑。 阮江西搖頭:“暫時不可以。” 魏大青感動得想去抱抱,只是瞧見宋辭滿眼敵意,他縮縮脖子,往陸千羊身后躲。 宋辭牽著阮江西走到車前,抓著她的手,并沒有立刻放開,撥了撥她耳邊的發:“需要什么讓他們去做,別碰到手上的傷口了。” 阮江西頷首說好。 “不要碰到水。”宋辭皺皺眉,有些不放心。 “好。” “中午不要吃亂七八糟的東西,要好好吃飯。”語氣有點嚴肅。 陸千羊不悅了,這大少爺這話說得好像她這個經紀人虐待藝人似的,就你宋大少會疼人是吧?! 阮江西笑:“好。” “如果工作太累就不要做了,我可以養你。”微微沉吟,宋辭又補充,“我有很多錢。” ------題外話------ 有沒有甜到!南子專業虐狗500年! 章節目錄 第四十七章:緋聞女王 ( )“如果工作太累就不要做了,我可以養你。”微微沉吟,宋辭又補充,“我有很多錢。” 財大氣粗!有錢了不起啊!陸千羊翻白眼,她家那宋辭控藝人居然還乖乖點頭。 “晚上我去接你。”親了親阮江西右邊臉頰,又親了親左邊的,宋辭抱著她細細地看著,似乎舍不得松手,眉頭皺得十分厲害。 有完沒完!陸千羊快要看不下去了,一個勁地給阮江西使眼色,那姑娘完全不看別人一眼,滿心滿眼都是宋辭。 “如果很忙我可以自己回家。” “不忙。” 不忙?秦江只能呵呵了,他已經懶得去提醒宋塘主到底錫南國際有多少業務了。 “我走了。” 宋辭吻了吻阮江西的唇角才放手,陸千羊趕緊上前給阮江西開車門,剛坐進車里,阮江西趴在車窗上:“宋辭,可不可以買個手機?” 手機?怎么可能,秦江對宋塘主可是暗示明示了七年,也沒買個手機,用宋塘主的話來說:為什么要手機? 然后,秦江特助在職七年,真的悟到了,塘主大人真不需要那玩意,通常宋大人要見誰,都是他這個特助一個口諭下去,跟古代的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簡直如出一轍。 宋辭微微俯身,與阮江西視線平行,他說:“我不需要。” “……”連阮江西家那只胖狗都會抱著阮江西的手機玩切水果了,對于宋塘主這番言辭,陸千羊只能大談呵呵文化了。 阮江西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經地跟宋辭說:“我需要,如果我想你的話,希望聽到你的聲音。” 溫言密語,阮江西拿捏得十分恰當。 “我會去買。”宋辭十分聽話,還申明補充,“等一下就去。” 秦江目瞪口呆了,什么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阮江西的話才是圣旨。 阮江西這才笑了:“再見,宋辭。” 宋辭站在車外,眸光寵溺地看著她。 魏大青掩著嘴,對陸千羊嘀咕:“我第一次看見說情話還如此之從容淡定的。” 陸千羊撐著下巴深思了:“我第一次看見江西說情話。”她恍然大悟的樣子,“我們家江西,原來這么悶騷。” 后座傳來阮江西淡然清澈的聲音:“可以走了。” 靜如水,止于禮,這才是阮江西的常態,宋辭是唯一的例外。 陸千羊了頓悟了:“情話的前提是,對象是宋辭。” 阮江西并未否認,只是側著身子,看著車后宋辭漸進模糊了輪廓的身影,久久,才轉過頭來:“先去醫院看顧白。” 陸千羊扭著頭往后看,打趣阮江西:“看你春風滿面氣色不錯,拿下了?”她其實是想說,看方才宋大少那副依依不舍的樣子,是不是倒貼上來了?算了,她就不在她家藝人面前打擊宋大少的自尊心了。 “我和宋辭在交往。” 交往?這個詞用得很正式,看來她家藝人正名了,陸千羊好奇心爆棚了:“那在媒體面前也能這么說?” “可以。”阮江西嘴角上揚,一層淡淡的愉悅融在眼里,亮晶晶的,十分好看。 陸千羊雙手抱拳:“恭喜恭喜。” “謝謝。” “不謝不謝。”陸千羊嘴角在抽,有時候她真受不了她家藝人這好得過分的貴族教養。 “今天有什么通告沒有?” 不知道為什么,陸千羊從阮江西的語氣里聽出了一股子歸心似箭的味道。陸千羊趕緊打消這種讓人沮喪的念頭,說:“《定北侯》劇組把你的戲份都排到一個月后了,oushernar的廣告代言也還沒開始,你可以好好養傷,晚上有個綜藝節目邀請你參加,你也可以拒絕。” “什么類型的節目?”阮江西語氣淡淡,一貫對各種藝人活動都漫不經心。 “《星語訪》,國內唯一現場直播的脫口秀節目,當然,收視也一直穩居脫口秀類節目榜首,主持人是鳳凰娛樂的一姐熙姐,請的嘉賓也都是最近話題最熱的藝人,是個很好的出鏡機會,不過你的手好像傷得不輕。”想想宋辭方才那一番叮嚀囑咐,要是阮江西的手磕著碰著了,宋辭八成能她給大卸八塊了。 “我沒事,我會參加。” 陸千羊并不反對,她家藝人雖然話題度高,但名聲卻不好,出境機會并不多,她從來不懷疑,她家江西離功成名就唯一差的便是讓所有人都用眼睛看阮江西,而非用耳朵去聽,這個訪談節目也許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 “劍術的課程,今天可以開始。” 阮江西忽然提及,陸千羊有些意外:“常青的戲份起碼要在一個月之后,等你養好了傷再學也不急。” “劇本里常青的劍術太好,一個月時間可能不夠我學。” 陸千羊調侃:“你這么拼宋辭知道嗎?”轉念一想,她洋洋得意了,“我覺得你沒有必要這么吹毛求疵,你完全可以靠演技吃飯,不靠招式也無傷大雅。”更何況她家藝人可是有后臺的人!對此,陸千羊沒辦法不得瑟。 阮江西但笑不語。 沒有一點關系戶的覺悟!陸千羊從包里拿出一份報紙,遞給阮江西:“看看吧,報道鋪天蓋地,看來你和宋大少都沒有遮掩的意思,狗仔才敢這么猖狂,什么你儂我儂正是情濃這種酸掉牙的詞都搬出來了,不過好在媒體都忌憚宋辭,沒膽子給你潑太黑的水,頂多隱晦地說了幾句你名聲比演技來得快。”陸千羊重點指了指報紙上最大版幅的照片,語氣很遺憾,“可惜沒有宋大少的正臉,不然媒體哪還敢質疑你正宮娘娘的地位。” 阮江西只是笑著看報紙上的照片,似乎很滿意。 陸千羊卻有點頭疼了,只拍到了宋辭的側臉,今早便有幾家媒體電話過來,旁敲側擊地問是不是炒作。炒你妹!眼睛瞎了嗎?看不出來照片里宋大少那一臉醉了的表情嗎? 魏大青憤慨:“那是他們都沒看到江西演戲。” 不說還好,一提這茬陸千羊就來氣:“托你魏小少爺的福,江西出道三年出鏡的次數一只手數得過來。”陸千羊狐假虎威了,“我看讓宋少大人把你換了算了。” 魏大青認錯態度很良好:“我會時時刻刻懺悔的。”然后認真開他的車,不想接話了。 阮江西盯著報紙上的照片,許久都沒有翻頁。 得,阮江西對社會言論完全不在乎,光顧著在乎與宋辭的合照了。陸千羊有點恨鐵不成鋼:“有宋少壓著,媒體還不敢放肆,可是貼吧、微博、官網就沒那么令人安生了,從宋辭的半張臉曝光后,成千上萬的女性同胞排著隊吐你呢,你一定沒有看網上的帖子吧,嘴巴一個個毒的,簡直勇超我當年的風范。”將平板遞給江西,“你看看就好,別當真,要是影響了你的食欲,宋老板得唯我是問。” 章節目錄 第四十八章:我想你了 ( )陸千羊將平板遞給江西,“你看看就好,別當真,要是影響了你的食欲,宋老板得唯我是問。” 魏大青很憤慨,突然蹦出一句:“這是嫉妒。” “誰說不是呢?跳出來黑江西的,多半是女人。”陸千羊嘆,“真是紅顏禍水,宋少這個如花美眷還真不是什么人都能消受的。”對于宋辭的長相,陸千羊覺得太過了,男人長成那樣,還讓不讓女人活了? 阮江西安安靜靜地看著網上的留言,冷靜沉著得好像局外人。 網上惡貼猖狂,泛濫,不到一天,阮江西黑粉無數,一個比一個能吐,一個賽一個嘴毒。 萬里炮仗永不倒:“宋塘主帥斃,腦殘粉已上線!” 宋塘主的腦殘粉2號:“寶寶不說話,舔屏。” 宋塘主的腦殘粉3號:“寶寶不說話,yy。” 禽獸雅蠛蝶:“宋塘主旁邊的女人刺瞎本寶寶的眼了,好白菜都讓豬拱了,警察叔叔,快來抓呀!” 猩猩點燈:“不要臉則無敵。” 黑粉甲乙丙:“哎喲,人家可不是刷臉呢。” 穿了秋褲也涼爽:“刷胸?!我要報警,你們荼毒我純潔的小心肝。” 夜里挑燈找屎:“阮江西你快開門,你別躲在里面不出聲,我知道你在家……” 紅太狼的平底鍋:“阮江西滾出娛樂圈。” 獨眼灰太狼:“她一定會再回來的。” 我是一坨?:“藝人就要敬業!敬業!” 吐吐更健康:“敬業地飛上枝頭,啾——” “……” 帖子里,樓主一張截圖甩出來,正是宋辭與阮江西的接吻照,瞬間拉出滿滿的仇恨。 咪咪有點小:“靠!快拿開,刺傷老娘的眼了。” 男神快躺下:“宋哥哥,你睜開眼了嗎?我嚇得都快懷孕了。” 宋哥哥的小棉襖:“放開那個哥哥,讓我來。” 放開那個宋哥哥我來:“男神的眼光果然獨特得人神共憤,我感覺再也不會愛了。” 宋哥哥是我老公:“宋哥哥,我要給你生猴子,生一窩,兩窩,三四窩。” 往后拉,一路的昵稱下來,全部統一改成了‘宋哥哥是我老公’,看到這里,阮江西的眉頭終究是擰緊了。 陸千羊直接把阮江西手里的平板搶過來:“你還是別看了,現在的黑粉都是專業級別,都上過罵人培訓班的,不過沒事,你等著,我給你罵回去,我幾年沒動嘴皮子,正好拿來練練嘴。” 阮江西失笑,眉間陰郁倒了散了大半。 之后,便聽見陸千羊敲字的聲音,不帶一下停頓的,簡直如有神助。對于陸千羊罵人的功夫,從來沒有人敢質疑。 陸千羊手一頓,瞳孔突然放大:“我眼花了嗎?居然還有一位親媽粉。”仔細看了一下馬甲,陸千羊還是有些嫌棄,“阮江西的小跟班?誰這么沒水準取了這么個名字?” 魏大青冷不丁回上一句:“羊羊,那是我早上剛注冊的。”這馬甲怎么沒水準了?他對一只羊的水準才不敢茍同呢。 陸千羊一個爆栗砸過去:“你找死啊,害老娘白開心一場。”魏大青都不想跟她說話了,陸千羊又回頭安慰一直沉默著的阮江西,“別不開心,一群無關緊要的陌生人而已。” 阮江西神色淡然:“不會,我會站到宋辭一樣的高度,早晚而已。” 早晚而已,陸千羊從來不懷疑,她家藝人終究會有一日站上演藝圈最至高無上的位置,只是……她覺得她家藝人不是因為進取心,是因為美人劫。 宋辭,真是阮江西的劫。 短信聲突然響了,陸千羊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機,不是自己的,也不是魏大青的,回頭看阮江西,她正對著手機,唇角有輕微的笑意。 她奇怪了,阮江西那手機除了自己和魏大青會打電話之外,基本就是個擺設,偶爾充當宋胖少的游戲機。 是宋辭的短信,只有一串電話號碼,和他的名字,像他平日的作風,言簡意賅。 阮江西將號碼設置成了1號鍵,撥了過去,剛接通,電話那頭便傳來宋辭淳淳嗓音:“江西。” “嗯,是我。” 阮江西的語氣,溫柔如水。 陸千羊了然了,電話那頭是宋大少,除了宋辭,阮江西只會對家里那只叫宋辭的胖狗這么溫柔,只是,宋大少這手機買得很迅速嘛,就這么離不得她家藝人?陸千羊洋洋得意地偷笑。如果她知道阮江西把她的號碼從1號鍵移除了,應該就笑不出來了。 “在哪?”宋辭嗓音慵懶,隔著電話,依舊聽得出十分寵溺。 阮江西拿著電話,微微側身:“車上,現在要去醫院。” 電話那邊,忽然安靜了。 “宋辭。”阮江西喚了一聲,并未得到回應,眸間有些疑霧,“怎么不說話?” 隔了幾秒,耳邊傳來宋辭有些沉悶的嗓音,只有簡單明了的兩個字:“生氣。” 阮江西笑出了聲,宋辭,似乎很喜歡吃醋。 “你知道我不喜歡那個姓顧的。”宋辭的聲音提了幾分,表明他真的惱了。 阮江西好笑:“宋辭,不要吃醋。” 主駕駛座上的兩只,表示他們就豎起耳朵聽聽,不走心的,也不會告訴別人宋大少是個醋壇子。 宋辭糾正:“不是吃醋,我只是生氣。” 阮江西笑著問:“我可以保留不同意見嗎?” 宋辭似乎真的思考了一下,隔了幾秒鐘的時間才回答:“可以。” 宋辭已經放棄抵抗了,因為事實勝于雄辯,這酸味,隔著電話陸千羊與魏大青都聞到了。 “宋辭,你真可愛。” 恐怕,也只有阮江西敢用這樣沒有危險性質的詞語來形容宋辭了。 宋辭言明:“我不喜歡這個詞。” “你也可以保留不同意見,不過我比較喜歡。” 宋辭遲疑了很短時間,妥協了,語氣又明顯的緩和:“你喜歡的話,也不是不可以容忍的。” 三言兩語,宋辭便服軟了,文字游戲阮江西很會玩,言語攻心,素來是她的長項。 之后,片刻的沉默,連呼吸都似乎有些繾綣。隔著冰冷的手機,宋辭突然說:“江西,我想你了。” ------題外話------ 美妞問南子啥時候上架,網站有規則的,15萬上架,而且公眾章節兩千左右,算算還有多少天上架?南子是學火車駕駛的,數學不好 章節目錄 第四十九章:是未來的老板娘 ( )之后,片刻的沉默,連呼吸都似乎有些繾綣。隔著冰冷的手機,宋辭突然說:“江西,我想你了。” 隨后,阮江西聽到一聲瓷器碎裂的聲音,聽得并不是十分真切:“那邊是什么聲音?” “有個愚笨的家伙摔碎了杯子。”宋辭的語氣有點嫌棄,還有很明顯的怒氣。 阮江西這才意識到一個問題:“旁邊有人?” “在開會。” 阮江西想起方才的對話,有幾分不自然的羞赧:“下次我盡量不在上班時間給你電話。” “無礙。”宋辭嚴肅補充,“你想什么時候打就什么時候打。” 好任性的宋老板啊! “我快到了,你先忙。” “嗯。”宋辭特意囑咐,“不要在醫院待太久。”他解釋,“我不喜歡消毒水的味道,你要快點出來。” 宋辭似乎對顧白一直耿耿于懷,才會編出這么蹩腳的借口,阮江西并不拆穿,乖巧聽話地說了句‘好’。 掛了電話,宋辭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繼續。”依舊沒有抬眸,拿著手機把玩,神色很專注。 會議室里,一干高層這才收回自己的眼珠子,只有秦江完全見怪不怪了。 “那我、我繼續了。”這位滿頭大汗支支吾吾的高管人士,正是剛才被宋少大人那句‘我想你’嚇得摔了茶杯之后,就被宋少大人嫌棄愚笨的那位,被宋少大人的反常嚇得現在都心有余悸,連舌頭都縷不順了,“根、根據市場分析,我、我部做了大數據提取,把未來電子酒店服務的趨勢鎖定在東亞、北歐等地……”磕磕巴巴了一路,總算把ppt的內容講完,高管人士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悄悄打量主位上宋老板的眼色,“以上就是我部的投資方案,不知道宋少覺得、覺得如何?” 宋辭抱著個手機,低著頭,玩得正出神。 “……”不是說開會時間不準碰手機嗎?還有boss大人什么時候買手機了? 一干人等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致看向總裁特助。秦特助抬頭看天花板。 “……”今兒個大老板很反常,高管們各個膽戰心驚了。 市場部經理戰戰兢兢地喊了一聲:“宋少。” 宋辭依舊抱著手機,沒有抬頭,“完了?” 宋大少您沒聽嗎?手機那么好玩嗎?市場部經理更心虛了:“完、完了。”會議室里的冷氣分明開得很低,市場部經理還是冷汗淋漓,掂量著問,“宋少你覺、覺得怎么樣?” 宋辭似乎看到了什么感興趣的內容,對著手機唇角微微勾了勾,只是這說出來的話,興致缺缺:“不怎么樣。” “……” 這就沒了?整個市場部嘔心瀝血了整整半個月的成果,老板就賞了這么一句? 還有下一句—— “重做。”依舊頭也不抬,專注手機事業。 到底是誰給老板買的手機,簡直就是喪心病狂! 市場部經理差點都坐在地上,腿軟得厲害,心里七上八下地打鼓,還是大著膽子上前:“宋少這,這,”有些底氣不足,真心慫,“請問有哪里不對?我們、我們回去改。” “哪里都不對,沒有改的必要,重做。” “……” 宋老板,你這么暴力的管理方式,會傷員工的心的。市場部經理辭職的心都有了,還是垂死掙扎:“還請宋少指點指點。” 剛才九十分鐘匯報之間,宋少分明一直抱著手機在耍! 宋辭滑動手機的手指一頓,抬頭,眸光凌厲:“數據片面,遺漏了整個北美市場,沒有考慮北歐東亞的政治變動因素,投資成本、利潤回收期、漲幅與風險評估全部沒有,你,浪費了我九十分鐘時間,如果還有下次,你不用來了。” 字字珠璣,犀利果斷,其余與會人員全部驚呆了,到底宋辭是如何從頭到尾一個眼神都不給,卻能三言兩語切中全部要害。 這商業頭腦,簡直變態! 市場部經理恨不得五體投地給跪了,心驚膽戰地收拾桌上的資料:“我、我這就去重做。”余光一不小心,掃到了宋辭手上的手機屏幕,然后整個人呆住。 一張照片,一張女人的照片! “出去。”宋辭驟然冷了臉,把手機往懷里收了收,擋住整個手機屏幕。 “……”為什么他覺得老板的動作像護犢子? “散會。”秦特助把那位還在呆愣的市場部經理推出去,剛走到會議室門口,宋辭喊住他。 “我要把這個背景換成阮江西的照片,還有來電,也要是她照片,怎么弄?” “咚——”市場部經理的腦袋磕在了會議室的門上,砸出了一個好大的包。 今天的太陽真的是從東邊出來的嗎?宋大少不僅開始玩手機,還癡迷某個叫阮江西的女人了! 反觀秦特助,已經很淡定了,回:“在手機設置里。”能不淡定嗎?從早上買完手機到現在,宋辭就一直問諸如此類的問題: “怎么存阮江西的電話?” “在哪里看她演的電視?” “她的照片怎么找?” “為什么下載不了?” “我要一開機就看到她的照片,怎么弄?” “為什么我的電話號碼和阮江西的差這么多?” “……”前面幾個問題也就算了,最后一個問題秦江無言以對了,宋老板,中國移動也不是萬能的,總裁特助更不是萬能的! 為什么要發明手機這個東西?!讓宋辭完全打開了阮江西的新世界。 秦江揉著隱隱作痛的腦袋,剛出會議室,幾個高級經理就圍上來。 “秦特助,你看宋少今天是不是哪里不對勁啊?” 廢話! “宋少怎么買手機了?” 宋老板抽風! “宋少手機上那個女人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宋老板玩大了。 “是宋少的新寵嗎?” 新寵?瞎了嗎? 幾個高級經理瞅著詢問不出有用的信心,便換個方式:“秦特助,好久沒有出去喝一杯了,今天晚上我們去痛快痛快。” 秦江面不改色:“我老婆管得嚴。” 這個梗都用了七年了,還沒用膩嗎?搞得好像誰不知道秦特助是個妻管嚴一樣。 幾位高管人士都有些訕訕,氣氛被搞得好尷尬。秦特助還很官方地再次聲明:“老板的私事不要隨便打探。” “……” 秦江走到半道上,良心發現,提點了一句:“不是新寵,是未來的老板娘。” ------題外話------ 編輯今天通知,26號上架,妞們,趕緊把雪糕錢省下來喲。 推薦基友文:《重生之絕世幻師》/重新 簡介:燕京右相有女,一日回歸,流言四起。 傳言這位大小姐是修煉廢物,天生無靈根。 傳言這位大小姐是恬不知恥,日夜醉青樓。 傳言這位大小姐是無才無德,慘遭未婚夫婿退婚。 傳言這位大小姐是蛇蝎心腸,欺辱打罵庶母庶妹。 傳言…… 傳言這些傳言皆是屁! 預知傳言究竟如何?請看正文! 章節目錄 第五十章:老流氓顧爺 ( )秦江走到半道上,良心發現,提點了一句:“不是新寵,是未來的老板娘。” 頓時這群老奸巨猾的眼里精光乍現,拿出手機,一番搜索過后,隨即給家里的內人打電話:“那位可是錫南國際的貴人,以后見著了千萬伺候好了……” 誒,這趨炎附勢的風,吹得真快。 于氏醫院。 住院部前臺的兩位小護士,正低著頭聊八卦。 “三流小明星與豪門貴公子,八點檔劇情,俗透了。”圓臉的小護士指著娛樂報紙上的頭條,十分的憤世嫉俗。 “就是,好白菜都讓豬拱了,能不能玩點新鮮的。” 兩顆帶著護士帽的腦袋正鉆在桌子底下,指點娛樂圈,頭頂忽然傳來一個邪肆的嗓音:“我看也是,宋辭那頭豬哪里配得上我家江西這顆白菜。” 分明宋辭才是白菜! “你懂個毛——”圓臉的護士剛抬頭,就心慌慌了,“顧、顧律師。”vip住院部的張醫生說了,千萬千萬不要得罪了這位大爺,劉護士長也說了,別看這位律師大人表面風度翩翩英俊瀟灑,內里可是個心黑腸子黑的。 顧律師笑得很春風和煦:“上班吹水,是犯罪哦。” 劉護士長還說了,律師大人的話就是法律。 兩個小護士不經嚇,坦白從寬:“我們再也不敢了。” “知道怎么做了嗎?”顧白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娛樂報紙。 兩位小護士立刻會意:“我們立馬去貼吧微博粉阮江西。”小娟說了,顧律師和阮江西是一起送來醫院的,這兩人之間,有貓膩! 顧律師頗為滿意:“悟性不錯。” 小護士們點頭如搗蒜。 “顧白。” 一個清凌凌的嗓音,十分好聽。 顧白轉身,笑意瞬間便融進了眼底:“來了。” 四月春風,溫潤如玉,顧白對阮江西果然不一樣,護士們瞪著眼睛瞧八卦。 “你還不能下地。”阮江西有些不滿,板著臉看顧白。 顧白十分好脾氣地湊上前,語氣熟稔中帶了幾分寵溺:“我這不是來迎接你嘛。” 阮江西看了看顧白打著石膏的手:“好點了嗎?” 顧白搖頭,撫著腦袋作頭暈狀:“沒有,頭暈得很,胳膊也疼得厲害。”然后一本正經地告誡阮江西,“所以明天要繼續來探病,最好送點人參雞湯之類的,這些不是探病必備之物嗎?如果你能親手做當然更好。” 顧白無賴得十分有道理,頭頭是道。 阮江西有些為難:“明天我有訓練。” 顧白一臉不爽:“那我明天出院。” “顧白。” 每每阮江西這樣一本正經地喊他,顧白便覺得無計可施。乖乖舉起雙手,很郁悶:“我投降,全憑你安排。” 阮江西這才柔了眸色。 待到兩人走遠,前臺的兩位小護士晃過神來。 “他們兩是什么關系?” “不同尋常的關系。” “我看也是。” 阮江西只在醫院里只待了十五分鐘,顧白表示他的不滿,阮江西卻只說不喜歡消毒水的味道,她素來不擅長撒謊,哪里唬得住觀察力變態的顧律師。 哼,不喜歡消毒水味道恐怕另有其人吧。顧白也不點破,對宋辭的印象又差了一大截。 阮江西走后不到三分鐘,顧白便辦了出院手續。 “顧辯,你現在還不能出院。”助手張楚維非常義正言辭地重申主治醫師的話,“你胳膊接骨的地方有輕微的錯位,而且腦震蕩的情況也還需要留院觀察幾天。” 顧白置若罔聞:“阮江西沒有空來探病,我哪有那個閑工夫在醫院躺著。”語氣,有幾分幽怨,然后,又有幾分惱怒,對著助手吼,“去把我的車開來。” 張助手猶豫:“醫生說你的手還不能開車。”尤其是像您老那樣飆車成狂的更碰不得!會勞民傷財、害人害己的。 顧白挑挑妖艷的桃花眼:“所以?” 張助手十分堅持:“你不能出院。” 顧白直接脫了被他嫌棄了整整一天的土得掉渣的病號服,眼皮都不抬一下:“再啰嗦一句,我就解雇你。” 官大一級壓死人,有權有錢就是爺。張助手果斷為了五斗米折腰:“我這就去把車開過來。”然后十分迅速地開車去了,有點后悔,早知道就把阮江西搬出來了,顧大爺最怕的就是那位了。 三分鐘之后,蹭——的一聲,顧律師那輛性能超贊的越野車就上路了,車速簡直是用飛的,張楚維緊緊拽著安全帶,臉被車窗漏進的風刮得都扭曲了,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坐顧白的車,簡直是不要命的開法,不僅如此,顧白居然還一只手開車,一只手打電話! 電話剛撥通,一個中氣十足直接穿透了高速后退的風。 “臭小子,你嫌命太長了嗎?居然敢給老子玩車禍,你缺胳膊斷腿了,看老子鳥不鳥你。” 這滿嘴老子的,正是顧律師的老子,一個已經漂白了二十多年卻依舊讓h市黑白兩道都聞風喪膽的老流氓。 以上形容,均出自顧白之口,可想而知,這對父子兩相處并不是十分的和諧。 “死小子,啞巴了?怎么沒讓車撞傻了!” 這一身的流氓氣,顧白揉揉腦袋,把耳邊的電話拉遠了幾分:“顧大海,你小聲點,小爺的耳朵都被你震聾了。” 顧大海一聲振聾發聵的嚎叫:“你叫老子什么?!” 輝宏酒業的顧輝宏,哪個不尊稱一聲顧爺,恐怕整個h市也只有顧家這小爺敢稱顧爺二十幾年前的本名。 用顧爺的原話來說:誰敢喊老子這么慫的名字,老子一槍打爆他的頭。 “顧大海。”顧白聲音低了好幾度,“小聲點,我剛出院,頭還疼著。” “出院?!”非但沒有小聲,嗓門直接飆高,“你個死小子,你敢回家看我不一槍打斷你的腿,老子要手下留情你就不是老子的種。” 這樣的話,顧爺都說了十幾年了,早就沒有了半點威懾力,顧白好笑:“都漂白這么多年了,還這么血腥,別忘了,你兒子可是律師,在律師面前,不要太肆無忌憚。” 這對父子真是奇特,一個混黑社會,一個混法律。用顧爺的話說:等老子哪天進號子了,能讓我家那臭小子撈出來。用顧小爺的話說:顧家總要有個人模人樣的。 ------題外話------ 突然好想養兩只狗,一只公的,一只母的,一只取名叫江西,一只取名叫宋辭,只做一個窩,讓它兩天天一起睡! 章節目錄 第五十一章:話說當年 ( )顧爺十分不吃顧白這套官腔,一嗓子吼過來:“老子混黑社會的時候你還在用尿不濕。” 這老流氓! 顧白討饒,笑著說違心的話:“得得得,顧老大雄風不減當年。” 電話那頭,顧老大哼哼唧唧很是洋洋得意。 “我讓你查的事有結果了嗎?”顧白語氣沒了剛才的戲謔。 “廢話!你老子要查的事,有放空炮的嗎?” “我現在就回家。” “你給我在醫院待著,不聽我就打斷——” 顧白直接掐斷了電話,一腳踩了剎車,完全不顧交通規則把越野車大喇喇地停在馬路正中間,瞬間,路口亂了套。 顧白瞧也不瞧一眼:“下車。” 張助手如臨大赦:“是是是。”打開車門,趕緊溜號了,能被顧律師扔在大馬路上,他求之不得,再坐一段路,他估計得吐出來,才剛站穩,腳邊一陣風,就見顧白的越野車一溜風地開走了。 這位律師,把車開得跟開飛機似的。 “誒!沒長眼是吧!”這位車主剛剛因為顧白的急剎車,險些撞到防護欄上,火氣正大,“你她娘的傻犢子,找死吧!” 張楚維完全不慌不亂,上前道了個歉,遞了一張顧白的名片。 車主罵咧咧地接過去,看了一眼,然后把車窗搖下,腳踩油門立刻溜號了。 張楚維發誓,他真的想負責的,不禁懷疑了:h市還有沒有王法了。 顧家依山而建,環整個周舟山全部都是顧家的地盤,用道上的話說:顧家就是個土匪窩。 只是,卻甚少有人知道,文明法界的顧大律師出身土匪窩。 顧白一腳踢開大門,守衛的大哥完全見怪不怪,面不改色地喊了一聲:“少爺。”然后,順手把大門帶上。 顧白一腳剛踏進大廳的大門,一個青花瓷瓶砸過來,他閃身,單手接住了,隨即放在了地上:“清朝的青花瓷,顧老大你真舍得。” 顧白的身手,便是如此被顧老大練出來的。 顧老大躺在意大利純手工制的真皮沙發里,兩只腳搭在茶幾上,一身中山裝,看著十分健朗,嗓音渾厚:“死了沒?” 顧白抬抬打了石膏的手,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斷了一只手,還死不了。” 顧老大恨不得把茶幾上的杯子砸顧白頭上,瞅見他頭上還綁著繃帶,這才咬牙忍住了:“是為了江西?” 顧白往沙發里一趟,倒了杯茶:“你真了解你兒子。” “沒出息的東西,為了一個女人傷筋動骨,老子教你的東西都喂狗了嗎?”顧老大一時沒忍住,一個茶蓋扔了過去。 顧白笑著接住,一臉的不以為然:“不過是傷筋動骨,你可是為了我媽殺人放火。” 說來顧爺當年勇,那也是好一出風流韻事。 顧老大狠狠瞪過去:“你能和老子比嗎?老子是為了自己的女人,江西是你的女人嗎?磨磨蹭蹭了十五年,要是你老子,早孩子都弄出來了。”板著臉教訓,粗狂的方形臉與顧白沒有半點相似,顧白生得柔美,與他母親像了七八分,興許正是因此,顧輝宏打小對這個兒子下不下棍子。 諸如此類的流氓話,顧白完全無動于衷,懶得扯淡,拿起了茶幾上的信封拆開來看。 “葉家?”顧白神色意味深長。 “當年江西只剩半條命讓你撿了回來,你撿著她的那條路是葉家墓地外的公路,那天葉家的夫人下葬。”顧輝宏咬牙切齒,鷹眸兇狠了幾分,“隔天,葉宗信就發喪說女兒身亡了,連尸首都沒有去找。” 顧白的臉越沉越冷:“葉家的夫人姓什么?” “姓阮,是阮氏電子真正的當家人。葉宗信入贅進的阮家,葉夫人意外死后葉宗信才把阮氏電子改成了葉氏。”顧輝宏冷哼了一聲,“如果我沒有猜錯,江西就是被葉宗信宣布逝世的女兒——阮氏真正的唯一繼承人。” 當年,把阮江西從葉家墓地撿回來之后,她整整燒了七天,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回來,醒來拉著顧輝宏的手,只說了一句話:能不能給我偽造一具尸體…… 可是,她的父親,從來不曾去找過那具偽造的尸體。 “葉宗信這個禽獸!”想到江西當年因為受了刺激整整三年都沒有開口說話,顧輝宏真想一槍打爆那個混蛋的頭。 顧白沉吟了許久:“那宋家呢?” “宋家和當年的阮家是世交。”顧輝宏瞟了一眼自家那個臭小子,那一臉悵然若失的樣子,真他媽沒出息。 顧白喃喃自語:“原來他們相識得這么早。” 顧老大直接又一個茶蓋砸過去:“出息!”十五年也沒把江西的女兒茶變成媳婦茶,顧老大真恨不得把這個沒用的小子一頓暴打。 顧白一副死性不改的樣子:“我樂意。” 擦! 顧老大脫了鞋底板就往顧白身上招呼,顧白卻枕著打了石膏的手,完全悉聽尊便。 顧輝宏咬咬牙,忍住了,真是造孽,他這都是養的什么種。 下午兩點,陸千羊幫阮江西預了箭術練習,因為《定北侯》中的常青耍了一手出神入化的箭術,阮江西并沒有舞蹈底子,如果要速成,基本也只能靠苦練。 阮江西太玩命了,陸千羊也很惆悵,更惆悵的是,十二點的時候,錫南國際那位派車來把她家藝人接走了,那位接人的司機大哥只說是送阮江西去吃飯,只是,一頓飯有必要吃兩個小時嗎? 又等了十分鐘,陸千羊才盼星星盼月亮地把阮江西給盼來了,她趴在二樓的扶手上朝著天宇門口招手:“江西,這里!” 阮江西似乎走得急了,撞上了迎面出去的人。 “蘇姐,沒事吧?” 阮江西剛抬頭,便對上一位年輕女人氣惱的臉,語氣十分地尖銳:“你走路沒長眼嗎?” 抬眸,阮江西怔在原地。 “道歉都沒有一句,啞巴了嗎?” 女人還在不依不撓,阮江西卻一言不發,臉色,微微有些蒼白。 “你這人怎么回事,眼睛瞎——” 女人尖酸的話語被打斷,嗓音很溫和:“聲張什么,我沒事。”說話之人一身裙裝,化了很精致的淡妝,辨不出真實年紀,只是生得十分貌美,眼角有幾不可見紋路,卻依舊不影響她眼眸中的風情。 十分美麗端莊的一張臉,阮江西并不陌生。 ------題外話------ 七夕快到了,單身狗要干嘛去? 答:吃狗糧! 章節目錄 第五十二章:那是她的命 ( )十分美麗端莊的一張臉,阮江西并不陌生。 “抱歉,我的經紀人脾氣有些不好。”女人十分友善,稍稍訓斥了身邊尖酸的經紀人,才微微打量著阮江西,“我沒見過你,天宇的新人?” 阮江西并不做聲,只是安靜地站著,神色冷漠。 女人似乎沒有預料到阮江西態度會如此冷漠,倒是愣了一下,卻是身邊那位年輕的經紀人接話:“什么新人,蘇姐,她是天宇三年前簽的藝人,風平浪靜了幾年,最近可是名聲躁動。”言辭間,有些冷嘲熱諷。 女人笑了笑:“倒是我孤陋寡聞了。”伸出手,指甲修剪得十分好看,女人禮貌地問候,“你好,我是蘇鳳于。” 我是蘇鳳于…… 阮江西微微抬眸,看著女人的臉,這張姣好的容顏,一如當年,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清冷的笑,她轉身,不再多看一眼。 女人呆愣在原地,身邊的經紀人立刻惱羞成怒:“誒,這人怎么回事,一點教養都沒有。” 蘇鳳于無謂地笑笑:“算了。”斂下眸中的不悅,推開門往外走,蘇鳳于問身邊的經紀人,“她叫什么名字?” “阮江西。” 蘇鳳于腳步突然頓住,下意識放大了瞳孔:“什么?!” “阮江西啊,天宇最近話題度很高的女藝人。”只見蘇鳳于臉色驟變,經紀人十分困惑,“怎么了,蘇姐?” “真是個讓人喜歡不起來的名字。”蘇鳳于笑了笑,未達眼底,眼眸深處盡是冷意。 陸千羊下樓梯的時候,阮江西正站在樓梯口發呆,她走到跟前,阮江西都沒有反應,伸出手在阮江西眼前晃了晃:“看什么呢?” 阮江西回過神來,搖搖頭:“進去吧。”緊握的拳頭,緩緩松開,她手心,全是冷汗。 “臉色怎么這么難看?”陸千羊盯著阮江西的臉仔細打量之后,又順著阮江西剛才的視線看過去,“蘇鳳于,你認識她?” 阮江西垂下眸子:“不認識。” 陸千羊一臉意料之中的樣子:“我就知道,你來自星星。”一邊上樓一邊給阮江西科普,“年不過五十,已經拿了三次戛納影后,蟬聯了兩次百花獎的最佳女演員,h市的五大杰出女性之一,以前是天宇旗下的一姐,后來嫁給了葉氏的老總葉宗信,就自己做起了老板,現在是星皇娛樂的董事,她的女兒你還認識,《定北侯》的女二葉以萱,而且也是今晚脫口秀的主角之一。” 阮江西微微低著頭,瞧不見一分情緒,安安靜靜地,似乎在聽,又似乎走神。 說到娛樂圈的各種小道消息,陸千羊就特來勁,她口若懸河繪聲繪色:“我以前做狗仔的時候,還專門挖過她的丑聞,雖然沒有證據,不過我敢斷定,這位蘇影后絕對不是人前這幅圣母的樣子,雖然葉宗信給她洗白了,還是沒有逃過我的如來神掌,她啊,”掩著嘴湊到阮江西耳邊,一副煞有其事的樣子,“她是葉宗信的小三,葉家的夫人還沒有去世之前,她就帶著一雙兒女進了葉家的門,當時還有不少人猜測這葉夫人母女突然離世與這位影后大人脫不了干系,不過,葉宗信也是個人渣,妻女剛死沒多久就把老丈人的公司改姓了葉,就是以前的阮氏電子,現在已經完全論為葉宗信的囊中之物了,說起來這葉宗信與蘇鳳于還真相配,一對狼心狗肺的牲口,霸占阮家的財產就算了,還害的妻女慘——” “夠了!”阮江西失聲大喊,整張臉慘白如紙。 陸千羊被阮江西這個樣子嚇到了:“你、你怎么了?”她家藝人,從來沒有這樣情緒激動過。 “對不起。”阮江西眸光微微偏離,語氣冷若冰凌,“葉家的事情,我一點也不想知道。” 說完,阮江西加快了步子,消瘦的背脊挺得很直,像只渾身尖銳的小刺猬。 陸千羊不遠不近地跟著,搖頭失笑:“阮江西,你欲蓋彌彰得太明顯了。”她深思著,喃了一句,“葉家?” 阮江西是個出色的演員,表情管理與情緒控制她一向做得近乎完美,除了對上宋辭,這是她第一次情緒失控,前者,是極致的喜歡,后者,則是極致的厭惡。 她家藝人啊,藏了太多秘密。 雖然好奇心都快炸裂了,但陸千羊絕口不提,像沒有發生一樣,給阮江西端茶倒水遞毛巾,沒辦法,宋少不是下令了嗎?阮江西這手金貴著,可不能再磕著碰著了。 阮江西很聰明,學什么都快,沒有一點舞蹈和武術底子,卻只花了兩個小時,一套動作下來,基本就像模像樣了。 “她怎么了?”箭術老師是天宇旗下的培訓師,平日里與陸千羊也還算熟稔,便多說了幾句,“要往死里練嗎?都兩個小時過去了,連口水都沒喝。” 陸千羊趴在鏡子面前,壓壓自己的老腿,瞟了一眼鏡子里阮江西:“我家江西傻唄。” “確實傻,有宋辭那塊金子招牌在,用得著為了一個女二都排不上的小角色這么拼嗎?不是我說,只要她家里那位宋大人一句話,《定北侯》立馬就能換了言天雅。” 不得不說這位培訓師火眼金睛啊,簡直字字都戳進陸千羊的心坎,十分茍同地說:“誰說不是呢?”她早就有走后門的想法,可是她家藝人不松口,她也不敢打著宋辭的名號耀武揚威啊。 “很多年沒有見過像她這么努力的演員了,以前我還一直覺得江西是整個天宇最不爭不奪的那一個。” 陸千羊糾正:“不是努力。”又瞧了一眼阮江西,陸千羊下斷論,“是拼命。”阮江西說過,她會成為配得上宋辭的女人。從那時候起陸千羊就知道,阮江西不是不爭,只不過是那個讓她去爭的人還沒有出現罷了。 “我平時看人還挺準的,我覺得你家這位藝人不是追名逐利的人,演藝圈的浮華應該還蒙不了她的眼。”培訓師笑了笑,“多少人為了那條紅地毯爭得頭破血流,為了名,為了利,為了所有不為人知的目的,她呢?她又為了什么?” “我今天早上在車上就問過她這個問題,你知道她怎么回答的嗎?”陸千羊聳聳肩,玩笑似的,說,“江西說,那是她的命,所以拼命。” “誰?” 陸千羊笑得十分不走心,似真似假地神秘著:“呵,是有那個一個人。” ------題外話------ 今天在外做頭發,以后不要叫我顧司機,我改名叫顧美麗! 章節目錄 第五十三章:手機虐狗 ( )陸千羊笑得十分不走心,似真似假地神秘著:“呵,是有那個一個人。” 人嘛,一輩子總要為了另一個人或者一件事拼命一次,阮江西養精蓄銳了這么多年,也許只是為了等宋辭,為她的宋辭披荊斬棘一次。 “不會是宋大少吧?” 陸千羊但笑不語,拿了杯水過去:“江西,歇一會兒。” 阮江西并沒有停下。 陸千羊已經摸到阮江西的門道了,便說:“你趕緊歇著,不然叫你家大人來查崗。” 阮江西停下了。 果然,宋辭是阮江西的萬用良藥,比什么都管用。陸千羊想,阮江西是有多喜歡宋辭呢? 在她還沒遇見宋辭的時候,她做了藝人,就只是為了將她的照片掛上錫南國際的頂層,她夢著的時候會喊宋辭,醉的時候會喊,哭的時候會喊,就連歡喜的時候也會抱著家里那只狗,溫柔地一遍遍喊宋辭的名字。在她遇見宋辭之后,她會笑了,會哭了,會像活著一樣說話和動作。 那個叫宋辭的人,是阮江西的命,其實,并沒有浮夸。 錫南國際,頂樓總裁室。 秦江第三次提醒:“宋少,葉氏的董事長已經到會客室了。”四十分鐘之前就到了。 宋辭低著頭,對著手機,沒有一點反應。 秦江真想上去砸了宋辭的手機,阮江西到底為什么要宋辭買手機!簡直禍國殃民好嗎?秦江忍住,耐著性子:“宋少。” “啪嗒——” 宋辭把手機往桌上一扔。 宋老板生氣了!秦江立馬閉嘴,噤若寒蟬。 宋辭抬頭,指著桌上的手機,冷聲對秦江吩咐:“把這些立馬刪了。” 秦江趕緊湊上去看看,宋辭手機上顯示的都是阮江西的黑貼,立刻明白了,細心給老板解釋:“宋少,這您就不知道了,惡貼這種東西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要趕盡殺絕實在是為難,”怕宋辭把手機砸他臉上,他自動往后縮了縮,“為難我呀。”早知道就不教宋少玩帖子和微博。 宋辭沉著臉,唇越抿越緊,顯然怒意喧囂。 秦江實在頂不住這低氣壓,繼續開導:“宋少不用理會,這種網絡言論越壓就越膨脹,等過了一段時間自然就熱不起來了,也就是一群無所事事的無聊之人在大放闕詞,不會成什么氣候。”撿起被宋辭扔在一邊的手機,秦江驚喜地發現,“宋少,你看,這還有一個阮小姐的支持者。”顛顛地湊過去給宋辭過目。 熱帖留言里,有個馬甲‘阮江西的男人’發了這么一條評論:“再敢說阮江西一句不好,我不客氣。” 這口吻,居然還有點像宋塘主哩。 秦江很是好奇,湊過去看得很起勁,那條留言發出來還不到一分鐘,下面的回復就泛濫了。 宋哥哥的小棉襖:“哪里來的傻帽,滾犢子!” 黑粉甲乙丙:“傻帽,請收下我的膝蓋。” 滅了阮江西:“閉嘴,阮江西的小狗腿!” 放開那個宋哥哥我來:“拖出去,閹了!” 穿了秋褲也涼爽:“姑涼們,**!” 咪咪有點小:“**+1。” 狂拽酷炫吊炸天:“**+2。” “……” 哥帥得沒朋友:“**+10086。” 秦江很不厚道地笑了,一時間腦袋發熱,脫口而出:“真是個膽大包天的家伙,居然取了這么個名,也不知道是——”哪個沒格調的。 宋辭冷森森道:“是我。” 秦江立刻豎起大拇指,很由衷地夸贊:“宋少明智,這用戶名貼切,寫實,非常適合宋少!” 哎喲,我的娘喲,宋少要不要這么粉阮江西,阮江西的男人?這用戶名,也是絕無僅有了。 宋辭冷睨了一眼,又拿起手機,一條一條往下刷。 要是宋老板看合約也這么起勁,錫南國際保管再翻三番。 那邊,宋辭越往下刷臉色越寒,秦江猜測八成是宋塘主的馬甲又被人黑了,趕緊上前支招:“我這就讓公司上下每人注冊一個用戶名,居然敢黑宋少,也要看咱錫南國際答不答應。”義憤填膺,戰斗力十分! 宋辭哼了一聲,恩準了。 秦江得令,立馬鞍前馬后去,走到門口,就聽見宋辭又在給阮江西打電話,為什么是‘又’?秦江扳手指頭已經數不過來是第幾次了,電話內容嘛,基本都沒什么營養,豎起耳朵,秦江很好奇這次的對話內容。 “江西。” 嗓音低沉,慵懶,性感得一塌糊涂。 “你以后別看手機了。” 秦江猜測,宋辭八成是不想阮江西看網上的惡貼。 宋辭對阮江西解釋:“沒有為什么?我不喜歡。” 這借口找的,太有失水準了。 “我給你買那種只能接電話的手機好不好?”音色,半是哄騙,半是蠱惑。 那種只能接電話的手機……秦江只想到了老年機,呵,他家宋塘主做了功課啊,居然還知道老年機。秦江繼續豎起耳朵偷聽圣意。 “嗯,我學會了,晚上回去給你做相冊。” 這獻寶的語氣是怎么回事?不就是個電子相冊嗎?秦江對宋塘主中午新學的手機技能十分的不屑一顧。 “江西,你穿著婚紗的那張照片很好看。”宋辭想了想,對著電話里再補充了一句,“其他的也好看,但是那張最好看。” 那張照片,還是秦江從某廣告上盜來的圖,然后共享給宋辭的,又被宋辭拿來獻寶了。 宋塘主對著電話耳提面命:“晚上回去,你要把我的照片設置成屏保。” “我給你拍。” “我們一起拍。” “嗯,在工作。”語氣散漫又慵懶,宋辭對著電話溫言細語,“有點想你,不想工作。” 不想工作?宋老板你今天從設置屏保,到來來電頭像設置,到刷照片刷帖子刷電視劇,整整玩了一天的手機好嗎? 秦江已經不想吐槽宋老板今天的豐功偉績了。 “等會兒我去接你。” 宋老板肯定又有早退的想法了,秦江默默地翻白眼。 “秦江。” 音調驟變,瞬間冷下來。 秦江立刻顫著聲兒:“誒!” 宋辭擺了一張冰山臉,眸光千年不暮的寒:“你去把這張照片洗出來,要洗三張,一張擺在辦公室,一張擺在休息室,還有一張,”宋辭想了想,心情頗為愉悅,眸間的冰,消融了幾分,說,“放在會議室。” 章節目錄 第五十四章:宋氏商業手腕 ( )宋辭擺了一張冰山臉,眸光千年不暮的寒:“你去把這張照片洗出來,要洗三張,一張擺在辦公室,一張擺在休息室,還有一張,”宋辭想了想,心情頗為愉悅,眸間的冰,消融了幾分,說,“放在會議室。” 這一股子居家男人的氣息,實在和宋辭大人違和感太強了。 秦江猶豫,委婉進言:“宋少,放在會議室的話,影響不太好吧。”公司高層會議,天天進進出出的都是錫南國際的各部門經理,這老板娘的照片擺在會議室里,不瞻仰吧,宋辭大人可能會不高興,瞻仰吧,宋辭大人肯定不高興,以后誰還有心思開會,尤其是宋老板,肯定第一個開小差,綜合考慮,秦江建議,“宋少,我覺得您不如都擺在休息室里,左邊一張,右邊一張,您朝哪邊睡,都看得到阮小姐的臉。” 秦江覺得他簡直聰明絕頂。 “還不滾?”語調懶懶,微微上揚,宋辭冷不丁就扔了這一句。 百轉千回的冷,簡直從四面八方襲來。 秦江縮縮脖子:“我這就滾。”剛走幾步,身后又是一股寒意。 宋辭說:“四張。” 得了,辦公室一張,會議室一張,休息室左邊一張右邊一張。 秦江回:“明白了。”走到門口,才想到正事,“那葉氏的董事長?”被宋少這么一耽誤,葉董事長估計茶都喝了幾壺了。 宋辭心不在焉:“讓葉宗信進來。” “是。”秦江又走了一步,頓下來,回頭欲言又止,掙扎了好一會,秦江用試探的語氣,“宋少,有句話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宋辭重瞳輕抬,慢條斯理的冷漠:“說。” 秦江想了一下措辭,然后很慎重地建議:“宋少,我覺得你不玩手機比較好。” 墨玉的眸一凜,宋辭輕掀唇角:“滾。” 秦江遵從:“是。” 自古,忠言逆耳,自古,忠臣無用。 宋辭,暴政慣了,別以為他對阮江西赦免,就會大赦天下,不,他依舊是那個讓人咬牙切齒的暴君。 葉氏董事長一張豬肝臉,直到進了宋辭的辦公室才有所收斂,端著滿臉的假笑,十分熟稔地口吻:“宋世侄,許久不見。” 宋辭頭都沒有抬:“我和你不熟。” 葉宗信和善的笑僵住了,只能干笑:“世侄真會開玩笑。”換了個話鋒,葉宗信滿臉感慨,“那時候你才半大的孩子,如今已經獨當一面,我倒是老了。” 這一上來,就攀親帶故,打友情牌啊。秦江低頭嗤笑,居然還有人蠢到跟宋少講交情,呵呵,名正言順的宋家人都好多年不干這種蠢事了,和宋少談感情?那應該是阮江西的專屬。 宋辭面無表情:“我記性不好,不用提以前,我不記得。” 場子又被宋辭說冷死了。 葉宗信的臉已經不能用臭來形容了,嘴角抖動得厲害,皮笑肉不笑:“宋少說笑了。” 終于學乖了,喊什么世侄,自討沒趣。 “我只說利益。”宋辭看看手表的時間,“不用耽誤彼此的時間,我只給你十分鐘時間,直說。” 十分鐘…… 葉董事長足足預約了兩個月,就給十分鐘,打發叫花子嗎?葉宗信老臉很不好看,還是直入主題:“關于錫南國際與葉氏的合作案,宋少是不是再考慮一下,盈利的十個百分點對于葉氏連新產品的前期投入都不夠。” 這個案子秦江也略有所知,葉氏新季度的主打電子產品要在錫南國際的酒店上市,當時宋辭連葉氏送來的合同都沒有看一眼,只提了一條:十個百分點。 不要誤會,不是錫南國際抽成十個百分點,是只分給葉氏電子十個百分點,當時秦江也覺得宋辭完全是獅子大開口,分明是人家的產品,被宋辭這么一倒手,立刻被錫南國際占為己有了。 宋辭做生意一向如此,基本都是強取豪奪。 “宋少,如果只給十個百分點,我們葉氏的產品很難投產,根本沒有利潤可言,我也很難向董事會交代。”葉宗信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宋辭又看了一眼時間,依舊是漫不經心的散漫:“所以?” “新產品由葉氏投產,但由錫南國際全權控股,葉氏只是以十個百分點融資盈利,葉氏的新產品回收期預計會超過五年。”葉宗信上前,將合同書放在宋辭的辦公桌上,“這是葉氏擬定的新合同,關于合作案希望錫南國際再考慮考慮,目前的投資回報期對于葉氏來說實在太長。” 宋辭抬起手,纖長白皙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片刻,手指一頓,眸子微微瞇起:“二十個百分點?” 葉氏討價還價,也只敢要這點價碼,秦江估算了一下,二十個百分點差不多就是葉氏投產的成本,這單生意下來,葉氏估計還是沒得賺。 葉宗信再次申明:“這確實是我們股東大會最后的退步,還請宋少再考慮考慮。” 宋辭合上合同,隨手扔在了一邊,墨染冷眸:“如果我不同意的話。” 葉宗信沉吟,須臾,一臉遺憾的表情:“那葉氏就只好考慮與其他公司合作了。” 威脅? 真不是個聰明的辦法! 宋辭冷然:“你不用考慮,即便是五十個百分點,這份合同也會有別的公司搶著簽。” 當然!葉氏這個案子,基本穩賺不賠,還倒給百分之五十的盈利,傻子才會不搶。 葉宗信試探:“那宋少覺得?” 宋辭直接撕了合同,動作慢條斯理,十分優雅。 葉宗信不可置信:“宋少,你這是什么意思?” 宋辭將一堆碎片丟進了垃圾桶,面無波瀾:“你可以去找下家了。” 和宋辭討價還價,從來沒有人占到過半點甜頭。 葉宗信一張老臉轉了幾個顏色,都快紫了:“宋少,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如果覺得二十個百分點太高了,產品利潤我們可以再商量商量。” 葉宗信當然不想找下家,笑話,亞洲服務業十分市場,錫南國際占了八分,試問哪個下家有錫南國際誘人。 宋辭耐心似乎所剩無幾:“我從來不討價還價。” 葉宗信哪里會死心,還要垂死掙扎:“宋少——” 宋辭冷冷截斷:“你葉氏的新產品想打開亞洲的市場,只能靠錫南國際上市,給你十個百分點,我已經很仁慈了。”宋辭第三次看手表,完全沒了耐心,“合同擬好了就我會送去葉氏,給你三天時間考慮,現在我很忙。” 章節目錄 第五十五章:葉氏渣群 ( )宋辭冷冷截斷:“你葉氏的新產品想打開亞洲的市場,只能靠錫南國際上市,給你十個百分點,我已經很仁慈了。”宋辭第三次看手表,完全沒了耐心,“合同擬好了就我會送去葉氏,給你三天時間考慮,現在我很忙。” 葉宗信老臉徹底龜裂了,心里大罵奸商,一番權衡,嘴上還是妥協:“如果合作案敲定,葉氏有一個很小的要求。” 很小的要求?一般就沒有人敢對宋辭提要求,哦,除了阮江西。 宋辭抬頭:“說。” “新產品我希望由我女兒來代言。” 這應該算是很小很小的要求,只不過錫南國際的代言人,是隨便什么人都能當的嗎? “誰?”語調懶懶,宋辭顯然沒什么興趣。 “葉以萱。”見對方沒什么反應,葉宗信又補充,“宋少您和以萱小時候還是玩伴呢,宋少還記得吧。” “不記得。” 場子又冷了,葉宗信的臉跟糊了屎一樣。 玩伴?秦江不由得想起來上回宋夫人來錫南國際的時候,當時嘛……連宋辭的面都沒見到,直接請回去了。 親情牌,宋少從來興致缺缺。 “宋少覺得以萱如何呢?”葉宗信對自己女兒的名氣與容貌,顯然很有自信。 宋辭在商言商:“葉氏讓出三個百分點的利潤,我沒有意見。” 三個百分點?簡直是獅子大開口!奸商!奸商! 葉宗信鐵青著一張臉,已經無話可說了。 “送客。”宋辭懶得再看葉宗信,直接對秦江說,“去準備車,我要出去一趟。” 秦江看了看手表,明白了,今天中午阮江西電話里說,晚上有個直播節目。 “我這就去備車。”秦江順便把表情像被雷劈焦了的葉宗信請出去。 剛出辦公室,葉氏電子的市場經理便跑過來詢問情況:“葉董,怎么樣?您親自出馬,這宋少總該給幾分面子吧?” 葉宗信揉了揉眉頭,只說了一句:“吃人不吐骨頭的家伙。” 秦江聽了,笑開了,這句話,形容得確實貼切,他家老板做生意一向如此。 將近七點,電視臺里正是黃金檔,后臺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員路過休息室時,都不免多看了幾眼。 阮江西這樣的嘉賓陣容,確實很有看點,今晚的收視率,絕對要創新高。 陸千羊第三次拿起杯子灌水,抬頭眨巴著眼看阮江西:“離開錄還有十五分鐘,緊張嗎?” 阮江西搖頭,神色如常。 陸千羊又灌了一口礦泉水,聲兒都有點抖了:“我很緊張,《星語訪》可是國內第一檔直播的脫口秀節目,你第一次上電視臺就來直播,我真擔心你會語出驚人。”陸千羊很了解阮江西,不喜歡撒謊,不喜歡逢場作戲,身為藝人,有時候誠實得實在太沒有職業道德。 阮江西拍拍她的肩,安撫:“不用擔心。” 怎么可能不擔心,陸千羊有點后悔讓阮江西來上這個節目了,她很嚴肅地重申:“直播誒,因為不能剪輯,多少藝人死在了《星語訪》,你又沒有訪談節目的經驗,主持人還是個出了名的毒舌,有些敏感話題我擔心你周旋不好,我有預感,關于你的私人問題會是這次節目的熱點,躲都躲不掉。”從口袋里掏出一張便簽紙,遞給阮江西,陸千羊耳提面命,“我已經羅列了一些可能會被問到的問題,你先提前組織一下回答,盡量委婉,藝人一定要會迂回戰術,不能直來,尤其是關于宋少的事情,能避就避了。”她簡直快操碎了心,尤其是她家藝人的感情問題。 阮江西什么都沒有說,那張標簽紙也只是看了匆匆一眼。 陸千羊提調:“你在聽嗎?” 阮江西回答:“在聽。” “那給點反應好不好?” 阮江西微微淺笑:“讓小青給你泡杯茶,你太緊張了。” 果然,陸千羊嘔心瀝血的一番提點,阮江西最多只聽進去了一分,還半分都沒有放在心上。 陸千羊哀嚎:“是你太淡定了!” 阮江西笑笑,十分從容。 陸千羊趴地,做膜拜狀,然后拿出手機,建議經紀公司隨時準備好公關危機處理,自打她家江西和宋少搭上關系,簡直分分鐘上頭條熱搜的節奏。 忽而,女人嬌柔的嗓音襲來:“看來我們很有緣。” 陸千羊瞟了一眼門口,只嘆:孽緣! 葉以萱微微拂了拂長及腳踝的裙子,端坐在沙發的另一端,擺了一臉名媛的姿態:“不過這種緣分還真讓人不舒服。” 言行舉止,顯然有意刁難,這位葉大明星,莫名其妙便與阮江西不對盤。 陸千羊哪里是軟柿子,也坐在沙發里,雙腿往茶幾上一搭,整個一女流氓的做派,對著葉以萱吹了聲口哨,夾槍帶棍地說:“喲,這是在哪受了氣,語氣怎么這么酸。”作勢對著空氣扇了扇風,“能酸死個人喲。” ------題外話------ 美妞:七夕有沒有二更 南砸:讓禮物示愛來得更猛烈些吧,二更……看你們愛不愛我咯 宋塘主:七夕有沒有福利 南砸:夜黑風高之時,狗糧任君派送 宋胖翻譯:今晚七夕小劇場放送,至于二更,暫定! 南砸:請叫我顧奸詐! 章節目錄 第五十六章:星語訪 ( )“喲,這是在哪受了氣,語氣怎么這么酸。”作勢對著空氣扇了扇風,“能酸死個人喲。” 葉以萱哪里見過這樣沒臉沒皮的女流氓,對陸千羊無語凝噎,轉頭便瞪脾氣好不開口的阮江西:“因為你一個人,《定北侯》整個劇組的檔期都要重排,你要當空降兵那是你的事情,只是你既然是個演員,請你敬業一點,這個圈子可不是你用來攀高傍富的地方。” 阮江西緩緩抬頭,眸光輕轉,是不疾不徐的語氣:“與你有關?” 四個字,如此云淡風輕的態度,毫不張狂的犀利,阮江西從不與人結怨,卻也從不示軟一分。 葉以萱惱羞成怒:“哼,有人撐腰,自然少不了猖狂,也對,趁著宋少還有幾分興趣的時候,你盡管耀武揚威,不過,”嘴角牽起譏誚的弧度,幾乎從鼻腔里發出來的冷嗤,她趾高氣揚,“阮江西,以后少出現在我的視線里,我覺得太礙眼。” 似乎從一開始,葉以萱便不能容忍阮江西,毫無理由地排斥與敵對。 阮江西只唇角輕勾,莞爾道:“彼此。” 淡淡輕狂,即便尖銳,阮江西也永遠如貴族般不動聲色。 葉以萱氣急敗壞,指向阮江西:“你算什么——” 不待葉以萱發飆完,陸千羊不厚道地打斷,持了一臉痞痞的壞笑:“不好意思,我們還要化妝,請挪一下,額……尊臀。” 葉大美人一張嬌媚的笑臉,登時成了調色盤,一會兒青一會兒紫,好不精彩。 誒,誰要遇到陸千羊這種純種女流氓,自然只有吃癟的份,不然,吃翔。 葉名媛再也裝不下去了,蹬了一腳高跟鞋,站起身來,眼一橫:“別太得意,有你哭的時候。”甩完臉色,重重踢開凳子就出了化妝間,鬧出好大一陣聲響。 就這樣還葉家名媛?哪個瞎了眼造的謠。陸千羊非常的納悶,很認真地問阮江西:“這人有病嗎?” 阮江西似笑,梨渦淺淺旋起:“因為《定北侯》的檔期推后了,葉氏有幾個代言她都沒有排期。” 陸千羊深思了一會兒,搖搖頭:“好像也不全是因為這個。”又深沉地思考,陸爾摩斯探問,“江西,你和她有仇嗎?我總覺得從你們第一次見面開始,磁場就不對。” 阮江西素來脾氣好,極少與人為難,葉以萱是個例外,陸千羊看得出來,阮江西對葉以萱同樣抱有敵意,陸爾摩斯揣測:“你和葉以萱那朵白蓮花是不是有什么前情提要啊?” 不得不說,當過狗仔就是不一樣,這敏銳的嗅覺,簡直一聞一個準。 阮江西眼神飄遠,似蒙塵的雨露:“也許吧。” 也許吧…… 這樣含糊的回答,有種避而不談的淡漠,陸千羊閉嘴不問了,生怕牽出來的又是一段不能言說的惆悵,她家藝人啊,一身的謎。 十五分鐘之后,星語訪準時直播,燈光、攝像機、觀眾就位,一段開場舞之后,主持人走到舞臺中央,頓時,掌聲雷動。 “現場的來賓和電視機前的各位觀眾晚上好,歡迎收看每周六晚的《星語訪》,我是主持人袁熙。” 袁熙一身火紅的短裙,酒紅的長發燙成了大卷,脖子上掛了一個骷髏頭的吊飾,如此御姐的造型,倒顯得她身邊的男主持人氣場偏弱,他笑起來眼睛會迷成一條線:“我是袁熙的跟班。” 一強一弱,相輔相成,十分默契,頓時引來觀眾熱烈的掌聲。 袁熙作勢生氣:“田茹茹,就算你怨憤你媽給你取了個這么詩情畫意的名字,也不要當著13億觀眾朋友的面忘了自己姓甚名誰呀,這不是拆田伯母的臺嘛。” 星語訪的男主持人,名叫田茹茹,如此女氣的名字,一直就被袁熙拿來調侃,惹得現場的觀眾哄笑連連。 田茹茹拱拱手:“熙姐,小弟茹茹知錯了。” 袁熙甩開臉,撩了一把火紅的卷發:“少來這套,省得全國觀眾都覺得我在欺負你。” 不僅觀眾,連現場的工作人員都被逗笑了。袁熙向來以毒舌強勢為主持風格,卻又不乏娛樂的幽默感,一直深得觀眾喜愛,這也是星語訪的收視率一直領先同期綜藝節目的一大原因。 陸千羊趴在后臺的柱子上,咋舌:“名嘴就是名嘴啊,太會玩了!”有些擔憂地看阮江西,“江西,待會兒你可別玩太大了。” 阮江西只是笑笑,安安靜靜地等候出場。 臺上,氣氛正好,觀眾正嗨。 “我看到臺長在角落里跳腳了,茹茹,我們好像又扯遠了。臺長大人,我這不是拋磚引玉嘛。”語調正經了幾分,袁熙對著直播鏡頭,“接下來請用熱烈的掌聲有請今天的兩位嘉賓。” 掌聲,十分熱烈,直到阮江西走進觀眾的視線,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葉以萱愣在半中間。阮江西卻不慌不忙,走到舞臺的最中間。 氣氛,冷得實在很尷尬。 主持人走到兩位藝人中間,左瞧瞧,右看看:“這個時候,音樂編導是不是該切一首《掌聲響起來》會比較好。”隨即拉高了麥,喊了一聲,esomemusic!有請人氣演員葉以萱帶來《定北侯》的主題曲。” ------題外話------ 二更七夕劇場稍后更新 章節目錄 第五十七章:星語訪2 ( )葉以萱完全傻在當場,瞬時,所有觀眾尖叫歡呼。在場哪個不知道,葉大明星平里都不太敢開嗓,實在是音準太對不起觀眾的耳朵。 伴奏聲起,這箭都離弦了,葉以萱硬著頭皮也得上。三言兩語,所有注意力全部引到了葉以萱身上,這星語訪的一姐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陸千羊對袁熙潑臟水的能耐五體投地,還沒等到她跪地膜拜,然后就魔音繞耳。 葉以萱的歌喉,果然不是被人黑的。陸千羊掏掏耳朵,“我擦,調跑成這樣,還有誰?!”回頭對著正籌謀全場的導演。陸千羊笑得相當狗腿,“導演,我這有耳塞要不,省得荼毒您老的耳朵不是?” 導演很高冷,繼續擺弄著一堆儀器。 陸千羊顛兒顛兒地湊上去,雙手合十,就差雙膝跪地了,別提多恭維:“導演,我家江西,求放過。” 導演繼續高冷。 陸千羊繼續發嗲:“導演~” 導演大手一抬,對著錄影師打手勢,高喊:“二號機,切阮江西。”開什么玩笑,為了這期的收視率,怎么可能放過阮江西。導演走到二號機,親自指導:“再拉進點,不要錯過一個表情。” 陸千羊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臟話實在沒憋住:“我草!” 舞臺中間,葉以萱最后一個音符收尾,田茹茹揉了揉耳朵:“以萱的唱功果然名不虛傳呀。” 葉以萱額頭都有些冒汗,對袁熙投去求救的眼神。 袁熙視而不見,和觀眾們互動:“當然,這么有震懾力的聲音,現場觀眾都hold不住了,你們說是不是?” 場下一片附和。 袁熙又笑著接過話:“難怪以萱每部戲都要御用配音。” 葉以萱臉又青了三分,強顏歡笑著:“地球人不是都知道嗎?聲音是我的硬傷。”她軟軟地撒嬌,“熙姐,放過我吧,嗯?” 這么甜膩的聲音,偏偏唱得那樣一塌糊涂,葉以萱的嗓音,可能專修撒嬌發嗲去了。 “欸,都說最難消受美人恩呀。”袁熙瞪了一眼杵在一邊的搭檔,“茹茹,快擦擦你的口水。” 田茹茹一本正經:“滔滔江水,勢不可擋。”隨即擦了一把嘴巴。惹得觀眾都笑翻了。轉身,話筒伸向了阮江西,“接下來是不是該讓江西介紹一下自己?不然明天又有媒體說我們《星語訪》‘冷凍’嘉賓了。” 袁熙跟著打趣“還用得著介紹嗎?還有誰不認識我們的話題女王嗎?”笑著看阮江西,“江西,托福了,明天星語訪要跟著你上頭條了。” 矛頭,終于指向了阮江西,現場五百位觀眾聚精會神,等著看這位話題女王如何應對。 阮江西微微抬起眸子,水光清澈的瞳孔,毫無雜質,黑白分明,她說:“這不就是星語訪請我來的目的嗎?” 三分遲疑,七分不解,似乎懷疑,恰好坦白,一句話,點破了節目組的用心——蹭阮江西的頭條。 袁熙大概從來沒有遇上過這么聰明又敢說的嘉賓,竟愣了一下。 陸千羊在臺下,大喊:“漂亮!”轉頭對導演呵呵,“我家藝人性子老實,不會拐彎,導演多擔待,多擔待啊。” 導演嘴角抽著,不想理會,這阮江西完全是在打星語訪的臉。 不到片刻,袁熙便又找回了場子:“江西,作為藝人,你太誠實了,不能愉快聊天了。”話鋒一轉,“既然如此,我們來玩個俗套的游戲吧。” 游戲?坑人吧。觀眾的興致卻非常高漲。 田茹茹搭腔:“有多俗套?示范滾出娛樂圈嗎?” 三年前,袁熙便是因為一發‘用十八種姿勢滾出娛樂圈’的視頻而網紅的,這是星語訪的老梗了。 袁熙搖搖手指頭:“茹茹,你過時了,以后別謊稱自己是80后了,實在拉低星語訪的智商。”然后對著觀眾,說,“我們玩誠實與勇敢。” 田茹茹表示嫌棄:“果然俗套。” “編導,別光顧著笑,各種懲罰道具別忘了準備。” 后臺的編導還真去準備去了,陸千羊不淡定了,真在直播上玩這么沒品的游戲? 為什么沒品?上上期,袁熙名嘴便在節目上選了勇敢,然后,直播了一段三點式裸奔。 陸千羊驚呆了:“要不要玩這么大?” 導演不懷好意地笑。 “雖然星語訪的游戲規則全地球都知道,不過我還是要提醒兩位漂亮的美女,回答要在五秒之內哦,不然,”袁熙指了指演播廳后面,掩著嘴說,“看到我們編導的奸笑了嗎?懲罰很恐怖的。” 星語訪兩大標志,袁熙沒下限,節目大尺度,所以,才有那么多藝人的演繹之路斷送在這個臺上。 ------題外話------ 顧有愛劇場放送 某金融頻道直播現場 主持人:“很榮幸能請到錫南國際的宋少。” 宋辭:“嗯。” 主持人:“請問宋少,錫南國際會進軍歐洲市場嗎?” 宋辭:“我女人不喜歡吃西餐。” 宋少,這是金融訪談,咱認真點好嗎? 主持人:“宋少有意競拍城北政府的那塊地,請問宋少是要擴大錫南國際在服務業的版圖嗎?” 宋辭:“不是。” 那您花三個億做什么? 宋辭:“我女人覺得那里的風景不錯。” 宋少,能不能把話題岔開尊夫人。 主持人將話題轉向生活:“宋少平時喜歡做什么運動。” 宋辭:“和我女人睡覺。” 又被聊死了,沒法聊了。 宋辭:“今天就到這里。” 主持人:“才開始五分鐘。” 宋辭:“我要回去給我女人煲湯。” 主持人真特么想摔話筒! 章節目錄 第五十八章:誠實與勇敢 ( )星語訪兩大標志,袁熙沒下限,節目大尺度,所以,才有那么多藝人的演繹之路斷送在這個臺上。 葉以萱討饒:“熙姐,嘴下留情。” 袁熙對搭檔使使眼色:“茹茹,別說熙姐不給你英雄救美的機會喲。” “我哪里敢對美人下嘴,螞蟻們還不秒了我。” 螞蟻是葉以萱的粉絲名稱。數量也頗為強大。 袁熙借題發揮:“你們這是在欺負我們江西沒有鐵粉嗎?”語調高昂,“黑粉也是正規軍好嗎?” 觀眾哄笑,陸千羊在臺下抹汗,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哪里有黑點就往哪踩。 袁熙環抱雙手挑釁搭檔:“游戲要開始了,茹茹,有什么遺言?” 田茹茹對著鏡頭:“電視機前的老媽,你給我取名之前征求過我的意見嗎?還有,”語調一轉,面露嫌棄,“熙姐,你能不能選勇敢的時候別專挑裸奔,譚飛不介意,我介意,我還是個孩子好嗎?” 譚飛是袁熙的男友,并非圈內人士。場下又一陣哄堂大笑。 袁熙不屑一顧:“又開始裝純了。”看向阮江西,“江西,要不要放句狠話?” 阮江西想了想:“節目之后,我會漲粉的。”頓了一下,面無表情地補充,“黑粉。” “江西,我發現你很像《定北侯》劇照里常青的那條狐貍犬,太呆萌了,多惹人疼愛,不過,”袁熙眨眨眼,“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袁熙位居舞臺中央:“那從我開始,我是1,按照站的順序,江西、以萱和茹茹依次是2、3、4,準備接招哦。” 嘴巴手指不一樣,俗套了的游戲,星語訪卻玩死了大波大波的藝人。 袁熙念:“1。”伸出四個手指。 田茹茹反應很快,立刻喊道:“4。”伸出三根手指。 “3。”葉以萱伸出四根手指。 田茹茹再次被指到,立馬報數:“4!”手指跟著反應,豎起了四根。 頓時全場驚呼。 “我能剁手嗎?”觀眾附和搖頭,大喊‘選勇敢’,田茹茹對著鏡頭一笑,瞇起眼,“我選誠實。” 這老實孩子,一定不敢穿著四角內褲裸奔, “節目錄完回去,我給你剁手。”袁熙幸災樂禍,對葉以萱挑眉,“依照游戲規則,以萱你可以問任何一個問題,五秒時間,不用客氣哦。” 葉以萱有些赧意,還是問道:“至今有過幾個女人?” 這個問題,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比較中庸。 田茹茹伸出一只手:“5個。” 袁熙作驚愕狀:“茹茹,今天晚上回去跪搓衣板吧。”又笑,“以萱,你對他太客氣了。” 葉以萱不好意思地攏了攏頭發:“我第一次玩,還沒準備好。” 袁熙驚訝:“又不是女人的clamax,要什么準備。”葉以萱臉黑!不吭聲了。袁熙絲毫沒有給人冷臉的自覺,“以萱,這次準備好了嗎?從你開始咯。” 葉以萱喊:“3。”手指為二。 燙手山芋,終于扔到阮江西了。 阮江西不慌不忙著:“2。”緩緩伸出四根手指。 田茹茹報:“4。”一根手指指向袁熙, 袁熙橫了他一眼:“1。”本能地伸出一根手指。 袁熙敗陣,游戲上方田茹茹有提問權,他笑得不懷好意:“熙姐,誠實or勇敢?” 袁熙很淡定:“依照慣例,我選勇敢。” “熙姐,我是個敬業的主持人,不要怪我。”田茹茹想了想,“現場找一個人,oneminutestand。” 直播親熱大戲。不知道袁熙回去會不會要跪鍵盤。全場觀眾起哄,不少男士站起來吆喝。 “你狠。”袁熙咬牙,笑得冷森森,“茹茹,不要栽到我手里喲。”說完,走下舞臺去搜羅對象。 陸千羊目瞪口呆:“不是吧,玩這么大?” 突然,袁熙走到跟前:“小姐,你有男朋友嗎?” 陸千羊懵圈,搖頭。隨即,袁熙撲了上去—— 你在直播上見過兩個女人激吻嗎?星語訪之所以紅,不是沒道理的。 一分鐘之后,一聲狼嚎驚天動地:“啊!” 袁熙抹了一把有點花了的唇彩,舔舔嘴:“你是江西的經紀人吧,我會問江西要電話的,放心,我會負責。” 全場驚呆,所有鏡頭切到那捂著嘴,一臉羞憤欲死的陸千羊,含著兩泡眼淚,捂著嘴,抽噎:“對不起江西,我先陣亡了。”說完,捂著臉跑去了女廁所。二十幾年沒送出去的初吻居然被女人給強了,誰也別攔她,讓她去吐死!去吐死!吐死!死! “欸,我又罪過了。臺長,我都這么拼了,獎金是不是該加點了。”袁熙的話惹來一陣爆笑,回到舞臺,游戲繼續,“又到我了。”眼神壞壞地掃了一眼臺上其他人,喊:“1。”三根手指應聲伸出。 葉以萱一慌:“3。”手上,很誠實地跟上了嘴巴,然后反應過來,立即如臨大敵。 觀眾瞪大了眼,看熱鬧不嫌大。 袁熙不懷好意:“不好意思了美人,誠實,還是勇敢。” 葉以萱沒有猶豫:“誠實。” 意料之中的選擇,敢在星語訪的臺上選勇敢的藝人寥寥無幾。 “上周記者拍到你和當紅歌手陸流一同出現在酒店,難道是去聊天?” 葉以萱神色微愣,白著臉猶豫了幾秒。 袁熙笑:“要誠實哦。” 葉以萱片刻的遲疑過后,有些情緒失控:“上周末開始,陸流是我前男友。” 悲傷,瞬間寫在了葉以萱臉上。瞬間,偷情變成了情逝,驚呼聲,引爆了全場。 如果藝人敢保證不被媒體挖出來,當然也可以選擇撒謊,或者迂回,來過星語訪的藝人,還能星途依舊的只有兩類人,一類是情商極低的,因為一清二白,一類是智商極高的,因為天衣無縫。 這樣的回答,可謂明哲保身,葉以萱還不算太笨,只是可憐了陸流多年打造的女性之友的定位。 “媒體是不是該給我發個什么獎勵金,我又挖到一條頭條。”袁熙一臉什么都不知道的驚呆狀! 分明是早就挖好了的坑!收視率這下有保障了。 游戲繼續,從葉以萱開始。 “3。”葉以萱伸出兩根手指。 阮江西接:“2。”動作不慌不忙,指了1。 “1。”袁熙動作很快,兩根手指一晃而過。 節奏似乎突然加快,阮江西卻一如既往地不瘟不火:“2。” 阮江西兩根瑩白的手指剛伸出來,袁熙便笑了:“終于逮到你了,誠實?還是勇敢?” ------題外話------ 顧有愛劇場放送 《桔梗》上映,票房大賣,影帝秦一路近來頻頻與阮江西同框,對此,媒體問宋少:“宋少,你覺得秦影帝演技怎么樣?” 宋少大人摟著阮江西,對著鏡頭給了個不痛不癢的表情:“不怎么樣。” “……”媒體朋友沒得聊了。 宋少大人難得開了尊口,破天荒補充:“長得沒有我好看。” 再補充:“錢沒有我多。” 詳細補充:“腿沒有我的長。” 最后宋少大人總結:“完全不怎么樣。” “……”媒體朋友無言以對,不想和醋壇子對話,問阮江西,“江西,你怎么看?” “宋辭說得對。” “……”媒體朋友糾結了,這一段要不要被剪掉,播出來他會不會被秦影帝打屎? 章節目錄 第五十九章:一擲千金為紅顏 ( )阮江西兩根瑩白的手指剛伸出來,袁熙便笑了:“終于逮到你了,誠實?還是勇敢?” 觀眾全體看向阮江西,她說:“誠實。” 那么,話題必定脫不開錫南國際的宋少了,大家都心知肚明。 “有一件事,應該不只我,大家都很好奇。”袁熙發問,毫不迂回委婉,“你和宋少是什么關系?路人?朋友?知己?還是,”唇角似笑非笑,“金主與情婦?” 頓時,全場安靜,果不其然,阮江西的緋聞,是全場的焦點,卻不見阮江西半點慌亂,微微搖頭:“都不是。” 袁熙笑著打趣:“江西,要誠實哦。”顯然不滿意阮江西含糊其辭的回答。 “你和宋辭是什么關系?路人?朋友?知己?還是金主與情婦?”阮江西復述完,淡然處之,“這是五個問題,我可以大方一點,回答后面四個,都不是。” 三言兩語,四兩撥千斤,阮江西的回答,讓人挑不出錯來。 袁熙無語凝噎的半響:“這個金蟬脫殼真漂亮。”對著觀眾席怒嗔,“誰說阮江西是個花瓶,有這么聰明的花瓶嗎?” 不置可否,阮江西是極為聰明的。她并不謙虛,輕輕頷首:“過獎。” 這份聰穎從容,觀眾瞠目結舌! 游戲繼續,由阮江西開始:“2。”一根手指,指向袁熙。 “1。”袁熙再次豎起兩根手指,顯然,矛頭直指阮江西。 “2。” 阮江西手上的動作再次頓住,觀眾一片叫好。 袁熙問蓄意而為,十分從容:“江西,你又栽了,剛才的第一個問題,現在回答吧,總得讓我扳回本。” 看來今天袁熙不挖出點阮江西和宋辭的頭條是不會放手的。 阮江西并未遲疑:“我們是戀人關系。” 陸千羊剛刷完牙回來就聽到這一句,然后把腦袋磕在了攝像機上,完了,她家藝人怎么全部都招了?! “戀人?”袁熙笑著玩味,“你戀他的權,他戀你的身體嗎?” 好尖銳問題!葉以萱唇角不動聲色地勾起。 阮江西淡淡而語:“這是第二個問題了。” “sorry,是我猴急了。”袁熙再次喊到,“1。”手指,依舊是二。 顯然,星語訪此番邀請阮江西,有備而來,且來者不善。 自始至終,阮江西不緊不慢:“2。” 觀眾再一次尖叫,只因阮江西再一次失利,全場幾百號人,恐怕也只有陸千羊以頭搶地,恨不得掀了現場,再這么玩下去,她家藝人的老底都會捅穿的。 “看來江西的協調性還有待提高啊。”袁熙笑靨滿面,步步緊逼,“剛才的第二個問題,誠實地回答吧。” 正當全場觀眾屏氣凝神時,后臺的編導突然走上臺,對袁熙耳語了什么。 星語訪是直播現場,如此突發情況,從未出現過。 等到編導下臺之后,袁熙十分遺憾地看著阮江西:“江西,你可以不用回答了,有人替你回答了。” 觀眾啞然,十分不理解,呼喊聲一波高過一波,顯然,對于阮江西的私人感情問題,大家興致高漲。 袁熙面向觀眾解釋:“今天的節目就到這了,接下來插播一段廣告,廣告之后,”袁熙揮揮手,“下期再見。” 廣告之后,不是精彩繼續,竟是下期再見,當場便有觀眾摔了手上的熒光牌,不依不饒。 直播秩序全亂,現場一片嘈雜,導演、編導、燈光師全部出動。主持人的聲音適時響起:“大家稍安勿躁,我想節目也不用繼續下去,答案很明顯不是嗎?” 怎么明顯了,陸千羊就第一個一頭霧水,星語訪沒理由突然放過她家藝人啊。 現場的觀眾,哪里肯點到為止,四面八方的聲音不休不止。唯獨阮江西,眸光溢彩,平靜好似無風的湖面。 “要不這樣,”袁熙摘了耳麥,說,“導播,鏡頭可以切到演播廳的滾動屏嗎?” 導演稍作遲疑之后,對著身后的攝影師打了個手勢,隨即,舞臺之后的屏幕切換。 黑色背景,紅色字體,大號宋體,只有一個數字和一個文字——3000萬。 觀眾多半云里霧里,交頭接耳聲中,袁熙調了調麥克風的聲音:“總電局說,有人用三千萬買斷了星語訪剩下的二十分鐘直播時間。” 好大的手筆! 全場嘩然,所有視線全部落向靜立在舞臺中央的阮江西,只見她淺笑吟吟,牽起梨渦深深,觀眾了然于胸,這三千萬,是沖著阮江西來的,袁熙的問題,答案似乎明了了。 也是,除了錫南國際,哪個有動輒3000萬這樣的手筆,才二十分鐘直播時間,宋辭居然一擲千金。 “以上就是本期星語訪的全部內容,我們下期再見。” 田茹茹的話剛落,錄音棚里的閃光燈驟然暗下,唯獨顯示器上的紅色大字奪人眼球,現場,噤若寒蟬。這大概是星語訪播出三年以來最安靜又最轟動的謝幕。 無疑,明天過后,星語訪必然再次名聲大噪,收視滿貫。 阮江西方走下臺,陸千羊一個猛扎過來抱住阮江西的胳膊,嬉皮笑臉:“江西,三千萬啊,你家宋大人好有錢啊。” 阮江西抽回手,只是笑了笑,陸千羊嗨得不像樣:“你知道這二十分鐘直播時間,電視上在播什么嗎?” 阮江西微微凝神,眸中含了幾分好奇。 陸千羊賊兮兮:“你的處女作。” 阮江西頓時皺起了眉,陸千羊哈哈大笑,她家藝人的處女作是一個招聘網站的廣告,是什么網站陸千羊已經沒印象了,她只記得這個廣告太……太奇葩了,她家藝人只有一個鏡頭——一個招攬生意的老鴇。 今天之后,這個招聘網站一定會雄起的!陸千羊笑得直不起腰來,這個廣告還是她幫阮江西接的,當時年少輕狂不懂事,四位數就接了個廣告,直至今日……她一定得多收一位數啊。 錄音棚那邊,葉以萱的經紀人買來了夜宵,大家都坐到一起去,今晚的氣氛莫名的嗨,大概是凈撿了三千萬還不用擔心收視的緣故。 “謝謝大家的關照。”葉以萱一副懂事乖巧的樣子,對錄音棚里的工作人員十分客氣,拿了杯冷飲遞給袁熙,“謝熙姐今天的照顧。” 袁熙笑著接過飲料,十分不忸怩地喝了一大口,道:“我可沒有照顧你,要謝就謝阮江西,要不是她的‘戀人’揮金如土,有你哭的。” ------題外話------ 顧司機劇場大放送 “終于逮到你了,誠實?還是勇敢。” 阮江西思考了一下:“勇敢。” “我想和你做。”袁熙笑得不懷好意,“這句話不知道宋少聽了會是什么反應。” 阮江西遲疑了,拿出電話:“宋辭。”頓了很久,“我想和你做。” 嗷嗚嗷嗚……觀眾熱血沸騰吶。 “現在?”宋大少不等人姑娘回答,“我立刻過去。” 說完宋大少就掛了電話,那個亟不可待啊。 不到十秒鐘,宋辭的電話又撥回來。 “我忘了問你在哪了。” 語氣,十分懊惱。 “宋辭,我剛才是在玩游戲。” 得,阮姑娘坦白了,沒得玩了。 “什么?我聽不清楚,可能是信號不好。” 然后電話被宋大少掛了。 哎喲,宋少這個山頂洞人還懂信號呢。 開火車的顧司機飄過:我是顧純潔,人送外號顧純純。 章節目錄 第六十章:某方面如何如何 ( )袁熙笑著接過飲料,十分不忸怩地喝了一大口,道:“我可沒有照顧你,要謝就謝阮江西,要不是她的‘戀人’揮金如土,有你哭的。” 袁熙特地將‘戀人’二字咬得很重,葉以萱的小俏臉瞬間如鍋底,愣在原地,袁熙熟視無睹,又拿了杯飲料,徑直走到阮江西旁邊。 葉以萱咬牙切齒:“阮江西,你手段可真高。”瞳孔猝了一抹陰毒,將手里的飲料扔進了垃圾桶,甩臉就走了。 袁熙將飲料遞給阮江西,眼神瞟過葉以萱:“你好像得罪她了。” 阮江西微微一笑,并不在意。 淺淡,清離,好個剔透的人兒。袁熙毫不掩飾她對阮江西的贊賞:“我很欣賞你,剛才是做節目,別當真。”也不待阮江西回應。又說,“勸你當心,女人的小心眼可是能敵千軍萬馬的,葉以萱可是朵有毒的白蓮花。” 阮江西抱以一笑:“謝謝。” 不疏離,也不刻意討好,僅僅君子之交。阮江西,真是個清透的人兒,演藝圈已經很少有這樣干凈的藝人了,袁熙不免又多了幾分好感,開起玩笑來:“回家謝你男人去,舍得給你一擲千金的男人,你委身于他,也不虧。” “我會的。” 真是個有趣的誠實人,開誠布公得一點也不顯做作。袁熙抱著手,調侃:“阮江西,你可是今天的大贏家,相信我,你會大火的。” 阮江西似乎思考了一下話中的可信度,認真問道:“靠黑粉嗎?” 恐怕星語訪今日到場的五百位現場觀眾,起碼有四百位是她的黑粉,袁熙卻不以為然,搖搖頭:“靠你的頭腦,還有你挑男人的眼光。” 阮江西淡笑不敏。 “以后大火了,歡迎再來《星語訪》做客,也歡迎你家宋少來揮金如土。”湊到阮江西耳邊,輕聲笑語,袁熙語氣篤然,“你是故意的吧。” 阮江西微微挑起秀氣的眉頭:“很明顯嗎?” 袁熙搖頭:“不明顯,只是現在聰明人不多,并且,你演技無可挑剔。” 能穩坐《星語訪》三年臺柱的人,自然眼力了得,慧眼識人,袁熙更是個中高手。 阮江西并不善攀談,袁熙調笑了幾句便轉向一直閃閃躲躲隱在暗處的陸經紀人,流里流氣地拋去一個媚眼:“美人,需要我負責嗎?” 陸千羊不由自主得喉嚨發癢,連連后退三步:“我性別女,愛好男。”胃里的酸水又有了顛三倒四的沖動。 袁熙不疾不徐,邁著修長的腿,紅火的長發一撩,眼角勾人:“我性別和你相同,愛好和你相反。” 這……磨人的妖精! 對于袁熙的性取向,陸千羊已深深懷疑,她覺得譚飛可能只是袁熙的炮灰,蕾絲才是真愛,不然袁熙這妖精剛才怎么能伸舌頭呢!這么一想,陸千羊好不容易壓下的惡心感又翻涌上喉嚨,她二話不說,直接拉著阮江西走人,一邊撤一邊千叮嚀萬囑咐:“以后再也別來這個節目了,我心臟不好,你摸摸,全是冷汗。”這一身冷汗,多半是吐的,拍拍胸口,“江西,我們下次別玩這么大好嗎?你不心疼我的心臟,也心疼心疼你家宋大少的三千萬。” 阮江西乖乖點頭:“嗯。” 好乖巧的藝人啊,陸千羊簡直太欣慰了,不想,阮江西后半句話是:“是有點貴了。”語氣很惆悵。 陸千羊更惆悵了,捶胸頓足:“你就真只心疼你家宋大少的三千萬,我呢?我呢我呢?老娘的初吻……”說起來,都是淚,胃里都翻江倒海了,趕緊打住,擦了一把嘴巴,“你不知道,我剛才都快被你嚇死了,要是宋大少沒買斷直播時間,你打算怎么辦?袁熙恐怕得把你和宋少那點兒私密事兒挖個底朝天,比如,你們進展到哪了?比如你家宋少的某方面如何如何?這樣你要怎么答?” 阮江西略微思考之后,說:“實話實說。” 陸千羊驚呆了,脫口就問:“宋大少某方面如何如何?”眨巴著大大的眼睛,好好奇呀。 阮江西臉頰微微染緋,垂下眸子,小聲地說:“我不知道。” 陸千羊沉思,然后用三秒鐘時間腦補了所有馬賽克場景,簡直……非常不動聲色地抹了一把鼻子,非常一本正經地告誡阮江西:“江西,以后別人再問你諸如此類的問題,尤其是你家宋大人,你要么不回答,要回答就給肯定回答。”不然會傷你家宋大少的自尊心的。 阮江西似乎一知半解,卻還是點點頭。 陸千羊啰啰嗦嗦沒完沒了地行使經紀人職權,耳提面命:“以后關于你和宋少的私人感情話題,你還是盡量避而不談糊弄過去好,不要那么誠實,你是不是忘了,你是個藝人,藝人有堂必修課就是睜眼說瞎話,揣著聰明裝糊涂。” 阮江西想了想,問:“有嗎?” 這不是常識嗎?不是人盡皆知嗎?陸千羊五體投地:“我跪了。” 忽而鈴聲響起,是阮江西的電話,陸千羊看了一眼來電:“你家宋大人。” 阮江西接過電話,輕喚了一聲:“宋辭。” 隔著電話,傳來宋辭低沉的聲線:“我在電臺的停車場。” 阮江西片刻詫異之后,問:“你等了多久?” “一個小時。” 宋辭的語調有些怨由,興許是等太久了。 阮江西加快了步子,稍稍側對著陸千羊,輕聲講電話:“怎么不上來?” 哼!陸千羊表示不想聽阮江西和宋大人膩歪,不過……耳朵往阮江西那邊湊了湊,她對宋大人某方面如何如何還是很感興趣的,只聽見宋大人霸氣外露的聲音,說:“我上去了,會忍不住拆了電臺。” 章節目錄 第六十一章:風月里的計謀 ( )哼!陸千羊表示不想聽阮江西和宋大人膩歪,不過……耳朵往阮江西那邊湊了湊,她對宋大人某方面如何如何還是很感興趣的,只聽見宋大人霸氣外露的聲音,說:“我上去了,會忍不住拆了電臺。” 宋大人好暴力呀,阮江西卻笑容清雅溫婉。 宋辭有些強硬:“以后別上這種節目了。” 他似乎有些生氣了,阮江西擰眉:“怎么了?” 宋辭慍惱:“他們欺負你。”揚聲補充,“尤其是那個姓袁的的。” 那個姓袁的該不該感恩戴德一下呢,宋大人居然記住了她的姓氏。陸千羊覺得吧,搞不好宋大人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誰,反正統稱——江西的經紀人,那以后要不要也欺負欺負阮江西呢? 宋辭滿覆涼意的嗓音又傳來:“我在想怎么報復這些欺負你的人。” 陸千羊立刻打住所有不切實際的假想!欺負阮江西?她怕死沒那個膽子呀! 阮江西輕笑出聲:“不是他們欺負我,我是故意輸的。” 宋辭沉默。 阮江西言笑晏晏,解釋說:“你和我的關系,我想天下皆知,所以,才故意輸給袁熙。”她微微揚起嘴角,“我這么聰明,怎么會輸掉那么笨的游戲呢。” 言辭中,有些得意,有些孩子氣的炫耀。 似乎,在宋辭面前,阮江西總會變得不像她,也或許,只有宋辭眼里的阮江西,才是真的她。 陸千羊掩著嘴笑,就是說嘛,她家藝人這么聰明,怎么會輸掉那么笨的游戲呢。這啊,不過是阮江西對宋辭耍的一點小心機,風月里的心機,情趣而已。 不出意料,宋辭與阮江西的關系,明天便會堂堂正正地為人所皆知。 宋辭顯然心情不錯,音色淳淳好聽:“我知道,所以才忍了這么久。”他理所當然,“不過最后還是沒忍住。” 明知道阮江西有意為之,不過,他只是舍不得她腹背受敵。 “宋辭。” “嗯。” 阮江西頓了一下:“那條廣告你別看了,我覺得我點蠢。” 怎么蠢了?陸千羊不予茍同,四位數的廣告費吶,要是不拍,要賠六位數的違約金!誰說蠢了?誰蠢了?有廣告不接的經紀人才蠢好嗎?她相信,宋大人絕對不是凡夫俗子,肯定能讀懂她家藝人化身老鴇的魅力。 宋辭說:“我已經看了。” 阮江西不說話了,稍微有點郁郁。 宋辭補充:“完全不蠢,你怎么樣都好看。”他的女人,當然是最好看的,所以他把廣告里的照片都保存在手機里了。 就是說嘛,宋大人怎么可能是凡夫俗子,多慧眼識珠。 阮江西還是皺著秀眉,依舊有點不開心:“不過三千萬有點貴。” 當然太貴了,如果宋大人知道星語訪才給阮江西三萬塊的通告費,不知道會不會想拆掉電臺?不過嘛,一擲千金博紅顏,也是一樁美談,更何況—— “我有很多錢,養得起你。” 分明這么暴發戶的話,怎么被宋辭這么一說,就君臨天下了。果然,氣場這種東西,就是為宋辭這樣的人存在的。 阮江西笑容直達眼眸深處,軟軟糯糯地喊著宋辭。 電話那邊,卻傳來一聲巨響:“砰——” 阮江西有些急促:“怎么了?什么聲音?” 片刻,宋辭才回:“追尾。”語氣很冷然,“后面有個愚蠢的女人。”語氣里,還有毫不掩飾的嫌棄。 “你有沒有受傷?” 細聽,阮江西的聲音有輕微的顫意,唇角,抿得緊緊,她關心則亂。 宋辭輕聲安撫:“我沒事,你不要擔心。” 阮江西不作聲,還是有些擔憂。 “擔心我就快點下來。”宋辭有些幽怨,語氣里帶了不由分說的獨斷,“我等了你很久,要快點見你。”光聽她的聲音,宋辭已經不滿足了,可是助手太笨,還沒有教會他用視頻。 阮江西乖巧地說好。 魏大青的車也在停車場里等,阮江西只是對他微微點頭,并沒有上車。 “你和小青先回去。”說著,阮江西朝里側的車道走去。 陸千羊想得很周到:“我和你一起去,到時太晚了可以送你回家。”宋塘主應該不會太早放人。 阮江西婉拒:“不用。” 陸千羊立刻領悟到:“你不回家?”不怪她大驚小怪,她家藝人從來不會夜不歸宿的。 阮江西看了看手表,并沒有正面回答:“十一點我沒有回去,幫我喂狗狗,火腿和培根就好,它不吃狗糧。” 這側面回答根本就是肯定語氣!陪正牌宋辭也就算了,還要托付那只冒牌胖狗。陸千羊覺得,阮江西的世界里,只剩宋辭和宋胖狗了。她有點不爽:“夜不歸宿不是什么好習慣。”旁敲側擊地說,“別嫌我啰嗦,千萬別鬧出人命。”比起宋辭某方面如何如何,還是鬧出人命更重要,陸經紀人很嚴肅,“江西,你還不滿二十五,要慎重啊。” 阮江西很慎重地想了想:“如果那樣的話,我隱退怎么樣?” 完全不是開玩笑的語氣,似乎經過深思熟慮,隱退之事,之于阮江西,顯然,次于宋辭。 陸千羊被嚇得懵了一下:“你開玩笑的吧?” 阮江西笑了笑,點點頭:“嗯,開玩笑。” 臉上神色,哪里有半點開玩笑的戲謔,言辭中,竟全部都是隱隱期待,腳步,又輕快了幾分。 那么結論是:對于和宋辭鬧出人命,阮江西來者不拒。 陸千羊被這個結論嚇傻了,愣在原地,問開車跟著的魏大青:“小青,我怎么覺得江西像來真的。” 魏大青高度肯定:“嗯,不像開玩笑。” 她家藝人才二十五,居然有了隱退的想法!她絕不能眼睜睜看著鬧出人命。陸千羊拔腿就去追阮江西,邊跑邊絮絮叨叨:“江西,我覺得我們還是直接回家比較好,你想想家里的宋胖少多可憐啊,一個人吃狗糧,睡冷被窩,要多凄慘有多凄慘,江西,你不能有了宋大少就忘了家里的宋小少呀。” ------題外話------ 美妞想看虐渣,我懂,不急,存稿里已經虐了,很快滴 快上架,按規則是要卡精彩情節的,我第一想法是,讓塘主和阮阮卡在床上…… 章節目錄 第六十二章:護犢子 ( )“江西,我覺得我們還是直接回家比較好,你想想家里的宋胖少多可憐啊,一個人吃狗糧,睡冷被窩,要多凄慘有多凄慘,江西,你不能有了宋大少就忘了家里的宋小少呀。”陸千羊試圖從那只得寵的胖狗入手,卻完全不見阮江西遲疑猶豫,此路不通,又生一計,繼續諄諄善誘,“嘿嘿,你放心了,你家宋大少為你豪擲三千萬都不抖一下手,忠誠度絕對爆表,絕不會背著你偷吃的,可不像你家里那只狗崽子,平日里隔壁家的母狗一叫就屁顛地去爬防盜墻——” 陸千羊的話才說了一半,突然一聲矯揉造作惡心到了她。 “宋辭哥哥。” 這一聲哥哥喊的,簡直柔媚得山路十八彎,陸千羊打了個顫,抖掉一身雞皮疙瘩,跟在阮江西后面瞧情況:“這姑娘,怎么叫得比你家隔壁那只發春的母狗還媚呀,春天早過了。這荷爾蒙分泌得也太旺盛了?” 阮江西眉頭皺了。 魏大青從車里探出腦袋:“那姑娘好像是葉以萱。” 阮江西眉頭皺更緊了。 這白蓮花都到宋辭跟前來綻放了,真是冤家路窄!陸千羊抱著手損人:“我就說這清純小天后是作出來的吧?瞧她那樣,看見宋辭眼都直了,跟八輩子沒見過男人似的。” 阮江西眼中的光影,沉了沉,娟秀的側臉繃得很緊,話語帶了些些命令的口吻:“你們先回去。” 陸千羊想了想,鉆進魏大青的車里面,然后鉆出一顆腦袋瞧外面情況。 魏大青不放心,要開車跟上去:“咱江西不會吃虧吧?” 陸千羊大手一擺,十分肯定:“怎么會,你看江西家里那只宋小少,上次江西牽著它溜公園,隔壁小區的一小伙子只是沖江西咧了一下嘴,就被宋小少追的屁滾尿流的,連內褲都給咬破了,宋小少護犢子得很吶。” 怎么說到宋胖狗了,現在它又不能來咬葉以萱的內褲。魏大青還是很擔憂:“遠水解不了近火。” 陸千羊十分不以為然:“不是還有宋大少嘛,同為宋氏一門,還能差到哪去?” 此宋辭類比彼宋辭,即便同為宋氏一門也分明毫無可比性,到底這是什么神理論?不過,魏大青倒不懷疑宋辭縱寵阮江西的程度,從到現在還在反復重播的阮江西那條廣告就看出來了,一寸光陰一寸金的黃金時段,被阮江西一個鏡頭獨占,誰敢懷疑宋辭的護犢程度。 車道最里頭,葉以萱站在宋辭的車前,一雙眼睛瑩瑩水光惹人憐愛:“宋辭哥哥,你不記得我嗎?我是以萱,小時候我們在葉家見過的。” 車窗搖下,宋辭視線微涼,漫不經意地一瞥,眉頭擰起。 葉以萱絲毫不介意宋辭的疏遠,撥了撥長發:“你應該不記得我的樣子了,我們都十五年沒見了。”有些羞澀,有些歡喜,說,“不過,我還是一眼就認得出來你的樣子。” 敘舊的口吻,熟稔的語調,葉以萱的殷殷期盼表露無遺,眸光,更是癡迷到忘了收斂。 一個宋辭,已然叫葉以萱全然忘了名媛的矜持。 宋辭懶懶抬眸,冷冷一眼而已,轉開眼,說:“你擋著車道了。” 語氣陌生,毫無情緒的冷漠,眼神竟一秒都不曾停留,毫不遮掩他的不耐與厭煩。 葉以萱一臉的期待瞬間僵在了臉上,眼眸凝水,波光粼粼:“宋辭哥哥,”微紅的眼,楚楚可憐,“你是不是還怨恨我們葉家?所以不想見到我,我知道,當年是阮家那對母女不好,才害的宋伯父——” 不待話落,輕微有些急促的聲音傳來:“宋辭。” 葉以萱猛然回頭,只見微暗的路口盡頭,阮江西緩緩而近,黑色長裙,模糊了輪廓,一雙瞳孔,清亮烏黑,如夜里的星子。 阮江西和宋辭…… 葉以萱回頭,但見宋辭,所有視線里,只剩了阮江西的容顏。 “江西。” 沒有半點冷硬,宋辭喚阮江西的時候,那么溫柔,絲毫沒有掩飾他的欣喜。 傳聞有言:從不縱容緋聞的宋辭,獨獨對阮江西例外。 葉以萱所有嘴邊的話全部僵住,怔怔看著走近的阮江西,花容失色。 “宋辭。”阮江西走到車窗前,微微俯身,與宋辭眸光相視,有淡淡的波瀾,她說,“我不喜歡她,所以可不可以不要看她,不要理她,不要聽她講話。”微微停頓,阮江西強調,“她說什么都不要聽,我不喜歡她。” 放肆,任性,甚至有些蠻不講理的霸道,阮江西在宋辭面前竟如此獨占到近乎囂張的地步。葉以萱顫著手直指阮江西:“阮江西,這是葉宋兩家的事,你算什么東西,我說什么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自以為是。” 葉以萱總以為,她和任何女人都不一樣,至少,在年少時,在宋辭還沒有站上那個頂端的位置,她認識了他,驚艷了她所有的年少時光。 宋辭沒有看她一眼,說:“我不認識她。” 他如是對阮江西說,帶了幾分討好。 葉以萱臉色微白:“宋辭——” “讓開。” 宋辭抬眸,潑墨的眼,冷若秋霜,覆著滿滿刺骨的寒,毫無半分溫存,葉以萱完全愣在原地。 “讓開,你擋住我家江西的路了。” 葉以萱幾乎趔趄地后退,小臉慘白慘白,阮江西笑了,笑得清風明月。 宋辭推開車門,站到阮江西旁邊,有些不滿地口吻:“怎么這么久才下來,我一直在等你。”宋辭抬手,拉著阮江西的手,放在手里拽著。 言行舉止,卸了滿身冷漠,甚至毫無身段,親昵到寵溺的地步。宋辭對阮江西,一定縱容到了極致。葉以萱咬著唇,臉上顏色一分分褪去。 “公司不忙嗎?”阮江西任宋辭抓著她的手,淺笑嫣然。 “不忙,陪你吃飯比較有意思。”宋辭理了理阮江西額前的發,攬著她坐到車里,又在她微微有些短的裙擺處蓋著他的外套,然后坐到她身邊,很自然地將手放在了阮江西腰間,這才轉眸看向車外,神色驟冷,“把維修費送到錫南國際。”隨即轉頭,吩咐主駕駛座的秦江,“開車。” ------題外話------ 碼字時速700,還有誰?剁手!剁手! 章節目錄 第六十三章:宋貴賓! ( )“把維修費送到錫南國際。”隨即轉頭,吩咐主駕駛座的秦江,“開車。” 秦江全程不說話,他就靜靜地看他老板秀恩愛,把狗虐得好厲害,不信你看,車窗邊兒上,葉家名媛都快哭紅眼了:“宋辭哥哥。” 秦江直接掛擋。蹭地一聲,開遠了,把那梨花帶雨扔在了后面。 “我不喜歡她這么喊你。”阮江西說,不看宋辭的眼。 宋辭捧著她的臉,仔細地看著:“生氣了嗎?” 阮江西不說話,手覆著宋辭的手背,用臉輕輕地蹭,貓兒般,似懶散,又似撒嬌。 宋辭輕笑出聲:“吃醋了?” 他笑起來,眼角會微微揚起,滿眼都是細碎的黑色琉璃,好看得晃了阮江西的心神,并沒有回答,只是細細看著宋辭,眸光癡纏。 宋辭卻心情極好,嘴角又上揚幾分:“你吃醋了。”篤定的語氣,還有幾分洋洋得意的滿足。 阮江西沉默了片刻,乖乖點頭:“是,我吃醋了,我不喜歡你和任何別的女人說話。” 宋辭笑得眸光溫柔,捧著阮江西就湊上去,歡喜地舔著她的唇角。 秦江有點不忍直視,覺得宋老板這幅樣子很像邀寵成功后洋洋得意的寵物狗,還是那種貴賓犬,傲嬌尊貴得不行不行的。 宋辭抱著阮江西親昵了好一陣,才解釋:“我沒有理她。”又親了親阮江西的臉,“我完全不認識她。” 這話絕對忠誠,除了阮江西,宋老板還有認識的人嗎? 阮江西溫婉地笑笑:“那以后也不要理她。” 宋辭很遷就她:“好,都聽你的。”親了親阮江西還打著繃帶的手腕,“還疼不疼?” 阮江西搖搖頭:“不疼。”她抬頭,將下巴擱在宋辭脖頸里蹭了蹭,“宋辭。” 宋辭扶著她的腰:“怎么了?” 她瞪著大大的水眸看他:“好像我太任性了。”她說,“我不喜歡她和你敘舊,不喜歡她和你說任何葉宋兩家的事,我是故意打斷的。”稍稍沉吟,“葉以萱沒有說完的話,也許你想聽。” 宋辭直接雙手把阮江西鎖進懷里,有一下沒一下地親吻她的脖子,漫不經心地回:“不想聽,也沒有必要,我記不住。”抬頭看阮江西的眼,“我只記得你,所以不管是我想聽到的,不想聽到的,都要由你來告訴我,別人說的都不作數,更何況,”吻了吻阮江西的唇角,“你是我的人,你有資格處理任何不相干的女人,任性又怎么樣。” 縱寵無度,莫過于此。宋辭似乎太慣她了。 阮江西笑:“還好,你只記得我。”她抬起頭湊近宋辭,雙手勾住他的脖子,“那我是不是可以肆無忌憚地恃寵而驕?” “嗯。”宋辭抓住她還沒有痊愈卻不太安分的手,“你可以。” 阮江西眼眸閃閃而亮,蓄了兩汪小期待:“宋辭,我們去吃火鍋吧。” 吃火鍋……秦江不厚道地笑了,塘主夫人這畫風轉得好快。 宋塘主不作聲,似乎在思考。 阮江西湊過去,對著他軟磨硬泡:“從我進演藝圈,千羊就再沒讓我碰過,我想吃。” 阮江西極少這樣溫柔討巧。 宋辭不看阮江西帶了蠱惑的眼,嚴詞拒絕:“不可以。” 他極少這樣強硬獨斷。阮江西佯裝委屈,抿著唇看宋辭,目光凄婉:“你剛才說我可以肆無忌憚的。” 如此示軟,宋辭最是受不了,抓著阮江西的手腕,在受傷的地方親了親,像哄騙,更似蠱惑:“現在不準逞口腹之欲,等你的手好了,我就由著你肆無忌憚。”又親了親她的手,“聽話,不然你的手會留疤。” 阮江西忍不住笑出了聲,乖巧地點頭:“遵命,宋大人。”阮江西下意識摸了摸宋辭的頭,就像無數次摸宋胖狗一樣,滿臉寵愛,“真乖。” 這幅語態,分明是哄寵物。 宋辭非但不惱,還把臉也湊上去,追著阮江西的手親。 秦江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音,他覺得宋塘主越來越像阮江西的貴賓犬,阮江西一招招手,宋辭就搖搖尾巴。 宋貴賓回頭,眸光一轉,冷了,“不準看。” 真是只壞脾氣的貴賓。 秦江手一抖,趕緊目不斜視:“宋少你隨意隨意,我不看,絕對不看。”心里十分鄙視宋塘主,就不能忍一下?就不能回家了再恩愛?他安靜了,然后車里就安靜了。 阮江西側頭看宋辭,他直接封住了她的唇,攻城略地,急切得有些暴烈,方才的淺嘗輒止怎么夠,他早就想這樣吻她。 宋辭最近,非常喜歡這種親昵,似乎有點不知饜足,他學得很快,會拉著阮江西癡纏很久,她卻似乎一直都不得其法,總是憋紅了臉。 “張嘴呼吸。”宋辭稍稍離開阮江西的唇,她眸光徐徐水汽,雙頰通紅,這才張嘴,大口大口地呼吸,只是剛一張嘴,宋辭又吻上來,舌尖直接鉆進了她唇齒間。 阮江西十分乖巧,抱著宋辭的腰,仰著頭,微微張嘴,任宋辭予取予求。直到她雙唇染了緋色,微微紅腫宋辭才放開呼吸有些急促的她,有一下沒一下地舔著她緋色的唇角:“兩天后有沒有工作?”聲音有些沙啞,低沉似飲了淳淳的烈酒,十分性感。 阮江西乖乖不動,仰著頭,眸中水汽還未散去:“oushernar的廣告應該會提前拍。”聲音輕柔,她笑問,“怎么了?” “a市有個收購案,我要在那邊待三天。”宋辭拂了拂阮江西泛紅的臉頰,十分喜歡地來回摩挲,“把廣告推期,你和我一起去。” ------題外話------ 顧盼美妞生日,寫了個生日劇場,題外話最多三百字放不下,新章節最少一千字,又不夠字,所以放在了卷名:純潔號火車劇場里。想看的妞去刷新七夕劇場2,生日劇場新增在了那章里。 章節目錄 第六十四章:正宮娘娘駕到 ( )“a市有個收購案,我要在那邊待三天。”宋辭拂了拂阮江西泛紅的臉頰,十分喜歡地來回摩挲,“把廣告推期,你和我一起去。” 語氣,完全是命令。 出差三天還帶家屬,不要這么寸步不離吧。秦江都有點受不了宋塘主對阮江西的這股膩歪勁兒。 阮江西失笑,有些無奈:“我還沒紅,不可以耍大牌。” 宋辭不為所動,很理所當然:“宋辭的女人可以。” 太任性了!不僅自己任性,還非得拽著自己的女人也任性。秦江覺得宋辭這樣煽動阮江西不務正業的行為很不好。 阮江西軟軟地問:“能不能拒絕?” 還好,塘主夫人是個有主見的。 宋辭沉了沉眸,別開臉不看她,很直白地表示他的不滿。 嘿,還耍脾氣了!秦特助以前還真沒發現,高冷的宋老板居然這么幼稚。 宋辭不說話,阮江西便湊上去親他的下巴,軟著聲音央求:“可不可以等我成為配得上你宋辭的女人?我會努力,然后站得和你一樣高。”頓了頓,補充,“然后就耍大牌。” 宋辭冷著臉,十分獨裁:“不需要努力,你要什么我可以都給你。” 阮江西又親了親他冷硬的側臉:“宋辭。”語氣討好,卻堅決。 她啊,乖巧,卻從來不軟弱,是非分明得太過理智,哪里有宋辭這樣一頭扎進情愛里的慌張盲目。 宋辭有些不悅,因為終究是要對她心軟,十分賭氣地說:“我喜歡你,誰敢說你配不上。” 阮江西笑笑,并不否認。她配得上他,不過是早晚而已。 “依你就是了。”對阮江西,宋辭真是半點辦法也沒有,舍不得,忍不得,不敢輕一分重一分。抱著她蹭,宋辭語氣沉悶:“會有三天見不到你,今天晚上去我那里。”強硬的話剛說完,又補充,“明天晚上還有后天晚上,你都要陪我。” 阮江西脾氣極好,慣著宋辭,點頭:“好。” 宋辭分明是借題發揮,趁機邀寵。秦江很不以為意,從后視鏡里偷窺后面——宋塘主又抓著阮姑娘玩親親,那動作,那聲音…… 秦江被嗆了一下:“咳咳咳……”趕緊把后視鏡打低,搖頭否認,“我什么都沒看見,也沒聽見,你們繼續繼續。” 阮江西當然不會繼續,羞得抱著宋辭不撒手,埋首在宋辭懷里笑。 沒得到饜足,宋辭臉一沉,冷著聲音:“停車。” 秦江為難:“這不好吧,這里是高速啊。”宋塘主那能這么不近人情。 宋辭不由分說:“把車靠邊停。” 得,你是老板,你任性行了吧。秦江乖乖靠邊停了車,正打算把隔屏升起來來個眼不見為凈,不想—— “滾下去!” 宋辭的命令幾乎就是冰刀子,直接砸在了秦江后背,激得他一身冷汗,趕緊解了安全帶,灰溜溜地鉆出了車。 然后宋辭端著阮江西的臉,瞬間就柔了滿眼冷硬,湊近阮江西的唇……車窗搖下。 秦江抱著雙手,走到邊兒上,蹲下,冷得直哆嗦,不免埋怨:“宋少,玩親親也不能這么玩呀。”越想越惱火,嚎叫了一句,“冷死老子了。” 然后,二十分鐘后,宋辭才大發慈悲地放他進去,依舊一副大爺很不爽的樣子,二十分鐘還嫌少?!麻蛋,非要卿卿我我到警察來拖車嗎?倒是阮江西禮貌好,十分不好意思地對秦江抱歉。 宋辭直接把阮江西往自己懷里帶:“不要理他!” 秦江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麻蛋,沒見過占有欲這么變態的! 后面,秦江帶著一肚子火載兩位主子去錫南國際旗下酒店吃飯,一路上,兩位主子坐在后座,親親我我旁若無人。 丫丫的!當他空氣啊!秦江腳踩油門,幾分鐘就到了酒店,因為提前跟酒店打過招呼,酒店經理帶著幾個高管全都站在門口候駕。 難怪h市人民群眾稱宋辭大人為土皇帝,也不無道理的,底下這群人哪個不是伺候皇帝祖宗似的伺候著宋少大人,戰戰兢兢就差伏地跪安了。 “宋少。” 酒店經理是個五十左右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中規中矩,對宋辭十分恭敬。 宋辭沒抬眼,俯身牽出車里的女人。 神色雅靜,容貌并非傾國傾城,只是,這個女人是宋辭第一次帶來酒店的女人,酒店經理不禁多看了一眼,帶了幾分探究:“這位小姐是?”倒是個氣質極好的。 秦江搖頭:這酒店經理真沒眼力,在宋老板面前居然敢對老板娘這么放肆,居然這么明目張膽地瞻仰老板娘的圣顏。 果然,惹得宋老板龍心不悅了,薄唇一掀:“換了。” 只說了兩個字,攬著懷里的女人進了大堂。 酒店經理傻掉了。 秦江得令,轉身,很同情:“你明天不用來了,退休金之后會打到你賬戶。” 說完,秦江搖搖頭:誒!他好感慨,宋老板脾氣這么壞,老板娘都不管管, “我做錯了什么了?”剛成為無業游民的某經理站在冷風里打顫,“到底哪里惹怒那位祖宗了。” 秦江好心地提點了一下:“那位是未來的老板娘。” 這位經理和他的一干高管伙伴們都驚呆了,平日不太關注八卦新聞,被老板娘三個字雷焦了,到底宋老板是什么時候有家室了,更關鍵的事—— 某無業游民嚎叫:“勞資就多看了一眼,就一眼!” 秦江攤攤手,見怪不怪。別說一眼,宋老板家的人半眼不給看! 大概酒店特意安排了,來用餐的客人并不是分多,整個三樓全部清空,客服經理餐飲經理大堂經理全部在三樓門口待命,這陣仗還真有古代皇帝屈尊降貴微服私訪的架勢,尤其是太子爺今兒個還帶來了正宮娘娘。 正宮娘娘走著走著突然頓住。立馬,候在一旁的幾位經理膽子都跳到心口了,剛才酒店總經理就被炒了,聽說就是因為惹到東宮娘娘了。 宋辭停下:“怎么了?” ------題外話------ 推薦基友的書:宋少獨占婚寵 “你覺得宋少是怎么樣的人?” “頭腦好,顏值高氣質佳,他去到何處,何處霎然便成為一道風景。” “還有就是…寵妻無度。” 沒遇到某人之前,他就是世人皆贊的宋上仙。 遇到了某人之后,他就是世人皆怕的宋暴君。 這…這就尷尬了。 【注:這是一個男撩女,從溫潤如玉的公子哥晉級成護妻的暴君的故事】 章節目錄 第六十五章:我慣你誰敢說三道四 ( )宋辭停下:“怎么了?” 言辭神色,溫柔如水,驚呆了一眾酒店經理,這還是那個暴君宋少嗎? 視線從遠處收回,阮江西搖頭:“沒事。” 宋辭用手指點了點阮江西眉間:“不要皺眉,不好看。”抬眼,望向阮江西方才視線所看之處,宋辭扶著阮江西的肩,轉向連接二樓的落地窗,低頭湊近她耳邊,“他們惹你不高興了?” 二樓,一行四人,其中,有剛才還在電臺見過的葉以萱,宋辭記憶缺失,并不認識葉家一家四口。 阮江西也并不提及,只是搖頭:“沒有,不相干的人而已。” 她分明皺眉了,宋辭看到了,她的每一個表情,宋辭從來不會懈怠。直接吩咐身后的秦江:“把他們趕走。” 不是吧,這么粗暴?打開門做生意,哪能這么任性。秦江有必要提醒一下:“宋少,葉家是錫南國際酒店的vip白金客人。” 一般來說。只有在錫南國際旗下連鎖酒店年消費不低于一千萬才可以成為vip白金客人,整個h市的vip白金客人兩只手數的過來,基本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葉家在h市也是排得上號的望族,這么粗暴地趕人實在太玩票了。 秦江很客觀地解釋:“就算不是vip客人,這樣平白無故趕人也說不過去。”咱做生意的,還是講誠信人品的。 宋辭惜字如金:“趕走。” “……”好吧,誠信人品算個屁,管得住宋辭大人寵老婆嗎?秦江不多嘴,就用深沉的眼光看老板娘,言外之意很明顯:老板娘,管管吧。 阮江西自然知道秦江的意思,笑了笑,看宋辭:“宋辭。” 才說了兩個字,宋辭就把她摟過去,不由分說地聲明:“以后看誰不順眼要跟我說,我幫你處理。” 不要懷疑,宋少大人的話,從可從來不是說說而已,這是要縱著老板娘橫行霸道的節奏嗎?宋少大人寵女人寵得太沒邊兒了有沒有!候駕的一干經理們面面相覷,都一副吃翔的表情,簡直震驚了。秦特助就淡定多了,他很自覺:“我這就去處理掉。”罷了,反正錫南國際做生意從來不用誠信和人品。 阮江西笑著摟住宋辭的胳膊:“你這樣會讓我習慣無理取鬧的。” 不問緣由,宋辭對她幾乎縱容到溺愛的地步,也許如陸千羊說的,宋辭啊,會助紂為虐,將她慣成無法無天肆無忌憚的性子。 阮江西眨了眨眼,靈動地眼里帶了幾分玩味:“我怕我以后會有恃無恐橫著走。” 宋辭執起她的手,親了親:“那又怎樣。”語氣理所當然,“我慣的,誰敢說三道四。” 阮江西輕笑,溫柔相視。 旁人目瞪口呆,難以置信,竟不想宋少這樣溺愛成性。說三道四?哪個敢,h市還有誰不知道錫南國際的宋辭惹不起。 恐怕從今以后,最惹不起的,是宋辭的女人。 錫南國際酒店的白金vip客人,都是有專門的貴賓廂房,葉家的包廂便在二樓最靠里的一間。裝潢奢華卻不失雅致,一室一廳,餐廳靠落地窗而擺放,臨窗外風景。 正是夜濃,香檳牛排,這葉家四口倒是興致好,只是餐桌上的氛圍卻不是那么祥和。 “你之前分明答應過我的,跟錫南國際合作的那個項目,讓我當代言人。” 錫南國際與葉氏電子的合作案已敲定一月有余,葉氏投產開發,卻只得了十個百分點的利潤,其余全部被錫南國際收入囊中,宋辭就連新產品代言人都不肯讓步,簡直無奸不商!提起此事葉宗信便來氣,對葉以萱冷臉訓斥:“別胡鬧,讓你當代言人,錫南國際另外還要三個百分點,根本就是獅子大開口,這件事不要再提了。” 再吐出三個百分點,葉氏電子老本都得倒貼出去,分明是個穩賺不賠的案子,就為了錫南國際的市場,被宋辭一口吞了。 葉以萱直接摔了筷子:“我不管,就是搶我也要搶來。” 搶?真是天真得愚蠢! 葉宗信臉一沉,訓斥:“宋辭早就內定了他女人當代言人,連唐易都要讓位,你想都別想了。” 宋辭的女人,滿城風雨,也只有一個阮江西了,宋辭一擲千金,她得盡寵愛,竟讓所有人成了陪襯。新仇舊恨,葉以萱怒不可遏:“阮江西嗎?她算什么東西——” 刻薄尖銳的話,還未完,突然被打斷:“抱歉,打擾一下。” 葉以萱當場怒目而視:“什么事?” 喲,大小姐脾氣不小啊。秦江笑得官方,雙手交疊在前,十分紳士:“麻煩各位現在自行離開。” 葉家四口驚呆,這是在趕人?宋少的貼身特助來趕人?!蘇鳳于女士面露尷尬:“你說什么?” 秦特助耐心很好,走進vip白金特別包廂里,詳細解釋:“是我沒解釋清楚嗎?抱歉,我鄭重代表錫南國際來請你們,”秦特助特西方紳士地理了理袖扣,說,“滾出去。” 滾,這個字,措辭好干脆,好暴烈,跟了宋少七年,多多少少學了幾分太子爺的脾性。 “你知道我們是誰嗎?” 開口的是葉宗信的兒子葉竟軒,平日里仗著葉家的權勢囂張跋扈慣了,開口閉口就是‘你知道勞資是誰嗎?’的二世祖風范。 葉家的人,真是一個比一個天真啊,一個比一個無邪啊。秦特助不跟不懂事的小輩計較,直接對視葉宗信:“葉先生,從上一秒開始,你已經被我們錫南國際酒店列為了拒絕招待戶,對此我表示很遺憾。” 拒絕招待戶?毫無緣由說攆人就攆人? 葉宗信忍住怒火,強顏歡笑:“秦特助是吧,我們在錫南國際見過,我和宋少還是合作伙伴,我想這中間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合作伙伴?這葉家怎么老的小的都這么不懂事。別說合作伙伴了,就算是宋家的皇親國戚在這,老板娘一個不順眼也照樣攆人。 誤會?呵呵,秦特助笑得相當敷衍:“可能吧,但不重要。” “……”葉家四口傻了。 秦特助干脆果斷:“趕緊處理了。” 處理?這措辭又好粗暴啊,一定是跟宋老板學的。后面幾個保安和保安的領導一起出動,上前‘處理’。 “你們要干什么?我們是花錢來消費的,最好放客氣一點。”蘇鳳于拍案而起,高貴的架子終于端不穩了。 秦特助服務態度很好,完全不惱不怒:“客氣啊,”秦特助相當客氣,脾氣好得不要不要的,“我提醒幾位一句,以后對我們老板娘客氣一點。” 老板娘? 葉家四口沒有反應過來。 秦特助行為舉止還是很客氣,慢悠悠地說:“扔出去吧。” ------題外話------ 最近總加班,心好累,求撫摸摸摸摸! 章節目錄 第六十六章:阮江西乃頭條君 ( )葉家四口沒有反應過來。 秦特助行為舉止還是很客氣,慢悠悠地說:“扔出去吧。” 葉以萱下巴一抬:“你們敢!” 敢?呵呵,這可是錫南國際的地盤。保安大哥們面無表情,直接上去扔人。 “放手!” “啊——” 幾聲驚天動地的叫聲,響徹了酒店整棟大樓,秦特助掏掏耳朵,吩咐:“扔遠點。” 保安大哥得令。 幾分鐘過后,錫南國際門口堵滿了過往的行人,只見幾個穿著光鮮亮麗的男人女人被扔出了酒店,細看,嗬,都是熟面孔,頓時路人話閑話的話閑話,掏手機的掏手機,發微博的發微博。 不到片刻,滿城風雨,葉家洋相出盡,成了滿城笑柄。 毫無疑問,葉氏一家被錫南國際拒之門外之事榮登頭條,葉家丑照轟動全稱,后來,葉家被問到此事,口徑一致,只說是誤會。 這時錫南國際的總裁特助就發話了:哦,沒什么誤會,就是我們老板娘看某些人不太順眼。 不順眼?二話不說就扔人?好任性有木有?好不講理有木有? 于是乎女演員阮江西與葉以萱不合的傳聞不脛而走,不少媒體甚至幾番揣測,錫南國際與葉氏的合作案到底還會不會進行下去? 扯遠了,再說秦特助十分敬業地執行完老板的指令,回到三樓:“宋少,已經處理好了。” 秦江發誓,他絕對沒有要邀功的意思,但是,宋老板也別這么不用正眼看人啊。 宋辭只關心他的女人:“在看什么?” 阮江西纖纖玉手,指了指落地窗下的大樓外:“保安太不會憐香惜玉了。” 語氣,帶了三分笑意,并不明顯,卻不難看出她心情很好。 秦江嗅到了一股幸災樂禍的感覺,怎么回事,善良溫柔的老板娘居然也這么沒同情心?秦江肯定,一定是被宋老板帶壞了。 “很開心?” 宋辭附身湊過去,漂亮的臉上,洋溢歡愉,似乎也有些得意,有些邀功之勢。 宋老板此行此舉,完全都是在取悅老板娘。 阮江西誠實地點頭,笑容婉約,梨渦淺淺。 宋辭見她歡喜,心情越發得好,嘴角拉出好看的弧度,邀寵似的語氣:“既然你開心,下次我們見他們一次扔一次。” 阮江西笑出了聲,她的宋辭,真乖。 秦江聽聞,除了搖頭,還有嘆氣:誒,宋老板好任性,太寵女人了。秦江想,還好宋老板不是出身古代帝王,不然寵妻昏君之名必然名垂千古。 晚飯過后,秦江又將兩位主子送回宋宅,一番折騰,已經過了十點,回到家,破天荒地,老婆大人沒扔過來搓衣板,而是跑過來抱抱:“老公,你是送江西回家了嗎?” “江西是不是比星語訪上更美?她素顏出鏡都美瞎我了。” “老公,你跟我講講阮江西。” “尤其是她和塘主大人的奸情!” “宋塘主真是太帥了,三千萬吶,豪得不要不要的。” 秦江被自家老婆大人的癲狂之態嚇到了,他決定擺正他女人的三觀:“老婆,宋塘主那個暴君讓我加班到現在,他是資本家,別被他欺騙了。” 他老婆一巴掌拍過去:“污蔑塘主大人,殺無赦!”然后,任性地把秦江趕出了臥室,一邊看星語訪的重播,一邊刷微博。 秦江突然有種生無可戀的感覺。 晚上,阮江西洗過澡,穿著宋辭的睡衣趴在地毯上玩宋辭的平板,剛打開便笑了,桌面上是她的照片,宋辭似乎很鐘愛這張穿著婚紗的廣告照,因為他洗了很多張。 阮江西笑笑,打開了網頁,隨即,眉頭便皺了。 各大貼吧論壇,以及星語訪的官方微博從節目播出到現在,一刻都沒有消停。 后面的菊花最美:“我居然在看星語訪,我是病了嗎?求藥。” 兵哥哥好哥哥:“同求藥!” 總裁的小蜜:“裝純遭雷劈,葉以萱受老娘一閃電。” 馬不停蹄地滾來滾去:“轟隆轟隆,讓電閃雷鳴來得更猛烈些吧!” 我勒個媽媽咪呀:“瞧瞧這貨一張涂滿粉的臉都綠了。有圖有真相。” 隨即,博主甩了一張當晚節目現場葉以萱的一張截圖,不得不說,燈光,背景,角度,以及掉粉的稀疏程度博主都抓得很精密。 此人,毫無意義是葉以萱的鐵桿黑粉。 十幾條惡評之后,網友的話題轉向了阮江西。 阮江西的黑粉:“阮江西那廝真他媽的猖狂啊,居然敢素顏。”隨即,一張現場照甩出。 我得意地笑呵呵:“這妞霸著宋塘主最該天打雷劈,宋塘主是我的。” 尼姑庵的男人:“滾犢子,宋塘主是大家的。” 帥得沒朋友:“滾犢子+1,宋塘主是大家的+1。” 十八的黃花姑娘:“是葉純情太蠢嗎?我怎么覺得阮江西挺有腦子的。” 憤怒的大鳥:“怎么著也是宋塘主挑的女人,葉純情能比嗎?” 不愛吃荔枝的軟綿綿:“霸屏!霸屏!阮妖孽,老衲要收了你!” 該樓又甩了一條阮江西招聘廣告霸屏星語訪的鏈接,在星語訪的黃金時段,居然反復播了二十分鐘,足足六十九遍,視頻發出不到兩個小時就被轉載了四百萬次。 大家都是瘋了嗎?為什么要轉載一發阮江西老鴇六十九次招攬生意的視頻? 然后那個招聘網站瘋狂地點贊,網友徹底炸了,尤其是一些女性網友,完全躁動了。 我我我我我不是大舌頭:“3000萬的直播時間,宋太子手筆大得閃瞎了老娘的鈦合金老眼。” 宋塘主的二奶:“塘主哥哥,你秀恩愛的時候,看到奴家的心在滴血嗎?奴家不依嘛!” 不服去吃翔:“這老鴇的眼神媚滴喲,阮江西這丫演技還不錯,是我近視了嗎?哦no!” 天天愛洗澡:“阮江西一定是用這出神入化的狐媚演技蠱惑了我的塘主哥哥。” d罩杯蘿莉:“宋塘主沖冠一怒為紅顏,宋塘主威武呀,宋塘主求按倒!” 名媛董小姐:“你以為你是阮江西嗎?” d罩杯蘿莉:“奴家是良家閨秀。” 衣冠楚楚的秦獸:“宋塘主找到真愛了,人家怎么辦?注孤身!” 烏龜和王八的后裔:“阮江西,放開那個塘主,讓我來。” 一雙繡花鞋:“讓我來+1。” 勞資很豪:“讓我來+2。” 我比6s多1s:“讓我來+3。” “……” 留言刷得很快,幾乎讓人眼花繚亂,阮江西眉頭越擰越緊。手上的平板突然被抽走,隨即鼻尖聞到淡淡的梔子花香,阮江西唇角不由自主地揚起。 她的百度百科資料上說,她喜歡梔子花,香而不烈,溫而清雅。 到底,宋辭什么時候換的沐浴露…… 他湊過來一張俊逸無雙的臉,卻皺著眉:“以后別看網上亂七八糟的東西。” ------題外話------ 阮江西乃頭條君,顧純潔乃存稿君! 章節目錄 第六十七章:睡你旁邊 ( )他湊過來一張俊逸無雙的臉,卻皺著眉:“以后別看網上亂七八糟的東西。” 阮江西只是笑笑,玩味地看著宋辭:“宋辭,好像我的黑粉都慢慢變成了你的親媽粉。” 宋辭理了理她還有些潮濕的發:“你不喜歡我讓人刪了。”拿著自己擦頭發的毛巾,細細給阮江西擦,動作很笨,偶爾會扯到她的發梢。 阮江西乖乖挨著宋辭坐著,一動不動地,看著宋辭棱角分明的輪廓:“不用刪,你的親媽粉正在對我嘴下留情。”她笑著,伸手摸了摸宋辭的臉,“因為你的美色。”說完,湊上去輕輕咬了一口,在宋辭臉上留了個淡淡的牙印,然后,她笑得瞇了眼。 天下女人何其多,惦念覬覦宋辭的那么多,卻只有她阮江西可以這樣肆無忌憚地在他身上留下痕跡,別的任何人都不可以,就這一點,足以阮江西無所畏懼,宋辭的美色,是她阮江西的呢。 宋辭倒不介意阮江西在他臉上留下痕跡,只是有些癢,鬧得他有些心猿意馬,扔了手里的毛巾,直接把不安分的她抱起來:“地上涼,以后不準坐在地上。” 阮江西聽話地點頭,雙手乖乖地摟著宋辭的脖子,仰著頭看宋辭美到極致的臉,還是會癡迷,她怔怔地問他:“我睡哪?” 宋辭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阮江西放在了他那張黑色的大床上,附身親了親她的眼睛:“睡這里。” 她笑,抱著宋辭的脖子不放手:“那你睡哪?” 宋辭傾身,吻她,說:“睡你旁邊。” 阮江西輕笑,往里躺了些,將身邊的位置留給宋辭,側著身,撐著下巴靜靜地看他,眸光不知饜足,癡癡纏纏的。 許是宋辭的睡衣太大了,怎么也遮不住她消瘦的肩,露出的鎖骨,纖細白皙。 宋辭的眸,微微有些潮紅,撇開眼,扯了扯阮江西滑下肩頭的衣服:“別亂動。”他不看她。只覺得灼熱感從耳根一直蔓延到了心口,滾燙得難受,還是舍不得不看她,轉過頭,灼灼其華的眸落在阮江西眼里,“你穿我的衣服很好看,會讓我想吻你。” 宋辭想,他也許不只是想吻她。 她淺笑瑩瑩,將宋辭拉進:“如果你想的話,我沒意見。” 膽大又可愛的女人,怎么能這么會蠱惑人心,宋辭躺在她身側,反手覆了被子,吻住了她的唇。他啊,早就中了阮江西的蠱,除了對她投降,無藥可救…… “江西。”宋辭蹭著阮江西的唇,并不急著攻城略地。 “嗯。”聲音有些潮濕,被子下,昏昏暗暗,有宋辭模糊的輪廓。和他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 細細碎碎的輕吻落在阮江西耳邊,溫柔的嗓音纏纏繞繞,宋辭呢喃:“我好像越來越喜歡你了。”喜歡到想占有,想吞噬。想揉進骨血里,對于阮江西,他的占有欲已經膨脹得一發不可收拾,宋辭似笑著,“太喜歡你了,不知道拿你怎么辦。” 宋辭從來沒有預料過,會有這樣一個女人讓他潰不成軍,他是商人,唯利是圖是他的慣用伎倆,對阮江西,還是如此血本無歸。宋辭想,他大概這輩子都要栽在阮江西手里。 她笑著去親宋辭的眼睛,貓兒般地縮進宋辭懷里:“我卻越來越貪心了,總覺得還不夠。”睜著明亮的眼看他,“宋辭,你說要怎么做才能讓你一直一直都離不開我。” 攻身為下,攻心為上,阮江西顯然是個中高手。 宋辭將她受傷的那只手放在自己手里,只是親了親她的額頭:“睡吧。” “嗯?”她不懂,也不愿就此罷休,“你還沒告訴我答案。” 宋辭親吻她的眼睛,聲音,低低沉沉像在誘哄:“乖,閉上眼睡覺,你什么都不用做。” 她什么都不用做,他也必然會乖乖束手交付所有。 次日上午十點,陽光從窗戶里漏進來,鋪了一床金黃,在阮江西眼瞼下落了一層暖暖的暗影,長睫輕顫,并沒有睜眼,呢喃了一句:“宋辭,別鬧。” “你說的是哪只宋辭?”是宋胖少吧。 阮江西一睜眼,便見陸千羊趴在床邊,一張英氣的笑臉皺著,散了滿眼惺忪,阮江西問:“宋辭呢?” 陸千羊往被子里拱:“你問的是哪一個?”是宋大少吧。 “你怎么來了?”阮江西掀開被子,起床,拿起床頭柜上倒好的水小口喝著。水還是溫的,宋辭應該才走一會兒。 “我看見宋辭出門之后,”陸千羊絲毫不做賊心虛,坦蕩蕩地指著窗戶,“然后我就從那里爬進來了。” 阮江西失笑,陸千羊以前做狗仔的時候為了方便挖頭條,跟蹤潛伏攀爬的技術早便練就得爐火純青。 “你家宋大少也太不近人情,分明看到我了,居然視而不見,”一邊埋怨,一邊扯著阮江西的睡衣拱著鼻子嗅。 “你在嗅什么?” 陸千羊抬頭,十分認真:“奸情的味道。”埋頭,繼續嗅。 阮江西忍俊不禁:“那聞到什么?” 陸千羊鼻子一皺,瞧了瞧床上,又瞟了瞟阮江西,十分挫敗:“現場處理得太干凈了,沒有留下證據。” 阮江西笑,拿起杯子下壓著的紙張,很潦草的字跡,張揚又隨性,是宋辭的字,只留了一句話:“多睡一會兒,早飯在樓下。” 阮江西洗漱完,便看見陸千羊一臉郁悶地坐在餐桌上大快朵頤,她咬了一口荷包蛋,還沒嚼兩口,直接吐了,拉長著臉:“宋少家的廚師該換了,居然把鹽當成糖放了,還有,這賣相也太差了,我好像吃到蛋殼了。” 阮江西微微沉吟,然后坐在餐桌上,安安靜靜地吃。 陸千羊瞠目結舌:“不咸嗎?” 阮江西小口小口咬著荷包蛋,只是笑笑,繼續吃。 陸千羊默默地給自己又到了一杯水,欲言又止一番還是沒忍住:“你坦白告訴我,你和你們家宋大少昨晚上有沒有干什么少兒不宜的事?” 章節目錄 第六十八章:打的一手好預防針 ( )陸千羊默默地給自己又到了一杯水,欲言又止一番還是沒忍住:“你坦白告訴我,你和你們家宋大少昨晚上有沒有干什么少兒不宜的事?” 阮江西喝了一小口牛奶,擦擦嘴角,笑而不語。 陸千羊瞪大了眼,滴溜溜地亂轉:“你這是默認?” 阮江西繼續沉默,哦不,是默認。 陸千羊不淡定了,拍案站起:“那有沒有做防護措施?” 阮江西又喝了一口牛奶,依舊笑而不語。 還不否認!那就是默認!陸千羊一嗓子嚎過去:“阮江西!你這樣真的會鬧出人命的!” 她寧靜無瀾,說著:“我不介意。” 陸千羊啞口無言了,咬著勺子咯咯作響,從這一刻起,她覺得她這個經紀人必須做好公關危機準備,因為她覺得,就算明天阮江西告訴她,她懷孕了,她都不會驚訝了。 阮江西真是打得一手好預防針,陸千羊躺尸了,看著自家藝人一邊收拾盤子一邊給宋大少打電話,還是忍不住側著耳朵偷聽。 “早飯很好吃。” 陸千羊完全不敢茍同,尤其是荷包蛋。 宋辭顯然很受用,心情很好:“嗯。” 阮江西遲疑了一下,商量的語態:“下次可以不用放那么多鹽。”開了水龍頭。 哦,原來荷包蛋是宋大少的大作,這就難怪了。 宋辭在電話里吩咐:“不要碰水,讓那個姓陸的洗盤子。” 姓陸的此刻恨不得一口還沾了荷包蛋的鹽水噴過去,姓陸的?丫的,她沒名字嗎?沒身份嗎? 阮江西十分禮貌地問:“千羊,能不能幫忙?” 有時候,阮江西的貴族禮貌,真的很讓陸千羊抓狂,尤其是聽宋辭話的時候,可是怎么辦呢,要是她這個姓陸的不聽話,姓宋的肯定會把她整得人間蒸發。陸千羊吞了一口老血:“太子妃娘娘,您去歇著吧,小的來就好。” 太子妃娘娘去了更衣室,一邊和宋太子通電話:“今天要和oushernar的廣告商簽約。” “你安排就好。” “會,會想你的。” “好,我會早點回來。” “路上小心。” 陸千羊忍不住吐槽,她家藝人真是太宋辭控了,簡直到了千依百順的地步,哼哼,真想砸了姓宋的家里這套看起來很貴很貴的盤子。 車上,宋辭剛掛了電話,抬起頭來,冷冰冰地說了句:“鹽放多了。” 秦江仔細想了想:“宋少,你是不是把鹽認成糖了?” 荷包蛋是宋老板煎的,一點賣相都沒有,宋老板還是做生意比較有天賦,做飯嘛,呵呵。 宋辭突然吩咐:“停車。”命令,“你去買幾本菜譜。” 秦江真想告訴宋大少他做菜沒天分,還是委婉地表達一下:“宋少,公司還等著你開會呢。” 宋少很言簡意賅:“滾下去!” 好吧,他滾下去。 等陸千羊洗完碗,到公司門口已經十點了,天宇樓下人山人海水泄不通,這個情形,是意料之中,昨晚阮江西那一番近似公布戀情的話,以及宋大少豪擲的那三千萬,哪家媒體還坐得住,阮江西這個移動頭條,走哪哪里就會引起暴亂。 陸千羊躲在車上,刺探車外的戰況:“我就知道會是這個情況,你和宋少既然已經公諸于眾,這還算小巫見大巫,以后多的是這樣的場面,閃光燈、記者、狗仔,輿論和話題,這些日后你甩都甩不掉,**、自由什么的,應該會越來越奢侈,我們要做好覺悟。”回頭又對阮江西嬉皮笑臉,心情不見得多不爽,“不過也不用太悲觀,你家宋大少的影響力不用懷疑,昨天《星語訪》之后,關于你的論題,已經不是惡性一面倒了,宋少那三千萬多少能嚇破一部分的膽,還不敢太猖狂,當然也有不怕死的,所以,你依然臭名昭著,雖然假以時日,你一定可以憑借你的實力讓所有非議閉嘴,但是——” “直說。” 阮江西一副處之泰然的樣子,十分的淡定從容。 陸千羊湊過去,笑嘻嘻地:“江西,你要不要考慮用一下宋大少的金字招牌?枕邊風什么的,多好的捷徑呀,一個電話過去,滅了這群狂蜂浪蝶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 走后門這種為人所不齒的事情,陸千羊真心喜歡得不能再喜歡了,如果她家藝人能走走宋辭的后門,她這個經紀人還不是橫著走。 阮江西卻沒多少表情:“如果我束手無策,我會緊緊抓住他,只是,現在還不需要。” 不需要嗎?那現在要怎么應付這群媒體?陸千羊就笑笑,不想說話了,抱著手,吼魏大青:“小青,放首哀傷的歌來聽聽。” 魏大青懶得理她,問江西:“我們怎么進去,好多記著,你手還沒好,被碰到了傷口怎么辦?”宋太子一定會拿他和羊羊解氣的。 阮江西拿出手機,陸千羊立馬來勁了:“江西,你終于開竅了。” 結果,聽得阮江西說:“魏總,我是江西。” 算了,阮江西這個最大關系戶,卻從來沒有走關系的覺悟,她走的,是天宇的vip通道。 電梯直接通向二十一層,天宇的高管層辦公室,電梯門剛開,就看見魏明麗正抱著手靜侯于此。 “你是第五個從這個通道上來的藝人。”魏明麗笑著補充,“當然,是第一個沒有摘得桂冠就享用特級vip通道的。” 魏總的語氣,好官方好商業啊,陸千羊看看魏大青,覺得這姑侄兩完全不像親生的。 阮江西走出電梯,只是淡淡回話:“提前預支。” 分明是很不可一世的狂妄話,從阮江西這個貴族嘴里說出來,就沒有半點口出狂言的無理,依舊是春風拂面,優雅貴氣。 魏明麗細細打量,毫不掩飾眼里的贊賞:“很自信,我喜歡自信的人,就不知道你的自信是別人給的,還是你自己的。” “以后你會知道。”阮江西并不多言。 “那我拭目以待咯。”魏明麗穿著一身職業裝,黑白搭配,更顯商業女性的干練強勢,“廣告公司的負責人和oushernar的另一位代言人十點半會過來擬定代言的細節和具體排期,你跟我一起過去。” 阮江西點點頭,不言。陸千羊趕緊湊上去問:“魏總,和我們家江西搭檔的是誰啊?” “于景言。” 章節目錄 第六十九章:四兩撥千斤 ( )阮江西點點頭,不言。陸千羊趕緊湊上去問:“魏總,和我們家江西搭檔的是誰啊?” “于景言。” 陸千羊大吃一驚:“怎么是他?!” 顯然,又碰到陸千羊做狗仔時經常光顧的客戶了。 魏明麗好笑,幾分揶揄的口氣:“難道ae模特公司的首席男模還配不起你家阮江西的身段?” 確實,于景言在模特界,簡直呼風喚雨耀武揚威。 自從這個廣告女主角換人后,廣告商才換了男主,這是為了配得上阮江西的身份,原本只是個三流廣告,因為阮江西名聲大噪,讓許多贊助商瞧見了商機,這搖身一變,成了一流廣告,所以說錫南國際就是塊金字招牌嘛。 只是,這ae的首席男模…… 陸千羊很有顧慮:“魏總,你有所不知,那家伙三天兩頭上緋聞頭條,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花名在外,名聲簡直臭得不要不要的。” 魏明麗挑挑眉毛:“你覺得你家藝人的名聲很好?” “……”陸千羊無言以對了,阮江西倒好脾氣,只是笑笑,全當默認,陸千羊不服氣,繼續詬病哪位于大首席男模:“而且于大牌仗著有個開廣告公司的姐姐眼睛都長在了頭頂,架子比誰都端得高,耍大牌得人神共憤啊!” 魏明麗一副了然于胸的樣子:“我知道,所以,十一點去會議室就可以了,半個小時給他耍大牌應該夠了。” 陸千羊已經沒話可說了,魏明麗這副董真不是隨便混的。三兩句話,盡顯深謀遠慮之奸詐。 等魏明麗走遠,陸千羊才感嘆:“果然,姜還是老的辣。”又瞧了瞧魏大青,一臉的嫌棄,“你們是一家人,差別怎么就這么大?” 魏大青十分如實地回答:“我像我媽。” 陸千羊想,魏大青的媽一定是個小家碧玉的清秀女人,可惜,把女兒生作了男兒身。 樓梯口,張青迎面走來,直直撞向阮江西。 丫的,這女人找事情!陸千羊正要上前,阮江西拉住她,道了一句:“抱歉。” 陸千羊覺得,阮江西的教養不應該對誰都這么好,著實浪費。 張青作勢整了整衣服:“眼瞎走路就看著點。” 趾高氣揚,典型的無理取鬧。 阮江西依舊好教養地凝眸而視:“不看路的是你,我道歉是出于禮貌,不代表你可以得寸進尺。”淡淡語氣,攜了幾分凌厲。 貴族的先禮后兵,阮江西拿捏得十分好。陸千羊笑了。 張青被阮江西這不溫不火的軟刀子惱紅了臉:“現在是誰得寸進尺了?有了靠山,連前輩都敢頂撞了。”嘴角拉出一抹譏誚的弧度,冷哼了一聲,“也對,你攀上了鳳凰枝,自然不會當自己是野山雞了。” 這話,真是越說越尖銳,越說越潑婦,也是,張青與肖楠是表親,平日里,張青就對阮江西冷嘲熱諷,如今肖楠被宋辭整得人間蒸發了,她自然有了撒野的理由。 只是,阮江西跟前,撒野的人多了去了,最后,多半是自找難看。 語氣淡淡,并無起伏,阮江西只是心平氣和地說:“你有言論自由,我不阻止,只是,”阮江西微微后退一步,雙手交疊,不失半分禮貌,她說,“前輩,別丟了你的身段。” 論起氣勢與氣度,這天宇的藝人,哪個比得過阮江西。 張青臉色大變,眼中火冒幾丈,幾乎尖叫出聲:“你——” “我還有事,不奉陪。”阮江西微微頷首,隨即錯身走開,姿態嫻靜,不慌不亂。 陸千羊笑瞇瞇地對著氣紫了臉的張青吹了一聲口哨,拉著魏大青跟上去,身后,張青囂張跋扈地大喊:“阮江西!” 這人,真是自找難堪,偶爾路過的藝人,多數抱手瞧熱鬧,自然,也有不懂審時度勢的。 “前輩,何必和那種人置氣,以為進了富貴圈就是金鳳凰,我們等著看好了,豪門可不是那么好進的。” 說話的,是天宇去年剛簽約進來的藝人,半紅不火的歌手,最近與身為音樂制作人的張青走得十分近。 “前輩,別氣別氣,為了她那種攀權附勢的人氣壞了不值得。” 這話真是聽不下去,陸千羊剛挽起袖子,聽見自家藝人清凌凌的聲音:“年左左。” 不溫不火的三個字,似乎聽不出喜怒。 年左左被阮江西軟綿綿的一句話弄得莫名其妙的心慌,還強撐著氣勢:“怎、怎樣?” 阮江西輕輕啟唇,淡雅而溫和地建議:“你的專輯可以另外找人。” 年左左懵了一下,追問:“你什么意思?” 阮江西只是淡淡睨了一眼張青,微微斂眸后,轉身走入拐角。 誰都看得出來,阮江西意有所指。 年左左乍然機警地看向張青:“前輩,阮江西的話是什么意思?我的專輯怎么了?你不是答應過我把那六首新歌給我了嗎?” 張青愣了一下,眼神閃躲:“這件事我們以后再說。”說完,就走人。 年左左哪里肯罷休,走上前一把拽住張青的手:“張青,你給我說清楚!”哪里還有半點剛才奉承討好。 瞬間,看熱鬧的人更多了。 “你放手,你不要臉我還要臉。” “張青!” 潑婦罵街,不過如此。 阮江西啊,好一手四兩撥千斤。 拐角,方菲正抱著手,似乎看了一會兒好戲,笑著打趣人:“阮江西,你道行越來越高了。” 她啊,從不與人爭執,從來沒有放下身段,善用的,不過是頭腦,真是個可愛又聰明的女人。 阮江西謙虛禮貌,不溫不火地回:“不及前輩。” 方菲大笑,拱拱手,玩笑調侃阮江西:“哪里哪里,天宇一姐的寶座,我早晚得給你讓賢。” 阮江西似乎想了一下,頷首:“是的,那一天不會太久。”語氣認真,她不是在開玩笑,而是很認真地告知方菲,天宇那個最高的位置,她勢在必得。 ------題外話------ 今天在手機推,上架前的最后一次公眾文推薦,妞們,別潛水了,一起嗨起來! 你們乖乖冒泡,晚上就上盤劇場(老規矩,更新在七夕劇場2里面) 章節目錄 第七十章:于景言其人 ( )阮江西似乎想了一下,頷首:“是的,那一天不會太久。”語氣認真,她不是在開玩笑,而是很認真地告知方菲,天宇那個最高的位置,她勢在必得。 坦白自信得一點也不顯張狂,溫爾有禮,好似平常。阮江西這一身常人難及的氣度,實在讓方菲討厭不起來。她笑著上前,招招手:“過來,讓我摸摸。”纖細的手指,作勢探上阮江西的后背,反復摸了幾把,笑嘻嘻說,“確實,你翅膀長硬了。” 阮江西只是笑笑,并沒有像往常一般推開,卻是伸出了手,很自然地放在方菲腰間,微微湊近了,說:“我之前說過的,我不太喜歡肢體語言,會讓人誤會。” 方菲不知所云,完全愣住。 阮江西回頭,十分平淡地說:“不關我的事,她性子霸道你是知道的。” 方菲抬頭看過去,喬彥庭正黑著臉站在身后,一副要吃了她的樣子。她在阮江西耳邊咬牙切齒:“阮江西,你給我下套!”說完,立刻從阮江西身邊彈開,一臉討好地湊到喬彥庭跟前,十分乖巧柔順地說:“親愛的,相信我,我的性取向絕對正常。”立正站好,敬禮,大聲喊道,“忠誠!” 喬彥庭召喚小狗一樣,招招手:“過來,我們談談。” 方菲立刻屁顛顛地過去,被喬彥庭提溜著就進了休息室,關門前,朝阮江西睇了個怨念十足的眼神。 陸千羊不厚道地大笑。談談,怎么談?當然是用嘴‘談’。 媒體曾經傳聞,天宇的一姐方菲性取向不明,也有傳聞,喬彥庭進入影視圈十年,潔身自好,應許身體有疾。 后來,阮江西在天臺撞見這傳聞中的兩人險些擦槍走火,然后,阮江西絲毫不顯尷尬,淡定提醒:“這里隔音不好,可不可以聲音小點。” 當時,擦槍走火的兩位手忙腳亂穿衣服,阮江西很自覺,提醒完,幫忙關上了天臺的門。 后來,方菲對阮江西就莫名地熟稔起來,只是后來陸千羊知道了這件事,十分驚訝,想不到霸氣十足的方菲居然是個夫奴,更想不到,喬彥庭那廝拈酸吃醋的程度著實變態。這會兒撞見了方菲與阮江西舉止親昵,恐怕必定要‘家暴’了。 怎么辦?陸千羊職業病犯了,好想爆料。 到了休息室,阮江西走到一邊,和宋辭煲電話粥,等到陸千羊一盤提子都吃完了,那邊阮江西才依依不舍地掛電話,滿臉溫柔簡直閃瞎陸千羊的老眼。 天天這么虐狗不太好吧,陸千羊莫名有點憂傷。 阮江西問:“合同準備好了嗎?” 陸千羊心情瞬間陰轉晴了,扎進沙發里打滾:“不用準備,你家宋大少剛才讓人送過來了,我看了一下,表面看來,我們很占優勢,廣告公司駁回也不要緊,錫南國際多得是談判高手。”她感慨,“江西,你家男人真的是護短得面面俱到啊。” 宋辭,這護犢的性子,實在是深得陸千羊的心,關系戶就應該這樣自覺嘛,這么開綠色通道多好,多省事。 阮江西又問:“魏總看過了?”嘴角微微揚起,心情似乎很好。 說起此事,陸千羊有種翻身農奴把歌唱之感:“魏總說,她不是信得過你,是信得過你家宋大少,這次廣告她打算全權放手。魏明麗那只老狐貍,從來沒有這么好說話過了。”說來說去,還不是篤定宋辭不會讓阮江西吃虧,天宇自然也漁翁得利咯。 阮江西抬頭,看了看時間,起身,陸千羊拉住她,十分肯定地說:“不用那么早,放心,于大牌肯定不止遲到半個小時。”又尋思著,“小青去道具組還贊助服裝怎么還沒過來,肯定又在偷懶。” 十分鐘之后,道具組的小陳打電話過來,說魏大青攤上大事了,陸千羊驚呆,小青那樣的老實的性格,加上又有魏明麗那樣的靠山,誰還敢給他找事。 得,還真有人敢,不是別人,正是那位耍大牌耍得人神共憤的首席男模大人。 “對不起有用,警察都可以回家吃軟飯了。” 一身紳士風的打扮,襯衫,休閑褲,白色板鞋,脖子上掛了一把迷你吉他的小掛飾,很精致的雙眼皮,唇紅齒白,長相十分中性秀美。 不過,陸千羊還是第一次見人把粉色這么騷氣的顏色穿得這么暖男,可惜,于大名模嘴里,吐出的話,簡直堪比流氓。 魏大青脾氣很好,語氣很好:“我可以賠償你。” 于景言一副你蠢斃了的模樣,高傲地抬起一張高傲的帥臉:“賠?”直接把手里的圍巾扔魏大青腦袋上,于大名模脾氣非常不好,“意大利catherinadiana的手工作品,全球不超過五件,你覺得你賠得起?” 如此看來,正如道具室的小陳所言,魏大青推著比人高的服裝架,一不小心碰到這位了金貴少爺的,意大利catherinadiana的,手工制作的,全球不超過五件的——圍巾。 服裝架上的衣服倒了一地,魏大青側臉也微微有點青紫,一向好脾氣的人也被于景言搞得有脾氣了:“那你想怎么樣?” 畢竟出身豪門,魏大青什么樣的金貴人沒見過,什么樣的圍巾沒見過。 于景言卻是個囂張跋扈的,端了一臉的大少爺脾氣:“如果你現在滾出我面前,我可以暫時不讓你滾出天宇。” 聽這一副大赦天下的語氣,還能更二世祖嗎?果然傳聞一點都沒錯,ae的首席男模脾氣比名聲還大。 連魏大青這種軟性子的人都被惹得惱羞成怒了,咬咬牙,一副要罵人的樣子,半天,憋出一句:“你欺人太甚。” 算了,魏大青跟著陸千羊那流氓混了三年,白混了,一分她的流氓氣都沒學到。 “我的時間都是出場費,你浪費不起,現在立刻馬上把天宇的負責人叫來。”于景言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桀驁樣子,很大爺,很囂張,“我要你現在就滾。” “他是我的助手,解雇他的人事權只有我有。” ------題外話------ 沒把塘主放出來,我罪過了……昨天更了劇場二更,沒看的妞可以去瞅瞅 推薦好友的書:《嫡女歸》 沈薇,傭兵界翹楚的她,一朝穿越,成為被繼妹推入池塘,被繼母以養病為名送到鄉下老宅的小可憐。 一清二白?不怕不怕,咱可以劫富濟貧。 她的發家史其實就是一筆筆打劫史,她也很委屈好不好,送上門來的銀子難不成不要? 本以為能做個嬌滴滴的軟妹子,怎么在女魔頭的路上越走越遠呢? 章節目錄 第七十一章:廣告簽約 ( )“他是我的助手,解雇他的人事權只有我有。” 于景言乍然回頭,阮江西緩緩走來,穿著白色雪紡的裙子,沒有上妝的臉,素雅白皙,拂著裙擺,拾起地上的圍巾,她起身,對上于景言的眼:“我了解過,是雙方失誤,全球只有五件的圍巾我們賠不起,那么,”阮江西指了指魏大青臉上的淤痕,淡淡溫潤的聲音,很輕,“這個,你怎么賠?” 淡然處之,不疾不徐地回擊。 于景言從來沒見過這么端著溫柔卻步步緊逼的女人,竟叫他一時不知所措,便惡劣大吼道:“你是那根蔥?!” 剛吼完,一個文件袋橫空飛過來,正好砸在于景言腦袋上,他捂著頭,暴怒:“哪個不長眼的!” 隨即,一個陰森森的聲音不急不緩地扔過來:“于景言,你想造反嗎?” 道具室里一眾人抬頭望去,只見門口的女人靠著門,短發梳得干練,英氣的眉挑起,穿著偏中性的西裝,唯獨唇形薄削,添了一份女性的柔美。 好個精干強勢的女人!樣貌有著介于男女之間的英氣,與站在一旁的于景言有六分相似。 于景言立刻收斂了剛才的跋扈,捂著腦袋惡人先告狀,十分委屈:“姐,不是我。”他指魏大青,又指阮江西,橫了一眼,說,“是他們以多欺少。” 哦,原來這位就是于大少爺那個開廣告公司的姐姐啊,聽說也是聞名業界,不是個好惹的角色。 于景安撇了于景言一眼,哼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什么德行。”看了看手表,對阮江西笑,“晚了半個小時,江西,你可一向沒有遲到的習慣。” 阮江西也不解釋,只是道:“我也沒有等人的習慣。” 于景言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們認識?”猛地看向阮江西,他恍然大悟,語氣十分痞,“阮江西?哦,那個被宋辭潛規則的三流小明星啊,久仰大名。” 這不屑一顧的語氣,顯然,這位于大名模瞧不上即將合作的阮江西。 阮江西并不惱怒,淡淡回視:“除了顏值一無所有的教養收割機,于景言先生,久仰大名。” 除了顏值一無所有的教養收割機…… 這句話是陸千羊的高度總結,模特界,誰都知道,于景言這位ae首席名模靠的是臉,一張極度上鏡的臉,一張極度會迷惑女人的臉,一張讓攝影師絲毫不用考慮角度燈光的臉,除此之外,為人所知的,便是他那不可一世的壞脾氣,教養收割機,是媒體給于景言的稱號,倒也貼切,只是,至今也沒幾個人敢在于景言面前這么放肆地明言出來。 于景言氣急敗壞:“你——” 于景安一個冷眼過去:“還不閉嘴?” 他不服,十分不爽地擺起一張棱角十分分明的俊臉:“姐,你也聽到了,她罵我沒教養。” 聽得出來,這位于大少爺,對于景安又敬又怕。 于景安扯扯嘴角,秀氣的眉宇一擰:“她說的不是實話嗎?”說完,直接一腳踹過去,“還不快進去,少給我丟臉。” 于景言黑著臉,惡狠狠瞪了阮江西一眼,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進了會議室。 于景安走上前:“這小子,別和他計較。” 阮江西十分大度:“我沒有他那么無理取鬧。” 還真是坦白,于景安失笑。 這廣告合約會議,因為耍大牌的某位,足足遲了一個小時,魏明麗還是低估了ae這位首席男模的明星架子。 “如果沒有問題,現在就可以簽字生效。”魏明麗坐在主位,旁邊分別是阮江西和于景安。 “我有一個問題。”于景安翻著合約書,筆尖停下,并沒有簽字。 這份合約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完全是阮江西得利,魏明麗意料之中:“于總請問。” 于景安抬起精致而英氣的眉眼,看向阮江西:“合同是錫南國際的人擬的?” 阮江西點頭:“是。” 難怪,所有條約全部偏向阮江西,但投資金額卻是個天文數字,錫南國際的手筆一向粗暴又豪氣。 于景安了然,眸中暗影深深:“那即便有異議也會被駁回了,我沒意見。”說完,抬手簽字。 于景言一把扯過合約書,直接扔在會議桌上,態度十分不滿:“我不同意!” 魏明麗坐得十分端正,完全泰然處之:“于先生有什么不滿意?” 于景言指阮江西,語氣不容商量:“我不滿意她。”下巴一抬,他高傲地橫了阮江西一眼,惡很狠說,“我要求換人。” 魏明麗攤攤手,一副無能無力的樣子:“不好意思,代言人選是oushernar的決定,我沒權利更換,當然,你也沒有。”十分從容不迫的語氣,緩緩道來,“如果你不滿意,我們可以和oushernar提出,不過,我覺得很有可能被換掉的是你。” ------題外話------ 明天上架,本來想把情節卡在床上的,結果存稿君不給力,美妞們,明天首訂你們一定要給力啊!另,南子正糾結,明天是更一萬還是兩萬?要不直接更到床上去?我怎么這么污…… 等會兒會發上架公告,妞們都看一下,有各種活動和有獎問答 章節目錄 第七十二章:求寵 ( )魏明麗攤攤手,一副無能無力的樣子:“不好意思,代言人選是oushernar的決定,我沒權利更換,當然,你也沒有。”十分從容不迫的語氣,緩緩道來,“如果你不滿意,我們可以和oushernar提出,不過,我覺得很有可能被換掉的是你。” 于景言帥臉一垮,看向一直不做聲的于景安,軟著語氣央求:“姐。” 于景言不懂這中間的彎彎繞繞,于景安卻懂,別說廣告公司和經紀公司沒有權利換掉阮江西,恐怕就算oushernar也不敢換人,畢竟,握著經濟命脈的可是錫南國際。 于景安直接冷眼扔給于景言:“少給我丟人現眼。”看都不看怨氣沖天的某位,直接拿過合同,簽了字,合上,看向阮江西,“江西,泰禾路新開了一家甜品店,要不要一起去?” 阮江西遲疑了一下:“和他一起嗎?” 語氣,有點嫌棄,難得,阮江西這么直接地表示出她的喜好。 于景言簡直想上去教訓人,旁邊,于景安直接一個眼刀子丟過去,又對阮江西十分熟稔地說:“不帶他。” 考慮了一下,阮江西說:“等我十分鐘。”隨后,她拿出了手機,撥了個號碼,便走出了會議室。 仔細聽,阮江西剛才對著電話喊了一句‘宋辭’。 于景言裝了滿眼的鄙夷,秀氣十分的臉又冷又臭,對于景安抱怨:“姐,你怎么認識那種女人。”他表明態度,十分堅定,“我一點都不想跟那種女人合作。” 于景安抬抬眉毛,好整以暇:“哪種女人?” 重重哼了一聲,于景言嗤之以鼻,咬牙道:“為了名利,出賣身體。”綿里藏針,笑里藏刀,口蜜腹劍,滿嘴沒一句人話! 于景言那點小心思全擺在臉上,十足擺明了對阮江西不喜,自然是,阮江西是除了他姐之外唯一一個敢給他甩臉色他還無力還嘴的女人,這口惡氣他怎么也咽不下。 于景安好笑,反問:“為了名利,出賣身體?” “就是!”于景言咬牙,十分確定。 “我第一次見阮江西是在一個慈善晚會上,那時候她剛出道,空有演技沒有機會,跟現在一模一樣,只有滿身氣度與優雅,最一窮二白的時候,天馬的老總看上她,三千萬買她一夜,還許諾給她一個炙手可熱的角色,然后,”于景安笑笑,“她看都沒看馬正東一眼。”她思緒有點飄遠,似嘆,“阮江西啊,如果想要出賣身體,就她那一身氣質風華,你知道有多少人等著排隊嗎?哪里需要等到現在。” 于景言不以為意:“那怎么一樣,馬正東那個老色鬼,渾身上下除了那點銅臭味就只剩下惡心了。”哼了一聲,“那個老色鬼怎么能和宋辭比。”宋辭那張臉,就連身為模特的他也有點嫉妒。 于景言聳聳肩,無意多說,起身,隨口附和了句:“就是那個老色鬼趁我多喝了幾杯就賊膽包天了,居然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了來了。” 于景言聽到此,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那個混蛋他竟敢——” “然后阮江西給了他一酒瓶子,馬正東縫了七針,腦袋上的疤到現在還沒消。當時我還嚇壞了,流了一地血,阮江西倒是冷靜,直接把人踹進了游泳池,十分淡定地處理現場,然后跟我說,”學著幾分阮江西波瀾不驚的語氣,“這里是盲區,攝像頭拍不到,這個男人死不了,我沒有用很大的力氣,等他醒來,應該也不會蠢到到處宣揚他自己的丑事,你不要和別人說你來過這里。” 當時,阮江西說完這番話,就著游泳池里的水,洗了洗手上的血跡,然后面無情緒地走了,連名字都沒有留下。 于景安收了笑意,“阮江西是我見過最聰明又最大膽的女人。”出乎意料地符合她的胃口,后來,便順其自然地成了半生不熟的朋友,阮江西待人不冷不熱,卻好相處。 于景言聽完,完全驚呆了,竟不想那個表面溫和的女人居然這么暴力粗魯,從鼻腔哼出一聲:“哼,我就是看她不順眼。”眼神閃躲,他也不知道在躲什么,反正,就是虛張聲勢,莫名地心虛,這種感覺讓于景言更不好受,他強調,“很不順眼!” 這位小爺,真是幼稚得可以,自以為是得沒救了。 “不需要你順眼,有人順眼就行了。”于景致意有所指,卻沒往下說,眼眸深邃,有些出神。 于景言把俊臉湊過去:“你說宋辭嗎?” 于景安懶得理會他,徑直走出了會議室,于景言沒有跟上去,撐著下巴深思了,對于宋辭,于景言只有兩個印象:漂亮精致得不可思議,心狠手辣得不可思議。 這個定位嘛,嗯,很精準。 此時此刻,錫南國際的頂樓總裁辦公室里,宋辭那張漂亮精致得不可思議的臉,毫無表情,冷冽得有些懾人。 葉宗信不可置信:“中斷合作?” 宋辭懶得解釋:“違約金我會讓律師去葉氏清算,現在你可以出去了。” 葉宗信哪有那么好打發:“宋少,葉氏的新產品上個月已經投產了,所有資金和貨源都就位了,如果就這么貿然中斷,葉氏最少會損失一半的凈利潤。” 葉宗信越說越激動,眼都急紅了,宋辭不冷不熱,回了一句:“那和我有什么關系?” 葉宗信傻眼:“……” 候在一旁的秦江特助不厚道地笑了,宋老板人品好狠。 “宋少,我希望你再考慮考慮。”葉宗信忍住心急,一臉吃翔的表情,臉色有點發紫,“在商言商,現在中斷合作,不止對葉氏,對錫南國際也沒有半點好處,不只利潤,光是違約金錫南國際就得不償失。” 喲,拿錢說事兒是吧。 宋辭懶懶抬眼,隨意又性感,說:“我有錢,賠得起。” “……”葉宗信再一次無言以對,整張臉成豬肝色。 秦江特助再一次不厚道地偷樂了,他有時候覺得他家宋老板任性粗暴起來,簡直太狠萌了。 葉宗信好說歹說宋辭都一副興致缺缺懶懶散散的表情,只得退步:“如果是錫南國際對之前的合同不滿意,我們可以再——” 哦,還拿錢說事兒是吧! 宋辭直接打斷:“我沒興趣。”半靠著椅背,宋辭斂了眼眸,不耐,“出去。” 心狠手辣,油鹽不進! 葉宗信一口老血上涌,如刺梗住喉嚨,憋紅了臉,眼睛里都是紅血絲,咬咬牙,不死心地問道:“理由是什么?宋少您為什么突然中斷合作,還請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在葉宗信看來,完全不可思議,葉氏的案子板上釘釘,與錫南國際合作,宋辭基本只要坐收漁翁,送到嘴的肥肉,哪有吐出來的道理。 葉宗信不由得想起來之前在錫南國際酒店發生的不愉快,試探地問:“宋少突然改變主意,是因為——” 阮江西三個字還沒來得及吐出嘴,宋辭冷冷斷言:“我高興。” “……”葉宗信徹底啞口無言了。 高興?就因為您宋太子一個人高興,就整得整個葉氏血本無歸雞犬不寧?您高興? 葉宗信想罵人,甚至想砍人,可是,哪敢,啞巴吃黃連,混著老血,他都得吞下去。 宋辭睫毛輕掀,寒烈的眼瞼下覆了一層暗影,秦江立馬會意,上前逐客:“請吧,葉董。” 葉宗信咬牙切齒,摩拳擦掌地瞪了許久,才不甘不愿地出去,一出總裁室,葉氏的項目部許經理便迎上來問情況:“葉董,怎么樣?” 葉宗信鐵青著臉,說了兩個字:“完了。” 許經理不可置信:“完了?怎么會?宋辭他瘋了嗎?幾個億的合作案他說中斷就中斷,他不怕虧死嗎?” 虧死?葉氏的家伙,好天真好無邪好純良啊,真當錫南國際的宋老板是正經生意人嗎?虧死?怎么可能,宋老板可從來不做虧本的生意。 辦公室里,攆走了葉宗信,秦江特助過去匯報工作:“宋少,資料已經傳給陳律師了,葉宗信不蠢,一定知道怎么做。”說到此處,秦江是有點同情葉氏的,合作案被中斷了,損失就不用說了,錫南國際不要的爛攤子恐怕也沒幾個敢接的,這合作案葉氏應該很難再找到合伙人,更何況,陳律師那邊……葉宗信這次得吐好大一口血了。 宋辭不痛不癢,哼了一聲:“嗯。” 宋老板興趣不大,秦江終止葉家的話題,說點宋少大人感興趣的:“宋少,我還有個疑問。” 宋辭沒表情,算是恩準了。 秦江上前去:“您中斷和葉氏的合作案,除了,”小心審視著宋少大人的神色,問道,“除了阮小姐看葉家不順眼之外,就沒有別的理由?”搞這么大動作,總不能只為了寵女人吧,那多昏君。 宋辭漫不經心,反問了一句:“還需要別的理由?” 秦江脫口而出:“當然,”背脊發涼,立刻改口,他義憤填膺,“不需要!讓阮小姐不順眼者,殺無赦!” 身為暴君的貼身左右手,秦江已經決定不要良知了。搞了半天,宋少大人就是為了給她女人順氣,葉家到底怎么惹阮江西不高興了?怎么就不招她待見了,這就有的受苦了。 葉宗信到底是造了什么孽?阮江西是個善良的姑娘,從來不平白無故與人結怨,對此,秦江很不解:“宋少,我很好奇,阮小姐好像對葉氏尤其不喜歡。”秦江挑好聽的說,盡量不抹黑事實,“像阮小姐那么和善溫良的人,偏偏對葉家不待見,這中間是不是有什么我們不知道的隱情?”秦江總覺得,阮江西一身的秘密,與葉家絕對有淵源,試問,“宋少,要不要我去查一下?” 有理有據,秦江沒道理不懷疑。 可是宋辭不滿了:“你不要對我的女人好奇。” “……”怎么有點酸,這話怎么接? 秦江無力吐槽了,這不是重點好嗎? “她想告訴我自然會說,不用你多管閑事。” 宋辭的語氣已經稱得上是惡劣了。 得,是他多管閑事了,秦江反省態度良好:“我的錯,我的錯!” 罷了,不管阮江西是個什么來頭,又帶著什么不可告人的居心,都不重要了,只要宋辭甘愿,他縱容,他甘之如飴,其他人能置喙什么呢,宋辭為了阮江西,早就把理智與防備丟了個干凈,全憑阮江西處置就是了。 秦江在一邊感慨著,那邊,宋辭轉過椅子,給阮江西打電話。 “江西,結束了嗎?” “我想見你。” 這才剛過三點,聽宋少的語氣,怎么開始閨怨上了。 “你在哪?”宋辭語氣強硬了,“今天你要早點回家陪我。” 秦江明白了,今天八點,宋少肯定有的纏人了。 電話那邊,阮江西端坐著,微微側著身子,眸光遠眺落地窗外的人群,眸光里卻無繁復的倒影,溫柔而清癯,她對著電話,輕聲細語:“好,我工作完就回去。”又道,“我現在在外面,和景安在喝咖啡。” 電話并沒有接很久,多半是阮江西回應,非常溫順,嘴角,自始至終都微微揚起。 于景安詫異極了,認識這么久,她到今天才發現淡然如水的阮江西也會波濤洶涌,這么熾烈的感情,阮江西毫不掩飾。 她掛了電話,于景安隨口問了一句:“是宋辭?” “嗯。”淡淡開口,算是回應,然后阮江西沒有繼續宋辭的話題,“這家的甜品很棒,要不要嘗嘗?” 于景安卻之不恭。 阮江西喜歡吃甜品,在和她認識的第二個月于景安便發現了,這種甜膩膩的東西,阮江西卻十分偏愛,于景安總覺得,像甜品這種小女生追捧的東西,與阮江西這一身似乎與生俱來的貴族氣質不相符。 阮江西點了三份不同口味的甜品,她每份都是淺嘗輒止,餐桌禮儀連從小受了英國禮教的于景安都自愧不如,攪動著手里的咖啡,于景安問:“還適應嗎?” 阮江西放下勺子,用方巾擦了擦唇角:“你指的是?” 于景安抿了一口咖啡,微微有些苦,她放下:“一舉一動都在鏡頭里放大,一不小心掉了一塊甜點,都可能會巨幅登在最暢銷的報刊上。” “應該不會。”阮江西淡淡言語,將面前的甜品推到于景安跟前,“你的咖啡太苦,可以摻一點點,味道應該會好很多。” 于景言聞言笑了,用勺子舀了一點點,融在咖啡里,細細品了一口,果然味道正好。 阮江西的洞察力,有時候讓人瞠目結舌。 于景安笑笑:“你說的也對,應該沒有誰敢隨意侵犯你的肖像權,哪家媒體不仰著宋辭說話。”晃著手里的杯子,于景安語氣平緩,“那你有沒有想過,在你最風光的時候,那些被粉飾住的鏡頭有多平靜,等到你風光不再的時候就會有多喧囂。” 沒有語重心長,只是平鋪直敘,好似在論述。 確實,于景安的話絲毫不差,媒體也好,世人也好,多半是擅長粉飾太平又擅長落井下石的物種。捧高踩低,多的是這樣的人。 阮江西切了一小塊甜品,小口品嘗,漫不經心地問:“你也覺得我會風光不再?” 于景安笑著搖頭:“不,宋辭舍不得。”語氣肯定,似乎并非猜測。 “景安,你從來不做沒有憑據的判斷。” 于景安笑了:“就憑你只用了三天就攻克了于景致十年都沒有撼動絲毫的醫學難題。”語氣,稍稍玩味好奇,更多的是不可思議。 阮江西瞇了瞇眼,清澈如水的眸有些探究:“你好像知道很多。” 于景安不置可否,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景致是我堂妹,聽家里長輩說抓鬮的時候她抓了白大褂,我抓了人民幣,我自問不是當醫生的料,就省得去為禍人間。” 這是阮江西第一次聽起于景安的私事,不想,她竟是醫藥世家于家那位神秘莫測的長孫。阮江西細細明眸而視:“景安,我突然覺得我好像對你一無所知。” 于景安不由得笑了,有些忍俊不禁的無奈:“認識三年,到現在才有點自覺了。我的身家背景、銀行卡數字、公司股票,如果你有一點興趣的話,” 不待于景安說完,阮江西緩緩接話,似笑非笑:“你會開一張支票感謝我當初援手之恩,然后不相往來。” 阮江西的假設,絲毫不差,于景安的性子,向來容不得丁點居心不良。 “都說不要和聰明的女人成為敵人,還好我們是朋友。”笑意盡收,唇邊抿起一絲嚴肅,“作為朋友,給你一句忠告,不要小看了于景致。”像是玩笑的語氣,于景安感慨了一句,“她啊,從來沒有得不到的東西,除非她不想要。” 似乎,這對堂姐妹間,并沒有那么親密無間。 “謝謝。”阮江西依舊是淡然無痕,將手中的勺子放下,端起杯子,小抿了一口,問,“你和宋辭認識很久?” 于景安有些吃驚:“我好像沒有說過我認識宋辭。” 阮江西輕微地皺起了眉頭:“你每次都喊我家宋辭胖狗。” 對于阮江西家里那只胖得實在非同一般的狗,于景安很難順溜地喊出那個與之很有違和感的名字,還不如胖狗來得貼切。對此,阮江西似乎不太滿意,她倒是一如既往地疼愛那只胖狗,于景安低聲輕笑:“難道它不是一只胖狗嗎?你的嗜好我沒辦法迎合,我認識宋辭好幾年,想起那兩張天壤之別的臉,我沒辦法把兩個宋辭畫上等號。現在想想,我真夠天真的,居然沒有看出來你對宋辭早就用心不良。也對,美色這種東西,總會讓人蠢蠢欲動,宋辭那張臉,應該沒有多少女人能夠抵抗。” 那樣的美色,卻生成了男人,便注定是女人的劫數,于景安并不訝異,愛上宋辭那樣的人,太輕而易舉。 “景安。”她淡淡凝神,眸中染了濃濃的筆墨,黑不見底,她說,“我喜歡宋辭的時候,還不知道他現在的模樣。” 于景安握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顫,滿眼驚愕卻在片刻之后歸于平靜:“你們之間的故事應該不需要觀眾,我不會過問,只不過,”頓了頓,非常鄭重其事地建議,“江西,我建議你給你家那只胖狗換個名字。” 阮江西淺笑不言。 罷了,她太寵那只狗了。于景安想了想,也許,是阮江西太寵的是宋辭,阮江西和宋辭……于景安輕抿了一口咖啡,有些冷了,十分苦澀。 再說錫南國際和葉氏的合作案中斷之后,下午三點半,錫南國際的集團律師駕臨葉氏。 錫南國際的律師,架子就是大,往葉氏董事長辦公室里一坐,翹起腿,扔了一份文件在桌上:“葉董你看看吧。” 葉宗信原本還想找律師與錫南國際商談違約金的事,不想錫南國際動作這么快,大有一種先發制人的勢頭,葉宗信不由得警覺了,拿起桌上的文件,才看了一眼,臉就青了:“你們想怎樣?” 一句話,葉宗信毫無理由,妥協。 這才是宋辭的慣用手段,蛇打七寸,置之死地。 陳律師撐了撐鼻梁上的無框眼鏡:“我喜歡和聰明人說話。”看著葉宗信一點一點發青的臉,陳律師笑了,不慌不忙,“我們宋少只有一個條件,利潤照舊,違約金你們賠。” 利潤照舊倒貼,違約金還要倒賠!葉宗信當場吼出了聲:“這跟搶劫有什么分別!” 宋辭分明是坐地起價,打家劫舍也不帶這么洗劫一空的!葉宗信終于見識到了宋辭有多狠。 陳律師不否認:“確實沒什么分別。” 錫南國際的人,一個兩個都被宋辭教得這么粗暴惡劣! “……” 葉宗信傻怔在原地:錫南國際就這么明目張膽地搶劫?! 陳律師非常之淡定,拿起他帶過來的資料,慢條斯理前后翻了翻:“如果葉董有不同意見,不如我們上法庭說說理?” 上法庭?依照宋辭的慣用手段,那葉宗信把得把牢底坐穿了! 葉宗信敢上法庭嗎?那份文件里記錄了所有葉氏這個項目背后里的動作,款項,政府,商界,股市,涉及到的人員幾乎可以掀翻整個h氏的天了。 宋辭到底是怎么不動聲色地拿捏住所有人的命脈的?若論手段,唯宋辭獨尊。 葉宗信滿臉慘色,無計可施。 陳律師起身,整了整西裝:“那預祝葉氏合作案能另謀高就財源滾滾了,別忘了,把分紅和違約金送到錫南國際。”開玩笑地笑了笑,“你也知道我們宋少的耐心不是很好。”說完,堂而皇之走人。 錫南國際不投資,不合作,卻分了好大一杯羹去,打家劫舍,吃人不吐骨頭,莫過于此! “宋辭!” 葉宗信大叫了一聲,反手就掀翻了辦公桌,文件資料落了滿地,葉宗信的臉,烏黑烏黑。 不到一個小時,便有金融新聞報道,錫南國際與葉氏合作中斷,葉氏另覓合伙人。 只是,錫南國際扔出去的攤子,敢接的人寥寥無幾,可想而知,葉氏這個原本穩賺不賠的季度新產品項目必然是慘淡收場,光是投產損失,就夠葉氏萎靡一陣子了。 陸千羊聽到消息后,第一反應是,該不會是宋辭大人沖冠一怒為紅顏吧,她是知道阮江西有多討厭葉家的。 阮江西兩耳不聞窗外事,正在經紀公司的茶水間里泡下午茶的咖啡,陸千羊跑過去八卦:“江西,剛剛有報道說,錫南國際和葉氏的合作案談崩了。”她把臉湊過去,打探,“宋少大人這么耍葉氏不會和你有關吧?” 阮江西低著頭沖咖啡,表情淡淡,語氣無痕:“宋辭生意上的事,我不過問。” “可我聽說,宋辭終止合作屬于違約,要賠好多錢的。” 阮江西但笑不語,有些漠不關心得淡然。 陸千羊無話可說了:“你們錢多,任性花。”不過仔細想想,陸千羊覺得宋辭不像是乖乖賠錢的人,錫南國際做生意的手腕,她以前當狗仔的時候也是有所耳聞的,錫南國際向來吃人不吐骨頭的,怎么可能自己吐血。 反正,宋辭絕對是資本家里的暴君。 阮江西看了一眼時間,問:“等會兒有什么活動?” 她家藝人又開始歸心似箭了。陸千羊調侃:“宋大人來催了?” 阮江西只說:“我想早點回家。” 陸千羊恨鐵不成鋼:“你個夫管嚴!剛剛接到《青花》劇組的邀請,六點希望你能去宣傳節目上做臨時嘉賓。” “可不可以推了?” 陸千羊攤攤手:“顏編出面了,我也不好回絕。” 顏編與阮江西還算交好,她是《青花》的編劇,阮江西的角色還是她推薦過去的,劇組太心機,打人情牌。 阮江西皺眉了,片刻,拿出電話走到一邊,跟宋辭匯報行程。 陸千羊嘆氣:誒,阮江西真的是個十足的夫管嚴吶。 下午六點,《青花》劇組臨時特邀阮江西宣傳助陣,采訪的媒體一波接著一波,結束的時候,已過了九點。 阮江西剛走出錄影棚,便見陸千羊一臉天塌下來了的表情,在門口處走來走去。 “怎么了?” 陸千羊一臉生無可戀地拉著阮江西:“我也沒料到劇組這么坑,居然搞到這么晚。”小臉皺成了包子狀,“江西,出大事了。” 阮江西脾氣好,不慌不忙的:“嗯?” 陸千羊掏出阮江西的手機:“你手機落休息室了,宋少來過電話了,我接過一次,然后說你在工作,可是,后面電話就一直沒停過,我也不敢再接了。”陸千羊看了一眼手機,簡直驚瞎她了,“共計186個未接。” 一個小時,加上陸千羊接的那個,宋辭大人總共給阮江西打了187個電話,平均不到一分鐘一個,中間不間斷,這等堅持不懈的毅力,陸千羊五體投地,可是宋辭大人,您這樣離不得阮江西真的合適嗎?您的身段呢?您的氣度呢? 阮江西皺著眉翻完十幾頁的未接來電,撥通了電話,那邊幾乎立刻接通:“江西?”有些不確定,有些急切,還有些慌張。 阮江西走到一邊,小聲回應:“是我。” 陸千羊不動聲色地跟上去,豎起耳朵往阮江西身邊湊,她倒要聽聽,宋辭大人到底鬧哪樣! “你在哪?” 聲音很大,有種慌不擇言的急促,宋辭顯然惱了,更急了。不待阮江西說話:“你和誰在一起?”宋辭在質問。 “你為什么不接我的電話?”宋辭在控訴。 聲音緩下來,沉悶又緊繃:“我給你打了那么多電話你都不接,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暴怒指控過后,是慌張無措,有些如履薄冰的小心。 宋辭今晚不對勁,很不對勁,像,像……陸千羊搜腸刮肚一番,哦,像瀕臨失寵患得患失的閨中怨婦。宋辭大人今兒個原形畢露,事態有點不妙了。 阮江西完全怔住,從未見過宋辭如此毫無章法的慌張失措。 許是阮江西沒有說話,電話那頭宋辭暴怒的聲音又傳來:“阮江西,你不可以不理我!”語氣轉而又凄楚,“不可以不理我。” 宋辭大人這是怎么了?這一副沒安全感到幼稚的樣子實在前所未見。 阮江西轉頭,靜靜睨了陸千羊一眼,她乖乖舉手投降:“ok,我不偷聽。”乖乖向后退。 阮江西對著電話說:“宋辭,把電話給秦江。” 宋辭似乎極其不情愿,軟軟地一直喊阮江西的名字。 “宋辭,聽話。”口吻有幾分嚴肅,阮江西此時的神態與平日里教訓宋胖少不準偷吃時一模一樣。 宋辭聽話了,把電話遞給身旁的秦江,順帶陰森森地瞪了好幾眼。 秦江一碰到電話,立馬說:“阮小姐,我們已經到天宇樓下了,你快來啊。”儼然是求救的口吻。 語調微微亂了,阮江西沉凝如水的眸蕩起波瀾:“宋辭怎么了?” 秦江快哭了的語氣:“宋少記憶清空了,只記得你,從八點鐘就吼著要見你,阮小姐你電話打不通,我頂不住了才帶他來了天宇,你趕緊過來吧,宋少不記得我了,非得把我趕走……”還用冷死人的眼神瞪他,一副要打人的樣子。 不等秦江吐完滿肚子苦水—— “把電話給我!” 仗著身高與身手優勢,宋辭直接用搶的,然后把秦江晾在一邊,走到門口的噴泉邊上,宋辭說:“江西,你怎么還不來找我。”有點委屈的口吻,不等阮江西說話,又提聲說,“你再不來我就上去。” 沒有記憶的宋辭,單純幼稚得像孩童,防備所有事物,唯獨對阮江西沒有半分安全感,小心翼翼的。 宋辭蹲在噴泉邊的石堆邊上,任池水打濕了一側的頭發,他一動不動,十分專注地拿著電話,語氣有點央求:“阮江西,我只記得你,你快過來。” 他只記得她,所以,只要她,別人都不行。他想告訴她,他記得她的樣子,記得她的臉,她說過的話,記得她的經紀人姓陸,她的工作是演員,記得他抱過她,吻過她,記得他非常非常喜歡她, 這一刻,宋辭還未來得及接受這個世界的任何音訊,他的整個記憶里、整個世界里,單調空白得只有一個阮江西,那么濃墨重彩,占據了他所有理智和意識。 宋辭說:“阮江西,你怎么還不來找我?” 阮江西說:“我現在就去找你。”眼眶,似乎有些紅了,她百般哄著,“宋辭,乖乖站在那里等我好不好?” 宋辭輕笑,十分聽話:“好。” 掛了電話,阮江西垂下有些潮濕的眼睫,斂了所有翻天覆地的情緒,連身上的贊助服裝都來不及換下,徑直走去了樓梯口。 陸千羊胡亂給她收拾了一下包,追上去問:“你今晚還是外宿?” “嗯。”阮江西按了電梯,似乎太過急切了,連連按了好幾下,手上動作有些慌亂。 陸千羊搞不清狀況,但不太愿意她家藝人夜不歸宿,便試圖勸說:“那你家宋小少呢?” 阮江西想也不想:“幫我喂它,冰箱里有火腿和培根,給它熱一下,不要給它吃太多,要給它喝牛奶。” 連著好幾天,阮江西都宿在宋辭那里,都是陸千羊給宋胖少喂的食,那位小少幾天沒見到阮江西,都有脾氣了。陸千羊實話實說,絕對不夸張:“你家那只胖狗,不是你喂的,它才不吃,脾氣大著呢。” 阮江西繼續按著電梯,看著升降的數字,心不在焉地回答陸千羊的話:“讓它餓一餓也好,它該減肥了。” 陸千羊目瞪口呆,她懷疑她產生幻聽了,阮江西不寵愛宋胖少了,居然用這么絕情的手段讓它減肥,陸千羊控訴:“阮江西,你好殘忍啊,有了正牌宋大少,就對替身宋小少棄如敝屣,它知道了會節食的。” 那只胖狗別的沒有,就只剩幾分小少爺脾氣了,它真的會為了邀寵而節食的,陸千羊敢打賭。 “嗯。” 阮江西就回了一個字,依舊不經心的語態,電梯門開,她走進去,不等陸千羊,直接按了關門鍵。 陸千羊收回已經踩進電梯口的半只腳,眼睜睜看著電梯門合上,然后只余空嘆,還有哀傷:她這個經紀人,再加家里那只鬧節食的胖狗,合起來都比不上宋辭一根頭發,陸千羊由衷地感嘆:“胖狗真可憐。” 獨得疼寵多年,正主才一出現,說失寵就失寵。 天宇樓下,秦江一看見阮江西就跟見了救星一樣,趕緊迎上去:“阮小姐,你可算來了。” 阮江西禮貌性地點點頭,凝墨的眼四處張望。 “宋少在噴泉那邊。”秦江一邊帶人過去,一邊囑咐,“宋少和以前有點不一樣,這次特別,特別,”仔細想了一下措辭,秦江敲定,“特別沒有安全感。”想了想,又補充,“應該很快就會恢復,這段時間,阮小姐你盡量依著他。” 也不知道阮江西聽沒聽進去,抱著雙膝蹲在了噴泉旁邊,眼睛一下子亮了,像夏日的星子,灼灼生輝,看著宋辭:“我來了,宋辭。” 蹲在石堆邊兒的宋辭猛地抬起頭,被夜染涼了的眸光瞬間暖了,柔和了滿臉的冷峻,他一把抓住阮江西的手,拽在手心里,不滿地抱怨:“你怎么才來,我等你好久了。” 阮江西笑,握著宋辭冰涼的手,放在臉上蹭了蹭,笑瑩瑩地說:“是我不好。” 宋辭這才揚起了嘴角,用指尖去觸碰阮江西的臉,滿眼都是愉悅的光影,明亮了精致的容貌,他說:“我還以為你不想理我了。” 阮江西笑著湊過去親吻他的指尖,宋辭覺得有些癢,也不躲:“我給你打電話,一個女人接了,她說你在工作。” 阮江西解釋:“我在錄影。” 宋辭立馬反駁她,言辭很冷肅:“工作比我重要嗎?”語氣,十分的不滿,沉著一張俊臉,用極美的眉眼瞪阮江西。 這時的宋辭,固執得像個幼稚的小孩,會攀比,會抱怨,會把所有喜怒都擺在臉上,這樣強烈地表達他對阮江西的獨占欲。 阮江西笑著搖頭:“不,你最重要。”她討好地湊近,抱住宋辭的脖子,蹭了蹭宋辭沾了涼意的襯衫,軟軟的嗓音,“對不起,讓你等了這么久,都是我不對。” 宋辭摟著她的腰:“我不怪你。”湊在她耳邊說著,又親了親,才滿足地翹起了嘴角,“江西,我只記得你,那家伙說他是我的助手,一直跟著我,我不相信他,我只相信你。” 一邊的秦江真恨不得撲上去咬人,宋老板真是太厚此薄彼了,對他一個兢兢業業伺候了七年有余的特助暴躁得像頭獅子,這會兒對著阮江西就溫順得像只小綿羊,區別對待得簡直讓人心寒。 阮江西笑著解釋:“他確實是你的助手。” 還是老板娘良心好,這時候還不忘給秦江正名。 宋老板沒興趣,直接表達不耐煩:“我管他是誰,不相干的人我才不記。” 秦江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不相干的人?尼瑪,他任勞任怨做牛做馬了七年,就混到了這么個頭銜,如果不是怕宋老板恢復殺傷力后會秋后算賬,他真想趁著宋老板武力值降低時直接干架。哦,忘了,宋老板以前還混過軍隊……算了,秦江徹底打消了所有犯上作亂的造反念頭,默默地轉身,不想看宋老板這個江西控! 宋辭抱著阮江西,因為心情好,小幅度地搖晃著,在阮江西耳邊念念有詞:“我只記得你,記得你的臉,記得你說過的話,記得你說過你很喜歡我。”他抬頭,深邃沉凝的眸,只剩漂亮的碎影,竟比月色灼亮三分,他用額頭碰著阮江西的鼻子,問她,“那你只喜歡我一個好不好?” 沒有半分往日的強勢與專治,像個討要糖果的小孩,記憶這個東西,當太過深刻,太過獨有,便主宰了意識,這個時候,他不再是那個居高臨下的宋辭,他寄生于阮江西給的記憶,依賴得模糊了對這個世界的認知與判斷。 阮江西不知道這樣的宋辭會持續多久,她只是覺得心疼,心疼宋辭這樣毫無防備的依賴,重重點頭,阮江西回答:“好,我只喜歡你一個。” 這個世界上,便只有一個宋辭,只有一個這么讓她心疼得恨不得將整顆心都奉上的宋辭,除了他,她還能喜歡誰呢? 宋辭這才笑了,不像平素里沉穩內斂,將所有歡喜的情緒都覆進眼眸里,驚艷了本就絕美的容顏。 笑靨傾人,傾國傾城,是他,是阮江西的宋辭。 阮江西偎著宋辭,抬眸:“鞋子怎么濕了?” 宋辭毫不在意:“噴泉水打濕了。” 阮江西有些心疼,今天白天剛下過雨,夜里有風,染了幾分涼意,溫度是很低的,她擔心宋辭沾染了寒氣,拉著他離開噴泉下的一片水汽,捂著宋辭有些冷的手,又踮起腳去抱他:“怎么不躲開。” 宋辭任阮江西抱著,乖乖站著不動,解釋:“你讓我乖乖站著等你。” 阮江西啞然失笑,今晚的宋辭,聽話得讓她措手不及。 說到此處,宋辭脾氣又不好了,板著臉抱怨阮江西:“可是你這么久都不下來。” 沒有棱角,不會防備,毫無半點攻擊力的宋辭,格外得斤斤計較。 阮江西道歉,十分鄭重:“是我不好。” 宋辭立刻拉著她的手,語氣又放軟了:“沒關系。”他認真地強調,“不過以后別讓我等太久。” 這句話,終于有了幾分平日里的強勢。 阮江西點頭:“好。”拉著宋辭的,十指相扣,“我們回家。” 宋辭雙眼驟亮,有點迫不及待:“你跟我一起回去嗎?” 她笑:“嗯。” 宋辭嘴角上揚一分,盯著阮江西的眼瞧:“晚上你也會陪我睡嗎?” 嗯,語氣十分地期待。 阮江西點頭:“會。” 宋辭立刻得寸進尺:“那我要抱著你睡。”見阮江西點頭,嘴角又上揚一分,拉著她就走,“我們現在就回去。” 秦江立馬快步跟上,還沒走幾步,宋辭回頭,冷冷怒視:“你跟著我們做什么?我又不認識你。” 秦江猜測,是不是因為宋老板記憶剛清空那會兒他攔著宋老板來找老板娘的緣故,導致宋老板對他一直都有很深的仇視。 秦江深吸一口氣,壓下怨念,好脾氣地再次申明:“宋少,我已經說了七遍了,我是您的助手。” 宋老板看都懶得看一眼,抱著老板娘只給了個冷酷的側臉:“你回去吧,我不需要你了。” 口氣跟趕蒼蠅一樣不耐煩。美國著名商學院雙學位畢業的秦江從來沒有被人這么**裸地嫌棄過,他開始懷疑人生了,到底他是對宋老板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被這樣不待見。 宋老板一副龍心不悅的神情:“滾吧!” 這語氣,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惡劣,簡直君臨天下得不可一世! 秦江真特么想滾,不然搞得好像他很想伺候這位太子爺似的。 阮江西是唯一理智的人,很平靜地和宋辭解釋:“你不舒服不能開車,他要幫我們開車。” 這話聽著怎么讓人這么不爽呢,秦江覺得善良的老板娘也黑化了。他的作用就只剩開車了嗎?他是司機嗎?是嗎是嗎? 宋老板態度惡劣地吩咐:“秦司機,快去開車。” ------題外話------ 昨天的有獎問答答案是:宋辭發病了,江西控犯了,答對了的出來領獎。其他活動的獎勵明天會發放。 首訂之后,會先萬更十天。 t 章節目錄 第一章:江西,我熱 ( )“秦司機,快去開車。” 秦司機真特么想甩手不干了,不過還是頂不住宋老板的冷氣壓,揣著滿肚子的憤慨去開車了。 一路上,宋辭大人絲毫沒有對這個未知世界表示一點好奇,不問自己的身份,不問家產背景,不問姓甚名啥家中還有誰,只是抱著阮江西的腰,對著她如數家珍地一件一件道來。 “我記得你喜歡甜品,我可以陪你去吃。” “我記得你喜歡穿白色的裙子,我很喜歡。” “我記得你有一張穿著婚紗的照片,很好看。” “我記得你的經紀人很沒用,居然還不讓你接我的電話。” “還有,你的助手是個男人!” “……” 從頭到尾,話題除了阮江西,宋辭沒有提及任何,秦江記得,以前的宋老板對外界感知是多么得精準變態,一點記憶都沒有照樣能一眼瞧出一堆商業報表里的一丁點錯處,然后,隨時隨地指點江山睥睨天下。 現在…… “江西,我有沒有忘了什么?” “我不確定你說過的話我都記得。” “不過我確定,我不記得其他任何人說過的話。” 阮江西揉揉宋辭緊皺的眉頭:“不想了,會頭疼的,你不記得我就告訴你,現在休息一會兒。” “好。”宋辭聽話地將頭偏靠在阮江西肩膀上,抱著她,并沒有閉上眼,而是目不轉睛地盯著阮江西看。 秦江真希望宋老板趕緊恢復平常的樣子,他實在適應不了宋老板這幅纏人的樣子。他想啊,宋老板的病又多了一種病癥——阮江西。 這種病癥會持續多久?還會不會再出現,秦江不確定,不過他敢保證,只要阮江西在宋老板身邊,一定會降低宋老板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度與掌握能力,因為——宋辭全部心思和智商都用在阮江西身上了。 將近十點才回到宋辭的別墅。 秦江給兩位主子開了車門,走到阮江西那邊:“阮小姐,能不能耽誤幾分鐘,借一步說話。” 宋辭立刻滿臉防備,把阮江西安置在懷里,冷冰冰地睨著秦江:“你想干什么?”言辭十分霸道不講理,“不準,我要和她在一起。” 宋辭的反應太激烈了,一副害怕阮江西被人拐走的樣子。 秦江耐著性子解釋:“宋少,就三分鐘,不走遠,我們就在這里說。”其實他的意思表達地很明確,就是想讓宋辭回避。 宋辭絲毫不通情理:“不準。” 秦江覺得他對宋大少爺已經無話可說了,轉眼看阮江西。 “宋辭,你去屋里等我。”阮江西并不是帶著商量的口吻,有點命令的感覺。 宋辭眉頭擰了擰,還是點頭:“好。” 秦江欣慰,真聽老板娘的話。 只走了幾步,宋辭回頭冷冷瞥了秦江一眼,對阮江西吩咐:“別和這個司機聊太久。” 阮江西哭笑不得:“好。” 秦司機已經七竅流血氣絕身亡了。 阮江西輕聲喊:“秦特助。” 還好老板娘還記得他不是司機,是特助! 阮江西有些不放心,滿眼的擔憂:“他之前也這樣嗎?” 秦江立刻搖頭:“不。”秦江一番思考,“以前看完我給他整理的資料,頂多半個小時,就又恢復一副高冷boss的傲嬌大爺樣,連過渡期都沒有,直接用高智商碾壓,這次,還有上次,別說資料和人物關系圖,連我都不看一眼,尤其是這次,跟走丟了狗一樣,聞著你的味兒就去了。”說到此處,秦江立馬警覺地環顧了一下四周,確保宋辭大人沒有來偷聽之后,才放心下來,裝模作樣地清清嗓子,“咳咳咳,這個類比不太恰當,別當真啊。”這個類比,秦江是打心眼里覺得完全貼切。擱以前,宋辭記憶一清空,就像剛睡醒的獅子,快速捕捉周邊的一舉一動,這次嘛,誰敢說宋辭大人不像狗!聞阮江西的味兒一聞一個準! “我要怎么辦?要不要叫醫生?”還是平平靜靜的語氣,只是阮江西眸光卻亂得一塌糊涂,所有光影都在跌宕,她啊,早便亂了陣腳。 這時候,秦江這個局外人倒顯得鎮定多了:“阮小姐不要太緊張,我已經打過電話給主治醫生了,宋少并沒有其他的異常,只不過對外界的感知與自身意識恢復得慢了些,如果我猜的沒錯,這是阮小姐你引起的連鎖反應,阮小姐你大可以放心,我保證你不在宋少身邊,宋少立馬又是精明的奸商,適應力和高智商絕對很快上線,主要還是這會兒宋少依賴你,不去對周邊的人事產生反應,阮小姐你不用緊張,很快就會恢復的。”秦江鄭重強調:“我建議阮小姐,不要太依著他慣著他,更不能什么都聽他的,宋少絕對會得寸進尺,嘗到了甜頭肯定更不想恢復了。”秦江苦口婆心,“所以,阮小姐你回去就晾著他,冷著他吧。” 秦江絕對不承認他是在惡意報復,他絕對是經過一番分析得出的結論,俗話不是說了嘛,沒娘的孩子早當家!他敢篤定,只要阮江西不在,宋辭大人這種叫做江西控的癥狀就會不治而愈。 阮江西似乎半信半疑,想了想,微微點頭,對秦江禮貌地說:“謝謝。” 秦江很不客氣地受了:“如果真想謝我的話,我拜托阮小姐一件事。” 阮江西好耐心地點頭。 秦江很義正言辭,義憤填膺:“因為宋少只記得住你的話,所以請你務必告訴宋少我是他的特助,伺候了他七年的特助,不要再懷疑我了。”幾乎吼出喉嚨,“更不要再叫我秦司機,我不是什么狗屁司機!”眼紅脖子粗,秦江終于還是炸毛了。 對于司機一說,看得出來秦江很耿耿于懷。阮江西對秦江也有點內疚,連忙點頭說好:“我會把你的身份告訴宋辭的。” 秦江悟了,從此以后,只要需要讓宋辭塘主記住的事情,經由阮江西轉達就萬無一失了,原來,阮江西這個病癥,也并不是只有壞處。 秦江走之前,還是不放心地再次提點:“千萬不要慣著宋辭,你要冷他一晚上,他才會盡快正常。” 阮江西點頭。不過秦江還是覺得,阮江西會什么都慣著宋辭。 果然,秦江的擔憂不是毫無根據的。 晚上,阮江西帶宋辭去洗了澡,宋辭不讓她走,她就在門外守著,遞衣服,擦水,吹頭發,阮江西提供了整套服務。好不容易把宋辭哄到床上睡覺,他拉著阮江西又不肯撒手,宋辭說:“江西,你躺進來,睡我旁邊。” 阮江西只遲疑了一下子,連睡衣都沒有換,就和宋辭躺在了一個枕頭上。 宋辭心情不錯,側著身子看阮江西,又說:“江西,你抱著我睡。” 阮江西問:“脖子還是腰。” 宋辭想著,似乎有點很難抉擇:“你抱著我的脖子,我抱著你的腰。” 阮江西很聽話,雙手繞上宋辭的脖子,把整個人都窩進宋辭懷里。 對于宋辭,阮江西向來寵愛。 宋辭似乎嘗到甜頭了。 他把唇湊過去,問她:“江西,你要不要親親我?” 阮江西親了親宋辭的臉,他似乎不滿意,繼續湊著臉,阮江西便又親了親他的唇,等到宋辭好一番舔咬方罷休。 然后,只是安靜了一小會兒,宋辭問:“江西,你要不要摸摸我?” 阮江西愣了,當然,不是不愿意,她只是不知道如何下手。 宋辭哼了一聲,不太高興,阮江西立刻把手放在了宋辭腰間,試著往下了幾分,完全不得其法,撓癢癢一般,宋辭卻哼哼唧唧,似乎很舒服,只是,又不到片刻。 宋辭抓著阮江西的手:“江西,我有點熱。”聲音暗啞,眸子微微暗紅,連帶耳根到脖子,都覆了一層淡淡的緋色。 阮江西遲疑了一下,收回手,從宋辭的懷里退出來,離遠了半個人的距離。 宋辭不滿意:“江西。你為什么不抱著我?” “不熱嗎?”阮江西十分無辜,睜著清澈靈動的眸看著宋辭。 宋辭直接將阮江西裹進了懷里,嗅著她的脖子蹭,還是不滿意,捧著阮江西的臉玩親親,完全不知饜足折騰了好一番才抱著她睡覺,只是又不到片刻…… 宋辭嗓音已經沙啞了:“江西,我很熱。” 阮江西有點手足無措:“那要不要抱著?” 宋辭毫不猶豫:“要。”他說,“你再親親我。” “好。”阮江西沒有遲疑,照做。 宋辭:“你再摸摸我。” “好。” 她依舊照做了,最后的直接結果是,宋辭喊了半晚上的熱,阮江西親了他半晚上,又摸了他半晚上。 秦江的顧慮非常對,阮江西啊,太慣著宋辭了,簡直到了縱寵無度的地步。 房間里的燈,一直亮到了后半夜,阮江西似乎睡得不太安穩,眉宇皺著,臉上有些癢,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有些惺忪地看著近在眼前的臉,宋辭俯身湊近,完全沒有鬧醒了阮江西的自覺,自顧自己有一下沒一下地親著。 阮江西揉了揉眼睛,捧著宋辭的臉,探探他臉上的熱度:“怎么了?還熱嗎?” 宋辭抬眸,眸中一片潑墨的星子,他沉吟,問:“以后,晚上八點,一定要回家,不準晚歸。” 語氣,一如往常的獨斷桀驁,十分強勢偏執。 這,才是宋辭,目下無塵,君臨天下的他。 “好。”阮江西抱著他的脖子,“我的宋辭終于恢復正常了。” 宋辭理所當然:“當然,我又不蠢。”說完,又有些不放心,端著阮江西的下巴,盯著她的眼看,似乎要瞧出什么端倪,“剛才的我是不是很幼稚?” 阮江西輕笑,并不作答,眼底染了一片歡喜。 宋辭終于后知后覺,意識到剛才的他,有多纏阮江西了。 宋辭湊上去,咬了笑得開懷的阮江西,咬完之后,又心疼地舔了舔:“很幼稚也不許,”想了想,宋辭命令她,“不許嫌棄我。” 宋辭竟然用了嫌棄這個詞,這大概是宋辭大人這輩子第一次將這個詞語用在自己身上,用這樣戰戰兢兢的語氣,對阮江西強求,更像央求。 阮江西收了笑,一點玩笑的神色都沒有,很認真地回答宋辭的話:“我不嫌棄,我很喜歡。” 宋辭灼灼看她,似乎在確定她有沒有撒謊,片刻,才滿足地勾勾唇角,視線密密地籠著阮江西,他說:“既然你這么喜歡我,那你吻我。” 阮江西笑著親吻了宋辭。 第二天,秦**準時出現在宋老板家客廳,宋老板八點半的飛機,飛y市,出差三天。 宋辭出房間門的時候已經八點一刻了。 秦江走過去:“宋少——” “別吵醒她。” 毫無溫度的語調,渾然天成的氣場。 秦江竟差點激動地上前去抱住他家老板,終于恢復這幅傲嬌大爺的樣子了。 然后,宋辭洗漱完,沒有收拾行李,而是去了廚房,挽起袖子。 這是要做早飯?飛機都快起飛了好嗎? 秦江趕緊上前催促:“宋少,飛機還有一刻鐘就要起飛了,從這里到機場不堵車最快也要十五分鐘。” 宋辭打開冰箱門,看了一眼,吩咐秦江:“你去幫我買雞蛋。” 買雞蛋?秦江傻了。 宋辭抬眸:“還不快滾。” 溫度一下子陰冷了,秦江腳底生寒,佝僂著背,出了廚房,他了悟了,管他宋老板有沒有恢復,這折磨人的本事,是與生俱來的,絲毫不會根據自身狀態而改變。 等秦江買完雞蛋回來,已經八點三十六了。 等宋辭做完第一個荷包蛋又倒進垃圾桶的時候,已經八點五十了。 秦江掏出手機,默默地改了航班,突然,宋辭問:“這一勺鹽是多少克?” 秦江算得上比較聰明的腦袋被宋辭問懵了,他想了想:“一克?兩克?”鬼知道是幾克,他又覺得:“難道有三克?” 宋辭的眼神冷了。 秦江立刻肯定:“絕對不超過5克。” 宋辭直接把手里的雞蛋殼扔在了秦江腦門上,然后,斟酌了幾下,往鍋里到了小半勺鹽。 然后,這個荷包蛋又被宋辭倒進了垃圾桶。 秦江再一次改了航班。 最后,十點半的時候,宋辭才滿意地脫下了那條印著一只貴賓犬的圍裙,把煎好的荷包蛋放在了餐桌上。 秦江趕緊把文件袋抱上:“宋少,現在出發嗎?我已經改十點半的航班了,y市那邊有十一點的會議,絕對不能再改航班了。” 宋辭慢條斯理地打著領帶,好看的唇角微微牽動,俊美的臉上毫無表情,說了一句話:“你去非洲分公司,三天后滾回來接我。” 秦江吐血,直接陣亡了!他覺得,宋辭是在報復,另外,為毛宋辭分明沒有記憶,每次懲罰人的手段都是一種——去非洲挖土豆。 阮江西醒來的時候,已經近中午。 她睡意朦朧,瞇著惺忪的眼,喊了一聲:“宋辭。” 沒有人應,伸手,阮江西觸到枕邊一片冰涼,坐起身,睡意全散,她怔怔發呆著,有些悵然若失。 習慣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一旦生出,便會有癮。 突然,輕輕想起幾聲敲門聲,是個女人的聲音:“阮小姐你醒了,請問我可以進去嗎?” 阮江西微微整理了一下睡衣,掀開被子起身,才道:“請進。” 進來的女人很年輕,頭發盤著,穿著中規中矩的套裝,相貌并不是十分出色,只是看著沉穩干練,她微微躬身,并不拘謹,只是十分恭敬:“你好,我是錫南國際行政部的張曉,宋少不在的這幾天,阮小姐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 阮江西微微頷首:“謝謝。”起身,她拿起床頭柜上宋辭的杯子,就著喝了幾口,問,“他走了嗎?” “十點的飛機,宋少興許是見你睡得熟就沒有吵醒你,早餐和更衣室已經準備好了,你的經紀人和助手半個小時前就來了,現在在會客廳,需要先同他們一起用餐嗎?稍后你若有活動我會安排司機送你過去。”微微停頓,補充,“除了煎雞蛋是宋少為您準備的,其他都是酒店餐飲部送過來的。” 張曉面面俱到,看得出心思十分縝密。 “謝謝。” 阮江西禮貌以待,教養十分好。 張曉對這位未來的老板娘印象很好:“這都是我分內之事。” “可以讓我的經紀人和助手過來嗎?” “當然。”張曉思索之后,加上了后面一句,“不過,您的助手不方便進房間。” 她時刻記著秦特助臨去非洲前的囑咐:不要讓任何男人靠近老板娘,任何雄性都不可以!不然就等著去非洲挖土豆吧。 阮江西微微笑了笑,并沒有置否。 老板娘的脾氣很好,張曉想,然后打開門,只讓老板娘的經紀人進來,并出了房間,將門帶上。 陸千羊一進來就雙手抱拳,不太正經地行了個蹩腳的參見禮,高呼:“小的們參見女王殿下。” 阮江西被她逗笑了:“別鬧。” 陸千羊立刻一副‘小的惶恐’的表情:“小的不敢。”不正經完,她開始很正經地抱怨,“江西,現在要見你一面,難度應該不下于面見英國女皇。我有種預感,你有了宋辭一個,我將面臨下崗危機,剛剛出去的那個張曉,據說是美國哈佛行政管理的博士,同時還兼修了財政和專業空手道。”隔著門,陸千羊問門外的魏大青,“小青,你跆拳道到哪一級別了?” 魏大青看了一眼旁邊兼修了財政和空手道的面無表情的張曉,回答:“藍帶。” 別看小青打架不頂事,不過,這跆拳道的考試還真過了,這也是奇事一件,陸千羊咋舌,一臉遺憾的表情,趴在門上跟魏大青傳話:“就你這段數,要失業了,回去讓你姑媽再給你物色物色幾個新人。” 魏大青很認真地考慮了一下,沒辦法,錫南國際人才濟濟,他確實有危機感了,宋辭大人一直想換了他,魏大青是十分了解的。 對于陸千羊的一番打趣,阮江西也不搭話,問陸千羊:“渴不渴?” “有點。” “你可以去樓下先喝杯咖啡。” 陸千羊聽完頓時情緒激動,拼命眨巴眼,紅著眼眶指控阮江西:“你嫌棄我啰嗦!江西你變了,你不愛我了,你只愛宋大少了,你——”一腳剛跟著阮江西進了衣帽間,陸千羊傻了一下,然后結巴了,“這,這,這,”看著滿目琳瑯的衣柜,陸千羊眼花繚亂了,“gabriellechanel,louisvuitton,dior,versace……我再也不用擔心你的演出服了,宋老板真是個大方的贊助商,太給力了。”陸千羊一頭扎進衣柜里,哀嚎,“江西,我要是你,我也只愛宋哥哥一個。” 阮江西微微皺了眉,走到陸千羊跟前,伸手推了推她:“不要壓到宋辭的衣服。” 陸千羊當場僵化了,阮江西直接用力扯出宋辭的襯衫,撫平了褶皺,掛在衣柜里,挨著自己的裙子。 陸千羊滾在了地上,指控:“江西,你太厚此薄彼了。”她覺得她這個經紀人都比不上宋辭大人的一件衣服。 結果,阮江西不置可否。 果然,陸千羊敗給了宋辭的一件衣服。 下午沒有通告,阮江西練了會兒箭術,陸千羊便送她回了她的小屋,還在老遠,宋胖少聞著味就出來迎接了,一個飛毛腿就竄到了阮江西腳邊。 “汪汪汪!”宋胖少很激動,用胖乎乎的爪子去撓江西的裙擺。 阮江西半蹲下,將宋胖少抱在懷里,摸了摸它的頭:“這幾天過得好嗎?” 宋胖少用鼻子去拱阮江西的手心:“汪汪汪!”它好哀怨的,它過得不好,一點都不好。 阮江西抱著它,掂了掂,然后驚奇地發現:“宋辭,你輕了。” “汪汪汪!”它好憂傷,它憂傷得幾天都不想吃飯的。 “節食了幾天,能不瘦嗎?”陸千羊戳著宋胖少的肚子,“我家胖少可是個有節氣的,不吃別人的嗟來之食是不是啊?”又掐了一把宋胖少的肚子,“瞧瞧,我家胖少現在多苗條。” 胖少哼哼唧唧,一點都不想被某只魔爪蹂躪,腦袋扎進阮江西懷里,可勁兒撒歡地蹭:“汪汪汪。” 阮江西笑著抱它,親了親它的腦袋。 “汪汪汪!”宋胖少揮舞小胖爪子,好膨脹啊,好歡喜啊。 陸千羊戳著某狗的腦袋,鄙視:“狗腿。”從包里掏出劇本,陸千羊說正事,“這是明天的廣告劇本,在明成大學選景,只有幾個鏡頭,因為是化妝品廣告,基本沒有什么臺詞,但是第一個鏡頭就要下水,你的手還沒有完全愈合,我會和廣告導演商議看能不能把這個鏡頭挪后。” 阮江西將宋辭胖狗放在了餐桌上,轉身去廚房倒牛奶:“不用,已經沒什么大礙,早就不疼了,過兩天就能拆繃帶了。” 陸千羊嚴詞反駁:“小礙也不行,你家宋大少要問起罪來,小的擔不起呀。” “不用擔心,拍攝照常。” 別看阮江西脾性好,但太過固執己見。 陸千羊哼哼:“你就固執吧!”又從包里掏出一袋東西,她一股腦倒在茶幾上,說,“消炎藥已經給你準備好了,還有防水繃帶和藥貼,明天別忘了帶去片場。”陸千羊很謙虛,不邀功,“別太謝謝我,是你家宋大少讓張曉準備的。”真沒看出來,宋辭居然是這種居家型男人。 阮江西笑了笑,給宋胖少倒了一杯牛奶。 宋胖一邊往牛奶碟子里拱鼻子,一邊沖著阮江西搖尾巴,牛奶被它灑了一桌,十分歡快:“汪汪汪!” 阮江西板著臉:“宋辭,不要灑在桌子上了。” 宋胖少乖乖地,趴在桌子上,規規矩矩地舔牛奶。 阮江西順了順狗狗的毛:“我家宋辭真聽話。” 陸千羊全程聽下來,只覺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看了看就算瘦了也依舊圓滾滾的宋胖少,再看看一臉溫柔如水的阮江西,陸千羊忍不住忠告:“江西,能不能給你家宋小少換個接獸氣的名字。”陸千羊搜腸刮肚一番,一個一個道來,“旺財呀,來福呀,招喜啊,小花小翠什么的,不然叫小圓小胖也好啊,多喜慶多吉利多寫實啊。”陸千羊趴在桌上,和宋胖狗互動,“我家宋胖少是貴賓犬中的貴賓,叫貴賓也好啊,是不是?宋貴賓。”宋胖少鳥都不鳥她一眼,給了個圓胖的后背,繼續舔牛奶,陸千羊翻白眼,手指戳它,“瞧瞧這一身沒有一根雜毛的白色毛發,”抬頭殷切地看阮江西,“你覺得叫小白怎么樣?” 宋胖少抬起腦袋:“汪汪汪!”它才不要叫小白這么蠢的名字,旺財來福小圓小胖更蠢,它是只純種的貴賓犬,渾身的白毛要多英武有多英武,十分有節氣!宋胖少瞪著圓溜溜的眸子看它最親愛的江西,“汪汪汪。”不叫小白!寧死不屈! “宋辭挺好。”阮江西把宋胖少抱進懷里,輕輕地揉它的肚子,“我習慣了。” “汪汪汪!”宋胖少開心地舔了阮江西一手的牛奶。 對于宋辭這個名字,宋胖少顯然很滿意。 陸千羊無力:“我怕你家宋大少不習慣。” 阮江西置若罔聞,托著宋狗狗胖滾滾軟乎乎的身子,問它:“宋辭,餓了嗎?我給你做宵夜。” “汪汪汪!” “保姆阿姨走的時候已經喂過它了,不用再給它吃了,就算它瘦了幾斤,在貴賓犬里,也是最重的,它都三高了,不能再吃了。”陸千羊抱怨,“你不知道,我前天帶它去寵物店洗澡,別的母狗都不愿意跟它一個池子,肯定是嫌它胖,你再給它吃,它就要打光棍了。” “汪汪汪!”宋胖沖著陸千羊張牙舞爪,一副要撲上去的樣子。 陸千羊和它杠上了,指了指冰箱旁邊的電子秤:“怎么,說你胖你還不服氣了?有本事你站到電子秤上去!” 客廳里有臺電子秤,是陸千羊三個月前給宋胖少買的,就是想督促她家藝人給胖少減減肥,就當天宋胖少很好奇,蹲在電子秤上面耍了一會兒,然后當天晚上阮江西就沒給它做宵夜,從此,宋胖少再也不去電子秤上耍了。 宋胖少撓撓桌子,撓撓肚子,躥下桌,蹲到了電子秤上。 陸千羊笑彎了腰:“江西,你看,它的體重都奔三了。” 阮江西只是看了一眼,眉間陰郁了幾分:“瘦了好多。”然后問宋胖,“宋辭,過來,我給你做宵夜。”看陸千羊,“你要嗎?培根和火腿。” 陸千羊真恨不得上去砸了這臺電子秤。 “汪汪汪!”宋胖洋洋得意。 陸千羊胸中郁結難抒,她比不過宋辭大人一件衣服也就算了,她連宋胖的一頓宵夜也比不上,陸千羊拿起包,直接走人:“祝你和宋小少用餐愉快。”走到門口,她才想起來,“今晚睡個好覺,于大牌鐵定會遲到,你明天可以起晚點,我走了,安。” 阮江西細心囑咐:“路上小心。” 宋胖少耀武揚威:“汪汪汪!” 然后,阮江西抱著宋胖去廚房開小灶了,陸千羊嘆了口氣,關了門撤離。 電話聲響,阮江西關小了火,去客廳接電話,宋胖不滿地在廚房叫喚。 是宋辭的電話,只有遇上正牌的宋辭大人,宋胖少才會被晾著。 阮江西溫溫軟軟地喊著:“宋辭。” 廚房里的某狗立馬應答:“汪汪汪。” 阮江西并沒有理它,而是抱著手機,背對著廚房,宋胖有點失落,抖著一身軟乎乎的肉,蹲在廚房扒墻。 “在做什么?” 宋辭的嗓音有些暗啞,似乎很倦怠。 阮江西有些心疼:“很累嗎?我在給狗狗做宵夜。” 對于阮江西的狗,宋辭從來都不感興趣,只說:“下次給我做。”不感興趣,當然,不代表不介意。 阮江西的狗,宋辭覺得他不太喜歡,也不明說。 她應:“好。” 宋辭不太放心阮江西:“明天拍攝我讓張曉一起過去,你的任何要求都可以跟她說。” 夜里很靜,宋辭的聲音從電話里繞進阮江西耳邊,淳淳如酒,很好聽。她笑了笑:“不用擔心,我自己可以。” 怎么會不擔心,從上飛機到現在,宋辭一顆心便沒有安放過。 “如果太累,可以不拍,違約金不用管。至于廣告,我投資給你拍。”三秒鐘的停頓,宋辭低沉的嗓音又傳來,“還有你的手,還沒有痊愈,不要碰到水。” 阮江西失笑:“宋辭,你不用擔心我。”微暖的燈光,打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暗影,“我不是小孩子。” “我是你的家屬。”宋辭沉聲,強勢又不講理,說,“你的家長。” 她并不否認,只是笑出了聲,對著電話玩笑:“宋辭大人,你這么由著我,不怕我會變得驕縱任性?” 她本不是驕縱的人,只是一個宋辭,竟讓她有了恣意任性的想法,愛情啊,果然會讓人變得驕縱又貪心。 阮江西的家屬,宋辭大人完全不介意,清冽的嗓音是果斷的:“你大可以這樣,如果你喜歡的話。” 阮江西輕笑,并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吃過飯了嗎?” “沒有。” “怎么這么晚,對胃不好。”阮江西沉了臉,不像平時的溫婉,她叮囑,“宋辭,你要按時吃飯。” “不想吃,有點想你。”隔著電話,宋辭的聲音有些無力,倦怠嘶啞,很輕很輕地回蕩在阮江西耳邊,他說,“江西,我想見你。”相思入骨,宋辭第一次嘗到這樣的滋味,讓他很無能為力。 她又何嘗不是? “要視頻嗎?” 宋辭直接拒絕:“不要。”慵懶的語調,有些性感,宋辭十分誠實,毫不扭捏,說,“一旦看到了你,我會更想抱你。” 阮江西握著手機,屏幕的光線照著她側臉的輪廓柔和,沒有說完,安靜地聽著宋辭說,他一遍,又一遍地說:“江西,我很想你。” “嗯。”唇邊拉開溫柔好看的弧度,她眸中有些漣漪。 宋辭沉了沉聲音:“你還沒說。” “說什么?” “說你想我。” 宋辭用了命令的口吻,很不由分說的霸道。 阮江西不禁莞爾,對著電話小聲地呢語:“宋辭,我想你了。” 聲音明顯輕快了:“嗯,我也想你。” 宋辭這才心滿意足地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阮江西后知后覺,原來,她這么想念宋辭,她有些后悔,應該再跟他多說幾句的。 然后,廚房飄來了焦味。阮江西這才如夢初醒,去廚房關了火,對蹲在墻角等宵夜的狗狗有些抱歉,“抱歉宋辭,你的宵夜糊了。” 宋胖少扒著櫥柜,拱了拱鼻子,然后很哀怨地看著阮江西:“汪汪汪……” 宋胖狗,今晚之后,也許又會瘦一點點。 隔天,云淡風輕,秋高氣爽,氣溫正好。 明成大學是h市一所數一數二的綜合院校,坐落h市最西,南臨潤西湖,環渠山而建,風景宜人,這季節,明成大學的楓葉正紅,慕名而來的游客數之不盡。 早八點,路上有三三兩兩的學子,結伴同行,聊得歡暢,今兒個,學校里頭似乎格外熱鬧,尤其是女學生,化了精致的妝,各個容光煥發,相反,主教樓里,冷冷清清。 “把隨堂作業簽上名字交過來,下課。” 講臺上的教授十分年輕,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白衣白褲穿著休閑,樣子斯文俊秀,眉眼精致,氣質容貌倒更像學生。 這便是明成大學史上最年輕的研究生數學教授,柳是,h市最年輕的數學專家,年不過二十五,已經是數學領域不可或缺的人物。 平日里只要是這位教授的課,即便是最無聊的函數理論,也是座無空席,今日,有些反常了,一眼望去,容納三百人有余的教室里,只坐了一位學生。 這位學生坐在第一排,舉手示意:“柳教授,今天就我一個人交了作業,有額外加分嗎?” 是位年輕漂亮的女學生,一笑,嘴角有若隱若現的酒窩,長相書卷,氣質恬靜,容貌十分出眾。 講臺上的教授緩緩抬眸,掃了一眼空蕩蕩的教室,年輕英俊的臉,有些呆板:“沒有。”拿出筆,在點名冊上劃了幾筆,說,“沒到的同學扣分。” 說完,收拾課本,走出教室。 林燦立馬胡亂將桌上的紙筆掃進包里,小跑著跟上去:“平時上課的人多得都擠到走廊了,難得也讓柳教授嘗嘗寂寞空庭的空虛感。”跟著柳是一路走到了走廊,林燦指了指樓下廣場,“托了那兩位的福,折損了我們柳教授的師資魅力。” 柳是沒有抬頭,直視前方,腳下的步伐很快。 “柳是,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欺負我腿短嗎?”惱怒地抓了抓剛過耳的短發,林燦大步地追上去。 ------題外話------ 昨天所有活動的獎勵已發放,請查收,因為太多妞搶中了,就不一一在這里示眾了,因為妞們太熱情,簡直炸裂了評論區,顧司機眼睛都看花了,數樓層都數傻了,如果有看漏的,少獎的,趕緊冒泡出來,另外,由于昨天搶樓評論太多,顧司機就不一一回復,原諒我僅此一次沒有回應妞對我炙熱的愛!最后,快來加群開火車,335712360 t 章節目錄 第二章:廣告拍攝 ( )此時,樓下正人山人海,里三層外三層,都是明成大學的學生,將正氣廣場圍了個水泄不通。陸千羊搖下車窗,取下墨鏡,瞟了一眼扎堆的人群,驚呆了:“靠,這些熊孩子都不用上課嗎?學費都喂狗了!”陸千羊揣測一番,了然了,“我猜有一半是來粉于景言,一半是來黑你的。” 魏大青坐在副駕駛座上:“你猜錯了。”很淡定肯定地說,“全部是于超模的鐵粉。” 隨即,突然乍起一片驚呼尖叫。 “景言!景言!” “景言,我們愛你!” “景言,男神,嗷嗚!” “景言……” 廣場上,分貝飆高的,多半是年輕的女學生,手舉著于景言的大幅海報,瘋狂涌動。 只見,于景言走下保姆車,戴著巨大的反光藍色墨鏡,只露出半張帥氣的臉,紅色襯衫搭配綠色休閑褲,脖子上,掛著一串金屬吊墜,他取下墨鏡,對著擁堵的人群,飛了個吻,瞬間,尖叫聲再次驚天動地。 陸千羊簡直看不下去:“這個騷包,用得著這么招搖過市嗎?瞧那他一呼百應的得瑟樣,以為他是交警啊,穿得跟個燈紅綠似的。”陸千羊鄙視得不能再鄙視,“紅配綠,俗不可耐!” 天底下,還有哪個小子能比于景言這個家伙張揚騷氣? 魏大青接話:“這你就不懂了,這是今年米蘭時裝周的主打配色,首秀還是于超模去走的。” 時尚圈的審美,陸千羊向來不敢恭維,一腳朝魏大青踢過去:“就你懂!還不下去開路。” 好粗魯啊。魏大青躲開陸千羊的無影腿,推開車門去開路。 阮江西剛踏出車門,驚呼聲驟停,全場一片寂靜。 柳是手里的書頓時,落了一地…… “很像她是嗎?” 林燦抬頭看柳是,他精致娟秀的臉,所有寧靜破裂,怔怔看著人群中央的女子,恍然若夢。 “我第一次在屏幕里看見她就覺得像,沒想到真人更像。”她似笑非笑,像在自言自語,“尤其是眼睛,好看得不像話。”眸光,凝望而去,落在人群中央,久久出神。 “她是誰?” 聲音有些顫抖,呆板的柳教授,終于有了正常人的情緒波動,只是,似乎過頭了。 林燦抱著手取笑:“我就知道你是山頂洞人,她叫阮江西。”聲音飄著,思緒不寧,像在嘆息,她說,幾分意味深長,“不止人長得像,連名字都一樣。” 江西,阮江西,曾經,有個女孩,也叫江西,這個名字,是柳是所有的記憶與喜怒。 眸光深遠,飄去了遠處,他呢喃:“江西。” 放任一地書本灑落在地,柳是突然朝著樓梯口跑去,眸光,自始至終都落在人群里的身影。 身后,林燦大喊:“柳是,她不是江西。” 柳是腳下忽然停頓,回頭,眸光凌亂,額頭,全是汗,恍惚失神。 林燦走近他,仰著微微蒼白的小臉,一字一字沉聲而語:“她不是江西,葉江西在十五年前就死了。” 柳是身子一晃,趔趄地撞在了樓梯的扶手上,驚亂了眼中所有光影,靠著墻,垂眸久久不語,蹲下,將地上的書本拾起,他眉頭抬頭,眸光無神,有些空洞:“我去上課,別跟過來。” 轉身,背脊挺直,藏好了所有慌張與狼狽,好似剛才所有都不曾發生,只是腳下的步子,越來越快,似乎急著逃離。 林燦看著地上被遺漏下的現代數學概論,撿起來抱在手里,瞧了一眼前面走遠的柳是,搖搖頭,嘆氣:“老娘都跟十五年了,你跑得掉嗎?” 抱著書,林燦不慌不忙地追上去,淡淡然地喊著:“柳教授,你走錯教室了。” 樓下,環繞明成大學的正氣廣場,楓葉火紅,拉了幾條黃線,這一處,便是oushernar的廣告拍攝現場。 此時,于大名模火氣正盛,砸了手里的劇本,整出一片響動。 “滾,給老子滾。” 阮江西被于景言暴怒的聲音驚擾,取下遮住半張臉的草帽,睜開懶洋洋的眸子,還有些惺忪的睡意:“他怎么了?” 陸千羊撐著下巴,正幸災樂禍地看熱鬧:“統籌剛剛說換場地,先拍教室里的鏡頭。” 阮江西疑惑。 陸千羊立刻舉起雙手,表示無辜:“不關我的事,是王導自覺,非要給你換檔期。” 阮江西的手還沒有痊愈,能不下水最好,延期一天算一天,對此,陸千羊顯然樂見其成。 阮江西心平氣和:“以后不準敲邊鼓。”語氣不怒而威。 陸千羊很冤枉,她大吐苦水,鳴不平:“我什么也沒說,沒看見嗎,打從張曉一來,王導就對她點頭哈腰的,宋大少手下的人,往那一擱,啥也不用說,哪個會不長眼,自然看得出你是錫南國際的正宮娘娘,哪里用得著我去敲邊鼓,宋大人的淫威,擋都擋不住。” 阮江西失笑,電話聲響,是于景安,她放在耳邊,禮貌地說了一聲‘你好’。 除了宋辭的電話,阮江西對誰都是這樣,三分禮貌,七分疏遠。 于景安見慣了她的冷清,也不氣,問:“開拍了嗎?” 阮江西娓娓輕語:“我的部分延后,正在換場地。” 于景安聽了,笑了一聲:“那小子在發脾氣吧。” 正是這時,一聲巨響,直接傳進了電話那頭,于景安十分好奇:“那邊是什么響聲?” 阮江西緩緩抬眸,說:“于景言先生剛剛砸了一臺攝像機。” 于景安大笑出聲,不知道是為了那臺攝像機,還是阮江西那一聲于景言先生,在電話那頭調侃戲謔:“這死小子,無法無天了。” 阮江西并不置喙這對姐弟的事,端起經紀人剛買來的咖啡,微微啜了一口:“我要先過去了。” 于景安囑咐:“不要被他欺負了,我家臭小子很玩頑劣,很記仇。”頓了頓,補充,“非常幼稚。” 阮江西莞爾,唇邊有清淺的笑:“景安,我并不是軟柿子。” “我當然知道。”于景安笑,是玩味的口氣,“從你用酒瓶子砸馬正東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 阮江西怎么會是軟柿子,她是個最優雅貴氣的刺猬,一身的刺,猝不及防就能給人致命的一擊,馬正東就是個血淋淋的例子。連宋辭都甘拜下風的女人,誰敢說是軟柿子呢。 阮江西掛了電話,抬頭,于景言一臉怒容,居高臨下地看著阮江西:“阮江西,別被我抓到機會,我會連本帶息地讓你不好過的。” 于景言這樣的天之驕子,哪里嘗過低人一等的滋味,給阮江西讓行,自然是叫他火氣三丈,新仇舊恨,對阮江西就更是張牙舞爪了。 承于景言之前所言:阮江西讓她很不順眼。 清泠的眼,淡淡回視,阮江西微微點頭,將手里的咖啡擱下,只說:“謝謝提醒。” 氣度教養,該死得好! 于景言更加惱怒,便怒不擇言了,吼了一句:“臭女人!”隨即,一腳踹翻了阮江西旁邊的桌子,阮江西那杯滾燙的咖啡整個潑出,正好灑在于景言的腿上,頓時,于景言一聲慘叫,驚天動地—— “啊!” 于景言抱著腿,一張帥氣的臉,疼得猙獰,弓著身子,抖得厲害,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氣的。 阮江西有些抱歉,遞了一張紙過去,傾身凝視于景言的腿,皺著眉,說:“咖啡很燙,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有踢桌子的習慣。” 表情,動作,言語,完全看不出來一點幸災樂禍,氣度滿分,姿態完美。 這個女人,怎能如此淡然適從地處理這一場由她引發的‘血案’。 于景言狠狠瞪著她,疼得臉色發白,半天,從喉嚨里磨出兩個字:“媽蛋!” 阮江西并不生氣,而是收回手,用紙巾擦了擦手上沾到了咖啡漬,然后將紙巾扔在垃圾桶里,抬頭看于景言,溫言告之:“我建議你現在去換衣服,可能要快一點,很快就是你的鏡頭了。”看了看于景言的臉,又說,“你出汗了,最好再補一下妝。”說完,轉身離開,不疾不徐,十分嫻靜優雅的步伐。 于景言完全呆住,半天,抹了一把腦袋上疼出來的汗,看著已經走遠的背影,陰沉得厲害的嘴角只蹦了一個字出來:“草!” 旁邊,看熱鬧的人,全部都掩著嘴,憋笑,唯獨阮江西的經紀人,在休息躺椅上,笑得大聲,笑著打滾,笑到岔氣。 眾人皆有所領悟:阮江西,段數高明啊。 “笑什么笑!”于景言對著現場的工作人員發飆,一副要踢桌子的樣子,似乎想到什么,又收住了腳。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于大名模大概以后都不會隨便踢桌子了。眾人散開,輾轉到下一個片場——教室。 此時,十點,正是學生上課時間。 廣告統籌瞧了瞧中央教室的門:“不好意思,柳教授,能不能暫停一下,我們需要借用一下你們的教室。” 教室里滿座的學生各個伸長了脖子,掩不住的興奮,唯獨臺上的教授不為所動,只說:“你打擾我上課了,請出去。”隨即,繼續在黑板上寫著一大串數學公式。 統籌為難遲疑了一下,繼續協商:“我們廣告方已經和校長商談過了,柳教授,我們不會占用太久。” 柳教授完全沒有反應,繼續對著黑白板書,不冷不熱的開口:“請出去。”沉聲,對學生說,“繼續。” 這位年輕英俊的教授,果然不好相與,年輕歸年輕,性子卻古板守舊得厲害。 統籌正要繼續談判,教室外面于大名模的聲音穿墻而來:“阮江西,你給我站住!” 柳是握著粉筆的手,突然頓住,林燦笑了,坐在第一排,瞧瞧外面,再瞧瞧柳是的臉。 柳教授這堂數學課,恐怕很難繼續了。 教室里,女學生們乍一聽外面的聲音,立刻便躁動了,不少人驚呼:“于少。” “是于少!” 于少,是于景言的粉絲對他的愛稱。 “于景言!” “景言!” 不少女生已經完全陷入瘋狂的狀態,尖聲大喊于景言的名字,頓時,課堂上躁動一片,講臺上的教授放下粉筆,轉身:“都聽不進去?” 柳教授雖然年輕,卻是明成大學里最不通情達理的老師,掛在他手里的學子數不勝數。 頓時,教室里鴉雀無聲,三三兩兩的女生捂著嘴,不敢在放肆。不想,柳教授卻收拾講桌上的書本,面無表情:“先下課,兩個小時后缺堂的,可以不用來參加期末考了。” 林燦失笑:柳是啊柳是,江西兩個字,還真是你的死穴。 霎時間,教室里,學生歡呼一片,高喊:“柳教授萬歲!” 統籌十分感激地連連道謝:“謝謝柳教授,謝謝柳教授。”轉頭吩咐廣告拍攝的工作人員,“所有機位準備,第二場開拍,服裝師造型師,都速度點。”機臺就位,滿教室的學生歡呼聲更高,統籌一看,大叫糟糕,立馬站上講臺大喊,“場記哪去了,還不快來清場。” 三個場記全部進來清場,奈何于大名模魅力太大,學生們哪里肯走,場記正頭疼的時候,講臺上的教授大人抬眸:“再不出去就繼續上課。” 一句話落,不到十秒鐘,幾百號學生全部作鳥獸散,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這位數學教授好威武!好雄偉!統籌連連送去幾個膜拜的眼神之后,才對著門外喊:“江西,于少,可以開始了。” 柳是猛地抬頭,阮江西便從遠處,走近了眼底,猝不及防,亂了所有陣腳,幾乎鬼使神差,他一把抓住她的手。 阮江西轉頭,側身相對,聲音冷漠無痕:“請問有什么事?” 聲音微顫,目光灼灼,他問她:“你是誰?” 阮江西輕蹙眉頭:“我們不認識,請你放手。”手腕稍稍用力,卻掙不脫男人的桎梏。 柳是幾乎吼出來:“你到底是誰?”眼眸血絲覆滿,籠著阮江西整張臉。 視線如火,燎原了柳是所有情緒。 陸千羊驚覺不對,立馬一把推開柳是,將阮江西護在身后,沖著對方齜牙咧嘴:“你干什么呢?”因為太過用力,對方趔趄了好幾步,撞在了講臺的桌角,似乎意識到自己的粗魯,陸千羊立刻做出官方反應,“你是我家江西的粉絲嗎?是要簽名?還是要合影?” 對陸千羊的話,柳是置若罔聞,目光深遠,他望著阮江西失神,許久許久之后,他轉身,一言不語地離開。 好奇怪的男人! 陸千羊仔仔細細一番打量,端著下巴思忖:“長得端端正正的,還是個為人師表的,居然是個登徒子。”她篤定了對方是個瘋狂粉,轉頭對阮江西耳提面命,多加告誡,“以后要習慣,路粉黑粉親媽粉變態粉,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 阮江西望著門口的方向,怔怔出神。 陸千羊順著視線看過去,伸出手在阮江西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她怎么覺得那位教授和她家藝人之間的磁場不太尋常。 她恍然初醒,斂下了眸子,搖頭:“沒什么。”走到教室的第一排,坐下,問,“化妝師來了嗎?” “正在給于大牌上妝,馬上就過來,不過我猜那個騷包光換個衣服也有得折騰,應該沒那么快開拍,你可以先去放松一下,休息室在隔壁教室,你先過去,我得去盯著,省得于大牌搞什么幺蛾子。” 阮江西點頭,陸千羊這才跑去臨時化妝間盯梢于景言。 百無聊賴,阮江西盯著黑白上的數學公式看,皺起的眉頭,漸近松開,忽然,耳邊響起女生清脆清零的聲音。 她喊:“葉江西。” 阮江西安放于兩邊的手指,輕輕顫動。 她又喊了一聲:“葉江西。” 長睫忽而輕顫,阮江西微微低下頭,并沒有反應,眼前,忽然走近一雙白色的帆布鞋,阮江西緩緩抬頭,帆布鞋的主人正凝眸相望,微微對阮江西淺笑,露出唇角尖尖的小虎牙:“不好意思我認錯人了。” 阮江西神色自若,只說:“沒關系。”低眸,并不與女孩對視,態度顯然有拒人千里的距離感。 女孩也不生氣,十分明媚的性格,她解釋:“她叫葉江西,是我的妹妹,你和她很像。”她微微蹲下,與阮江西平視,靜視她的眼睛,說,“眼睛,還有名字,特別的像。” 阮江西眼中無波無瀾,平緩又清離的嗓音:“世上相像的人很多。” 女孩接過話,似乎難以置信:“我竟不知道,世上還有一雙一模一樣的眼睛,像得以假亂真。” 阮江西并不接話,淡然處之。 女孩收回視線,略為抱歉地說。“所以我家柳教授才會失禮,只是因為你和我們的故人太相似,我代他道歉。”她伸出手,禮貌地問候,“你好,我是林燦。” 阮江西伸手,不親,不疏的語態:“我是阮江西。” 兩手相握,片刻的停頓,林燦突然翻過阮江西的手,視線落在阮江西的手心,摩挲一番,笑著自言自語:“連掌心的紋路都這么像。” 阮江西皺眉,不動聲色地抽回手:“不好意思,我還有事。”微微頷首,起身離開了教室。 林燦沉眸相望,神色難明,思緒飄忽。 猶記當年,歲月青蔥,她們還年少,一個叫葉江西,一個叫林燦。 那時候年少輕狂,惹了禍,她便喜歡往她那兒躲。 “江西,江西,快讓我躲躲。”滿頭大汗的林燦,直接鉆進了葉江西的課桌底下。 她怒目瞪著她:“林燦,你又闖禍了。” 葉江西的眼睛很大,很亮,總是蓄滿了水汽一般,霧蒙蒙的,是林燦見過的最好看的一雙眼。 林燦縮在桌子底下抱怨:“才不是我,是柳是那臭小子,他老子居然慫恿我媽去過什么結婚紀念日。” 那時候,柳是是林燦繼父帶來的拖油瓶,林燦最討厭的人。 才九歲的葉江西,就像個小大人一樣,理智又明事理:“又不是柳是的錯。” 林燦立刻回嘴,十分不服氣:“就是他,就是他,誰讓他親爹是我繼父,我和他不共戴天。” “江西。”門外,林燦的母親喊了一聲。 葉江西立刻將林燦的頭按進書桌里,然后捧著書本,看門口的女人:“姑姑。” 葉宗芝打量了房間:“看到林燦了嗎?” 葉江西驚異地皺著小臉:“小燦又離家出走了嗎?” “走了才好,省心。”葉宗芝揉了揉眉頭,似乎十分頭疼,“你看書,不打擾你了。”轉身出了房門,并落了鎖。 林燦這才從書桌里爬出來,瞪了一眼門口:“她一定不是我親媽。”轉頭又瞪阮江西,“難怪我們從小就不合,我們一定不是表姐妹,我是撿來的,柳是才是親生的!” 她莫名其妙地就惱了她,當時年紀小,那么幼稚又天真。 “江西。” 阮江西沒有反應,眼神縹緲,空落落得沒有焦點。 陸千羊推了推她:“江西,江西!” 阮江西猛然回神,抬眸:“嗯?怎么了?” 陸千羊仔細查看阮江西的神色,也看不出什么端倪:“你怎么了?從剛才開始就魂不守舍的,我喊了你好久都沒有反應,要開始拍你了。” 阮江西回答:“我在看劇本。”放下手里的劇本,阮江西整了整廣告贊助的裙子,起身去準備。 陸千羊低頭一看,阮江西的劇本都是反的,根本一頁也沒動,她托著下巴思考:“當我眼瞎嗎?”陸千羊篤定,“不對勁兒,太不對勁兒了。”那位柳教授,還有那位林小姐,沒一個正常的。 有什么貓膩呢?陸千羊一頭霧水,趕緊跟上前。 廣告情節的初始設定很俗很少女,基本是現代灰姑娘的翻拍。平凡的女大學生與貴公子酒會相識,卸去華麗妝容之后,接著是一場異常夢幻的尋愛之旅。 只有兩幕鏡頭,第一幕是阮江西的水下鏡頭,已經延期放到后面去拍,現在拍的是第二幕戲,貴公子邂逅驚鴻一瞥的心上人。 心上人?瞧于大少爺這恨不得在阮江西身上戳個洞出來的憤恨眼神,簡直與見到多年的殺父之人無二,這狀態……導演好難搞啊,反復調了幾次鏡頭,才給攝像師手勢:“三號機準備。”問好脾氣的阮江西,“江西,可以開始了嗎?” 阮江西戴了一副很大的黑框眼鏡,走進鏡頭里,點頭:“可以了。” 她抬頭,立馬進去角色,氣場渾然天成。 導演呆楞了一下,才喊:“action!” 兩位演員走位,燈光鏡頭定格,于景言一把拉住阮江西的手,側身擋住了鏡頭,湊在她耳邊:“阮江西,我們慢慢玩。” 她側目而視,視線微微慌張凌亂,唇色泛白:“請你放手。” 這句是阮江西的臺詞,沒有過渡,阮江西直接入戲,快得簡直讓于景言猝不及防。 導演與攝影師都驚呆了,從來沒有碰見過鏡頭感這么強的演員,即便是十幾年的老戲骨,也沒幾個這么快入戲的。 工作人員立刻調試機臺,拍下兩位演員的一舉一動。 于景言邪肆一笑,忽然放手,阮江西重重跌倒在地,黑框眼鏡忽然掉落,一雙靈動清澈的眼眸慢慢抬起。 于景言俯身,端著她的下巴,念著臺詞:“很美的眼睛,為什么要藏起來?” 導演忽然大喊一聲:“cut!” 兩位演員迅速分開,于景言擦了擦手,一副嫌惡的表情,阮江西不動聲色地抿了抿唇。 導演有些遺憾:“景言,你出了鏡頭,不要太左。” 于景言一臉無所謂地表情,口是心非地說了句:“抱歉。” 陸千羊抱著手看現場,她火眼晶晶,覺得于大牌是故意的。 第二次拍攝,場記打板,導演喊:“機位準備,” 阮江西側眸:“請你放手。” 幾乎只用了一秒鐘時間,阮江西立刻進入狀態,眼神,動作,表情,以及鏡頭捕捉,絲毫不差,簡直堪稱完美。 反觀于大名模,拽著阮江西的手,愣了好長時間,然后松手,接著……卡殼了。 “抱歉,我忘詞了。”于景言聳聳肩,臉上一點愧疚都沒有。 導演咬牙,念:“cut!”拿著臺本上前,“景言,你怎么回事!” 于景言很無辜,更無賴:“忘詞而已。” 導演已經沒話說了,也不好開罵,能怎么辦,對方可是廣告公司老總的親弟弟,半個老板好嗎?只能抱歉地看阮江西:“江西,你還好嗎?” 阮江西站起身來,搖搖頭:“沒事。”微微動了動手腕,扯了扯長袖。將右手還未拆掉的繃帶往里藏了藏,她走近于景言,輕輕冷冷的聲音,問,“臺詞,記起來了嗎?” 于景言嘴角拉開一抹邪笑,反問:“你覺得嗎?”不待阮江西回答,轉身示意導演,“導演可以開始了。” “action!” 于景言拉住阮江西的右手,俯身靠近,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嗓音說:“這就受不了了?時間還長著呢。” 阮江西微微偏開鏡頭:“你很幼稚。”一句話后,抬頭,視線忽然轉,臉色驟變,“請你放手。” 剛念完臺詞,她突然掙脫,跌倒在地,眼鏡滑下,露出一雙楚楚水眸,秋水剪瞳十分好看,抬頭,看于景言,似乎有千言萬語,情深難繪。 那么自然,那么凄美,完美得不像演技。 于景言完全愣住,忘乎所以。 “cut!”導演驟然喊停,脾氣已接近暴怒邊緣,“景言,你怎么回事?” 于景言呆愣愣的,半天才反應過來:“抱歉,我又忘詞了。” 陸千羊摩拳擦掌,咬牙切齒:“這臭小子一定是故意的。” 于景言不多做解釋,一副愛信不信的表情。這次,他是真的忘詞了,阮江西那雙眼,害得他心神不寧。怎么會有這樣的女人,演起戲來,讓他沒辦法不當真。 阮江西卻性子很好,臉上沒有丁點不耐與生氣:“導演,可不可給他五分鐘記臺詞?” 于景言剛要發作,導演吩咐現場,說:“休息五分鐘。” 陸千羊立刻跑到阮江西跟前,一臉交焦急:“沒事吧,剛才我看到你的手撐到地面了,你的手還沒有完全恢復,我擔心動作太大會扯到傷口。” 阮江西抬起手腕,輕微地動了動,她搖搖頭:“沒事。” 陸千羊這才放心下來,惡狠狠地朝于景言瞪了一眼:“于景言一定是故意的,太明顯了,睚眥必報的小人!” 阮江西也不抱怨,只是說:“你去給我倒杯水。” “哦。” 待到陸千羊走開,阮江西才捋起袖子,扯了扯腕上的繃帶,里側染了些許紅色,她輕喃,有點無奈:“還是裂開了。” 傷筋動骨一百天,這舊傷難養,又添新傷。 一直靜觀其變的張曉走過來:“要不要推遲?你的手需要立刻處理。” 比起陸千羊的粗線條,張曉顯然細心多了。 阮江西搖搖頭,上了妝的臉,微微有些蒼白:“不用,換藥就可以,我會注意的。” 張曉遲疑了一會兒,臉上沒什么表情:“你不滿意于景言可以讓宋少換了他。” 這語氣,就好像說,這盤菜不行,換一盤就是了。 宋辭手下的人,真是個個都叼炸天! 阮江西莞爾失笑:“我是個演員,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錫南國際未來的老板,如此,未免太謙虛了。張曉只是恭恭敬敬地服從:“我知道了。”并不多言。 “我的手,”阮江西抬起手腕,動了動,她淺笑,“不要告訴宋辭。” 粉飾太平,老板娘實在太過良善。張曉不由得想起宋老板,光是想想,她就膽戰心驚,立刻回復:“如果他沒有問起我不會主動說。” 如果問起的話……自然沒有膽子隱瞞。 阮江西略微擰了眉宇,并沒有說什么。 “江西,可以開始了嗎?”導演請示。 陸千羊朝導演拋去一個眼神:“不錯喲。”有眼見! 導演囧。 陸千羊很滿意,瞧瞧,這導演,簡直太識趣了,回頭讓宋老板好好賞識賞識。 某羊,完全不由自主地,狐假虎威了。非常之恭敬地小碎步跑到阮江西跟前:“江西大人,歇息好了嗎?” 這一聲大人,真特么狗腿! 阮江西哭笑不得,轉身,微微抬眸,冷然清雅:“臺詞記住了嗎?” 語氣,有輕微的質疑,帶著挑釁。 于景言立刻青了臉,怒目相視:“你在鄙視我。”阮江西的眼神,放肆得讓他覺得心頭像有只爪子在撓,十分不舒服,“不就是幾句臺詞。” 阮江西斂了斂眸:“我只是在提醒你,請你敬業一點。” 她在拐彎抹角說他不敬業! 于景安說阮江西從來不予人言語攻擊,于景言只覺得她總能三言兩語把人惹爆了! 他當場發作:“你——” 阮江西面無表情,轉過身去:“導演,可以開始了。”之后,連一眼都沒瞧于景言。 好放肆的女人! 于景言暴怒,脖子都惱紅了,抬起腳對著道具臺就是一腳—— “啊!” 于大名模那只剛剛被燙到的腳,又傷上加傷了。 “哈!哈!哈!”陸千羊仰頭三聲大笑,然后抱著手,屁顛顛地湊過去瞧熱鬧,幸災樂禍地損,“喲喲喲,這踢桌子的毛病還沒改啊,看吧看吧,要學乖哦。” 于景言抱著腳,漲紅了脖子,大吼:“把所有桌子都給老子砸了!” 導演都快哭了,這位小祖宗,還能不能好好拍廣告了,他真的好想稟告宋大人,請求組織換人! 陸千羊哼著小曲兒,吆喝一聲:“江西大人,您再歇會兒,于少爺的腿可能要緩緩。” 于景言抬腳,又是一腳過去,索性,桌子被撤得快,他踢空了。 大概于大少爺的腿傷得太嚴重了,再開拍,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后,只見于大少爺臉上的粉涂得更厚了,據化妝師說,臉色太蒼白,不夠……額,不夠容光煥發。 “action!” 導演有氣無力,已經沒有激情了,然,阮江西瞬間入戲。 半點不帶入私人情緒,阮江西真不是個簡單的演員。導演立刻打了雞血,湊到攝像機前,目不轉睛地觀影。 “請你放手。” “很美的眼睛,為什么要藏起來?”于景言微微一笑,“我還是找到你了。” 女演員的狀態,情緒,表情,動作,完美! 男演員嘛,側臉漂亮的不像話,就是有點白。 導演大手一揚:“cut!”對著阮江西豎起大拇指,“非常好!”然后,跑去處理后期,連一眼都沒看于大名模。 于景言一張化得很白的臉,黑了,眼神鋒利,在眼角處拉出一條輕蔑,陰陽怪氣地說:“你倒適合吃演員這碗飯。” 這一點,他不得不承認,阮江西是個演技變態的家伙,就在剛才,她居然只用一個眼神,瞬間把他帶入戲中。 阮江西不謙虛,略微點頭,然后云淡風輕回了一句:“你還是更適合吃模特那碗飯。” 言外之意,沒演技! 好誠實、好簡單、好粗暴的拐彎抹角。 于景言暴怒:“阮江西!” “導演,”阮江西淡淡打斷,瞥了于景言一眼,依舊面無情緒,轉頭,說,“可以下一個鏡頭。” 于景言鐵青著臉,氣急,反愣住。 他從來沒有遇見過這樣的女人,優雅平靜又毫無章法地將人一潰千里。 聰明,又狡詐!這是于景言對阮江西的定義,他怒急反笑:“你——” 才說了一個字,導演很不耐煩的語氣丟過來:“景言,沒有你的鏡頭了,你先讓開。”十分十分地不耐煩,“你擋住江西的臉了!” 語氣,真的好嫌棄啊。 于景言的臉,已經徹底黑得不能看了。 之后,阮江西還有兩個鏡頭,全部都是一條過,導演簡直合不攏嘴,一時高興就口沒遮攔了:“要不是景言,咱江西一個人拍完這條廣告都不要一卷膠卷。” 要不是……咱江西…… 這反差極大的兩個措辭,再一次徹底點炸了于景言的一腔火氣:“阮江西,我跟你沒完!”放了句狠話,撞到了幾個工作人員,怒氣沖沖就走了。 阮江西搖搖頭,她覺得于景言有點幼稚,也許是,很幼稚。 結束后,天已經灰黑,三三兩兩下課的學生來來往往,圍住了片場,人山人海,只是,沒看見陸千羊。 “千羊呢?” 張曉給阮江西遞上外套:“我讓她先回去了。”看見阮江西手腕上,微微滲透繃帶染了血,張曉神色立刻凝重,“我建議你去醫院。” 秦特助走之前千叮嚀萬囑咐:這位未來老板娘可是老板心坎尖尖兒上的人,要是有什么差池,我在非洲的土豆地里,等你來匯合。 張曉再一次重申:“你需要去醫院。” “我沒事。”阮江西無動于衷,臉上有些倦色,眸子,染了黃昏的灰黑色。 張曉堅持:“我更相信醫生說的。” 稍有差池,太子爺必定殃及池魚,張曉絲毫不敢懈怠。 阮江西忽然轉頭,寧靜疏遠的眉微微挑起,似笑非笑:“你老板有沒有吩咐你聽從我?” 張曉沒有思考,下意識點頭。太子爺老板吩咐過:什么都依著她…… 老板娘就算殺人放火,張曉也得把毀尸滅跡的善后工作做好,沒辦法,圣旨難違。 阮江西聲線平和:“我不去醫院。” 張曉回:“是。” “我有點累,送我回去。” “是。” 回答,均屬本能,張曉終于后知后覺,宋少看上的女人,氣場怎么會弱,只是太不動聲色了。 學校外面,三三兩兩還鎮守了一些景言粉,于景言已經離開,這些粉絲們留下來,顯然來者不善。 于景言的粉絲,女性居多,其中,又以年輕女性居多,特點只有兩個:腦殘,和很腦殘。 “咚!” 礦泉水瓶子直接砸在了阮江西腳邊,濺出一地的水。 果然,來者不善。 張曉擋在阮江西前面,冷著臉,目視前方,雙腳邁開,雙手護于胸前——這是柔道里進攻的姿勢。 阮江西的保鏢看起來好粗暴啊!景言粉很統一地后退了,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自然,有幾個嘴硬的。 “靠身體上位的女人,搶了別人的廣告還這么堂而皇之,真不要臉。” 眾所周知,oushernar最初選定的廣告女主角是秦沛沛,阮江西是后來居上橫插一腳。 景言粉,完全一副憤世嫉俗為民除害的姿態。 “沒演技還跑來混演藝圈,簡直是拉低演員的羞恥線。” 開口說話的女生還穿著校服,十七八歲的模樣,正是青春張揚的年紀,說話無所顧忌,肆意又大膽。 張曉沉了臉,上前一步:“你再說一遍。” 女孩倒是膽大得很,抓了一把染成栗色的劉海,揚起下巴,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模樣:“以為我不敢嗎?”烏黑的眼珠瞪向阮江西,“沒演技還——” “請問你看過我的影視作品嗎?”阮江西沉沉而語,打斷了女孩的話,不疾不徐的語調,娟秀的容顏,淡雅而素凈。 清貴高雅,這是阮江西給人的第一印象,毫無棱角,好似沒有一點攻擊性。 臭名昭著的女人,如何是這幅姿態,太剔透了。 女孩語氣莫名其妙沒了底氣:“又不是眼睛有病,誰看你這路人甲乙丙。” 路人甲乙丙,這么定位阮江西之前的作品,似乎也沒有什么差入。的確,阮江西紅得太快,太莫名其妙,尤其,一個貌美如花的宋辭,更加把她推向了風口浪尖。 依上宋辭那樣一個如花美眷,誰還會摘下有色眼鏡去看阮江西的作品,世人,多半是說的比聽得多,聽的比看得多。 阮江西微抬眸,清光水波間是一灘望不見底的墨黑:“那么請你看完我演的戲之后再來評判我的演技。” 之前還趾高氣昂的女孩,完全愣住。 對著人群,阮江西的嗓音依舊柔和而清冽,音調很小,她說:“我是演員,不是戲子。” 話音落,她轉身,不像其他藝人珠光寶氣、華裳加身,一身很簡單的衣褲,灰白色的搭配,單調樸素得讓人咋舌,卻偏偏是這樣一身清淡似水的氣度,讓人半分都移不開眼睛。 阮江西,一身風華,難怪。難怪讓宋少鬼迷了心竅。 ------題外話------ 正版群已建,日后不定期會有福利,加正版群之前,請加顧氏驗證群:335712360 推薦友文:千金嫁到之染指俏總裁 一場精心設計的商政聯姻,讓她嫁給了帝京的笑話。 她是權門千金,沉默寡言,隨遇而安,一場算計,讓她成為利益的犧牲品。 他是豪門大少,男生女相,狂妄霸道,一場車禍,讓他淪為帝京的笑話。 “你就是老太婆給爺找的媳婦兒?”輪椅上,那個男人不可一世的問。 “……”有意思么?拍結婚照還讓我蹲下配合現在就忘了? “這么丑你好意思站爺面前么?”男人盯著她一臉的嫌棄。 “……”你美,不用吃飯么?臉能當銀行卡刷么? “晚上睡地上,不要妄想染指爺!”男人接著下著命令。 t 章節目錄 第三章:江西是法定繼承人 ( )阮江西,一身風華,難怪。難怪讓宋少鬼迷了心竅。 待到人去幾米,幾個女孩才回神。 “林晚,她說什么鬼話啊?什么是演員不是戲子。” “聽不懂,不過聽著怎么像在罵我們。”女孩愣愣的,盯著阮江西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個叫林晚的女孩,從來不曾想過,曾經那么不屑一顧的人,那么不屑一顧的事,會天翻地覆面目全非。 人生啊,多得是意外。 林燦笑笑,收了視線,湊過去,托著下巴問柳是:“對于那個不是戲子的演員,柳教授有何高見?” 柳教授表情很呆萌,語氣很高冷:“不要跟著我。”推著自行車,繞開林燦往前走。 林燦嘴角一扯,跟上去,在柳是耳邊絮絮叨叨:“你又是這句,能不能換句臺詞,老娘都聽膩了。”前面的人,一點反應都沒有,埋著頭越走越快,林燦無奈,“算了,我舉白旗,你還是接著說那句臺詞吧。” 柳是一言不發,一副完全不想開口的表情,推著車,走得更快了,林燦一米六的個兒,腿短,跟不上,踢著腳下的石子,大喊:“柳是,柳是!” 柳是垂頭直走,僵直的背脊,沒有任何回頭的弧度。 林燦突然喊:“柳柳。” 話落,她頓住步子,等前面的男人回頭。 果然,柳是停下,背脊微不可聞地顫了一下,然后猛地回頭,一眼冰冷。 柳柳…… 是他留給葉江西的稱呼,只允她一個人如此喊他。 林燦攤攤手,一副無奈又無謂的模樣:“非要每次喊你柳柳才能看到你不一樣的表情。”她笑,眼底一片黑沉的清明。端詳地瞧著柳是的臉,玩笑的神情,“很生動的表情。” 柳是沉沉的眸,忽然覆了灰暗,厚厚一層,遮住了滿眼光彩。 “柳是。”林燦走近,站在他身邊,清冽的嗓音繞進柳是耳邊,字字像帶了針芒,她咄咄逼人,問,“你還是忘不了江西是嗎?” 柳是猛地抬眸,眼底卷起天翻地覆的洶涌,唇,抿得慘白慘白。 林燦抬頭,似笑而非:“我也忘不了,尤其是她用那雙好看的眼睛哭著看我的模樣,簡直是噩夢。”眼眸,微微紅了,倔強地撐著眼皮,灼灼望進柳是死寂的瞳孔里。 沉默,久久的沉默。 林燦恍惚了神色,輕嘆:“十五年了,她都死了十五年了。” “她沒有死!”柳是幾乎吼出聲,平日里連話都不愿意多說一句的人,一遍,又一遍重復,“她沒有死,她沒有死。”眼潭,血絲遍布,依稀看得清,脖頸青筋隱隱跳動。 吼完,柳是轉身,步子幾乎快得狼狽。 每每,這個話題,總能挑起這樣的戰火,也只有這個時候,柳是會這樣擺正了眼神瞪林燦,像只炸了毛的火雞,哪里還有平日里嚴肅呆愣又刻板的教授架子。 林燦搖搖頭:“傻子。”又搖搖頭,看著遠去幾米的人影自言自語,“固執的傻子。” 誰說不是呢?警署的死亡證明都下了十五年了,整個葉家,只有柳是自始至終不相信那份鑒定。 柳是啊,就是葉江西的忠臣,十五年前是,事到如今,還是,真他媽忠心耿耿! 林燦嗤笑一聲,對著前頭走得飛快的人喊:“柳教授。” 柳教授置若罔聞。 林燦拔高嗓門:“柳教授。” 柳教授直接上了自行車。 明成大學研究生學院的柳是教授,素來以高冷呆萌著稱!任女學生們百般撩動,完全不為所動。 林燦抓了一把頭發,追上去:“柳教授,那個阮江西,柳教授有何高見?不妨一起探討探討。” 柳教授踩著自行車,仗著腳長,很快很快,身后,女孩的聲音砸來:“柳教授,你再不等我,我就去學校告發你騷擾女學生!” 柳是半點反應都沒有,自行車跑得飛快。 向來,只有騷擾柳教授的女學生,就算告到教導處,教導主任也會勸柳教授看開點,然后,把那些個女學生挨個訓一頓,一人罰抄一百遍明成大學學生守則。 林燦跺腳,一張大家閨秀的臉,全是挫敗。嚎叫:“柳教授,你再不等我,明天老娘戳爆你的輪胎!” 汽車緩緩駛過,掠起吹過的風,卷亂了路邊一地火紅的楓葉。 阮江西看著車外,歪著頭,唇角似笑。寒涼,思緒似乎飄到了遠處,久久失神。 “在看什么?”張曉將車窗稍稍搖下,順著阮江西的視線,隱隱看見遠處兩個模糊的身影,一男一女,看不真切。 阮江西恍然若夢:“看戲。”微微瞇起了眼角,唇邊拉出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應該是一場鬧劇,或者,”淡淡諷刺,她說,“是悲劇。”輕笑,眸間冷然。 一身清冷,仿若有種防備,與世隔絕的孤獨,充斥了濃濃的陰翳。 錫南國際未來的老板娘,似乎是的有故事的人。張曉不禁忘了身份之別,細細打量:“你好像很悲觀。” 阮江西看向車窗外,初升的華燈灑下斑駁璀璨的光影,在她眼里,卻黯然失色。 “是嗎?”她笑,眼底沒有絲毫歡愉。 莫名而至的悲涼,冷了氣氛,張曉遲疑了一會兒,并不擅長安慰的話,實話實說:“不用如此,至少你還有宋少,宋少是你的。” 一個宋辭,比之整個世界,也許,并不差什么,某種意義上來看,張曉覺得阮江西是幸運的,能讓宋少這樣寵愛的人,命運對她必定是眷顧的。 張曉不禁多言了一句:“我從未見過宋少這樣認真地對待一個人,你不會被辜負的。”她覺得,錫南國際的老板娘人選,已經非阮江西莫屬了。 阮江西忽然輕笑:“是,我很幸運。”眸光,瞬時清亮如潑墨的古玉,閃閃生輝,對張曉說,“謝謝,我很喜歡你的話。”想了想,“尤其是那句,宋少是我的。” 阮江西的話,嚴肅,認真,又帶著些執拗的霸道,像在宣誓主權,有點幼稚的炫耀。 這樣的阮江西,真生動。一貫嚴肅的張曉忍不住笑出了聲,似乎意識到失禮,立刻又收了笑,只是嘴角怎么也忍不住翹起,阮江西絲毫不介意,懶懶靠著椅背,眼角略為挑起,含了淡淡的笑意。 她在想念宋辭吧,這樣明媚的心情全部寫在眉眼間。 只是片刻,阮江西拿出手機,熟練地按了幾個鍵,放在耳邊,喊了一聲:“宋辭。” 果然,阮江西滿心念的,是宋辭。 張曉側過身子,禮貌回避,只是注意力不由得集中,實在好奇老板與老板娘之間是如何相處。 阮江西輕輕柔柔地回復電話:“我現在回家。” 老板娘乖得像只家養的貓兒。 “嗯,吃過了。”微微擰著眉,不太高興,她說,“你也要吃飯。” 可能宋老板不聽話,沒吃飯。 “不累,廣告拍得很順利,導演還夸我了,就是廣告的男主角有點幼稚,不太懂事。” 這樣認真嚴肅的抱怨,張曉實在忍俊不禁:老板娘真誠實正經得不像樣。 不知電話那邊宋辭說了些什么,許久,阮江西還是很認真專注:“不用換,我不跟他計較。” 張曉猜測,計較的那個人是宋老板。 阮江西忽然莞爾輕笑:“好,我不說他。” 果然,宋老板計較了。 “宋辭,不要吃醋。”阮江西笑瑩瑩的眼,語氣,有些嗔怒,又有些哭笑不得的愉悅。 哦,電話那邊,宋老板不僅計較,還吃醋了。 張曉從來不知道高高在上不茍言笑的宋老板,居然還是個如此斤斤計較拈酸吃醋的人。秦特助說得果然沒有錯:宋老板吶,居家從良了。 “不用太趕,我等你回來。” “好,不工作,陪你。” “回去給狗狗做飯。”阮江西笑了笑,嘴角牽起濃濃的喜悅,梨渦深深好看,她說,“好,也給你做。” 阮江西對宋辭,未免太過百依百順了,宋辭對阮江西,卻也太過事無巨細了。 不愧是錫南國際的**oss,玩起感情來,真夠驚世駭俗。 “我沒聽清楚,你再說一遍。”阮江西坐正了身體,非常專注。 安靜了片刻,估計宋辭又說了什么? 阮江西凝眸:“開了窗,可能風太大,我聽不太清楚,宋辭,你再說一遍,” 張曉不解,哪里開窗了?哪來的風? 宋辭再說了一遍。 阮江西眸光忽亮,笑了:“嗯,聽到了。”梨渦清淺,車廂里,回蕩了她歡愉淡然的嗓音,她說,“我也想你。” 哦,宋老板重復了三遍的那句話是:我想你。 張曉想,阮江西必定是故意的,好聰明的女人,風月里的計謀,玩得這么漂亮。這樣聰明靈慧又坦誠剔透的女人,宋少會一頭扎進去,也不無道理,阮江西,確實配得起宋辭,至少在攻心上,不輸宋辭半分, “好,再見。” “記得吃飯。” 阮江西剛掛完電話,嘴角還揚著,手機再一次響了。阮江西只是略微看了一眼,躺在椅背上,有些倦怠,半闔著眼眸,按下了免提。 顯然,不是宋辭。 “到家了嗎?” 是阮江西那位還贊助去了的經紀人。 “快了。”聲音很小,阮江西懶懶垂著眸,倦容難掩。 陸千羊總是一驚一乍,嗓門很大:“我不在的那段時間是不是發生什么大事件了?” 可能是曾經身為狗仔隊,陸千羊對演藝圈的嗅覺感知,異常靈敏,風吹草動光用鼻子都能聞出來。 阮江西不瘟不火的:“怎么了?” “你以前的戲,不論鏡頭多少,被人串接剪輯成了一段視頻,正在網上瘋傳,轉載量都破百萬了。”陸千羊驚呼,“不,已經兩百萬了,這速度,快得有點恐怖,也不像有人惡意抹黑你,我看了一下網友評論,難得沒有人身攻擊,說的都是你的演技,情況還是挺樂觀的,畢竟你的演技擺在那里,除非人眼瞎。”陸千羊很興奮,“不過事實證明,群眾的眼睛還是蠻雪亮的。” 阮江西不太在意:“不用理會。” 這反應,是不是太事不關己了?也是,阮江西只關心宋辭。陸千羊猜測:“是不是你家宋大人的手筆?” 阮江西瞇了瞇眼角,片刻沉默:“很晚了,你休息吧。” 隨即,掛了電話,靠著座椅上,合上眸子閉目養神。 似乎,除了事關宋辭,阮江西對什么事,都不痛不癢。那么,不是宋辭的手筆,張曉略為思索后了然:“于景言的那個腦殘粉,雖然不太理智,不過手速很快,覺悟也不錯。” 阮江西輕輕勾起了唇角,并不否認。 想來,是那個沒看過阮江西作品的景言粉,痛定思痛大徹大悟了。 不到一個小時,這個視頻的轉載破了五百萬,阮江西三個字,再一次霸占了所有話題與熱搜,世人終于‘哦’了一聲,原來阮江西是個演員,是個演技很好的演員。 秋夜,九點,星子點點,月光正好,葉家別墅門前,泊了一輛白色的法拉利,車窗半開,昏暗的路燈光下,依稀可見車里一男一女正吻得難舍難分,忘我得完全沒有注意到有人靠近。 “咔嚓!” 手機快門的聲音,補光燈一閃,立刻驚動了車里的緊緊相纏的男女。 “你在干什么?”葉以萱對著車外的人大喊,全然一副驚弓之鳥的樣子,將身邊的男人往里推了推。 喲,現在知道藏男人了?晚了!林燦聳聳肩:“看不出來嗎?”分明一副書卷氣很濃的相貌,笑起來,痞痞的,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機,說,“拍照咯。”對著車里的男人投去含笑的目光,“不錯,挺上鏡。”車里的男人,不正式最近風頭正盛的男團主唱。 葉以萱青了臉,轉頭對車里的男人說:“你先回去。”隨即,下了車,重重關上車門,走到林燦跟前,伸手就推,“滾開。” 林燦跳開一步,抱著手,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里的手機:“你最好對我客氣一點,萬一惹得我心情不好,”又晃了晃手上的手機,將屏幕里的照片往葉以萱跟前湊了湊,她揚起下巴,“這就是證據。” 葉以萱伸手就要去搶,卻被林燦靈活躲開,她大惱,吼道:“你想干什么?” 把柄在手,沒有比這更讓人心情愉悅的了。 林燦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看著手里的手機:“清純玉女背后的故事,”她抬眼,笑看快要炸毛的葉以萱,“我猜各大媒體報刊一定很感興趣。” 葉以萱炸毛,抓著林燦的衣服就搶:“還我!” 林燦個子小,卻嬌俏敏捷,一閃身繞到葉以萱身后,回頭扔了個挑釁的眼神:“有本事——”林燦的表情,無賴又無恥,“你來咬我呀。” 葉以萱尖叫:“林燦!” 林燦拔腿就跑進了別墅。 “站住!” 葉以萱尖銳的聲音,簡直刺透了夜,須臾,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打斷:“一家人吵吵鬧鬧的,成什么樣子。” 客廳餐桌上,葉家一家正在用餐,開口的老人坐在主位上,顯然是葉家的一家之主——葉明遠,一左一右分別是他一雙兒女,葉宗信與葉宗芝,葉宗信身邊的人,正是那位蟬聯了幾屆金鐘影后的蘇鳳于,而葉宗芝身側的男人,是她的第二任丈夫柳紹華,最外側年輕的男人,是葉家單傳的長孫葉竟軒,與葉以萱同為蘇鳳于所生。 葉家,曾經也是個名流之家,只是到了葉明遠這一代,落敗了下來,直到葉宗信娶了h市首富阮延卿的掌上明珠。葉家才再一次躋身商賈豪門,便是這裝修富麗堂皇的別墅,也曾是阮家的地盤。 葉家老人發話了,葉以萱立刻乖巧溫順,小聲恭敬地喊了一聲:“爺爺。” 葉以萱半大時才進的葉家大門,對葉明遠這位長輩,不太親疏,只是懼怕。倒是林燦一貫不服管教,十分地放肆:“外公,你老糊涂了吧,什么一家人?”不等主位上的老人發話,林燦挑著眉峰看左邊位子上的葉宗信,笑得敷衍,“舅舅,我怎么記得,你為了阮氏電子,哦不對,應該是葉氏電子的股份,您現在配偶欄上還寫著阮清的名字,她,”林燦伸出手,指著葉宗信身邊的女人,毫不收斂的嘲諷,“算哪根蔥啊?” 阮清,是葉宗信曾經的妻子,曾經首富阮家的千金。 葉以萱怒瞪:“你——” 林燦手指一橫,指向葉以萱:“你,”輕蔑的視線落在一直低頭吃飯的葉竟軒身上,“還有你,”轉頭,看向早就鐵青了臉的葉宗信,“他們又是哪根蔥上發的芽?” 蘇氏母子三人,后來居上,住進了曾經的阮家,與林燦,向來水火不容。 葉宗信沉聲怒喊:“林燦!” 惱羞成怒,分明是被戳中了痛處。林燦完全不怕葉宗信這位長輩,半點收斂的勢頭都沒有,笑著譏諷:“舅舅,難道我說錯了?”用余光瞟了一眼自始至終都保持高貴優雅氣質的蘇鳳于,“她到現在也不過是個沒名沒分的狐貍精。” 盡管,蘇鳳于是萬人羨慕的葉夫人,只是這個屋子里的人心知肚明,阮家一日沒有徹底改朝換代,蘇鳳于便不可能被扶正。葉宗信被噎得一時無語,蘇氏母子三人,各個臉上難看。 “混賬東西!”葉明遠一掌拍在餐桌上,拄著拐杖站起身來,“你還不給我住嘴!” 林燦聳聳肩,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 老爺子氣紅了眼:“你——” 葉宗芝連忙順氣:“爸,小燦心直口快不懂事,您別動氣,氣壞了身體不值當,”說著,狠狠瞪了林燦一眼,板著臉,“說什么混賬話呢!” 林燦一副無辜的樣子,攤攤手:“誠實人不打誑語,怪我咯。” 葉明遠氣得一時說不出話,拄著拐杖就去了書房,好好的一頓飯,便不歡而散,留在餐桌上的幾個人,眼神一個比一個犀利,恨不得在林燦身上挖個洞,她熟視無睹,哼著小調就上樓去,半道上,柳紹華喊住她。 “后天你媽生日,讓柳是回來一趟。” 不冷不淡的語氣,林燦與這位繼父的關系素來不太‘和諧’。 林燦轉頭,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親愛的后爹,你才是他親生老子,你的話他都不聽,我這個繼妹的話他會聽嗎?” 一口一個后爹,一口一個繼妹,林燦的話能噎死個人。 柳紹華卻不氣,無奈地笑著:“這小子大概忘了還有我這個親生父親。” 林燦不以為然:“大概是你忘了柳是為什么不肯回來,要我提醒你嗎?” 柳紹華沉默,眼底黑沉一片。 林燦靠著樓梯扶手,笑意盡收,神色驟冷:“這個屋子里的人,包括你,包括我媽,更不用說葉宗信那只喂不飽的白眼狼,哪一個不想把阮家這座金碧輝煌的宮殿變作自己的獨有,只不過葉宗信狼子野心路人皆知,我媽坐觀虎斗風平浪靜,而你,漁翁得利黃雀在后。” 不待柳紹華出聲,林燦冷哼一聲:“所以當年在阮清的墳墓前,我和柳是那樣央求你們,你們還是冷眼旁觀放任葉宗信做了劊子手,對江西痛下狠手。”她忽然大笑,“現在,知道為什么柳是不回來了嗎?他啊,才不想和你們這群豺狼虎豹蛇鼠一窩!” 像只惹毛的刺猬,渾身尖銳。林燦狠狠脧視,柳紹華卻只是片刻的怔忡之后失笑:“不愧是名編劇,你的想象力很豐富。” 笑得溫潤如風,端的是大度有禮,不得不說,林燦的這位繼父,表面功夫簡直天衣無縫。 怎么會有這么衣冠楚楚的禽獸呢? 林燦譏誚一笑:“你讓我豐富的想象力聯想到了四個字,”哼了一聲,從鼻腔里蹦出四個字,“斯文敗類。” 柳紹華那張粉飾得非常斯文的臉,還是徹底僵硬了。 隨之,一聲暴怒過來:“林燦!” 林燦立馬閃到樓梯扶手的另一邊,若無其事地打趣:“媽,別瞪眼,眼角皺紋很明顯。” 葉宗芝眼角一僵,半天深吸一口氣:“你這家伙,欠收拾!” 林燦見勢不好,立馬腳下生風溜之大吉。葉宗芝正要去追,柳紹華拉住她,搖搖頭,笑得溫和:“別生氣,當年的事對她打擊很大,對我極端也情有可原。” 葉宗芝十分抱歉:“這么多年,委屈你了。” “一家人不用說這種話。” 柳紹華的話剛說完,遠遠傳來一聲重重的嗤笑:“切,真夠斯文敗類!” “林燦!” 葉宗芝大吼,林燦遁走。 三樓,最里側,是葉宗信夫婦的臥室,被掩飾了整晚的風平浪靜,終于掀起了風浪。 “葉宗信,你什么意思,你還是不肯跟我去登記!” 大喊大叫,劍拔弩張,這哪里還是剛才餐桌上那位修養端莊得體的貴婦人。 演員嘛,最擅長的就是一個字——裝!脫下戲服,就歇斯底里了:“葉宗信,今天你非要給我一個理由不可。” 葉宗信坐在沙發上,眼神閃躲:“現在還不是時候。” 蘇鳳于一聽,臉便沉了,抓著葉宗信的手臂,咄咄逼人:“那什么時候才是時候?阮清那對母女已經死了十五年,我沒名沒分地跟著你,外面的人都叫了我十五年的葉太太,你卻連那一紙婚書都不肯給我,你在怕什么。”她紅著眼大吼,“怕我和孩子分你葉氏的財產嗎?” 此話一出,葉宗信頓時惱火:“蘇鳳于,你胡說八道些什么!” “那你為什么到現在都還不肯給我一個名分,家里連個小輩都能隨意侮辱我。”蘇鳳于猙獰了眼,情緒激動。 葉宗信坐進沙發里,滿臉頹敗,眉間隱隱沉下一層陰厲:“不是我不肯,是不能。” 蘇鳳于愣了一下,目光逼視:“葉宗信,你別和我玩文字游戲,什么叫不能?” “當年阮延卿將自己名下50%的股份全部留給了江西,即便我用來做了融資,葉氏也有30%的股份持有人到現在還是江西,而且不僅如此,公司的持有法人也是她,即便我名下持有阮清40%的股份,葉氏到現在真正的主人都還是姓阮。” 蘇鳳于瞪大了咱,不可置信:“那小丫頭不是死了十五年嗎?你是她的父親,她名下的股份理應由你這個監護人繼承,怎么還會在一個死人名下?” 不止蘇鳳于以為,外界所有人都以為葉宗信早便給阮氏改朝換代,竟不想,葉氏真正的主人竟是死了十五年的葉江西。蘇鳳于難以置信:“怎么可能?” “當初在墓地外的沿江里,只打撈到了江西的衣物,并沒有找到尸體,我去警署申報的死亡鑒定法院根本不承認,法律上判定的是失蹤,不是意外身亡,所以葉氏的股份,還有阮家所有不動產的擁有權不是我,是江西。”說到此處,葉宗信眼底一片陰翳,“尤其是葉氏的持有法人,還是葉江西的名字。” “不是失蹤四年就可以申報死亡了嗎?” 葉宗信冷哼,陰狠之色盡顯臉上:“阮家老頭子死之前就立了遺囑,一旦他的順位繼承人發生任何意外,阮氏和他名下的財產將全由社會福利基金經營。”葉宗信怒極,一字一字從喉嚨撕咬而出,“如果去法院申報死亡,我們一分錢都拿不到。” 蘇鳳于驚呼:“那怎么辦?難道那對母女都死了,我們到頭來還是什么都拿不到?”眼潭深處。盡是狠辣。 精心謀劃多年,竟讓阮延卿那只老狐貍擺了一道,葉宗信哪里甘心,正色沉眉:“我有辦法,所以你再忍忍,阮清名下的股份我已經接手,阮延卿留給江西的股份我早就開始融資,現在公司由我掌管,就算公司的持有法人是江西,頂多一年,葉氏就會完完全全屬于我。”轉頭安撫蘇鳳于,“你再等等,過不了多久,等葉氏成了我們的,你自然就是葉氏真正的女主人。” 蘇鳳于眼中乍現一抹迫不及待的精光:“最好不要再有什么變故。” 葉宗信不以為意:“人都死了十五年,還能有什么變故。” “人真的死了嗎?不是沒有打撈到尸體嗎?” “在法院判定失蹤的一個禮拜之后,有人在沿江里打撈出一具尸體,年紀和外貌都與江西相仿,而且,在尸體身上找到了江西的長命鎖,即便沒有去認尸,也不會有錯。”葉宗信拉動唇角,陰鷙了所有神色,“她死了。” 一句話,毫無溫度,血脈親情不存絲毫。 次日,秋高氣爽,萬里無云。 oushernar廣告的第一幕鏡頭,選址定在了明成大學正氣廣場讓的潤溪湖,人工湖水并不深,湖底鋪了一層稀碎的鵝卵石,水波清清,浮了幾朵精心雕飾的水蓮,秋風偶吹起一湖平靜,如此意境,倒襯阮江西的氣質。 這一幕鏡頭需要下水,不像昨日素顏上鏡,這場戲,阮江西需要化很精致的妝,華衣出境。阮江西飾演的是一個一舉一動都撩人心弦的妖精。 妖精?開始陸千羊還有點擔心,她家藝人骨子里都帶著一股貴族的清雅,妖精一詞,她實在難以對號入座,直到看見上完妝的阮江西,陸千羊手上啃的蘋果直接滾到了地上。 隨意卷曲的黑發,凌亂鋪在裸露的肩頭,更襯得膚色凝雪,偏偏,一身長裙,卻紅得張揚,唇色艷紅,在眼角勾勒出淡淡煙熏的風情,舉手投足,妖艷得肆意,一笑,唇邊梨渦淺淺,眉眼彎彎,陸千羊從未見過哪個女人能像此刻的阮江西,將妖治與清雅契合得如此天衣無縫。 陸千羊擦擦眼,驚嘆:“哪個不長眼的說我家江西沒看頭,這顏值,都爆表了好嗎?” 平日里的阮江西并不愛脂粉,別說日常,即便是上鏡,也總是素顏,不施一點粉黛,清麗干凈,第一眼看著,會因她滿身淡雅的氣質而忽略了容顏,如今幾筆勾畫,精致了妝容后,竟叫人移不開眼。 陸千羊再一次感嘆:“江西,你美呆了!” 一旁的張曉點頭附和,她覺得,如果讓她家老板看見了阮江西現在的模樣,肯定……反正肯定會出事。 興許是平時素凈慣了,阮江西不太適應,理了理落在裸露肩頭的幾縷發:“不會怪嗎?” 陸千羊上下打量阮江西,回:“怪你太美。” 阮江西輕笑。 這一笑,極度妖嬈里,帶著絲絲脫塵。 原來,阮江西竟是這樣美麗。 陸千羊被這個發現給沖擊到了,趕緊上前:“江西,咱以后別總素顏出鏡成嗎?看哪個眼瞎的還敢拿咱江西的臉來惹是生非。”尤其是最近,媒體不知道從哪里整來幾張宋辭的側臉照,自打萬千女網友瞧見了宋辭的驚為天人,就更加肆無忌憚地黑阮江西,總拿她的臉說事,說什么清粥小菜,狗屁,全部瞎了眼好嗎!陸千羊頓時覺得揚眉吐氣了,“江西,咱以后就這么出去,閃瞎他們的眼。” 阮江西卻不太在意:“化妝師化了兩個小時。” 陸千羊不懂:“所以?” 阮江西皺眉:“太麻煩。” 麻煩?剛剛化妝的兩個小時是誰抱著電話給宋辭打電話?這電話粥一煲就是兩個小時,談話內容嘛,總結為三個字——沒營養,從吃飯到睡覺,宋辭一一交代,最麻煩的分明是阮江西家里那位!當然,陸千羊沒膽量吐槽宋大人,她不死心,繼續軟磨硬泡:“美貌這個東西不能太暴殄天物了,亮瞎人民群眾的鈦合金狗眼才是顏值擔當的天職,江西,咱要敬業喲。” 她決定了,以后要培養她家藝人成為演藝圈的顏值擔當! 阮江西似乎思考著,張曉接話:“宋少會不高興。” 面無表情,忠心耿耿,唯宋大人馬首是瞻!宋辭教得好啊!陸千羊義憤填膺:“女人的美貌是男人的門面!”雖然,她覺得吧,宋辭大人那張臉,已經足夠當門面了。 張曉理所當然:“不需要門面,宋少喜歡吃獨食。”依照宋老板平時強取豪奪雷厲風行的商業手腕,絕對不難推測出,宋老板看上的東西,別說染指,肖想也得付出代價。 陸千羊剛想來套大道理,旁邊,她家藝人點頭:“嗯,是的,宋辭喜歡吃獨食。”她想了想,舉了個例子,“他都不喜歡我給狗狗做飯。” 好精辟的案例啊! 她還能說什么,陸千羊一臉挫敗:“我竟無言以對了。” 說到宋辭,阮江西心情便十分好,眉宇間都是笑意。 休息室外,統籌問:“千羊,準備得怎么樣?可以開拍嗎?” 陸千羊打了個手勢:“ok,馬上來。”回頭囑咐阮江西,“我先去準備,你馬上過來。” 阮江西頷首,細細凝視手腕的繃帶。 張曉不太放心:“你的手下水沒事嗎?”鄭重補充,“如果傷口還疼,可以延期,不用擔心廣告方,宋少會處理。” 阮江西搖頭:“沒事。” 張曉覺得,未來老板娘太獨立要強了,沒有一點身為錫南國際老板娘的自覺。 阮江西抬抬手,說:“我想我需要一條絲巾。” 張曉給她選了一條白色的絲巾,綁在了阮江西手腕上,紅色禮服,配上一點素色,倒添了幾分別樣的風情。 阮江西方進入片場,頓時驚掉了一眾人的眼珠子,竟想不到阮江西這朵優雅清貴的芙蓉,更勝牡丹的妖異,廣告商好眼光啊,確切的說,宋少大人好眼光啊。 當然,除了工作人員,愣在當場的還有廣告的男主角于景言,陸千羊立馬湊過去,非常好意地提醒:“于少,你眼珠子掉了。”于景言受驚了似的,立刻收回眼,朝陸千羊瞪過去,她一臉不要臉的神情,“我家江西是不是美呆了?美爆了?” 阮江西的這位經紀人絕對是于景言見過的所有人里,最無恥的,最流氓的,最不要臉的。 于景言冷哼一聲,別開頭,懶得搭理。 人工湖對面,統籌探了探水深,又試了試水溫,有點小憂心:“江西,湖水有點冷,你沒關系嗎?”錫南國際的老板娘,導演和廣告方都再三交代了,要小心招待。 不等阮江西說話,她身邊的那個看起來像保鏢的女人面無表情地說:“換成溫水。” 錫南國際的保鏢都這么狂拽酷炫**炸天嗎? 統籌一愣:“額……”她有點為難了,“我可能要請示一下導演和廣告商。”又想,“還有這里的校長。” 實在是難辦,這人工湖說小也不小,把這這一湖的冷水換成溫水,不知道湖面漂的那幾朵花,還能不能活到明天。統籌很難辦,然后,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傳過來:“麻煩的女人,這么嬌生慣養怎么不去當闊太太。” 整個拍攝現場,也就數這位于大少爺譜子大,沒眼色,敢對錫南國際的老板娘橫眉豎眼。 于大少擺了滿臉的不耐煩:“我很忙,你的富貴病留著回家養,別耽誤我的時間。” 于景言這張嘴和這副少爺脾氣都好討打啊! 阮江西也不惱怒,輕聲回了一句:“我不忙,不過水有點冷,請不要讓我下水太久。” 這話統籌聽著很開心,老板娘發話了,不用換水了。陸千羊也很開心,她家藝人太會玩文字攻擊了。 于景言果然聞言怒了:“你在質疑我的演技。” 阮江西實話實說,情緒平平:“上一條你ng了九次。”還是無關痛癢的語調,她補充,“那一條只有一個鏡頭,你拍了四個鐘頭,導演換了兩次膠卷。” ------題外話------ 明天塘主出差回來,虐狗模式上線 另,于景言小朋友真的不是反派!只是任性嘴毒了一點……好吧,兩點。 t 章節目錄 第四章:不見常念,如隔三秋 ( )“那一條只有一個鏡頭,你拍了四個鐘頭,導演換了兩次膠卷。” 每一句,都是實話,自始至終,阮江西沒有說一句貶低于景言演技很差的話,平平淡淡的,好像只是在陳述一件事實。 什么事實?誰都知道,于景言靠臉吃飯嘛。 于景言瞬間被激怒了,對著阮江西咆哮:“阮江西!” 比起于景言的氣急敗壞,更顯得阮江西不慌不亂,不疾不徐地后退一步,拉開一段安全的距離,非常禮貌又溫婉地看臉色鐵青的于景言:“今天臺詞記住了?如果沒有,我可以等一下再下水。” 語氣體貼入微,大氣有禮,沒有絲毫鄙夷輕視,卻任誰都悟出了一個事實:于大超模不僅演技捉急,連臺詞也不好好背,除了臉,簡直一無是處。 這時,許多人都在偷笑,除了阮江西的經紀人,她大笑,嘲笑:“于少,今天的臺詞背熟了嗎?” 于景言今天的臺詞只有一句,總計三個字,好明目張膽的鄙視啊。 于景言臉完全黑了,眼里火冒三丈,瞪著阮江西咬牙切齒:“你給我等著!”轉頭對工作人員嚎了一句,“現在就開拍!” 于大少爺,被刺激狠了。工作人員各就各位,看好戲咯。 陸千羊湊到阮江西跟前,十分不放心:“江西,你干嘛要激怒這個小霸王?” 這廝,說得好像她自個啥也沒干似的,也不知道剛才是誰火上澆油冷嘲熱諷。 張曉對阮江西的經紀人很無語,這種人怎么能當經紀人? 阮江西只說:“我不想在水里待太久。”話完,下了水。 陸千羊托著下巴深思了,恍然大悟:“哦,激將法呀。”瞧了一眼怒氣沖沖卻有滿心投入的于景言,陸千羊笑瞇瞇了,“這小魔頭,道行還差得遠呢。” 她家藝人,要玩起小心機,就于景言那點道行,還不是分分鐘秒殺。 導演咆哮:“陸經紀人,傻愣什么,你擋住鏡頭了!” 陸千羊心情好,不跟導演計較他的粗魯,大大方方從鏡頭里走出來,然后躺在她家藝人的休息椅上,端了一杯冷飲,十分愜意地看戲。 “action!” 導演聲落,所有群演就位,鏡頭移動,現場所有人看向人工湖,只見阮江西緩緩從湖面的白蓮中鉆出來,露出一張精致美麗的小臉,抬頭間,拂亂一湖的碧波清瑩,回眸,剪瞳凝遠,看向湖邊的男人。 出水芙蓉,美若驚華。 男人手里一杯紅酒傾灑而出,整個人怔住。 陸千羊瞧了一眼進入狀態的于景言,回頭問張曉:“我家江西很美吧?”語氣,滿滿都是炫耀,她洋洋得意非常自豪。 張曉點頭:“是很美。”美得出塵,美得不動聲色,卻能在不經意間叫人失魂落魄。難怪宋少會鬼迷心竅。張曉似笑:“不僅臉,氣質更美。”她由衷地贊美。 陸千羊更得意了,眼角都翹起來了:“配宋辭的美色夠了吧?”陸千羊真心覺得宋辭那張好看得人神共憤的臉,只有她家藝人配得上。 張曉思忖后,回答:“宋少并不好美色。” 若光論美色,這些年對宋辭投懷送抱的女人當中,不乏容貌絕美的,也不乏各種氣質俱佳的,而宋少,除了嫌棄,還是嫌棄。足以見得,宋辭癡戀阮江西,并非她的容顏氣度。 陸千羊滿不在乎,一臉的流氓氣度:“宋少當然不用好美色,對著鏡子賞自個的臉就行了,他們小兩口子,自然是宋辭負責貌美如花。” 張曉并不回話,也無從否認,確實,宋辭的臉擺在那里。 陸千羊又補充:“當然,還要負責賺錢養家。” 阮江西的經紀人真會精打細算,張曉想了想,點頭,毋庸置疑,日后宋辭與阮江西,貌美如花也好,賺錢養家也好,宋辭必然臣服于阮江西。 那邊,陸千羊尾巴都要翹上天了:“我家藝人啊,當真是極好的,我跟你說——” 導演突然喊:“cut!”走到鏡頭前,對著于景言就是一頓咆哮,“景言,你怎么一直傻愣著不動,臺詞還沒記熟?就三個字,需要我提醒嗎?” 于景言搖頭,破天荒地有些羞恥。 導演臉色十分得不好看,礙于于景言的身份,只好隱忍不發,對攝影師說:“重來一遍。” 陸千羊在躺椅上一個打挺,站起來,吆喝:“那小魔頭怎么回事?又開始折騰我家江西嗎?” 張曉眼神高深莫測,沒有說話。 那頭,阮江西接過工作人員遞過來的毛巾自顧擦臉,不惱不怒,沒什么情緒波動。 “剛才是失誤。”于景言有些別扭地解釋,轉開眼,不看阮江西。這個女人的臉不能細看,就像剛才,只不過一眼,居然叫他手足無措了。 阮江西淡淡抬眸:“是嗎?”眼中,似無風的湖面,毫無漣漪。 于景言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慌不擇言,故意將下巴抬得很高,很傲慢地冷哼:“我不需要和你解釋。” “那為什么要告訴我你是失誤?”阮江西不瘟不火,好似不經心得隨意。 “那是因為——” “不用解釋,我不在意。”說完,阮江西直接走進鏡頭里,除了后腦勺,沒有給任何情緒反應。 于景言再一次被刺激到了。他真是有病才會來跟這個女人解釋。 “action!” 鏡頭銜接于景言酒灑之后,他佇立于湖面,被湖中的女人奪去了所有注意力。 她笑靨如花,緩緩游到岸邊,抬眸,眼波比湖水更清澈三分:“先生,你的酒灑了。” 嘴角含笑,妖冶的眼,湖面輕蕩,女人在圈圈層層的漣漪中,靜靜凝眸而視,眼神,靈動又妖嬈。 “你是誰?” 于景言看著阮江西,怔怔出神。 表情,神色,臺詞,ok!導演舒了一口氣,給攝影師一個手勢,將鏡頭切到阮江西。 “我是誰?” 她笑得輕靈,轉身鉆進了湖中,紅色的裙擺,黑色的發,在清澈的湖面交織纏繞。 導演深吸一口氣,大喊:“ok!”隨即轉頭對阮江西夸贊,“鏡頭很美,江西你太棒了。” “謝謝。”江西禮貌地點頭。 導演很興奮,又對阮江西一番稱贊,說什么有她在廣告一定會火之類的話,從頭到尾完全忽視了于景言這個廣告男主。 于景言只覺得胸口堵了一口氣,上不來也下不去,十分難受,讓他有種想踢桌子的沖動。 阮江西從水中起來,于景言想了想,伸出了手。 她遲疑,有些不解地看于景言。 于景言口氣惡劣,很暴躁不耐地口吻:“我只是不想你耽誤我的時間,還不快上來。” 阮江西說了聲‘謝謝’,伸出一截皓白的手,握住于景言的手,用纏繞絲巾的那只手攀住岸邊的扶手。 于景言卻突然一笑,然后,撒手—— “江西!” “阮小姐!” 幾聲驚呼,陸千羊張曉等人,直接跑過去,只是十多米的距離,哪里來得及,阮江西直接躺到水里,水花濺起,她側身落在了湖里,單手撐在了湖底的鵝卵石上。 湖對面,靜立許久的人,終于有了動作,幾乎下意識的反應就要跳進湖里。 一直手拉住了他。 林燦笑著問:“你會游泳嗎?” 柳是頓了一下,她又說:“這湖水只有一米深,你也要跳下去。”林燦抱著手,似笑非笑:“柳是,愛屋及烏也不要這么明顯。” 整整一個半小時,他沒有換一個動作,就站在湖的另一邊,看了阮江西一個半小時。 柳是沉默不言,看著那邊已經有人下水,這才松開了眉頭。 林燦好笑又無奈,看了看手表,提醒:“柳教授,您已經在這站了兩堂課,是不是該去傳道授業解惑了?曠課可不是什么優良美德。” 柳是又深深看了幾眼,這才收回視線,眼波歸于平靜,恢復平日上課時的嚴肅刻板。 林燦回頭看了一眼,喃了一聲:“江西啊江西。”他啊,聽到這兩個字,就移不開腳。 轉身,林燦去追前面走得很快的柳是。 張曉將阮江西扶上岸,陸千羊趕緊去找毛巾找熱水,在場的其他工作人員各個心驚膽戰,噓寒問暖。 阮江西神色鎮定:“我沒事,水很淺,我只喝了一口水。” 大家這才松了一口氣,要是出了什么岔子,錫南國際那位追究起來,誰都得脫一層皮不可,還好阮江西是個脾氣好的,不多做計較。工作人員放心了,這才各自散開。 張曉給阮江西遞了杯熱水:“怎么樣?” 阮江西搖搖頭:“沒事。”唇角,微微抿起,臉色,有些發白。 怎么可能只是喝了一口水,阮江西不想計較,粉飾太平罷了,她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溫和了。張曉很擔心:“你臉色很難看。”仔細打量著阮江西的系著絲巾的手腕,“我看到你這只手撐地了,你的手還沒有完全好。”絲巾上,滲出了絲絲血紅,顯得十分扎眼。 阮江西輕微動了動手腕,眉宇擰得更緊了,臉上卻沒什么異常:“傷口可能裂開了。” 張曉不再遲疑:“我送你去醫院。”神色凝重,她覺得,要鬧出大事了。 阮江西只是回復:“麻煩了。” 陸千羊將應急藥扔給張曉,隨即怒氣沖沖地跑到于景言跟前,張嘴就發飆:“你丫的是故意的!”她早看于景言不爽了,這會兒簡直火氣全部被點燃了。 于景言幸災樂禍:“我會有那么好心嗎?是她自己笨。” 淡淡嗓音傳來:“我只是不知道,你會這么幼稚。”音色很輕,微微有些寒裂,阮江西披著白色的毯子,更顯臉色蒼白,沒有惱怒,只是看著于景言的眼神,有些許刺骨的寒,像染了秋水。 于景言憤憤而視:“你說誰幼稚?”他最受不了阮江西這副不瘟不火從容鎮定的樣子,對著他的時候,就像看路邊的貓貓狗狗。 阮江西片刻沉凝,說:“于先生,你的覺悟好像也不高。”說完,不再看于景言,錯身走開。 這位覺悟不太好的于先生愣了好半響才反應過來,扯著嗓門嚎叫:“阮江西!你站住。”阮江西眼神也沒給一個,于景言忿忿冷嗤,“不就是喝了幾口水,有必要——” 陸千羊陰森森地接過話:“不就是喝了幾口水?”她咧嘴,對著于景言扯了個大大的笑,隨即,一腳踹過去。 頓時,濺起水花三丈,于景言砸進水里,四仰八叉。 “于少!” “于少!” 于景言的經紀人助手全部慌了手腳,頭次遇到這樣的突發事件,平日里誰敢對于大少爺動腳啊,動腳的那位卻抱著手站在岸邊,看著人工湖里狼狽撲通的人,笑得十分扎眼:“不就喝幾口水?”陸千羊大笑三聲,“哈哈哈,那大少爺您也喝幾口。” 阮江西這位經紀人,真是……無賴得讓人沒有辦法。于景言的助手與經紀人自知不是對手,愣在一邊。 于景言撲通了好一會兒,才站穩,嗆了幾口水,咳得臉都紅了,暴怒:“你找死嗎?” 額前的頭發耷拉在腦袋上,完全沒有了型,鼻孔還掛著幾滴水,哪里還有平常帥得天下無敵的樣子。陸千羊看著十分解氣:“我家江西不計較是她大度,不代表你不找揍。”她圓溜溜的眼睛一瞪,叉著腰指著于景言,惡狠狠威脅,“要是我家江西的手怎么著了,狠的還在后頭呢,宋少可沒那么大度。” 說完,用鼻腔哼了一聲,一甩頭,走人。剛出去買小吃回來的魏大青沒瞧明白情況,猶豫了一下,將手里一盤熱騰騰的裕記烤肉串一股腦倒進去人工湖里,然后憋了一會兒,蹦出一句:“我家江西不是好欺負的!” 于景言傻了半天:“她手怎么了?” “哼!”魏大青甩了個后腦勺,雖然他平時看不慣陸千羊那頭羊的粗魯,但不代表他不護短 “到底怎么回事?”于景言一拳打在水面,濺起幾簇水花,連帶被濺起的還有幾塊剛被扔進水里的烤肉,好巧不巧,落在了于景言臉上,頓時,他臉色堪比烤肉,暴吼,“還不快滾過來把我拉上去!” 于景言的經紀人眼皮一抖,趕緊下水撈這位小祖宗。 “到底怎么回事?阮江西的手怎么了?”于景言對著經紀人就是一頓咆哮,“這水才一米,難不成老子還怎么著了她?”他不過是想戲弄一下她。 經紀人腹誹:你老子有本事,去吼阮江西啊!攙著小祖宗,經紀人默默地吞苦水,解釋:“阮小姐的手之前受傷了,剛才好像又傷到了。” 于景言滿眼的火星,突然熄了,一把扯住經紀人的衣領:“那你怎么不告訴我?” 如果知道那個女人手受傷,他才不會捉弄她,他還沒有這么幼稚。 經紀人縮縮脖子,很無辜:“我以為你知道。” 于景言嚎:“她的事情老子為什么要知道?” 某經紀人真的好想一掌劈了這位老子,壯著膽子頂回去:“不想知道,那你還要我告訴你!” 于景言愣了一下,隨后,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滾!” 滾就滾,特么的早想辭職了! 這時辰,將近夜半,明成大學校外,卻擁堵了一批的人群,里三層媒體,外三層粉絲,完全水泄不通。 張曉立刻嚴陣以待:“怎么這么多記者?” 陸千羊沒好氣地說:“不用說,一定是那個于騷包耍大牌,出門就擺出走紅毯的架勢,奶奶的!”這只羊,一生氣,就罵粗,罵完還不解氣,暗暗把這筆賬記上了,尋思了一番,“看來我們不能走正門,你的手受了傷,被記者拍到,又不知道會怎么天花亂墜地編排你。” “我安排人過來。” 張曉的話剛說完,女人的聲音穿過來:“要搭順風車嗎?”林燦從后面走過來,指了指小路拐角的方向,說,“那邊有條教師通道。” 與林燦一起過來的,還有那位據說很出名很古怪的年輕教授,尤其是他看阮江西的眼神,太炙熱了。 張曉正要拒絕,阮江西卻道了一聲‘謝謝’。 “那我先去醫院安排。” 張曉坐魏大青的車現行一步,陸千羊陪同阮江西坐柳是的車。 這位柳教授想來不是多話的人,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只是剛坐進主駕駛座時,問了句‘去哪’,之后,便沉默開車,速度很慢,開得很平穩。 “醫院。”陸千羊說,“第五醫院。” “受傷了嗎?嚴不嚴重?”林燦坐在副駕駛座上回頭,打量阮江西的傷勢。 “不嚴重,謝謝。” 不親不疏的語氣,阮江西似乎刻意拉開了距離,并不多做交談。 林燦笑了笑:“這程度還不嚴重,演員這飯碗真不好端,阮小姐怎么淌了演藝圈這趟渾水,你的家人呢?他們不反對嗎?看阮小姐的氣質,一定是大家出身吧。” 阮江西淡淡回答:“不是。” 林燦作吃驚狀,側著身子看阮江西,又問:“哦,是嗎?還沒問阮小姐是哪里人呢?” 阮江西只是遲疑了片刻,陸千羊立刻會意,笑著接過話,玩笑打趣:“林小姐你問題太多了吧,搞得像人口普查啊。” 林燦輕笑出聲:“這不是看著阮小姐親切嘛。”她抬頭,視線正好對上后視鏡里阮江西的目光,“我有個表妹,和你很像,更巧的是,她也叫江西。” 阮江西沉默不語,垂著眼,眉宇間沒有任何痕跡。 好老套的搭訕方式!陸千羊完全不相信,很客套地說:“有機會可以認識一下。” 林燦沉聲:“沒有機會,她不在了。” 平緩的車驟然剎住。 “她在。” 一直沒有開口的柳是,只說了兩個字,字字灼灼。 隨后,氣氛冷寂,沒有半點聲響。 陸千羊滴溜溜的眸子,左看看副駕駛座,右看看主駕駛座,覺得這位柳教授和這位研究生林小姐,以及林小姐的表妹之間,一定有什么驚為天人的故事,以狗仔的嗅覺,這個故事,必定牽扯幾代恩怨,關乎生死大愛。 安靜了好一會兒,陸千羊狗仔隊隊長都進行了幾輪揣測,林燦打圓場,將話題扯到了車:“這車性能還真不錯,我們柳教授天天寵幸那輛破自行車,這么好的座駕居然被打入冷宮,今天難得重見天日,”笑著看阮江西,“阮小姐,這都托了你的福。” 陸千羊真心覺得,這位林小姐說話不靠譜,肯定是個不靠譜的人,不然怎么天天追著叫獸跑。 阮江西語氣客氣:“麻煩了。” “不麻煩。” 回話的不是林燦,是柳是,他直視前方,嗓音,有些輕軟,飄忽。 “難得我們教授舍得開尊口了。”林燦笑著。 我們教授……好惡寒啊。陸千羊覺得氣氛好古怪,這位教授和他的學生,全部都不對勁,便端著一臉無害,套話:“林小姐是柳先生的學生?” “不是,我研三。” 如果陸千羊記得沒錯的話,這位柳教授教的是研一,陸千羊又笑:“我好像偶爾在柳教授的課上見到你啊。” 林燦大方坦白:“陸小姐可能搞錯了。” “怎么會?” “柳教授的每堂課我都去的,怎么可能才偶爾見到。” 這話陸千羊沒辦法接了,這奸情,太赤果果了:“那柳教授和林小姐是?”她純八卦,沒別的意思,反正無聊嘛。 一直不怎么開口的柳教授惜字如金:“親戚。” “親戚?”陸千羊好好奇啊,覺得這兩人的貓膩可以上社會版了,“什么親戚?” 林燦回:“我是柳教授的繼妹。” 陸千羊又被驚呆了,柳教授和繼妹女學生,還有繼妹的表妹……關系好亂啊,這兩人,哪止上社會版,簡直是要上道德倫理的頭版啊。 陸千羊非常不走心地感嘆了一句:“真是有緣啊。”然后結束了這場很詭異的搭訕。 隨后,一路無話,車開到了醫院,陸千羊看了一眼外面,并沒有發現媒體,這才放心地給阮江西開車門:“張曉已經安排好了,我去辦手續。” “嗯。”阮江西對柳是說,“謝謝。”微微頷首,然后轉身。 “等等。” 阮江西回頭,柳是推開車門,走到阮江西跟前,指了指她手腕上的繃帶:“這個,需要解開。”似乎遲疑了一下,還是伸手,隔著半人的距離,替她解開了絲巾,非常紳士地沒有碰到阮江西的手,垂著眸子,動作小心又認真,“你的手,最好不要沾水。” 阮江西斂著眸:“謝謝。”似乎不習慣這樣的距離,微微向后邁了一步。 不遠不近的距離,阮江西刻意疏遠。 柳是站得筆直,卻垂首,額前的發遮住了眼,看不清神情,他說:“你不用和我說謝謝。” 車里的林燦看著,失笑。柳是啊柳是,你將她當作了葉江西嗎?這么忠誠地宣誓。 阮江西片刻遲疑之后,說了一聲:“再見。” 再見…… 很客套的兩個字,只是出于禮貌,阮江西的態度,一直都疏離得絲毫不掩飾。 她走遠,柳是卻還站在原地,抬起了頭,露出一雙癡怔的眸,看著阮江西,靈魂都似乎出了竅。 “葉江西也好,阮江西也好,是不是隨便拉個叫江西的來,你就移不動腳?”林燦推開車門,順著柳是的視線望過去,抱著手站在柳是身側,“如果你不舍得走,大可以追上去。” 片刻之后,柳是才回身,將車鑰匙扔給林燦:“放在學校停車場。”扔下這么一句,走進人行橫道。 林燦驚愕:“你要走回去嗎?” 柳是沒有回應,越走越遠,身影漸進淹沒在人群,自始至終,連一個眼神也沒有停留。 這個狠心無情的,就是這么為人師表的!林燦怒了,對著人群就嚎:“柳是,你當老娘是什么,不要的就扔給我嗎?”惹得路人頻頻注目,林燦熟視無睹,繼續嚷嚷,“你丫的當老娘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嗎?滾你媽的犢子!” 人來人往,車水馬龍,人行橫道里,已經找不到柳是的身影了。 林燦喊累了靠在車上,舒了一口怨氣,苦大仇深地瞪著前面的人行橫道:“你丫不就仗著老娘稀罕你嘛。”隨即一腳踢在車門上,嚎了一嗓子,“葉江西,你不在了都不讓老娘痛快。” 氣惱了一陣,還是坐進主駕駛座里,將車開進了人行橫道。 “搞什么,這里是人行道,沒長眼嗎?” 人群中,罵咧聲一片。 林燦搖下車窗,非常大爺地丟了一句:“全部滾開,耽誤老娘接人,全部撞死!” 她啊,就是找虐,十五年,追著柳是跑了整整十五年。 眾人只嘆朗朗乾坤,世風日下,道德淪喪。 醫院vip診室,這是阮江西第二次走進這里,第二次與于景致打照面,似乎每一次,總不是那么自在。 做好傷口處理,于景致取下口罩:“傷口再裂開,要想恢復得完好如初只能做去疤手術。”語氣,無關痛癢,好像對待一般病患。 阮江西只說:“我會注意的。”半靠著床沿,不再說話。 于景致半蹲著,收拾著染血的繃帶,沒有抬頭,好似不經意地問道:“宋辭知道嗎?” 阮江西皺了皺眉峰:“他出差了。” 對于宋辭,于景致太事關于己了,阮江西不得不防備,她從不與人為惡,唯獨宋辭,她草木皆兵。 于景致似笑,恍然:“難怪,定期檢查他沒有來。”起身,她取下手套,抱著雙手看阮江西,“你應該不知道吧,他停了所有治療。” 阮江西斂下的眸,猝然抬起,眼波微蕩,她抿唇:“你不會平白無故告訴我這些。”眼中,盡是防備與敵意。 若論心機智謀,阮江西從來不輸人一分,于景致對宋辭,動了心思,阮江西又如何看不出來。 于景致笑意沛然,眼角卻凌厲了:“你真的很聰明。”語氣,忽而轉冷,“既然你這么聰明,應該知道宋辭為了你讓自己陷進了多危險的境地。” 于景致啊,試圖以宋辭之名,攻阮江西的之弱,拿捏得倒精準。 阮江西卻不疾不徐,話語一直平平無痕:“你可以明說。” “你若只是求財,不要玩這么大,你玩不起。”于景致微微傾身,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聲音說,“若宋辭有任何意外,唐家不會放過你,宋家更不會放過你。”并不是威脅的口吻,似乎只是在敘述一件平常之事。 恐怕不肯放過阮江西的,第一個便是于景致。 這個女人,一定鐘愛宋辭如生命,這樣嚴陣以待,這樣攻心攻計。 她的宋辭啊,為何這樣招人覬覦,阮江西微微緊鎖眉宇,緩緩抬眸,語氣不慌不亂,她說:“唐家宋家如何,我無權過問,也沒有興趣過問,之于我要不要玩這么大,”微微頓了頓,眸光輕染寒涼,阮江西說,“于小姐,你更無權過問。” 一字一句,暗含警戒。 誰說阮江西性子軟沒有攻擊性,她啊,分明是只刺猬。談及宋辭,便豎起一身的刺,一分不退,她步步緊逼。 于景致冷冷一笑:“我言盡于此。” 阮江西起身,整了整褶皺的裙擺,并沒有抬眼看于景致,只將柔和精致側臉相對,她語氣清泠,淡淡冷意,“你可以喜歡他,但僅此而已。”抬眸,盡是挑釁,阮江西說,“宋辭他是我的,不管將來會是什么境地,我都會獨占著,你絕對沒有可能。” 于景致啞然。 阮江西說:“今天麻煩了,謝謝。”微微頷首,目下無塵,她抬著下巴,優雅而緩慢地錯身走過于景致。 狂傲,清冷,分明是挑釁,是宣戰,卻始終維持著貴族的溫和與優雅。 于景致訝然久久之后,失笑:“真是狂妄。” 阮江西與于景致,才第二次照面,便開誠布公,各自為敵。一個宋辭,就是她們之間的戰爭,沒有硝煙,是暗涌。 陸千羊等在診室外面,見阮江西出來,立刻上前:“怎么這么快?手沒事嗎?” “沒事。”阮江西看向張曉,淡淡輕語,“以后如果還要來醫院,請給我換個醫生。” 張曉并不十分明白,解釋道:“于醫生的醫術很好。” 阮江西只是說:“我不喜歡她。”眸光,有些冷了。 這事第一次,阮江西這么直白地表示自己的厭惡,她這樣良善的性格,從來沒有這樣與人針鋒相對過,除非…… 哦,一定和宋辭有關,只有遇上宋辭的事情,阮江西才會如此披荊斬棘。陸千羊了然:“好久沒有過這種火花四濺的感覺。”她家沒斗志的藝人,偶爾這樣戰斗力爆表也挺好的。 回到阮江西的小屋時,已經是半夜,車開不進小巷子,路口,除了魏大青的車,還停了一輛看起來便價格不菲的轎車,車旁,靠了一個人,走近了才看清,是于景安,路燈的光,籠著她的臉,落了一層淡淡夜色,似乎等了許久。 阮江西對車里的幾人說:“你們先回去。”走到另一臺車旁,深秋的夜色更襯得她神色清清冷冷,“怎么過來了?這個點,你應該很忙。” 夜里這個點,于景安通常忙著各種商業飯局,她并非不請自來閑來無聊之人。 “是和于景言有關還是于景致?”阮江西挨著于景安靠著,精致的眉眼,看著遠處。 真是個聰明的女人。于景安忍不住笑了:“景致給我打過電話了,手怎么樣?” 阮江西搖頭,神色淡薄:“沒有大礙。” 于景安挑眉反問:“不請我進去坐坐?” “不用了。” 沒有迂回,阮江西拒絕得很干脆,似乎有些疲倦。 于景安好笑:“你恨屋及烏嗎?” 阮江西并不回答,沒有什么情緒。 似乎她們之間的相處便一直是這個模式,阮江西不冷不淡,不親不疏,說是朋友,卻總隔著三分疏遠,三分淡漠。于景安突然很好奇,阮江西面對宋辭時,又是如何模樣。 于景安也不介意,而是對著車里吼了一句:“還不滾出來!” 這時,車里才傳出男人不太耐煩的聲音:“姐,我忙著呢,說完了趕緊回去。”不見其人,只聞于景言十分大牌地抱怨,“你再不走,我先走了。” 阮江西輕笑,原來,于景安是帶著于景言負荊請罪來了。 于景安有些歉意,對阮江西說:“抱歉,江西,是我沒教育好。”隨即,俯身看車窗里,“你小子真是越看越——”一只手,直接鉆進車里,揪住于景言的耳朵,道了一句,“欠揍!”隨即,另一只手就往于景言那張帥臉上招呼。 這對姐弟,想來平日里相處便是打打鬧鬧,于景安大概經常用暴力教育,于景言有些怕,又不敢躲,抱著臉討饒:“姐,輕點,輕點。” 輕點?于景安一個爆栗砸在于景言頭上,一邊教訓道:“我平時是怎么教你的,你的紳士風度都學到狗肚子里去了嗎?跟女人過不去,你還要不要臉?再說,江西可是我罩著的人,你活膩歪了是不是?” 于景言這頭打理得十分帥氣的發型,被于景安揪成了一窩雜碎,一張俊臉,更是被蹂躪得不能看,他抱著頭逃竄:“姐,姐,別打了,萬一被記者拍到,你讓我面子往哪擱?” 那肯定會上頭條的,就這么寫:超模于景言,懼姐! 于景安反笑:“面子?嗯?”一個字符,拖長了尾音,是危險的訊息。 于景言舉手投降,一副壯士斷腕的決然:“我說!我說!” 于景安抱手:“說啊。” 理了理完全沒造型的頭發,對著車里的后視鏡又照了照,這才探出一張仍舊很欠揍的臉,也不看阮江西:“對不起。” 說得很快,聲音跟蚊子叫一般。 阮江西只是聽著,一點表示都沒有。 一時沉默,于景言頂不住他老姐剜人的眼神,不服地吭聲:“我又不知道你的手受傷了,反正我道歉了,要殺要剮隨你!”一副,你拿我如何的架勢。 看來,這位小霸王,平時里極少對人道歉,蹩腳得很。 阮江西緩緩轉過頭,這才看向于景言:“如果不是誠心的,可以不用委屈。” 明顯,阮江西不接受。 于景言一噎:“你!”顧著于景安還在,他趕緊收住惱怒,轉頭對于景安抱怨,“姐,你看到了,她囂張得很!”他惡狠狠瞪阮江西,“我都道歉了,是她自己不接受。” 誠心?開什么玩笑,要不是被于景安架著,鬼才來道歉。 “再來一次。”于景安言簡意賅,“誠心誠意地。” 于景言怒喊:“姐——” “我還有兩個飯局,一個酒會。”于景安直接打斷,看看手表,“我的時間很貴,別浪費我的錢,趕緊的。” 于景安說這句話時的神情,與于景言如出一轍。阮江西唇角不禁勾起,終于知道于景言的脾氣和誰學的了。 于景言哼哼唧唧,就是不說話,于景安直接就上手,他立馬就乖了,很大聲:“對不起。”說著,低下頭,將道歉的禮儀做足了,“都是我的錯。” 阮江西正色,相視:“我接受你的道歉。” 于景言直接趴在方向盤上,太沒面子了,臉不知道往哪里擱。 阮江西笑,問于景安:“要不要進去坐坐?”想了想,指著于景言,“他就算了,我怕被記者拍到。” 阮江西剛說完,于景言就從方向盤上抬起頭,橫了一眼:“誰稀罕!”隨即,把車窗搖下了。 阮江西這個女人,簡直是他的災難,惹不起,躲總行了吧。 于景言對車里某個幼稚的人很無語:“別跟他計較,我沒管好。” 阮江西很大度,點頭。 車里的某人快聽不下去了,搖下車窗探出腦袋催促:“你快點,我還有通告。” 于景安直接把于景言的頭按進去,又對阮江西說:“我不進去了,我很忙,時間都是錢。” 阮江西失笑,這對姐弟,時間金錢觀一模一樣。 “景致沒有為難你吧?”于景言問得不經意。 阮江西只言:“有點不愉快。” 走到一邊,離車幾米遠的距離,于景安才又道:“料到了,就算景致修養再好,情敵見面也會眼紅的,何況景致那樣的天之驕女,她怎么可能容忍自己一敗涂地。” 于家兄妹幾人,于景安爽朗干練,于景致驕傲矜貴,于景言……可能被慣壞了。 阮江西微微抬頭,望著路燈,似乎有些走神:“你是來給我忠告的嗎?”她自言自語一般,“于景致,她惦記我的宋辭。”語氣,緩緩柔了,滿眼覆進了清光,黑曜石般,很亮。 原來,提及宋辭,阮江西會這樣卸下冰冷,又這樣滿身防備。 我的宋辭…… 多霸道,又多幼稚,于景安從未見過這樣的阮江西,不食人間煙火的人兒,終于有了這種近乎小女人的性子。于景安不由發笑:“你這么草木皆兵,我應該不需要擔心你。” 阮江西不言,可能想到了宋辭,有點走神, “我還是要提醒你,你小心點,我家老頭子欽定的繼位人,不是普通的角色,而且,宋辭的母親你沒見過吧?” 阮江西這才轉過頭來,眼神猝然冷下去了,月色籠得她膚色很白皙,近乎透明。 “唐夫人啊。”似乎嘆了一聲,阮江西并沒有多言。 唐夫人,不是宋夫人,當時,于景安并沒有注意到,繼續說著:“我敢保證,她不會喜歡你,不過你也不要太擔心,這個世界,能左右宋辭的人,除了你應該不會再有第二個了。” 這么多年,宋辭身邊來來往往這么多人,他卻只記得阮江西,哪里還會第二個,不難料想,宋辭的母親,一定斗不過阮江西,更斗不過宋辭。 于景安似嘆:“我家景致,這次可能要栽了,至于宋夫人,”她笑,“宋辭應該不記得他還有個母親。” “謝謝你的忠告。”阮江西轉眸,看她,“于景致是你堂妹,你為什么要偏袒我?” 似乎從一開始,于景安便擺明了立場,她與阮江西為伍,靜看于景致落敗。 于景安笑得爽朗:“因為我看你順眼。” 于家這對姐妹,也許感情不睦。阮江西并沒有多問,只是很認真地回了一句:“我看你也順眼。” 于景安被阮江西一本正經的模樣逗笑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我也不全是偏袒你,只不過是不看好宋辭與景致,她花了十年都沒能入了宋辭的眼,我覺得她沒有必要蹉跎年華再來一個十年,你不一樣,你用十天時間就搞定了宋辭這個讓景致十年都拿不下來的醫學難題。”她看著阮江西,很坦誠,“相比較她,我更看好你。” 都傳于家大小姐一無是處,最為于家所不齒,阮江西卻覺得,于家,最數景安聰慧。她微微輕笑,說:“我也這么覺得,謝謝。” 十分貴族的客氣,阮江西從來不會失禮。比之于景致,阮江西確實半分不差。 “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很晚了,我走了,不用送了。”她對著阮江西擺擺手,走了幾步,又回頭,很無奈地說了句,“我覺得我家老頭子看我不順眼也不是沒有道理的,我的胳膊肘可能真的是向外拐的。” 阮江西笑,溫婉如玉的眸,流光溢彩。 于景安擺擺手:“走了。”打開車門,才剛坐進去,車窗又搖下,于景安探出一個半個腦袋,叮囑阮江西,“江西,我家臭小子你多擔待點,他有點幼稚。” 阮江西笑著點頭:“我知道。” 于景安這才搖下了車窗,聽得到車里于景言惱怒的話:“姐,你亂說什么!” “還不給我坐好!” “我哪里幼稚了!是阮江西那個女人老是來招惹我。” “還不閉嘴是嗎?” “……” 阮江西搖頭笑笑,轉身,走近進巷子里,路燈,將人影拉得很長,身后的聲音,漸行漸遠。 “汪汪汪!” 遠遠的阮江西便見她家狗狗胖乎乎的一團躺在門口,見了她,立刻躥起不是很靈活的身子,搖著尾巴就朝阮江西撲過來。 “汪汪汪!”宋辭狗狗似乎很興奮,揮舞著小爪子就要往阮江西身上爬,“汪汪汪!” 阮江西蹲下,細細打量她的狗,她覺得幾天不見,它又胖了,伸手,很輕柔地順了順狗狗的毛,說:“對不起,今天手有點疼,不能抱你。”然后,沒有像平時一般,將胖狗抱進懷里,而是拿出鑰匙開門,直接進了屋子。 宋胖狗呆了,扯開嗓子就嚎叫:“汪汪汪汪汪……”江西走了好多天不回來,回來了也不抱它,它失寵了,失寵了,失寵了。 “汪汪汪!”宋胖狗抖著肉呼呼的肚子,用爪子撓阮江西的拖鞋,不讓她換鞋,哀怨極了,“汪汪汪……” 阮江西直接手一揮,推開了某只很傷心的狗:“宋辭乖,去一邊玩。” 然后,阮江西就沒有再理宋胖狗。 “汪……汪……汪……”它好傷心好傷心啊,耷拉著耳朵,縮進自己的窩里,埋著頭,哼哼唧唧。 本來都到了宵夜時間,宋胖狗已經沒食欲了。 屋外,秋風習習,月色正好。 車窗相對,于景安微怔之后:“宋辭,好久不見。” 小巷的路很窄,隔著半米的距離,宋辭側眸,昏暗的光線模糊了側影,還有他黑沉的眸子。 他不言,仿若沒有看見。 “上次我對你說‘好久不見’。”她嘴角牽出一抹淡笑,細細凝著宋辭,“你還說了一句‘我不認識你’。” 宋辭抬眸,低沉的嗓音,與夜色一般涼:“你是誰?” 毫無情緒,言辭,沒有半點溫度。 于景安苦笑無奈,似乎每次都是這樣,他視同陌路,然后她不厭其煩,一遍一遍地問候介紹。 大概除了阮江西,認識了宋辭,都是劫,尤其女人,多半在劫難逃。 于景安不在意地聳了聳肩:“說了你也記不住,我懶得做多余的事。”隨即,直接掛了檔,將車開出了巷子。 “她是誰?”問得輕描淡寫,宋辭興趣不大。 秦江解釋:“于家的大女兒,宋少你見過很多次了。”嘴巴張張合合,黑夜里,只看得見秦特助牙口特別白,膚色嘛,完全與夜色融為一體,去了趟非洲,挖了幾筐土豆,就整成這幅尊榮了。 宋辭漫不經心地聽了,興致缺缺,推開車門,命令:“你回去。” 卸磨殺驢,用完就丟!宋老板真特么不近人情,秦江不和這祖宗計較,問:“宋少,你不是要外宿吧?” 宋辭理都不理,之間走進巷子里,站到阮江西家門前,連門鈴都不按,直接拍門。 得!真猴急! 秦江咧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直接一腳踩了油門,走人!一想到宋老板外宿,明天早上鐵定不用早起上班,他就抑制不住的興奮,掏出手機給家里的老婆大人打電話:“親愛的,我回來了,我明天上午在家——” 陪你…… 最后兩個字還沒說出口,電話那頭,他家老婆大人就賞了一句:“你怎么不屎在非洲。” 嘟嘟嘟嘟…… 電話被掛了,秦江覺得,整個世界都沒愛了,除了——在阮姑娘家門口等開門的宋辭,那一臉期待與滿眼殷切,滿滿都是溫柔,情意綿綿,連月色都繾綣了幾分顏色。 門開,一縷暖色的燈光漏出,落進宋辭眼里,柔了所有冷峻。 阮江西怔忡了許久,笑了:“宋辭。”眼眸,纏纏綿綿,全是沉溺的笑意。 宋辭反手關上門,隨即將阮江西拉進懷里,低頭,吻住了她。 要有多想念,才會這樣抱著都覺得心臟發疼,恨不得揉進骨血里。 許久,他放開懷里的人,拂了拂她沾染緋色的臉,忍不住俯身又在她唇角咬了一口,懲罰似的用了幾分力,直到在她唇上留下牙印才罷休,他冷著臉訓她:“以后晚上不要隨便給人開門。”又舍不得她疼,俯身又親了親她嘴角通紅的地方,心疼得放軟了語氣,“萬一是壞人怎么辦?” 她聽話極了:“好。” 宋辭卻還是不放心:“以后不讓你一個人住了。” 阮江西只是笑,十分開心,癡癡地纏著宋辭的眼:“你回來了,不是說最快也要三天嗎?” 宋辭沉沉嗓音,低迷,有些輕微得沙啞,似乎有些疲倦:“兩天已經很久了。” 他沒有告訴她,這兩天,他幾乎什么也干不了,沒有一刻心頭不在喧囂,簡直相思成災。宋辭覺得,他得了病,一種叫阮江西的病,藥石無醫。 阮江西拉著宋辭的手,握在小小的手心里:“是的,很久。”將宋辭的手,貼在手背,她蹭了蹭,乖巧又安靜地看著她,她說,“宋辭,好久不見。” 兩天,竟這么長,這么長…… 她想,她的宋辭啊,叫她嘗到了古人詩句里吟唱的那般,不見,常念,如隔三秋。 她望進宋辭一汪墨染的眸里,卿卿婉婉地笑著:“我的宋辭,好久不見。” 我的宋辭…… 一句話,叫宋辭心軟得一塌糊涂,所有防線崩潰,對上阮江西,他一潰千里。 宋辭拂過她眉宇,指腹一寸一寸流連在她臉上:“我不喜歡太久見不到你,下次我絕對不會由著你,一定會把你帶在身邊。”幾分強硬,幾分無奈,他似乎毫無辦法了。 宋辭想,他再也離不開這個女人一步,所有思緒完全被牽著走,哪里還舍得扔下她。 她乖順,依著宋辭點頭:“好。”她靜靜站在宋辭跟前,抬起手,清泠的眼,碎了琉璃的光,說,“宋辭,我想抱抱你。” 我想抱抱你…… 他的江西,多誠實,沒有刻意甜言蜜語,卻時時刻刻都讓他鬼迷心竅地丟魂失魄。 宋辭抬著她的臉,說:“我想吻你。” 他才不止是想抱她,他幾乎想對她做所有最親密的事。俯身,重重吻住她的唇,雙手用力抱著她,近乎要把她嵌進身體里。 阮江西很乖,張著嘴,任由宋辭在唇齒間為所欲為,沒有閉著眼,她眸中含著微微水霧,便那樣媚眼如絲,凝著宋辭,手,漸進抬起,環在宋辭脖子上。 似乎扯到傷口,阮江西眉頭微微一擰。 宋辭立刻察覺到了,一把捉住她的手,微微染紅的繃帶立刻便染紅了宋辭的眼:“怎么回事?”怒氣顯而易見,毫不掩飾的,還有心疼。 阮江西搖搖頭:“沒事。” 她總是這樣,聽話乖巧卻獨立得讓宋辭無奈。 宋辭握著她的手,心疼壞了,親了親她的手腕,也不多問,直接拿起電話撥給張曉。 阮江西抓著他的手:“做什么?” “你的手,總要有人負責。” ------題外話------ 為了把宋辭放出來我也是拼了! 另,上架公告里最后兩個活動是長期活動,瀟蘭寶同志升級為貢士,特送蜜月劇場一個,兩點半,上傳到正版群,想看就約起吧! 章節目錄 第五章:塘主專寵 ( )“你的手,總要有人負責。”冷峻的容顏,沉得厲害,宋辭似乎動怒了,眼眸深處,有一汪墨黑的漩渦涌動。 傷了他宋辭的女人,他如何會善罷甘休,必定要千倍萬倍地討回來,他都舍不得傷一分的人,別人怎么能動。 宋辭眸中,已覆了冷若刺骨的狠辣。 她用臉去蹭宋辭握著她的手背,乖巧地像只貓兒,帶著討好的語氣:“你別生氣,是我自己弄的。”伸出手,指尖落在宋辭緊鎖的眉間,輕輕揉散他眉間陰翳,軟軟糯糯地解釋,“我太疏忽,拍廣告的時候碰到了傷口,不關任何人的事,你不要惱別人。”指腹落在宋辭眉間,她停止了動作,安靜地看他,問宋辭,“我可以自己負責嗎?” 宋辭抓過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咬,他說:“不可以。”語氣冷硬,只是臉上的棱角卻緩緩柔和了,吻著她的手,越發輕了,“他們知道我舍不得怪你,還敢出紕漏,該罰。” 他們,指的大概是阮江西身邊那些一直不得宋辭喜歡某某和某某吧。 若是要罰,依照宋辭的性子,阮江西想了想,有些擔心,微微思索之后,她看著宋辭,似乎有點遲疑,片刻,踮起腳尖,湊在宋辭唇邊,親了一下,又湊過去,親著,細細地啄吻。 一下重,一下輕,完全沒有章法,像貓兒撓似的,宋辭心頭都癢了,手繞開阮江西受傷的手,扶著她的腰,并不躲開,任她在他唇邊放肆,唇角勾起,他問:“你做什么?” 阮江西停了一下,踮著腳,手環在宋辭腰間,誠實地回答:“千羊說男人都喜歡美人計。” 哦,原來,阮江西在用美人計。 何必,她即便什么都不做,宋辭同樣一潰千里,哪里需要計謀,宋辭甘愿不是嗎? 疏散開的眉,遮不住宋辭眼底的愉悅,他稍稍收緊了手上的力,將阮江西整個環在懷里,揚起唇邊淺笑:“我不喜歡美人計,但如果是你,我可以接受。”他微微傾身,將唇低了幾分,湊近阮江西跟前,對她命令,“你繼續。”他灼灼看進她眼里,滿眼古墨的黑,十分好看。 宋辭,真是個美人。 阮江西失了神,一時忘了自己的美人計謀,她后知后覺,宋辭才最善美人心計。 宋辭卻沒什么耐心等她回過神,直接捧著阮江西的臉,親了下去,然后,抱著她,在她唇舌間攻城略地為所欲為。 “汪汪汪。” 細聽,有什么聲響。 哦,那深深親吻的兩個人,什么都聽不到,看不到,溺在叫人沉醉的纏綿里。 “汪汪汪……”沒吃夜宵的宋胖沒力氣,簡直快要氣若游絲,抬起巴巴的眼,看著疊成一團的人,好一會兒,沒人理它,它用軟乎乎的胖爪子去抓阮江西的褲腳,扯,撓,撕,無所不用其極地撒歡,撒野,撒潑。 “宋辭,別鬧。”唇還落在宋辭唇邊,阮江西忽然輕吐氣息,道了這么一句。 宋辭抬起頭,眉染疑惑,瞧著阮江西的臉看。 眸中還未褪去潮熱,水汽朦朦地看著宋辭,音色迷離,她指了指腳邊:“我說它。” 宋辭低頭,只看見一團白乎乎的肉團,滿臉的肉,看不清是個什么動物,他對那一坨沒什么興趣,只是臉驟然沉下來,灼灼凝著阮江西:“它叫什么?” 聲音緊繃,似乎一扣即裂,帶著危險的氣息,薄怒,隱而不發。 宋辭,生氣了,很生氣的樣子。 阮江西莫名有些心虛,頭微微向后傾,小聲地回答:“它叫,”小心看著宋辭的臉,輕言細語,道了兩個字,“宋辭。” “那兩個字怎么寫?”聲音,錚錚,一字一字寒烈沉凝,怒意,一點一點染上眉眼。 宋辭,從來沒有這樣步步緊逼過。阮江西再往后傾了一分,聲音越來越小:“宋辭的宋,宋辭的辭。” 宋辭的宋,宋辭的辭,完完全全,重名,他竟與一只狗重名,一只又蠢又丑的胖狗,阮江西的狗,狗…… 宋辭臉徹底沉下,大吼:“阮江西!” 阮江西往后縮了縮。 “汪汪汪!”宋胖狗立刻上前去護主,一口咬住宋辭的褲腿,可勁兒地扯啊扯,“汪汪汪!”宋胖狗對著宋辭齜牙咧嘴。 宋辭的臉,完全黑得不像話,冰冷陰森地吐出了一句話:“我要燉了它。” 瞬間,雪染冰寒。 宋胖狗一陣哆嗦,抖了抖渾身的肉肉,松了牙齒,趕緊蜷到阮江西腿邊,扒著她的拖鞋不松爪子,緊緊地扒著,它是只有節氣的狗,但是它好怕好怕這個兇兇的人。 宋辭瞪著阮江西腳邊那一坨:“滾!” 聲音,已經接近暴怒。 阮江西覺得,宋辭可能真的會燉了她的狗狗,用拖鞋踢了踢狗狗,她哄著:“宋辭,快走開。” “汪汪汪!”宋胖狗就不撒手,死活不撒手。 “宋辭,乖!”阮江西好話哄著。 開口閉口都是宋辭,溫柔好脾氣得一塌糊涂,隨之,宋辭的臉,也難看的一塌糊涂。 他怎么能容忍,他的女人這樣柔軟地喚別人宋辭,即便是狗,也絕對不行。 “阮江西。”眸中,像風雨臨時的天際,烏云滿覆,宋辭沉聲,命令,“立刻給它換名字。” 語氣,全是危險的訊息。 “汪汪汪。”宋胖狗繼續打哆嗦,怕怕的。 阮江西想了想,上前,摟著宋辭的手,軟軟地央求:“能不能不換?”語氣,帶了幾分撒嬌的口吻,她極少如此,嬌嬌軟軟的,秋水剪瞳蓄了水汽凝著宋辭,說,“我很喜歡宋辭,很喜歡這個名字。” 她刻意討好柔順,蓄意楚楚憐人。分明是計策,只不過是仗著宋辭舍不得,才如此對他拿捏苦肉計。 偏偏,宋辭對她心軟,偏偏,舍不得。 久久沉默,宋辭似乎有些頹敗,重重用力,將阮江西按在懷里,泄憤似的咬她的臉,悶聲悶氣地叮囑她:“那你只能喜歡我。”看了看地上那一坨,宋辭一臉嫌棄,“絕對不準喜歡它。” 這么丑的一坨,他家江西居然管它叫宋辭,宋辭心里堵了個好大的疙瘩,卡得他十分不舒服。他覺得,這只狗,太蠢,太胖,太丑。 宋辭是有多討厭宋胖狗啊。 宋胖狗又是個沒眼力見的,瞧著阮江西抱著別人,立刻撲過去,從宋辭腿邊鉆過去,趴在阮江西腳上,抬起腦袋,求愛撫,求抱抱:“汪汪汪。”胖爪子,抱住阮江西的腿,死死抱緊。 宋辭剛被撫平的怒氣,又卷土重來,直接一腳踢過去,宋胖嚎了幾句,扒著阮江西就是不松手。 “江西,讓它滾。”音色,森冷,全是狠絕,宋辭說,“不然我怕我會忍不住煮了它。” 阮江西一點都不懷疑宋辭的話,她踢了踢腳邊的狗狗,低頭,面無表情地吼它:“宋辭,快,去我房里。”她有些憂心,很希望她家宋辭能和宋辭好好相處。 顯然,宋辭和這只胖狗絕不可能和平相處。 宋辭怒吼:“不準!” 阮江西抬頭,不太懂。 宋辭不由分說:“不準去你房間里。”連他都沒有去過,這只胖狗,怎么能進他女人的房間,宋辭很固執,完全不容置疑,“把它丟出去。” 丟出去…… 阮江西猶豫了幾秒,宋辭臉更沉了幾分。 “汪汪汪。”宋胖覺得氣氛不對,好膽戰心驚,好想它家主人抱抱,扒著爪子就往阮江西身上蹭。 宋辭一把將阮江西拉到懷里,離那坨又胖又丑的東西遠遠的,嘴里冷冰冰地蹦出一句:“立刻扔出去。” 阮江西不再遲疑,帶著商量的語氣問宋辭:“廁所可以嗎?”外面太冷了,她家狗狗嬌養慣了,阮江西不忍心,央求著,“讓它待在廁所好不好?” 阮江西割地賠款,兩個宋辭之間,顯然,她偏心宋塘主這只。 宋辭臉色這才好一些,阮江西立刻指著廁所的門:“宋辭,去那里待著。” “汪汪汪。”宋小少很哀怨,憤恨瞪宋大少,卻被一個眼神凍到,縮了縮脖子,在地上打了滾,躺著滾進了廁所。 然后,聽到一陣一陣撓墻的聲音,以及,胖少有氣無力的嚎叫。 宋胖少對宋塘主,塘主大人完勝! 阮江西扯了扯宋辭的袖子,看著宋辭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問:“生氣了?” 宋辭撇開眼,否認:“沒有。” 他才不會跟一只又蠢又胖丑的胖狗生氣,有**份。 阮江西輕笑:“口是心非。”如此冷著臉,甚至都不看她,分明是惱了。 宋辭端著阮江西的臉,低低嗓音,再次申明:“我沒生氣。” 緊抿的唇,深擰的眉頭,語氣強硬,理由蹩腳,這般宋辭,斤斤計較得像個不明事理的孩子。 阮江西笑出了聲,用指尖挑著宋辭的下巴,語氣肯定,滿覆笑意:“你在吃醋。” 宋辭沉吟,眸中籠一層吊燈的暖色,片刻,他點頭:“是。” 宋大塘主墮落得好徹底啊,居然淪落到和一只胖狗吃醋。 他不否認,他居然因為一只又蠢又丑的胖狗吃醋,太有**份了。宋辭有些別扭地別開眼,不看笑意生輝的女人,直接把她捉進懷里,湊在她耳邊,輕輕咬著她的脖子,強硬地命令:“不許笑。”說著,有一些沒一下地舔著她的耳垂。 如此模樣,阮江西覺得,她的宋辭與那只宋辭,撒嬌討好時是有些相像的。 阮江西不動,歪著腦袋靠著宋辭肩上,脖間癢癢的,她忍不住揚起嘴角,笑得越發輕快了。 宋辭有些微惱:“為什么要給那只又蠢又丑的胖狗取我的名字?”嗓音,低啞,卻別扭又沉悶。 宋辭著重強調了又蠢又丑的胖狗,可見,他對阮江西那只與他重名的狗有多耿耿于懷。 阮江西偏著頭,微微仰著下巴,細細看宋辭的側臉:“千羊也問過我為什么給狗狗取那樣的名字。” 宋辭眼里,似乎浸了一汪四月的水,微暖。 “宋辭。”她喚著宋辭的名字,柔軟又纏綿,湊近,將唇輕輕貼在宋辭耳邊,她輕語呢喃,說:“因為我喜歡你的時候你還不知道,我叫你名字的時候,沒有人應我。” 她說,我喜歡你的時候你還不知道,說,我叫你名字的時候,沒有人應我。 于是,她給她的狗狗取名叫宋辭。 猝不及防,阮江西的話,撞擊宋辭所有的感官,讓他潰不成軍。宋辭想,他的女人太會攻心了。 除了投降,宋辭無能為力。 宋辭撫著她的肩,眉間所有沉悶全部散去,大赦天下:“我可以允許它叫宋辭。”唇角高高翹起,柔和了平日里總是冷沉凌厲的眼,宋辭又說,“這樣的話如果你以后經常說給我聽,我可以不宰了那只又蠢又丑的胖狗。” 無疑,宋辭很喜愛阮江西的情話,無疑,宋辭也很討厭那只胖狗。依舊再一次強調,又蠢又丑的胖狗。宋辭表明,就算他妥協,那只狗,也不得圣意,隨時可能被斬首。 真固執,幼稚得像被搶了玩具的孩子。 阮江西笑盈盈地答復:“我替我家那只胖狗謝宋大少不殺之恩。” 宋辭反駁:“不要口頭的。” 阮江西乖乖看著他。 他放軟了語調,音色嘶啞:“江西,你陪我睡一會兒。”抱著阮江西,宋辭將下巴擱在他肩上,呼吸很重,眉眼松懈之后,盡是疲倦。 阮江西拉著宋辭躺在沙發里,給他脫了鞋,又脫了他的外套,宋辭很配合地抬手,枕著阮江西的腿,抱著她的腰:“別動,讓我睡會兒。” 阮江西不動,任宋辭抱著:“很累?” “嗯。” 分明很累很累,宋辭卻舍不得闔上眼睛,就那樣躺著看她,伸出手,拂著她的臉,涼涼的指腹下,微暖的肌膚,他微微蹙了蹙眉:“好像瘦了。” 阮江西笑著搖頭,抓著宋辭的手,也不動作,就那樣覆著他的手背,任宋辭動作:“明天沒有通告,你要不要帶我去吃好吃的?” 其實,明天有通告,阮江西只不過是想陪陪她的宋辭。 她可能并不擅長撒謊,睫毛顫動得厲害。宋辭也不揭穿她,心情很好,勾起唇角,拉過阮江西的手,放在唇邊:“你想吃什么?” 阮江西想了想:“火鍋。” 宋辭回應:“我們明天去吃意大利面。”親了親她綁著繃帶的手腕,眉又蹙起。 阮江西抿著嘴,不太愿意。 宋辭笑著,解釋:“你的手還沒有好,要忌口。” 阮江西想了想,還是乖巧地點頭,俯身瞧著宋辭,燈光落在他眼里,隱隱看得見紅血絲,眼瞼下落了一層深灰的暗影,阮江西拂了拂宋辭的眼:“宋辭,不要在這里睡,去床上睡。” 宋辭翻身,側著抱著阮江西的腰,嗓音有濃濃倦怠,半闔著眸子:“睡在你床上,我會失眠。”聲音漸弱,宋辭說,“尤其是你還在旁邊,我不敢保證還能只是睡覺。” 毫不掩飾,他對她的**。 阮江西臉微微有些發燙,在暖黃的燈下,透著淡淡的駝紅色,安安靜靜的,并不說話。 陸千羊剖析過她家藝人:別看阮江西對宋辭就像燒了一把火,轟轟烈烈來勢洶洶,可她骨子里到底是個優雅的貴族,有著貴族的保守與羞澀,某些黃色的火苗,頂多只是有點火星子,阮江西燎原不起來。 陸千羊還補了一句:當然,如果宋辭點一把小火,絕對會燒起洶洶大火。 不得不說,狗仔隊隊長的人物分析,真特么準。 見阮江西羞赧,宋辭便不再逗她,在她懷里翻了個身:“等我睡著之后,你再去睡。” 阮江西思索了一下:“那我陪你睡沙發。”隨即,躺在了沙發里側,摟著宋辭的脖子,找了個舒適的姿勢偎著他。阮江西似乎很累,很快便睡著了。 宋辭自然求之不得,美人在懷心猿意馬,即便是受罪,他也甘之如飴。 果然,抱著阮江西,宋辭失眠了,滿眼青黛,卻抵不過心頭微癢的心悸,身體很快便起了反應。嘆了口氣,他摟著阮江西,什么也沒做,聽著耳邊她輕微的呼吸,側著身子撐著下巴看著她睡顏清婉。 即便只是看著他的女人,宋辭也覺得饜足。許久,拿出手機。 “宋少。”電話那邊,張曉恭恭敬敬。 “我家江西的手,”屋里燈光昏暗,墨黑了宋辭的眸,“是誰?” 掛了電話之后,宋辭輕輕躺回沙發,讓阮江西枕著他的手,撐著臉,看著她:“傻瓜,美人計沒有用,你是我的女人,誰都不能欺負。” 俯身,將唇落在阮江西嘴角,輕輕舔吻,不敢太重,又忍不住太輕, 大概是阮江西家的沙發太小,宋辭又腳長手長,有些擁擠,阮江西似乎睡得不太安穩,夜半后,宋辭還是抱她去了房間。 最后,宋大少還是睡了阮江西的床,如他所預料的,興許這兩日來累積了太多念想,他一夜無眠。 當然,當夜無眠的,還有廁所里那一只。宋小少那只胖狗在廁所撓了整整一夜的墻,哼哼唧唧地肆意憂傷。 第二天,天際烏云密布,似乎大雨將至,深秋的天,很善變。 阮江西早上醒來,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枕邊還存留了溫度,她笑了笑,揉揉凌亂的頭發,起床,然后便看見自己的屋子里到處都是宋辭的私人用品,書桌上的電腦,床頭柜上的杯子,地上,宋辭專用的地毯,不算太大的衣柜,也被宋辭征用了一半。 阮江西有些怔忡,宋辭從浴室里走出來,裸露著上身,十分自然地走到衣柜前,拿了件灰黑色的襯衫,遞給阮江西,說:“你給我穿。” 阮江西傻愣愣地接過質地柔軟的襯衫,抬頭,看見宋辭有些白皙卻健碩的上身,立刻無措地低頭,眼睛都不知道看哪里:“你怎么把你的東西都搬過來了?”也不抬頭看宋辭,笨手笨腳地給宋辭套上衣服。 宋辭微微俯身,乖乖配合阮江西不太順暢的動作:“我說了,以后不讓你一個人住。”難得多給了一句解釋,“以后我會經常來,這樣方便。” 經常之外的時間,自然是阮江西去宋辭那里,總之,宋塘主就這樣單方面地宣布了同居。 雷厲風行,先下手為強,是宋辭慣用的行事手腕。 阮江西很聽話,很聽宋辭的話,根本完完全全不反抗,欣然接受了宋塘主如此暴君的行徑。 后來,陸千羊知道了,只嘆她家藝人沒出息。 是啊,沒出息,一件襯衫穿了五分鐘,扣子都沒扣上,低著腦袋,紅著臉,不怎么敢看宋辭。 當第四粒扣子再次扣錯的時候,宋辭抓住她的手,端起阮江西緋色妖嬈的臉:“不要這么害羞,你要習慣,以后,你看得會更多。” 她從來不知道,她家宋辭,這么單刀直入。阮江西臉更紅了,卻沒有躲,直直看著宋辭,然后點頭。 她啊,還是很聽話,很聽宋辭的話。 宋辭這才滿意,低頭在阮江西唇上親了一下,然后張開手:“繼續。” 阮江西乖乖地繼續,手指偶爾擦過宋辭的肌膚,沒有躲,任耳垂紅得滾燙。 之后,宋辭穿著那件質地非常之好,價格非常之昂貴的襯衫去了廚房,打開冰箱,拿出雞蛋。 阮江西見狀,立刻遞上她的圍裙,宋辭那件襯衫太貴了,她舍不得。不想宋辭看了一眼,將圍裙扔在了廚房最里面的角落。 哦,圍裙上是一只卡通狗,阮江西默默記下了,她家宋辭不喜歡一切跟狗有關的物品。 宋塘主似乎在廚藝方面沒有什么造詣,看了幾本菜譜,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煎雞蛋。只是動作,還是很笨拙,有點手忙腳亂,糊了一個,宋辭倒進垃圾桶,面無表情十分自在地繼續,這時候,說了一句:“你的沙發太小,我讓人換了。” 還有就是,阮江西房間里宋胖狗的那只小窩,被宋辭用腳踢到了陽臺。宋胖狗趴在陽臺的小窩里,很不爽,這回籠覺根本沒法睡,陽臺六點鐘就曬得到太陽,宋塘主一定是故意的。 最后,雞蛋還是放多了鹽,阮江西笑著去廚房,煎了幾片火腿和培根,那是宋胖少的存糧,宋胖見此立刻跳出小窩,鉆到廚房,只是阮江西沒有像往常一樣,給它盛在小碟子里,而是擺在了餐桌上,對宋辭說:“我家宋辭最喜歡吃這個。” 這個宋辭,說的是某只又蠢又丑的胖狗。 宋塘主臉一黑,才咬了一口,就撂了叉子,說了句‘難吃’,然后也不準阮江西吃,直接打電話去錫南國際旗下的酒店叫了餐。 宋胖一見餐桌沒人,立刻憂愁消散,跳上餐桌,對著宋塘主咬過的那塊培根,一口吞了。狼吞虎咽之后,宋胖在滿足中抓耳撓腮地懺悔著。 看吧,兩只宋辭口味果然不一樣,非說相同點,大概也只有膩著阮江西這一點如出一轍。 來送早餐的是萬能的秦特助,其實,他六點的時候就來了,是某個萬惡的資本家,那么早一個電話就讓他來做苦力,剛把資本家的私人物品搬完,資本家老板居然連水也沒讓他喝一口,拎著私人物品的箱子去了阮江西的閨房,扔了一句:“現在你出去。” 特么的!萬惡的資本家!摔了門,秦江就走人了,這會兒再來送餐,肚子里還有一窩消不去的火氣。 這前腳剛進門,就聽到老板娘驚奇地說:“秦特助,你怎么這么黑了?” 秦江吐血,真恨不得將手里打包的早餐全部砸到宋老板那張帥臉上。老板娘啊,你是不知道你家男人有多萬惡。 宋老板是這么代秦特助回答的:“他去非洲度假了。” 度假?度假?誰度假去非洲?誰度假去刨土豆?媽蛋!秦江真想罵粗。 “真的嗎?非洲好玩嗎?” 老板娘今天心情很好,就多問了幾句。 秦江壓下滿腔躁動,點頭:“非常好玩。”每個字,都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好玩得他都想用土豆砸宋塘主那張禍國殃民的臉了。 宋辭冷冷瞟了秦江一眼,拉著阮江西坐下吃早餐,說了句:“別管他的閑事。” 阮江西笑了笑,沒有再多說。 秦江郁結在胸,久久不能平復,真想摔門走人,可是不行,他是萬能的特助,他是私人助理行業里的領頭標榜,他有職業道德,憋著火,拿出平板,查看今天上午宋塘主的行程,看看手表,還有一個半小時開會。 期間,阮江西接了個電話,隱約能聽見電話那頭的人一驚一乍,顯然是阮江西那個沉不住氣的經紀人。 掛了電話,阮江西說:“千羊說,于景言昨晚被人蒙住頭揍了一頓,打斷了手腕。” 哦,這事秦江也知道,貌似那位模特傷得不輕,今早報道滿天飛。 “嗯。”宋辭興致缺缺,給阮江西又添了點湯。 阮江西放下筷子,繼續說:“而且臉上有傷,他的廣告代言都被停了。” 禍不單行啊,真慘。秦江默默地聽著。 宋辭把盛好的湯遞到阮江西跟前:“吃飯,不要說別人的事。”說完,還是拿起勺子,喂她。 阮江西張嘴喝了一口,看宋辭:“是不是你?” 秦江瞪大了眼:不是吧,宋老板居然還干這么不上道的事?太有**份了,又不是地痞流氓! 宋辭輕描淡寫:“是我。” 秦江搖頭,宋老板真是沒救了,為了他女人,簡直喪盡天良了。 阮江西也沒說話,就安靜地看著宋辭,倒不是不開心,似乎在思索。 宋辭夾了塊水晶面兒皮的甜點遞到阮江西嘴邊:“這個不錯,再吃一點。” 阮江西小小的咬了一口,推開宋辭的手說:“你答應過我不怪罪的。” 如此一來,景安那里,她有些抱歉。 宋辭理所應當,非常強硬專治地說:“我已經手下留情了,不然你以為他就只斷一只手?” 這話秦江贊同,雖然就這么粗暴地揍一頓很小人行徑,不過真算輕的,不然要是讓宋辭玩陰的來暗的,哪只斷一只手這么簡單。 阮江西不知道是不是被嚇到了,好久沉默。 “你生氣?”宋辭聲音軟了好幾分,明顯有些服軟。 阮江西生沒生氣不確切,宋辭是真怕阮江西惱他。 許久,阮江西才搖搖頭,問:“你有沒有留下證據?” 宋辭很篤定:“當然沒有。” 不過就算有,那又怎么樣!秦江悟出了這句潛臺詞。 阮江西想了想,然后松了一口氣:“那景安應該不知道是誰。”拿起筷子,將那水晶面兒皮的甜點給宋辭碗里夾了一個,說,“這個很好吃,你也吃。” 宋辭笑了,十分愉悅。 秦江震驚了,老板娘好偏心,好護短,好助紂為虐啊!朋友神馬的都是路人甲乙丙,宋辭心頭寵! 秦江再一次搖頭,感慨。 事實上,于景安怎么會不知道這件事是誰做的呢,怪不得別人,宋辭已經手下留情了,只是有些意外,宋辭居然能為了阮江西做到這個份上。 于景言那臭小子,思想簡單頭腦不發達自然不知道這中間的彎彎繞繞,在家直嚷嚷:“姐,如果讓我抓到那個揍我的小流氓,我一定扒了他的皮!” 扒了宋辭的皮?當心你小命! 于景安一巴掌拍在于景言腦袋上:“你這是報應,以后給我老老實實的。” 于景言哼哼唧唧,手疼,臉也疼,心里更惱火。 于景安教育他:“反正這次廣告你也拍完了,你的其他代言都吹了,在家給我好好修生養性,別出去給我惹是生非,” “哼!”于景言哼哼,他不服氣,“那個流氓太可惡了,專門揍我的臉,不知道我是靠臉吃飯的嗎?!” 宋辭大概是故意的,人品與道德這個東西,宋辭從來都沒有。 于景安笑笑,又一巴掌拍在于景言腦袋上:“老實點,當心骨頭錯位!” 于景言不吭聲了,拿著鏡子反復照自己的臉,一臉青紫不忍直視,他越看越心灰意冷。 大概,有一段日子于景言會老老實實待在家里不出門了。 再說阮江西家里,一頓早餐,確切地說是宋塘主喂食,花掉了一個小時,這兩人,是在吃早餐嗎?分明是在虐狗,難怪陽臺上那只胖狗一直在哼哼唧唧。 早餐終于吃完了,這宋大少又非得要阮江西給他打領帶,手把手地教她,磨磨蹭蹭卿卿我我,秦江再也看不下去,上前:“宋少,現在九點四十了,上午十點林氏銀行的劉董預約了您商談融資的項目,下午一點江奇建材請了您去剪彩,三點還有董事會,四點半——” 行程還沒有報完,宋辭打斷:“都推了。” 推了和老板娘去約會嗎?林氏銀行的劉董都預約半年了,江奇建材的電話也打了幾百個,就這么推了?秦江都覺得良心過不去,他支吾:“宋少,這太……”想了想措辭,也不敢以下犯上,盡量委婉地表達這不可行,就很迂回地說:“這太突然了,我還沒做好準備。” 宋辭反問:“有意見?”眼都不抬,抓著阮江西的手教她打領帶,“從這里穿過去。” “哦。” 一個教得用心,一個學得認真,秦江覺得自己很多余,深深吐了一口火氣,說:“沒有意見,怎么會有意見!”宋塘主這里,必定是完全撬不動,秦江轉頭問阮江西,套近乎的口吻,“阮小姐,你看今天的天氣如何?” 秦江的潛臺詞是:眼下烏云密布,看著大雨將至,并非約會之良辰呀。 阮江西沒抬頭,很專注得揪著宋辭的領帶在研究,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很好。” 烏云密布,陰風陣陣,您是怎么看出來很好的,或者您倒是看一眼啊,用不著這么敷衍吧? 秦江堅持不懈:“阮小姐——” 話還沒說完,就聽見阮江西對宋辭說:“宋辭,不穿這件好不好?約會的話穿襯衫不適合。” 秦江瞠目結舌。 宋辭只道:“那你給我挑。” 隨后,兩人一起進了臥室,關了門,上了鎖。 秦江無語陣亡!這種天氣,說實在的,真的完全不適合約會,沒辦法,老板娘八成已經色令智昏了,秦江放棄了,將平板收了起來,走到一邊,撥了總裁辦的內線,說了句:“今天宋少所有的行程全部取消。” “為什么?”秦江對著電話吼,“老板娘都發話了,你照做就是了!” 總裁辦都悟了,錫南國際,老板娘說了算。 房間里,阮江西給宋辭整了整風衣的衣領,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興許是宋辭平日里極少穿得如此隨性休閑,褪掉了西裝革履下的冷峻深沉,更加顯得賞心悅目。 阮江西踮著腳,理了理宋辭額前的發,笑著稱贊:“我的宋美人,真好看。” 宋辭的臉,即便在俊男美女扎堆的演藝圈,也絕對是最得天獨厚的。 宋美人,倒是貼切。 宋辭卻不怎么喜歡:“美人?”他皺眉,“我不喜歡這個詞。”太女氣了。 對于這張臉,宋辭向來不在意,也從來沒有誰敢當著他的面談論他的樣貌。 她深深看他,有些固執地表明:“我很喜歡。”癡癡看著宋辭,眸中,毫不掩飾她濃濃的情深,阮江西說,“我遇見了那么多那么多的人,只有一個宋辭,一個這樣的美人,我很歡喜。”踮腳,親吻宋辭的唇,她笑眼彎彎,“我的宋美人。” 我的宋美人…… 從此,宋辭只怕也是愿意為了阮江西貌美如花。 果然,宋辭唇角輕揚:“誰教你的,”拂了拂阮江西的唇角,他笑,“甜言蜜語。” 一句美人,溺掉了宋辭所有理智判斷,反倒覺得,美人一說,甚好。 阮江西笑瞇了眼,眼角溢出點點歡喜,問宋辭:“那你喜歡聽嗎?”手腕,搭在宋辭肩上,點著腳尖,歪著頭,嬌俏又有些嫵媚。 他的女人,真是個小妖精。 宋辭點頭:“不許和別人說。”雙手扶著她的腰,輕輕搖晃著。 每每他心情的好的時候,便會有如此孩子氣的動作。 阮江西笑得梨渦深深:“遵命,我的美人。” 宋辭親了親她:“江西,我現在不太想出門。” “為什么?”不是要約會嗎? 他說:“想在家。” “在家做什么?” 宋辭直接抱住她的腰,將她放在了半人高的柜子上,仰起頭看著她,雙手環著她,將她拉近懷里:“想抱你。”俯身,唇落在阮江西唇邊,“想親你。” 他有一下沒一下地親吻,不厭其煩地。似乎宋辭非常喜歡這樣的親昵,有些不知饜足。 阮江西伸手,抱住宋辭的脖子,深深地吻下去,探出舌尖,學著宋辭的樣子,用力地吮吸。 難得,他的江西如此主動,只是宋辭才剛嘗到了甜頭,她卻松手,往后傾了幾分,紅著臉頰,笑得洋洋得意:“抱也抱了,親也親了,宋辭,我們去做所有情侶都會做的事情吧。” ------題外話------ 原劇情本不是這樣的,我知道妞們想教育教育于大牌,然后,南子毫無原則地改了稿子,熬夜到三點…… 我這樣有愛,你們愛我深沉吧! 開學的妹子,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周末來看我,不來的話,分手!分手!我紅杏出墻去! 章節目錄 第六章:約會 ( )“抱也抱了,親也親了,宋辭,我們去做所有情侶都會做的事情吧。” 轟隆隆…… 天空一個響雷,打雷閃電,不過沒下雨,此時的天氣,真是陸千羊的心情寫照,草泥馬奔騰欲哭無淚。 因為,她家藝人第一次放她的鴿子。 陸千羊對著電話干嚎:“你來不了?!” 就在十點,還有十分鐘,h市文化藝術中心有一場商演,出席的都是演藝圈數一數二的導演與藝術家,媒體就更不用說了,陣仗大得令人咋舌,《定北侯》劇組就四個名額,她好不容易爭取來的,結果她家藝人剛剛在電話里那么輕描淡寫地說:今天,我有事。 有事?當她傻嗎?阮江西的事,哪件不是繞著宋辭打轉! 陸千羊不依,言辭很暴躁:“阮江西,你給我說清楚,你為什么不來,這么多導演制片都到了,你耍大牌過得去嗎?”繞著門口,她走來走去,急得快要炸毛,“不行不行,這個商演你一定得上,我好不容易跟導演爭取才讓你和唐天王搭檔的。” “你老實說,是不是宋少纏著你?” “是不是宋少?” 不等阮江西坦白從寬,陸千羊一時忍不住暴脾氣,對著電話暴跳如雷,嚎上一句:“是不是宋辭那個暴君強迫你?” 一瞬電話里安靜了,陸千羊懵了一下,然后,一個低沉冷冽的聲音砸過來:“不要再打來。” 是男聲,是宋辭,宋辭! 陸千羊就愣了三秒,隨即立正站好,中氣十足地遵命:“是,宋大人。” 以上,純屬條件反射,陸千羊發誓,她沒走心,真沒走心。 然后,電話被掛了,然后,陸千羊再也沒有膽子撥回去了,她承認,她真的很慫,非常慫,陸千羊咬唇,一巴掌拍在自己嘴巴上,憋出一句:“草!泥!馬!”爆完粗口,脖子一縮,勾著背,彎著腰,回頭,笑瞇瞇,“嘿嘿,唐天王,我家藝人突然不舒服,可能不能出演了。” 媽的,就差點頭哈腰舔腳尖了,她現在就是整個一個大寫的慫字。 隔著一扇門,唐易靠著那頭的墻,抱著手:“哦,不舒服啊……”拖著懶懶的語調,手里拿著手機把玩著。 陸千羊狗腿至極,連忙陪笑臉:“是是是。” 喪權辱國,都不過如此好嗎? 唐天王興致很好,挑著眉毛,邪肆極了:“哪里不舒服?” 陸千羊愣了一下:“額……”腦袋瓜子高速轉悠,眼珠子一溜,然后她編,編得很順溜,舌頭不打結,“低血糖,是低血糖,你知道的嘛,藝人都要節食的,我家藝人為了今天的商演,可是下了苦功夫,都幾天沒吃頓好的,這不,把身體折騰壞了。” 手里轉動的手機一收,唐易一本正經:“是被宋辭折騰壞了吧。” 唐天王好污啊,真的好污,她這么純潔,不想回答這么污的問題。轉念一想,陸千羊覺得,唐天王污得好有道理啊,她也不純潔得覺得她家藝人是被宋塘主折騰壞了,所以才曠工的。 陸千羊口是心非:“怎么可能,你家表兄是那樣的人,我家藝人也不是啊。”她打包票,“我家江西真的是低血糖,千真萬確!” 看她,一臉真誠,哪里像撒謊了。 唐易晃了晃手里的手機,反唇一笑,人畜無害的表情:“剛剛秦江打電話過來,讓我推薦幾家好的西餐廳,說他老板要帶老板娘去吃。” 真是個不合時宜的電話,秦特助太討厭了。 陸千羊裝傻,傻笑,再傻笑:“是嗎?呵呵,好巧,好巧啊。” 人生,最重要的一門必修課就是——裝,裝死,裝純,裝傻,裝傻白甜。陸千羊快修煉成精了,臉不紅心不跳:“既然這樣,那我打個電話過去確認一下我家藝人的行程?” 不用說,她想借機遁了。 不等陸千羊裝模作樣地撥電話,唐易言簡意賅:“既然阮江西來不了,你上吧。” 說得好像跟上廁所似的,拉了褲子,就出來了? “我?!”陸千羊裝傻充愣,“唐天王,你別開玩笑,你是和定北侯劇組一起來的,當然要和劇組里的女演員搭檔。”掩著嘴,她笑得很嬌羞,“人家是幕后,是幕后了。”她覺得唐易這廝就是刻意為難,剛才她分明看到言天后,最佳備胎啊。 “我覺得你臺前也不錯。”唐易意味深長,“定北侯里有個角色,挺適合你的。” 唐易不按常理出牌,陸千羊被他搞蒙了:“什么?” 難不成,還要她去演戲?她一狗仔隊出身,當了經紀人就已經夠驚世駭俗了,哪好意思去插足演藝圈呀,這點自知之明陸千羊還是有的。再說,《定北侯》選角早就滿了,她連連擺手:“我哪有什么演技,唐天王不用開我玩笑了。” 唐易笑得春風似剪刀:“演我的洗腳婢,不需要演技,會端茶倒水洗腳捶背就夠了。” 陸千羊一臉假笑僵在臉上。 端茶倒水,洗腳捶背,她腦子里,腦補了一系列畫面,然后,陸千羊陣亡,不是裝傻,是真傻了。 唐大爺立刻起范兒了,抬起他金貴的大手:“羊兒,還不伺候爺進場。” 爺?爺你大爺的,爺你全家!當然,陸千羊沒膽子噴唐天王一臉唾沫星子,眼珠子一轉悠,她抱起肚子,一咬唇,作勢氣若游絲:“我肚子疼。”彎著腰,抱腹,陸千羊立刻憋紅了臉,說,“人有三急嘛,要不唐天王你先進去,我斷后?” 這戲,說來就來,這只羊,倒也有做臺前的天賦。 唐易笑著,二話不說,直接提著陸千羊的衣領進了場。 陸千羊一路撕心裂肺:“唐天王,注意形象啊,這里都是記者。” “男女授受不親,唐天王,人家還是黃花閨女的。” “唐易,你丫的放我下來!” “再不松手,我喊非禮了!” “非禮啊!” 唐易大笑出聲,心情愉悅極了。這頭羊,真是有意思極了。 天陰,雨將下不下,風吹樹葉,漱漱作響,偶爾,雷聲滾滾,烏云籠著天,沒有半點明亮,這樣的天氣,似乎確實不太適合約會。 阮江西卻心情很好,滿臉笑意,昏昏暗暗的天,她眸中,卻明亮璀璨,牽著宋辭的手,她說不想坐車,宋辭便由著她,踩著滿地的落葉,穿過一條一條巷子。 忽而,相機快門的聲音十分不識趣地傳來,阮江西輕快的步子頓了頓,唇邊笑意斂了斂。 宋辭將她攬在懷里,吻她:“不喜歡?” 她是藝人,這樣毫無偽裝地走在大街上,被偷拍,其實意料之中,阮江西有些氣餒:“我們應該喬裝的。” 宋辭理了理阮江西被風吹亂的發:“我們去車里。” 阮江西搖頭,抱著宋辭的手,她對他抱怨:“我不喜歡他們把你的名字寫在娛樂報刊上。” 宋辭的名字,比較適合出現在金融報紙上,他這樣的天之驕子,怎么能作為人們茶余飯后的話題。 阮江西眉頭擰得更緊,語氣郁悶難抒:“更不喜歡成群結隊的女人盯著報紙上你的照片,覬覦你的美色。” 語氣,很煩躁,有些酸。 平時的阮江西,云淡風輕慣了,這幅錙銖必較的模樣,宋辭喜歡得不得了。嘴角拉開大大的笑意,揉了揉阮江西緊鎖的眉:“第二個理由十分好。” 宋辭這么夸贊著,阮江西眸染疑霧。沒有多做解釋,宋辭牽著她,往回走,停在街邊綠化帶前。 “她不喜歡你拍我,我也不喜歡見報。” 宋辭突然開口,只說了一句話,不怒而威,明明魅惑的容顏,卻透著致命的危險。 半人高的灌木叢后面,緩緩露出一個腦袋,男人戴著鴨舌帽,黑框鏡,脖子上,掛著一臺相機,戰戰兢兢地從綠化帶里走出來,顫著手取下相機:“我、我……我這……這就刪了。” 狗仔君發誓,他真的是湊巧拍到的,絕對沒膽子跟蹤。 然后,狗仔君很自覺地刪照片,別提心里多肉疼了,他剛才拍到了好多親熱照,還拍到了宋少的正臉照,絕對張張都是頭條,刪的時候,心疼得手都在抖。 “等等。” 狗仔君手一頓,頭上豆大的汗沒停,抬頭看這位最近頻頻出現在報紙上的女藝人。真的和傳聞的好不像,清貴溫和,很好相處的樣子。 阮江西問:“可以給我看一下你拍的照片嗎?” 語氣,很禮貌,很溫軟。 演藝圈好久都沒有這么有氣度的藝人了,狗仔君連忙遞上手里的相機,然后不敢多看,只覺得阮江西身邊那位大人,威懾力太強了。 “你拍了很多。” 阮江西說完,狗仔君冷汗淋漓,有點悔不當初,不想,阮江西又說了句‘謝謝’,狗仔君震驚了,實在被阮江西的教養給征服了。 阮江西看得很仔細,一張一張看過去,嘴角一直掛著輕輕淺淺的笑,她說:“鏡頭可以再拉進一點,可能因為離得有點遠,有一點點模糊。”她抬頭,笑得清雅,“不過最后一張拍得很好看,謝謝。” 狗仔君被這一番客氣有禮的話,搞蒙了,十分得無地自容,連連擺手:“不謝不謝。”他背后一直冒冷汗,雖然阮江西脾氣好,不過她身邊那位一看就是心狠手辣的。 “宋辭,我忘了帶相機。”阮江西笑著搖了搖手里的相機,對宋辭說,“這個不錯。” “你喜歡就好。” 然后,宋辭抱著阮江西走了,阮江西抱著相機走了,狗仔君待在原地,風中凌亂了。 小路前頭,阮江西舉著從狗仔那里順來的相機,走到宋辭前面,倒退著走,舉著相機對著宋辭,她笑著逗他:“宋辭,你笑一個。” 宋辭沒有笑,看著笑靨如花的阮江西,只想把她抱進懷里親她,盯著阮江西的唇,視線灼熱。 阮江西對著相機,調了幾下,抬頭十分認真地叮囑宋辭:“宋辭,要看鏡頭,不要盯著我。” 宋辭很聽話,看著鏡頭,唇角揚起,淺淺笑意,眸中,滿滿都是阮江西的倒影。 咔嚓!畫面定格,阮江西笑吟吟地看著宋辭:“宋辭,你真好看。” 又道:“宋辭,你給我拍。” “宋辭,我們一起拍吧。” “宋辭,我抱著你,你拿著相機。” “……” 音容笑貌,最是美人,誰說阮江西配不上宋辭,那是他們沒見過,宋辭眼眸里倒影出的阮江西有多美。 這一對,還真是讓人賞心悅目,狗仔君怔傻了許久,然后一個男人走過來。 “這是相機的錢。” 秦江扔下一張支票,上了小路旁邊車道上的轎車,然后以龜速前行,跟在宋家那對任性的小情侶后面。 狗仔君接著支票傻了好一會兒,然后低頭瞄了眼,眼睛放光:“123456!”再數一遍,“12345,6!” 六位數的支票!好大的手筆啊,然后狗仔君掂著這張好多零的支票在風中凌亂了,半響,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主編主編,有大新聞。” “阮江西不是情人,是正宮娘娘,絕對是正宮!” “宋少可寵她了,還帶著她出來壓馬路。” “什么?照片?”狗仔君心虛了,摸摸鼻子,“拍是拍到了,不過被宋少發現了。”他絕對不會說,錫南國際給他開了一張六位數的支票的。 然后,電話那頭一頓轟炸,狗仔君反抗,只辯解了一句:“阮江西比電視里漂亮多了,才不是花瓶,人家教養可好了,有禮貌脾氣好,是個好姑娘。” 電話那邊,無疑,又是一頓更狠的轟炸。 二十分鐘之后,宋辭與阮江西走出了阮江西家外環繞的巷子,索性一路上人煙稀少,除了那個狗仔,也暢通無助,沒有惹來圍觀。 只是,前面是商場,這兩位還這么明目張膽真的好嗎?秦江很心累,第五次對著頻頻注目的人群說:“你們沒有看錯,那位是錫南國際的宋少和阮江西。”十分和藹可親地提醒,“請容我溫馨提示一下,照片可以拍,但是,不能隨意發哦。” 麻蛋!錫南國際只手遮天啊!這是路人的心聲。 麻蛋!宋塘主太為所欲為了!這是秦江的心聲。 結果,宋塘主還不爽了:“為什么他們看你?” 人群里,不乏年紀各異的男人。 對于宋辭隨時隨地這樣摔醋壇子的行為,秦江已經見怪不怪了。 “她們是在看你。” 阮江西抿著嘴糾正,也不太開心。 當然,人群里,更不乏對著宋辭那張臉犯花癡的女人。好家伙,又摔破了一壇子陳年老醋。 宋辭眼神一掃人群,俊臉冷著:“我不喜歡。” 阮江西也破天荒得有脾氣:“我也不喜歡。” 不喜歡你們可以回家浪啊,秦江在后面默默地翻了白眼。 “秦江,清場。” 結果,宋辭就扔了這么一句,將阮江西讓懷里藏了藏,遮住她的臉,不讓人看。 宋老板是不是忘了一個鐵打的事實,阮江西可是個天天在千萬市民眼前露臉的藝人!還有,宋老板當這商場是錫南國際開的嗎?你說清場就清場? 這時候,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小跑著過來:“不知道宋少駕臨小店,我這就清場,絕對不影響宋少您的購物心情。” 這個世界,真的好**有沒有?秦江深深地擔憂,就這么眼睜睜看著不到十分鐘時間,原本熱鬧非凡人來人往的商場頓時人去樓空,然后宋塘主帶著阮姑娘承包了整個‘魚塘’。 “宋辭,我喜歡那個。” 塘主夫人看上了專柜里的一條卡通圍巾。 “把她們都轟走。”宋辭對秦江說了這么一句,跟著進了專柜,然后對阮江西說,“旁邊那條更好看。” 秦江去轟走女服務員的同時,用余光瞟了一眼,然后恍然大悟了:哦,塘主夫人看了一條印花是狗的圍巾,宋塘主偏偏說旁邊那條印花是hellokitty的更好。 那條hellokitty的明顯是兒童組的好嗎? 阮江西一如既往地聽宋辭的,拿著那條圍巾對著鏡子比了比:“會不會很幼稚?” 宋辭點頭:“嗯。” 阮江西失笑:“這個時候身為男朋友不應該否認嗎?劇本里都是這么寫的。” 她顧盼輕笑,不似平日里的淡漠,添了幾分小女兒的嬌氣與調皮,雋秀的小臉,生動了幾分。她的一身貴族修養,只對著宋辭時,會斂起來,這時候,她便像只乖巧可人的貓兒。 宋辭尤其喜歡這樣子的阮江西,站在阮江西身后,看著鏡子里的阮江西,低低沉沉的嗓音好聽:“我不會對你說謊。”理了理阮江西脖子的圍巾,他認真聲明,“不過,如果你喜歡,我不介意陪你做任何幼稚的事情。” 阮江西輕笑出聲,回身正對著宋辭:“那我們去看電影吧。” 宋辭點頭,阮江西的要求,他從來不會拒絕,盡管,他確實覺得去電影院有點幼稚。 后面的秦江聽到了,立刻默默地轉身,先行一步。聽見這身后阮江西半真半假的玩笑話:“秦特助終于意識到自己是個電燈泡了。” 某個電燈泡腳下一頓,實在忍不住回頭,鄭重申明:“阮小姐,我只是先一步去電影院清場。” 阮江西聽了,似乎有些歉意,便說:“抱歉,今天辛苦你了。” 這話秦江就受用多了,正要客套幾句,宋辭說:“我給了他工資,這是他該做的。” 秦江甩臉就走了,如果不是宋辭那個暴君給的工資夠高,他現在就想辭職不干了。 然后,秦江就去電影院清場了,然后,他一個孤家寡人在電影院等了兩個小時,宋辭才帶著阮江西來了電影院,他才知道,宋老板帶阮江西吃飯去了。 他是有多蠢,才會在電影院候駕兩個小時。 阮江西有良心,人好,所以給兢兢業業的秦特助打包了一份午飯,結果還惹得宋辭一陣冷眼。 阮江西指著幾部新上映的片子,問宋辭:“你喜歡哪一個?” 宋辭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你喜歡就好。” “那看這個,秦一路是我很喜歡的男演員。”阮江西特意挑了一個商戰片,她覺得她家宋辭是商人,應該會喜歡。 只是,宋辭臉卻莫名其妙就沉了,隨意指了一個宣傳牌:“看這個。” 國產2d科教片,阮江西有些吃驚:“你喜歡科教片?我以為你會喜歡商戰。” 宋辭一言不發,攬著阮江西就往影廳里走。他絕對不會告訴他的女人,他只是不想看到任何男演員,尤其是那個叫秦一路的。 進場之后,工作人員推著載滿食物的小車過來,宋辭這時候突然問阮江西:“你喜歡他什么?” “嗯?”阮江西一時沒反應過來,只是轉頭對著服務員禮貌地說了句謝謝。 宋辭托著下巴,側著臉看阮江西,昏暗的影廳里,他眼眸灼亮得驚人:“秦一路,你喜歡他什么?” 阮江西想了想,絲毫不敷衍又認真地回答:“演技好,相貌好,聽演藝圈的前輩說,秦一路是演藝圈最后一株沒有被污染的蓮花。” 評價很客觀,很中肯,當然,評價非常高,阮江西很少這樣夸人,對宋辭也頂多說過他容貌好之類的夸贊話。 宋辭轉頭,看向屏幕,慵懶又漫不經心地說:“靠臉吃飯的奶油小生。” 語氣,非常不屑一顧。 阮江西似乎明白了什么,不說話,笑著。 倒是那位推車的服務員忍不住憋笑,宋少這是吃哪門子的醋啊,阮江西對秦一路的那一番評價,分明演藝圈眾所周知的說辭。三十多歲的影帝大人應該還是第一次被人說成奶油小生吧。 電影畫面很美,制作精良,因為是國產科教片,所以時常非常長,鏡頭切換很快,讓人炫目,阮江西看得有些出神,旁邊的宋辭,盯著她的臉,也有些出神。 只是,不到二十分鐘,候在影廳外面的服務員便看見宋少抱著阮江西出了影廳,用風衣裹著懷里的女人,宋辭動作小心翼翼的,聲音壓得很低,只對外面的特助說了句:“去準備房間。”似乎驚擾了懷里的人,宋辭低頭安撫地說著什么,然后親了親她的額頭,滿眼都是濃得化不開的溫柔。 入口兩個服務員面面相覷,顯然瞠目結舌,原來,錫南國際的宋辭,對阮江西是這樣視若珍寶。 然后,其中一個女服務員拿出手機,發了一條微博:宋塘主帶阮江西來電影院包場了! 不到一分鐘,微博留言刷出了幾百條。 “樓主,求照片,求宋塘主高清無碼真人照!” “臥槽!宋塘主還真被阮江西潛了?” “沒有照片不相信,不相信不相信,宋塘主是大家的大家的,阮江西想承包,休想休想!” “樓上,是真的,今天我碰到宋塘主帶阮江西來商場搞承包了。” “沒有照片不相信!” “錫南國際那個黑得像非洲難民的家伙太討厭了,居然不準拍照!” “宋塘主居然被阮江西承包了,生無可戀!” “生無可戀+1。” “生無可戀+2。” “生無可戀+3。” “生無可戀+4。” “……” “生無可戀+10086。” 阮江西醒來時,天已灰黑,房間里很暗,她睫毛顫了顫,睜著眼,有些惺忪,看著陌生的壞境,還有些迷糊,下意識喊了聲‘宋辭’。 “嗯。”宋辭應了一聲,走到床頭,開了一盞光線微弱的臺燈,揉了揉阮江西散亂的發,非常寵溺地,“睡夠了嗎?” 點點頭,剛睡醒,阮江西還有幾分惺忪:“這是哪里?” “酒店。” 看了看窗外,斑斕的街燈漏進幾縷光線在窗臺,華燈已上,似乎有些晚了,阮江西問:“現在幾點了?” “七點。” 兩點開場的電影,現在七點,她整整睡了五個小時,阮江西十分懊惱:“電影我才看了十幾分鐘,怎么不叫醒我?。” 他怎么舍得叫醒她,五個小時,他看她還嫌不夠。親了親她額頭:“下次再看一次。”俯身,直接將阮江西抱起來,“現在去吃晚飯了。” 勾著宋辭的脖子,她問:“意大利面嗎?” 宋辭搖頭:“中餐。”將她放在沙發上,又拿過她的外套給她穿好,給她圍上那條今日才買的圍巾。 粉色的hellokitty,分明很幼稚的款式,配他的江西,卻十分悅目,他家江西,確實穿什么都好看。 阮江西乖乖地任宋辭擺弄,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歡西餐。” 宋辭沒有直面回答,只說:“你的經紀人很啰嗦。” 語氣,還是嫌棄得很明顯。對于阮江西那位不太靠譜的經紀人,宋辭一直都是不大滿意的。 “她還說了什么?” “太多,沒記住。”頓了一下,宋辭補充了一句,“不過和你相關的另當別論。” 那個姓陸的,確實說了很多,比如旁敲側擊地表示她的忠心耿耿肝膽涂地,比如直截了當地表示看上了某某某導演的劇本,還比如羅里吧嗦說了一堆曾經滄海難為水的心酸,不過,宋辭只記住了與阮江西有關的,宋辭一邊給她扣著外套的扣子,一邊一一告知:“她說你不喜歡西餐,唯獨喜歡甜食,喜歡白色,最不喜歡紫色,因為你會覺得太憂郁,喜歡梔子花,不喜歡所有氣味濃烈的花,喜歡旗袍和唐裝,喜歡judycollins,喜歡鋼琴協奏曲,喜歡橘子花茶。”停頓了許久,宋辭才又補充,“還喜歡那只叫宋辭的胖狗。”語氣,又冷又硬。 陸千羊的原話是:我家江西喜歡的東西很多,不過她最最喜歡的,就是家里那只狗,不然怎么會取像宋少您這么威武的名諱,不說別的,你看那只狗的體重就知道我家藝人對它愛得有多深沉了。 說到這的時候,宋辭便掛了電話,一點都不想再聽下去。 阮江西看著宋辭喜怒于色,忍不住輕笑,她說:“千羊很了解我。”她的宋辭,一定費盡了所有心思去記住一切與她相關的點滴,阮江西摟著宋辭的手,稍稍緊了緊,“以后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訴你。” “嗯。”宋辭整了整阮江西的外套,才將自己的衣服遞給她,張開手要她替他穿,阮江西笑著接過來,垂著眸子給他整理衣襟,宋辭的聲音從頭頂緩緩傳來,他說,“以后我會比那個啰嗦的女人更了解你。”似乎認真思考著,說,“目前她還有點用,我可以暫時不換了她。” 語氣,是一貫的唯我獨尊,大赦天下般。 阮江西失笑,眨眨眸,幾分狡邪,幾分靈動,行了個戲里的淑女禮:“我替那個啰嗦的女人謝主隆恩。” 這模樣,像只狡猾又靈氣的貓兒。 宋辭抓著阮江西的手,將臉湊近了些:“如果你真想謝的話,可以親我一下。” 語氣,十分十分的冷傲矯情,俗稱:傲嬌。 阮江西失笑,踮腳吻了吻宋辭的唇角。 宋辭一路上心情都很好,連一向不太喜歡吃的甜品也吃了不少。不過吃的方式嘛,咳咳,有點與眾不同,如下所示: 飯后甜點,是阮江西最喜歡的慕斯蛋糕,她的餐桌禮儀十分好,小口小口地吃著,姿態閑適又斯文,品了一口紅酒,慢條斯理地吃著。 宋辭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阮江西拿著勺子的手,停了一下:“怎么了?” “味道很好?”宋辭盯著她的唇角,似乎很有興趣。 “還不錯。”阮江西就著自己的勺子,遞到宋辭嘴邊,“要不要嘗嘗?” 宋辭點頭,握著阮江西拿著勺子的手,隔著桌子,他前傾,張嘴含住了阮江西的唇。 咣—— 阮江西的勺子掉在餐桌上,一向就餐禮儀十分完美的阮江西,失禮了,有些怔,睜著眼睛看著宋辭。宋辭直接覆著她的眼,深深親吻,舔舐她唇角每一寸,罷了,他舔了舔阮江西唇角沾染到了奶油,說了句:“太甜了。”然后,拾起阮江西的勺子,放在紅酒杯里浸了一下,又舀了一勺蛋糕,喂到江西嘴邊,他說,“不過味道還可以接受。” 阮江西傻傻地張嘴,不等她吞咽,宋辭又欺身過來。 如此反復,一份甜品,吃了半個小時。阮江西第一次覺得,她家宋辭,太不克制了。 阮江西臉上的緋色,一直到出了酒店都沒有退卻,偎在宋辭懷里,也不抬頭。 宋辭籠了籠她的圍巾:“外面很冷,在里面等我,我去開車。” 她抬頭看他:“秦特助呢?” 在阮江西看來,秦江不僅是特助,也是司機。 如果秦江知道在老板娘心里,是這么給他定位的,一定會心灰意冷的。 宋辭直言:“你不喜歡電燈泡,我趕走了。”他將阮江西安置在大廳候車室的座位上,將她的圍巾往上扯了扯,遮住了她半張臉,有些不放心地囑咐,“不要走動,我怕找不到你。” “好。” 宋辭又親了親她微涼的手,這才去開車。 車停在離酒店三十米遠的vip停車區,宋辭剛坐上主駕駛座,秦江的電話打過來。 宋辭帶上耳機:“什么事?”語氣是典型的宋氏風格,簡單,粗暴,冰冷。 秦江委婉地表示:“宋少,用不用我過去接你?” “不用。”宋辭不耐煩,直接掛了檔。 秦江有些急了:“宋少,您、您千萬別忘了,還有半個小時就八點了,阮小姐在不在你旁邊?您一定要寸步不離地跟著阮小姐,不要單獨一個人。”秦特助幾番叮囑,“萬一記憶沒了,阮小姐又不在您身邊會出大事的。不行不行,還是我過去接你。宋少,讓阮小姐——” 宋辭直接就掛了電話。 酒店門外,幾米的距離,泊了一輛灰黑色的越野車,車窗打下,車里的人趴在車窗上,盯著酒店門口,看了許久。 “看什么呢?”后座的美人順著顧白的視線看過去,紅唇黑裙,女人十分性感美麗。 “美人。”顧漫目不轉睛,答得漫不經心。 后座的美人兒撩動發梢,伏在椅背上,雙手攀上顧白的背:“她有我好看嗎?” 女人姿態,風情萬種,撩人心肺。 顧白輕微側著臉,眸光不轉,扔了兩個字:“下去。” 女人身子一僵,妝容有些失色:“顧少,你說什么?” 顧白指了指車門,嘴角依舊笑得邪肆:“自己打開車門下去,游戲玩完了。” 女人不可置信:“顧少,我做錯了什么?”眼眶盈盈,楚楚動人。 顧白身邊的女人,各個都會拿捏。 “我不太喜歡愚蠢的女人。”顧白起身繞過女人的腰,直接開了車門,“下去。” 女人淚眼汪汪,泫然欲泣,楚楚惹人地看著顧白。 咣!車門關上,顧白直接踩了油門。 女人眼淚都愣在眼眶了,好半響,踢了腳下的高跟鞋,嘶喊:“顧白,你混蛋!”罵完猛地回頭,看向酒店門口,那里,安安靜靜地坐了個女人。 原來顧白的那些逢場作戲女伴說得對,顧白的禁區,是個女人。他從來不玩真,不碰任何一個女人,皆因一人。 竟不想,這樣無情的人,會如此情深。 夜里,突然起了風,阮江西揚著下巴,頻頻望向門外,片刻,將圍巾拉高了些,走出了酒店。 風刮得很大,帶著深秋的寒氣,她攏了攏外套,捂著臉,靜靜地依著玻璃櫥窗,看著路口。電話鈴響,她接通,喊了一聲‘顧白’。 “在哪?” “在等宋辭。”她輕聲回答,語氣,透著淡淡的歡愉,心情似乎很好。 電話那頭顧白笑了一聲:“你可以不用這么誠實。” 她回答得很快:“我不喜歡撒謊。” 電話那頭沉默了須臾,顧白略為暗啞的嗓音響起:“站在外面很冷,進去等吧。” 阮江西抬眸,張望著四周:“你在附近嗎?”車水馬龍里,她并沒有看到顧白的身影。 顧白卻輕笑,語氣,玩世不恭:“我那么閑嗎?當然在女人堆里風流快活。” 阮江西不語,并不擅長閑聊顧白的風流史。 他叮囑:“別站在風里傻等,找個暖和的地方待著,聽話點,快進去。” 阮江西笑:“你也在酒店附近是嗎?”想了想,阮江西收了笑,突然嚴肅起來,“顧白,不要隨便帶女人去酒店,會鬧出人命的。” 語氣,與顧白家老頭簡直如出一轍。 顧白頓時哭笑不得:“好好好,聽你的。”不再玩笑,顧白說,“別操心我了,外面風大,你去里面等著,聽話。” 語氣,像小時候他哄著她吃飯睡覺。 阮江西很配合:“好。” 掛了電話,她卻依舊靠著有些冰冷的玻璃窗,安靜地等在分叉的路口,等著她的宋辭。 顧白苦笑了一聲,將車窗搖下,他家江西啊,居然學會了陽奉陰違。 半響,一個陌生的年輕女人走近酒店門口的玻璃窗前,喚了聲‘阮小姐’。 阮江西抬眸,看著眼前陌生的女人,有些探究。 女人遞上一件深藍色的風衣:“小姐,這是一位先生讓我轉交給你的。” ------題外話------ 推基友文《酒店風云之誘愛成癮》1v1雙處雙強,男主高冷,悶騷傲嬌,女主逗比,智多近妖,歡脫搞笑的都市文。 宋海瀾從錢夾里掏出兩枚小鋼镚:“就你那技術,只值這么多。” 周陌面色一黑,奪過了錢夾,抽出了一張百元大鈔,飛快的揣入了褲兜,才把錢夾還給她。 宋海瀾瞪大了眼,“你干嘛?搶錢啊!” 周陌一把扛起了宋海瀾,大步往里間走去,“還欠我九十八次。” 宋海瀾欲哭無淚,“你個流氓!” 章節目錄 第七章:兩處情深 ( )女人遞上一件深藍色的風衣:“小姐,這是一位先生讓我轉交給你的。” 遲疑了一下,阮江西接過外套,對著女人說了聲謝謝,禮貌地詢問:“請問他還說了什么?”衣服上,有顧白慣用的古龍水,阮江西并不陌生。 她猜的沒錯,顧白果然帶女人上酒店開房來了。阮江西皺眉,有些擔心。 “那位先生說,”女人頓了頓,有些語塞似的,許久學著漫不經心的語氣復述顧白的話,“他說他比某人體貼多了,請你貨比三家。”轉達完,女人匆匆便跑進了黑夜里。 顧白的話,總是這樣,一分玩笑,九分不正經。這某人,說的是宋辭,貨比三家的貨,是顧白自己。只是阮江西她不太喜歡貨比三家,因為,她確定,她的宋辭無人能及。 阮江西笑了笑,拿著顧白的衣服,并沒有穿上,只是垂著眸子,等在門口,任夜里的風,吹紅了臉,她往衣服里縮了縮,有些冷。 又幾個須臾,阮江西看了看時間,眸間浮出些許不安的慌張,她抬腳便要離去,身后,女人的聲音喊住了她。 “阮江西。” 阮江西回頭,眉頭鎖緊了。 葉以萱從酒店門口走過來,披著黑色的女士西裝,環著手臂站在臺階上睥睨:“真是冤家路窄。” 冤家路窄,何嘗不是呢。阮江西語氣清冷:“我不想和你發生任何不愉快,我會無視你,也請你無視我。”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阮江西的性子向來如此。 葉以萱不離開,反倒走近了一步,抬起有些尖瘦的下巴,語氣嘲諷:“你這么讓人討厭,礙著我的眼了,沒辦法無視。” 顯然,葉以萱以阮江西為敵,哪會輕易善罷甘休,阮江西之于她,便像眼里的沙,容不得也放任不得。 葉以萱擋在阮江西前面,神色不屑:“怎樣?我就是看你不順眼。” “讓開。”輕靈的嗓音微沉,阮江西凝眸相視,冷了顏色。 葉以萱不讓反近,嘴角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奉勸一句,囂張跋扈也要有個度。”她湊上前,眼里針刺般,犀利如刃,“等宋辭恩寵不再的時候,我不會對你客氣。” 葉以萱看不慣阮江西,多半還是因為宋辭,女人的嫉妒心,向來能敵千軍萬馬。 阮江西不瘟不火:“那就等那個時候再出現在我面前,現在,”睨著黑亮的眸,冷冷看葉以萱,“請你滾開。” 請你滾開…… 這大概是阮江西生平以來,第一次罵臟,放下了她的修養,這么堂而皇之地表示她的厭惡。 葉以萱臉一僵:“你——”氣絕失語,她抬起手腕就往阮江西臉上甩。 一只皓腕截住了葉以萱的手,動作不疾不徐,冷冷的眸,像落了冬夜的星子,阮江西道:“我不愿與你爭執,但也不會容忍你的無理取鬧,這是宋氏名下的酒店,保安應該很快就會過來,如果你不想太難堪的話,現在就請你離開。” 葉以萱所有精心偽裝的平靜全部打破,眼底血絲乍現,她尖叫:“阮江西——” 阮江西面無表情,直接背過身去,接聽電話:“有什么事嗎?” “阮小姐,宋少在不在你身邊?” 是秦特助的電話,語態聽起來十分焦急。 “他去取車了?怎么了?”不知是否是風太大,阮江西的睫毛都有些顫動,投射在眸中,一片慌亂。 秦江頓了頓,盡量鎮定下來:“阮小姐,我想宋少的記憶可能提前清零了,電話不通,可能是出事了。” 身體驟然輕微地顫抖,握著手機的指腹很用力,指尖有些泛白,久久沉默后,阮江西開口,連聲音都在顫抖:“秦特助,我現在有點害怕,沒有辦法冷靜,我需要你的幫助。” 此刻,她膽戰心驚,極度害怕,所有理智全部崩盤,慌亂得不知所措, 聲音顫抖得愈發厲害,她帶著央求的語氣:“秦特助,你幫幫我,我有點怕。” 聽得出來,阮江西所有慣有的冷靜與從容全部被擊垮了,懦弱又無助得像個迷失的孩童。 秦江心驚:“阮小姐,你先不要慌,我已經讓人過去了,宋少應該還在附近,很快就會有消息的,而且你和宋少的手機里都安裝了定位,他只記得你,一定會去找你,你冷靜下來,站在那里不要——” 電話里的聲音還未落音,葉以萱一把扯過阮江西的手:“阮江西!” “啪——” 手機砸在地上,滾到路中間,一分為二,屏幕暗下去,毫無聲響。阮江西猛地抬頭,眸中滿覆冰凌,盡是攝人心魄的冷。 葉以萱被阮江西的眸光驚愣了一下,怔了一下,才喊道:“我在和你說話,你算什么東西居然敢無視我。” 冰冷的眸,突然翻涌起火光一片,灼灼脧視,阮江西吼:“滾!” 褪去所有溫和,她暴戾得像頭發怒的獅子,全然沒有任何理智,一身森冷的狠意,葉以萱被攝住,一時忘了反應。 阮江西轉身便跑到路中間,蹲在地上,顫著手在地上摸索,燈光很暗,路面上照不到一點光線,隱約可見她白皙的手指,抖動得厲害。 “叭!” 突然,十字路口出,拐進來一輛重型貨車。阮江西抬頭,一抹強光猛然撞進眼底,她忘了所有動作…… “江西!” 一股大力拉扯,她重重跌進一個寬厚的胸膛,只聽咔嚓一聲,貨車碾過手機,頓時粉碎而過。 阮江西失魂落魄,空洞的眼,盯著馬路中間那一堆金屬碎片。 “你不要命了!”顧白失聲大吼,搖著阮江西的肩,暴怒到理智全無,“你蠢啊,不會看路嗎?你這該死的女人想找死是不是?” 顧白的話,字字都罵得很難聽,他與阮江西十五年朝夕相處,從來沒有對她發過這么大的脾氣,剛才,他真的快要被她嚇死了,關心則亂,哪里還顧得上風度。 罵完,又有些于心不忍,扶起還在怔愣的阮江西,聲音放軟了幾分:“怎么不說話?是不是被罵傻了?” 阮江西失神,指著馬路中間的一堆金屬殘骸,喃了兩個字:“手機。”然后掙脫開顧白就要去撿。 車來車往,她幾乎橫沖直撞,顧白一把緊緊扣住阮江西的腰,將她往路邊上帶,嘴上抱怨:“老子管你一個已經夠累了,誰管你的手機。” 她很慌亂,抓著顧白的衣服:“怎么辦?手機壞了。”聲音,竟有哽咽。 顧白撿起掉在地上他的那件深藍色的外套,披在阮江西有點瑟瑟發抖的肩上,好聲好氣地安慰她:“壞了就壞了,我給你買一卡車這樣的同款。” 阮江西卻用力地搖頭,眼眶忽然便紅了,緊緊抓著顧白的手:“他一定在找我。” 宋辭,又是宋辭,只有他,才能讓阮江西這樣方寸大亂。 顧白張張嘴,竟說不出一句話來,他何嘗不知道,除了宋辭,誰又能左右阮江西的情緒。 她心慌意亂極了,一雙墨染的眸子迎著風,光影凌亂破碎得一塌糊涂,似乎手足無措,她只是緊緊地拽著顧白的袖子:“顧白,怎么辦,他找不到我怎么辦?他什么都不記得,他要怎么辦?”字句,竟有些聲嘶力竭。 對于宋辭的病,顧白并非一無所知,只是動用了顧家所有的人脈,卻也只查到了冰山一角。 顧白曾想過,宋辭那樣的病患,如何配得上他顧家的江西,只是,親眼所見之后,才大徹大悟,原來不是顧白非阮江西不可,是他家江西,非宋辭不可。 苦嘆一聲,拍著她輕微顫抖的肩,顧白輕言安撫:“別慌,不會有事的,宋辭的智商不會那么低。” 阮江西抬頭,一言不語,拉開與顧白的距離,聲音壓得很低,只說:“謝謝。” 轉身,她走出顧白身邊,深藍色的外套滑落在地。 這個倔強又冷漠的女人!顧白苦笑,撿起外套,跟在阮江西身后。 隔著葉以萱三步的距離,阮江西冷冷看著她,一雙眸,似覆了千年不暮的冰,冷得刺骨。 葉以萱心驚,下意識便退了一步:“你想干什么,不就是個手機。”刻意揚高了聲調,有幾分虛張聲勢的寓味。 阮江西沉默,走近兩步,抬起白皙的手,重重一巴掌落下。 “啪!” 很重,很響,阮江西幾乎用了所有力氣,甚至月色下,隱隱可見她掌心泛紅。 顧白驚住了,十五年來,這是第一次,教養堪比歐洲貴族的阮江西對人動粗。 葉以萱更沒想到阮江西會直接動手,整個人都懵了,許久,火辣辣的疼痛感灼燙了整個側臉,她猛地抬頭:“你敢打我!” 說完,葉以萱抬手就往阮江西臉上摑。 手,被擮住,力道很大,葉以萱的手腕瞬間紅了一片,側眸看過去,阮江西身邊的男人,滿眼懾人的冷傲:“你敢動她一下試試。” 這個男人,葉以萱并不陌生,能操控整個h市法界的人,她得罪不起,手被狠狠甩開,他站在阮江西身側,擋住了所有光影,滿身凌厲的狠絕:“趕緊滾,要是等我動手,就不會像我家江西那么溫柔。” 好一個阮江西,居然有這樣的依仗。葉以萱猝火的眸光落在阮江西身上,許久,重重哼笑離去。這筆賬,葉以萱自然是記下了。 不待葉以萱走遠,阮江西轉身就往車道上走,顧白拉住她:“你別去,你在這等著,我去找。”沒有半點命令的語氣,幾乎像是央求。 阮江西回頭,眸光冷冽:“別管我。” 顧白非但沒有松手,手上力道大了幾分,一把將阮江西拉到跟前:“如果你能冷靜一點,能不要渾身顫抖得連路都走不穩,我可以不管你。” 她怒目相視,像只渾身是刺的小獸,身體,愈發顫抖得厲害。 此時的阮江西,毫無理智可言。 顧白一只手抓著她,一只手將她消瘦的身體整個裹緊深藍色的外套里,豎起衣領,遮住她近乎紙白的臉,顧白揉了揉她的腦袋:“待著別動,你先在原地冷靜一下,什么都不要做,別讓我分心,別讓我擔心,我會幫你把他找回來。”嗓音沉沉,他看著阮江西的眼睛,一字一字如扣緊的弦,“江西,相信我。” 沒有片刻的遲疑,阮江西搖頭:“顧白,我沒有辦法什么都不做。”她想,她的宋辭,一定在某個地方等著她,她如何舍得讓他等。 掙開顧白的手,阮江西轉身走進了昏暗的路口,毫無猶豫,帶著一身不顧一切的決然,那么消瘦的背影,越走越遠。 顧白呆在原地,喃了一句:“這個固執的蠢女人。”搖頭苦笑,他朝著前面的人大喊,“老子最討厭愚蠢的女人。” 罵完,快步跟了上去,走在阮江西身后,擋住身后所有來往的車輛。 討厭?那為何如此戰戰兢兢地寸步不離,一眼都不敢移開。說阮江西愚蠢,顧白卻也算不得是聰明的人。 夜色更深了,月隱云層,天際,毫無半點星子。地下車庫,人行橫道,車來車往里,阮江西毫無頭緒毫無章法地尋覓,像個傻子一樣地喊著宋辭的名字。顧白呢?他也像個傻子一樣,不敢離她一米遠。 顧白想,他媽的真蠢,不然怎么被這么一個蠢女人支配得不知道東南西北。 “叭叭叭——” 車道里,陣陣車鳴尖銳刺耳,震耳欲聾一片混亂,只見車道正中間,一男一女毫無方向地橫沖直撞。 一輛貨車猛踩剎車,險些撞上護欄,車窗搖下,中年司機探出頭破口大罵:“你他媽的找死啊,找什么晦氣!” 車道中央,男人轉過頭去,樣貌生得十分俊朗,對著貨車司機,表情有些無奈:“我也想罵她,忍得都快吐血了。” 司機先生愣住,不知所云。 “可是,”男人抱著手,走到貨車車窗口,眼神驟然冷卻,“我都沒舍得罵一句,什么時候輪得到你。” 語氣,有種隱忍不發的威懾。 中年司機不由自主地抖了抖眼皮,強忍慌張,噓聲噓氣地罵了句:“你、你神經病啊。” 男人卻不以為意地聳聳肩,從襯衫的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從車窗扔進貨車里,輕描淡寫語氣:“回去找一個好一點的律師,現在,”漫不經心般,精致的眼掃過貨車的牌照,他說,“滾吧。”隨即轉身,跟在前面女人身后,為她擋開過往的車輛。 貨車司機撿起車里的名片,只一眼,手抖了:“顧、顧白。”完了,慘了,攤上大事兒了,這是男人此時唯一的想法。 “叭叭叭——” 車鳴聲振聾發聵,久久不息,車道上,來往車輛擁堵,水泄不通,整個街道,完全亂了套。 阮江西熟視無睹,毫無章法地尋覓每一處。 顧白一把拉住她:“江西!”他終于忍無可忍,大吼,“夠了。” 她抬起眸子,眼眶通紅,凝霧的眸茫然若失,美麗而空洞,一汪死寂。 顧白終是心軟,軟軟央求:“夠了,江西,不要再找了。” 她一動不動,空洞的眸緩緩抬起,聲音干澀得嘶啞:“車太多了,我找不到他。”眸子微斂,聲音哽咽,“顧白,我把他弄丟了。” 毫無預兆,她淚濕了眼眶。 顧白怔在原地,頓時,手足無措。這是阮江西第二次在他面前哭,每次,都因由宋辭。 “別哭了。”顧白低下頭,輕聲哄著,“就算翻了這條路我也幫你把他找出來,別哭了。”就著袖子,給她擦眼淚,動作很輕,又笨拙,“你繼續哭的話,我會方寸大亂。” 大概也就只有一個阮江西,能讓顧白這樣方寸大亂。 半個小時后,環國道,停了十幾輛警車,沿江整條街道全部封住,這樣的警衛陣仗,前所未見。 小張從警多年,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架勢,整個警局以及檢查廳都全部出動了,連警犬都沒放過一只。 這得多大的罪犯啊! 小張很好奇,湊到刑偵組隊長跟前:“隊長,到底是個什么窮兇惡極的罪犯,需要把整條國道都封了嗎?滄江路那邊都堵成一團了,不會是什么大毒梟吧?”內心,是抑制不住地激動,h市太平太久了,好多好多年都沒有出現過這么大的案子啊。 隊長一邊指揮警署里的幾條刑偵犬,一邊說:“顧律師的電話都打到審判長那里了,哪里能馬虎。”揮手趕人,“去去去,趕緊去找人。” 小張撇了撇嘴:“連罪犯的畫像都沒有,就一個車牌號,上哪去找啊。”拿著上級的密函,一番端詳,“這車牌號倒不簡單,這么多零,一看就是大人物的座駕。”湊過去,“隊長,這個車牌怎么看著有點眼熟啊?” 隊長仔細瞅了幾眼,一拍腦門:“這是錫南國際宋少的車牌,上次局長還特意給我們看過。” 再一瞅,三個零,這樣的車牌,h市掛得起的屈指可數,不想,竟是h市最大的boss,難怪整個警署和監察廳都出動了。 小張警察不淡定了:“我擦,這罪犯膽子不小啊,連宋大少的座駕也敢偷,難怪不僅驚動了審判長和顧律師,連錫南國際的人也一波一波地過來。” “那不是!”隊長馬不停蹄,立刻指揮,“1隊、2隊、3隊趕緊的,把警犬都帶上,你們立功的機會來了。” 錫南國際的案子,這要破了,升官發財還遠嗎?小張警察同志趕緊挑了條最威武雄壯的警犬,偵查去了。 半個小時后…… “隊長,我找到了。” 小張警察一聲吆喝,不僅隊長,連局長都過來了。 局長大人表情很嚴肅,很迫切:“人在哪?” 小張警察不解:“什么人啊?丟得不是車嗎?” 局長急眼了,直接嚎上一嗓子:“宋少在不在車里?” 小張警察懵了,局長直接從車窗外往車里鉆,大半個身子在外,小半個身子探進去,喊:“宋少,宋少。”軍帽都掉在了地上。 局長大人還是第一次不管他衣冠楚楚的形象,做著刑偵犬做的事情。 “難道丟的是人?”小張慌了,問一邊的隊長,“隊長,你別嚇我啊,不是宋少丟了吧?” 這h市,還有哪個不要命得連宋少這尊祖宗都敢偷?膽子好肥! 隊長只嚎:“還不接著去找!” 完了,還真是宋少丟了,要是人相安無事找回來也就算了,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小張警察拔腿就去找人。 路對面,統一穿著黑色西裝,幾十個人,地毯式搜尋,這些,是錫南國際的人。 “怎么樣了?”張曉滿頭大汗地跑過來。 秦江指了指路邊空車:“宋少不在車里,車燈被撞壞了,從旁邊的綠化樹來看,撞擊力應該沒有很大。” “本家和唐家那邊都來過電話了,應該是聽到什么風吹草動了。” 張曉剛說完,唐易從街對面趕過來,行色匆匆,顯然是剛到,看了一眼車里的狀況,隨即吩咐:“讓宋老三出面,宋家那邊不能漏一點風聲。” 秦江思索:“三小姐?三小姐還在y市。” 唐易想了不想:“不管用什么法子都得讓她去兜著,宋家的人,沒幾個人會盼著宋辭好,恐怕巴不得趁著風吹草動出來蹦跶。” 秦江十分茍同:“唐少分析得有理,宋家的人確實沒什么好心。”特意加重語氣,指出,“尤其是唐氏。” 宋家唐氏,那是宋辭的母親,當年名動h市的唐家小姐。 對于這個從小不親疏的姑姑,唐易竟無言以對。許久,稍微側眸,提了提音調:“聽夠了?” 車后面的綠化樹下,探出來一個腦袋,毛茸茸的齊耳短發,烏溜溜的眼珠,轉呀轉。 這聽墻根的,正是阮江西那位不著調的經紀人。 陸千羊嘿嘿笑著:“風大,閃了耳朵,沒怎么聽清楚。”湊過去,彎著腰仰視唐易,“有幾個問題沒搞清楚,唐天王,求科普。” 綠化樹下,又湊出來一個腦袋,是阮江西的助手,跟在陸千羊后面,重復:“求科普。” 聽完墻根,還要八卦,果然是狗仔出身,鼻子比狗還靈。 唐易挑挑眉:“比如?” 陸千羊立眼巴巴湊近:“比如宋老三是誰啊?宋家那個巾幗女政客嗎?那豈不是宋辭的姑姑?宋唐氏怎么回事?天底下還有不盼著自己兒子好的母親?你唐家是怎么教養出這等奇葩的?還有,宋家的人想怎么蹦跶?難不成打錫南國際的主意?當宋大少軟柿子嗎?是找死還是找死啊?那將來可是我家江西的聘禮,誰敢搶?” 一口氣,不帶喘氣,不打腹稿,問得十分順溜,確實具備一個專業狗仔的素養。 唐易伸出一根手指,撐著陸千羊的腦袋,往后一推:“你問題太多了。” 陸千羊揉揉腦門,想了想:“那我只問一個問題。”實在忍不住爆棚的八卦心,眼巴巴地看著唐易,“宋少是怎么回事,那樣的一個人物,出了什么問題才會連回去的路都找不到?” 今晚整出這么大動靜,錫南國際與警方給出了統一口徑:宋少迷路了。迷路了?除非宋少腦子抽風!陸千羊才不會信這種騙鬼的話。 唐易好笑:“小狗仔,阮江西的男人可不歸你管。” 轉移話題,有貓膩! 魏大青接話接得很快:“阮江西歸我們管。” 陸千羊點頭附和,一臉你奈我如何的無賴樣:“你不說也沒有關系,大不了我重操舊業。”她大放闕詞,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天底下還有狗仔挖不出的事嗎?等著,我會把你唐家的祖墳都挖出來瞧瞧。尤其是那個宋唐氏,她的風流史我都給她掘地三尺了!” 放完狠話,陸千羊拖著魏大青雄赳赳氣昂昂掉頭就走。 “等等。”唐易很無奈。 陸千羊掉頭,笑得一臉痞氣:“乖乖,從實招來。” 怎么會有這么流氓的女人,唐易投降了:“借一步說話。” “走走走,找個隱秘的地方,咱兩偷偷滴!”大手一揮,推開魏大青,陸千羊屁顛地跟著唐易。 魏大青連白眼都懶得翻了。 整整四個小時,警方將沿江路掘地三尺,只是,除了宋少那輛被撞壞的座駕,一無所獲,這事兒,難辦了。 “馬上就快一點了,是你自己回去,還是我把你扛回去?” 隔著車門,阮江西安靜地坐在主駕駛座上,對顧白的話仿若未聞,空洞的眸,毫無生氣。 如此失魂落魄,整整四個小時,阮江西對外界沒有反應。 顧白二話不說,打開車門直接把阮江西抱出來,她卻一動不動,乖順得讓人心疼,仰著頭,白皙的臉毫無血色,她自言自語,似呢喃:“方向盤上有血。” “那一定是宋辭的血。” “他受傷了。” 蒼白的唇,被咬得絲絲血紅,眸光毫無焦距,阮江西所有情緒,連同魂魄都被宋辭抽空了。 這時的她,像極了十五年前顧白第一次見她時的樣子。抱著她的手緊了又緊,顧白輕哄:“江西,就這一小會兒,別去想宋辭,讓你自己歇一下。” 她看他,死寂的眸,沒有半點光影:“放我下來。” 嗓音,決然至極。 阮江西啊,怎么舍得不去想宋辭。顧白將她放下,抓著她的手并沒有松手:“你要去哪?”眉宇間盡是擔憂。 “我去等他,既然找不到他,我就在原地等他來找我。”她掙開顧白的手,寧靜相視,“顧白,你回去吧,我很冷靜,你不用擔心我,今天謝謝你。” 很冷靜嗎?那如何聲音在抖,連同整個身子都在輕顫。 顧白松手,只說:“我陪你。” “不用。” 沒有再多話語,阮江西轉身便走進夜里,冷風習習,她挺直的背脊,那么消瘦,那么決絕。 顧白搖頭,除了苦笑,只剩空嘆。 陸千羊上前:“顧律師,你還是回去吧,江西有我看著,不會出什么事,正好法院的審判長和監察廳的廳長都在找你,說你謊報殺人案,強制封了國道,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氣得要吊銷你的律師執照,要不是事關宋少,說不定現在就把你抓到牢里去。” 陸千羊剛才才知道,沒有調令,警察局根本不敢封國道,顧律師直接強權壓人,以妨礙司法公正拒捕殺人犯為由直接把警察局局長逮過來了。顧律師真敢玩,這樣膽大包天,吊銷律師執照還算輕的。 顧白滿不在乎:“讓他吊銷,我失業了,我就不信阮江西那個狠心的家伙不養我。”說完,朝著阮江西的方向小跑過去,邊喊,“阮江西,快把風衣穿上,要是感冒了,我不心疼,心疼的是你家宋辭,你舍得?” 律師執照算什么,顧律師啊,只管阮江西的細末。 “誒!”陸千羊重重嘆了一口氣,她覺得吧,男女之間那點事,真受罪,感情這玩意兒,太危險了。 夜燈昏黃,遠遠投射,在路面灑下點點斑駁。 已是夜深,酒店門口毫無人煙,唯獨男人抱膝坐在臺階上,側著頭,玻璃櫥窗里,倒影出容顏絕美。 只一眼,阮江西紅了眼眶,宋辭,是她的宋辭呢。 “江西,他在等你。” 阮江西笑著,眼角水光凝凝。 雨過天晴,阮江西終于活過來了。 顧白走到她身側,籠了籠她肩上披著的外套:“你那顆懸著的心現在可以放下了。”只是,他那顆懸著的心,空落落的,用手背蹭了蹭她冰涼冰涼的小臉,“去吧,到他身邊去,不要再哭了,江西,再也不要哭了。” 阮江西看著顧白,輕輕點頭。 他說:“我走了。”他笑了笑,轉身。 “顧白。” 顧白站定,轉頭:“怎么了?” 阮江西走近,將外套脫下來,抬手,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她說:“夜里很冷,不要生病了。” 將外套遞給他,阮江西先于轉身,她穿得很單薄,夜里,看著很消瘦。 阮江西啊,總是這樣讓他心疼,光是如此看著,心頭便疼得翻天覆地。顧白眼眶有些灼熱,垂頭,斂下黯淡的眸光,朝著相反的方向偏離。 不遠不近處,陸千羊抱手看著,對著顧白投去贊賞的眼神,帶了點討好:“顧大律師,你功成身退不帶走一片云彩,我佩服你。” 她是真心佩服,阮江西畢竟不姓顧,顧白這樣毫無保留相待,必定是情深。陸千羊第一次覺得,顧白雖然不是個好律師,但是是個好男人。 顧白一貫地玩世不恭:“我離開只是不想看見他兩親熱,礙著本律師的眼。” “……” 顧白律師這張嘴,往往總是不太討巧。 顧白將外套搭在肩頭,邁開修長的腿,走入路燈里,影子拉得斜長,不大會兒,扔過來一句:“不要在我家江西面前破壞本律師的形象。” “……”陸千羊除了點頭還能說什么,恐怕,除了一根筋系在宋辭身上的阮江西,明眼人哪個看不出來,顧白這一腔情深。 何必,這樣這樣戰戰兢兢欲蓋彌彰。 顧白邁開長腿,消失在夜色里。 “這個世界果然是公平的,顧律師克了那么多人,遇上江西這個克星,還不是乖乖認輸。”陸千羊有感而發。 魏大青點頭,補充:“嗯,咱江西遇上宋辭,同樣要乖乖認輸。” 萬生萬物,一物降一物啊! 后面,特助秦江不以為意:“我家老板也討不到贏頭。” 也是,兩處情深,色令智昏。 “小青,你去警察那銷案。” 魏大青有點不情愿,他也想見證 “宋辭。” 聲音很輕很輕,有些顫音,阮江西微微傾著身子,探向坐在臺階上的宋辭。 宋辭抬頭,恍然迷茫的眼,猝不及防瞧進阮江西的眸中,平日里深不見底的眸子,此時,清澈如孩童。手指處,有稍許干涸了血漬。 “阮江西?”有些遲疑,又有些迫切,他往前湊近,仔細又專注地看阮江西。 失去記憶,卻獨身一人,宋辭是這樣小心翼翼。 她點頭:“嗯,是我。”她伸出手,輕輕拂了拂宋辭的手指,“是不是很疼?” 宋辭一動不動,褪去了平日一身強勢,柔軟又聽話,搖頭說:“不疼,只是刮到了。” “我疼。”眼眶有些紅,她俯身,唇落在宋辭額頭,聲音澀澀,“心疼得難受。” 宋辭身子僵了一下,沒有任何動作,只是一雙灼灼有神的重瞳,似乎要看進阮江西眼底,那樣癡纏。 “不要心疼,我不疼。”宋辭似乎有些手足無措,伸出手去觸摸阮江西的臉,輕輕柔柔地拂著,“我不記得我是誰,但我記得你,你是阮江西,記得你的話,也記得你的樣子。” 阮江西抓著他的手腕,緊緊握著,用臉蹭了蹭:“嗯,我是阮江西,我來找你了。” 宋辭反手將她的手抓住,完全不顧及手指的傷,緊緊拽著:“你怎么那么慢,我都等了你五個小時。”宋辭眉頭一皺,“手怎么這么涼?”湊過去,放在唇邊吹氣,捂了好一會兒又將阮江西的手揣進懷里。 阮江西俯身,親了親宋辭的指腹,小心避開他的傷處,坐在他身邊的臺階上,她說:“是我不好,這么久才找到你。” 宋辭抬頭看她,有點埋怨:“當然是你不好,我給你打了那么多電話,你居然一個都沒有接。”說著,將手機掏出來,給她看,“手機都沒電了。”冷著一張俊臉,“可是你為什么不接?” 許是沒了記憶,又不曾接觸人群,宋辭顯得十分偏執己見。 阮江西耐心輕緩地解釋:“手機摔壞了,我不是故意不接的,為什么不給別人打電話?” 宋辭理所當然:“我說過了,我只記得你,只記得你的號碼,是一號鍵。”他板著臉,有些惱怒她,“你要是再不來,我就去你家找你。”他有些得意,“我記得你家在哪。”想了想,又補充,“記得你的公司在哪,也記得你說過你經紀人的地址,如果你一直不來找我,我就去找你。” 阮江西側抬著頭,笑著看他:“那你記不記得我們是戀人?” “當然,我記得我親吻過你。”隔了幾秒,宋辭很認真地補充,“我們還一起睡過。”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脖頸突然有些泛紅,轉過頭去,不看阮江西。 沒有記憶的宋辭,初始,真像個孩子。 “別的呢?” “除了你,什么都不記得。”宋辭沉了沉言,“想了好多你說過的話,才想起來我叫宋辭。” 他啊,記得所有相關阮江西的細枝末節,卻連自己的名字也是以她的名義記下。到底是什么樣的精神意識,這樣不可思議,讓宋辭連自己都忘卻得一干二凈,卻對阮江西記得這么絲毫不差。 “沒關系,想不起來也沒關系,只要記得,我是阮江西,是你宋辭的女人就夠了。”阮江西起身,整了整裙擺,伸出手遞到宋辭跟前,“我們回家吧。” 宋辭稍稍思考,說:“我只記下了你家里的地址,我要去你那里。” ------題外話------ 月初的月票榜貌似挺好上的,咳咳……要不要讓我上去過過癮?就一天? 另,中午是午休時間,更新不好,更新時間改為上午八點五五 t 章節目錄 第八章:只喜歡我一個 ( )“我只記下了你家里的地址,我要去你那里。” “好。” 宋辭伸手,牽著阮江西的手,拽在手心里,起身,靠著她身側,十分依賴她。 阮江西輕輕將他受傷的手指避開,問:“手還痛嗎?” 宋辭搖頭:“已經不痛了,剛開始腦子好像空了,然后好多場景閃出來,都是你的臉,你說過的話,你去過的地方,一時理不順我才不小心撞到了樹上。” 她側過身子:“對不起。”眸中,盡是心疼,濃烈得將要湮滅她所有情緒。 宋辭緊了緊手上的力道:“不準說對不起。”用力將阮江西抱進懷里,蹭著她耳邊,說,“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所以,我哪也沒去。”他湊近她的眼,命令她,“不過下次你要早點找到我。” 她回答:“下次我不會再把你弄丟的。” 宋辭滿意了,唇角牽起淺淺的笑,十分好看。 “宋少。” 秦江忍了許久才過去,后面陸千羊直翻白眼:“真不識趣,沒看到他們兩正親熱嗎?” 不識趣的秦江一副公事公辦恭恭敬敬的樣子:“宋少,我這就讓醫院準備,您要不要先去做個檢查?” 秦江向來小心謹慎,尤其是這次宋辭記憶提前清空,又許久沒有恢復平時的狀態,他越加戰戰兢兢。 不想,宋辭只問:“你是誰?” 秦江真想吐血,這個問題七年間,每隔三天問一次,簡直魔音繞耳。 阮江西解釋:“他是秦江。” 宋辭沉吟了一下:“我記得你以前說過他,我的助手。”他態度很堅決,“不過我現在不認識他,我要跟你回家。” 顯然,宋老板記得他家阮江西的話,至于秦特助的臉,完全沒印象沒興趣沒耐心,自始至終,宋辭老板連一個眼神也沒施舍給秦特助,秦特助真特么地想造反,算了,也就想想,還是苦口婆心:“我建議先去醫院。” 宋辭轉頭:“再多嘴,我解雇你。” 語氣,不可一世,全然一副太子爺的姿態。 分明還沒有恢復日常意識常態,分明對阮江西還是千依百順的,對兢兢業業的秦特助卻這態度。 秦特助不想說話了。 阮江西說:“先去醫院。” 宋辭要求:“我要和你在一起。” 阮江西解釋:“我陪你去。” “好。” 這個時候,宋辭很聽話,非常之聽阮江西的話。 “呵呵,真是大開眼界。” 忽然,一道男聲穿過來,只見幾米外,唐易雙手插在口袋里,懶懶散散地走過來。 這廝,也不知聽了多久的墻根,陸千羊鄙視他。 唐易走近,對阮江西笑笑:“江西,不是親眼所見,我不會相信這個目中無人不可一世的家伙,在你面前會這么幼稚。” 幼稚,這個詞形容這次犯病后的宋辭,秦特助覺得真特么貼切。 阮江西微微回視,并不回話,身側,宋辭卻將她往身后藏了藏,一臉防備:“你是誰?為什么一直盯著她看?” 二十幾年的兄弟,如此開場白,以前唐易并沒有覺得什么,畢竟宋辭一視同仁,如今有了阮江西的存在,如此鮮明的對比,唐易心里極度不平衡,沒好氣地冷哼:“是誰說的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那一定是沒見過某種為了衣服砍手足的人。”唐易自我唾棄,“大半夜的不睡覺跑來管你這檔子破事,我真是找虐。” 宋辭冷眼對視,片刻,看阮江西,眼神柔和了:“他是誰?我不記得我有兄弟,你沒有和我說過。” 得,要得宋辭一星半點記憶,阮江西全權說了算。 “他是你表哥。”解釋完,阮江西對唐易報以歉意,“不好意思,沒有和他說起過你。” 唐易無言以對,心里的陰影面積太大了。比起以前誰也不記得,宋辭現在這樣被阮江西主宰,實在更讓人不爽。 宋辭直接把阮江西拉到懷里,用側臉對著唐易:“你為什要和他道歉,他是誰我又不關心。” 陸千羊沒忍住,笑出了聲。 唐易咬牙切齒:“宋辭!” 宋辭看都不看她一眼,拉著阮江西就走:“你陪我去醫院。” “好。” 然后,宋辭將阮江西整個裹在懷里,心情十分好。 唐易快要氣絕身亡了,陸千羊火上澆油:“唐天王,息怒,以后這樣的情況還多著呢,每次都這么大動肝火,那有的受。” 這話,真特么有道理。 “宋少。”秦江跟上去,“宋少,您還是先看看這個。”將平板遞過去,滑出了一張張人物關系圖。 宋辭抬抬眼,心不在焉。 忽然,滑到某一頁的時候,宋辭眸子一凝,秦江手立刻頓住,趕緊瞧了一眼平板。 宋辭冷聲問:“顧白是誰?” 秦江覺得他不好解釋了,平板上顧白的照片旁邊就備注了兩個字:情敵。他發誓,這個備注不是他添加的。秦江看阮江西,讓正宮娘娘解釋。 阮江西說:“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像家人一樣。” 這解釋,非常規矩,坦坦蕩蕩沒有一丁點歧義。宋少這下總滿意了吧。 結果,宋辭卻問:“是他重要還是我重要?” 陸千羊和秦江傻眼,唐易很失禮地笑出了聲。 阮江西一時愣住。 “你還要想?”宋辭臉沉了。 阮江西不想了:“你。” 宋辭這才抱著她繼續走:“江西,晚上回去給我做飯,然后陪我一起睡。” 阮江西笑:“好。” “嘖嘖嘖,宋辭真是完了。”唐易直接往自己車里鉆,吃了一晚上冷風,又被宋辭灌了一肚子怨氣,心情很不爽。 陸千羊跟著她家藝人走,故意放慢了腳步,湊到秦江跟前:“秦特助,你家宋少會這樣多久?” 秦江一時沒反應過來:“什么這樣?” “就是這么,”陸千羊想了一下措辭,“嗯,這么……這么纏人。” 秦江也很郁悶:“在遇到阮小姐之前,宋少不會這樣。” 陸千羊想了想,總結:“確實,我家藝人比較有愛。” 秦江不想說話,也不想茍同。 “嘿嘿,宋少不會一直這樣吧。”陸千羊打著小算盤,覺得這樣也不錯,宋大少剛才多乖順、多黏人、多呆萌、多唯江西是從,又會邀寵又會撒嬌,和江西家里那只宋胖少一個屬性,聽話又好養。 “很快就會正常,如果阮小姐不在宋少身邊,會更快進入狀態,今天可能是傷了腦子,又沒人在身邊,宋少一股腦想了阮小姐幾個小時,一時抽離不出來,要是平時,完全不用轉換,不過現在,宋少的狀態完全由阮小姐說了算。”他家宋少,就算沒有記憶,要捋順所有關系、人物、甚至公司的財務報表那也是分分鐘的事情,秦江這點自信還是有的,阮江西完全是個意外。 “這樣啊。”陸千羊有點遺憾,要是宋大少一直跟宋胖少一個樣就好了。 “當然,也不看看宋少是什么人。”秦江生怕前面的宋老板聽到,壓低聲音,“智商值和武力值簡直變態。” 神總結啊! 陸千羊一臉深沉,也來了句總結:“所以說嘛,英雄難過美人關。” 秦江不予茍同。 陸千羊解釋:“你看江西的狗就知道了,看被我家藝人治得服服帖帖的。” 秦江嘴角一抽,竟無言以對了,自從上次見了阮江西家那只受寵這的胖狗之后,秦江還真心覺得自家老板有時候與那只狗有得一拼。 于氏醫院,頂樓vip候診。 于景致遠遠走來,許是有些匆忙,還未來得及換下無菌的手術衣,袖口處沾了點點血漬,她取下口罩,似笑非笑:“你們最近來醫院很頻繁。” 宋辭將阮江西安置在病床上,給她披了件毯子,并未抬頭:“換個醫生過來。” 宋老板,又恢復那副唯我獨尊天王老子的姿態了,一個沒伺候好,斬立決! 秦江想了想,悟了,在宋少的人物關系圖里,于景致醫生的備注是主治醫師,自從遇上了阮江西,便改成了‘阮江西不喜歡的人’。秦江頓時有危機感了,要是阮江西不喜歡他這個宋少特助,那他是不是也要失業。 秦江二話不說,搶了經紀人的活,給阮江西倒了杯水,陸千羊搖頭鄙視。 于景致取下手套,用醫用繃帶擦了擦手,動作不疾不徐:“我醫了你十年,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的情況,你確定要換醫生?”她抬眸,不冷不淡的平鋪直敘,“我不建議你這么做。” 宋辭眸光一寒,阮江西拉了拉他的手,他立刻偃旗息鼓,阮江西對于景致微微頷首:“有勞了。” 老板娘的決策非常明智,宋老板的病,不適合更換主治醫生。秦江很欣慰,完全不理會宋老板的臉色,對于醫生解釋:“于醫生,這次時間提早了將近半個小時,有些反常。” 于景致沉吟了片刻,看著阮江西:“你可以先出去,我需要給他檢查一下。” 不待阮江西動作,宋辭一把拽住阮江西的手:“她留下。” 言辭,患得患失,沒有安全感,似乎這次,宋辭的所有病癥全部折射在了阮江西身上。 于景致走近幾步,微微俯身,看了看宋辭的手:“手最好不要太用力。”她細細端詳,“食指和中指脫節,可能是骨折了,手背上只是皮外傷,包扎一下就沒事。”抬頭,她看宋辭,眸色凝沉,問他,“一直抓著她不疼嗎?你真能忍。” 阮江西猛然轉眸,似乎要將手抽回,卻不敢用力,慌了動作。 宋辭卻抓著她的手不愿松開:“我不疼。”語氣寵溺得一塌糊涂。 骨節脫落,怎么會不疼,只不過是舍不得放手罷了。想不到宋辭對阮江西竟癡迷到了這般境地。 于景致斂了滿眼灰暗的顏色,轉頭吩咐身后的護士:“讓骨科的劉教授過來給宋少接骨,安排頭部ct與腦電圖檢測。” 接骨過程中,宋辭一直緊緊拽著阮江西,明明疼得臉色發白,卻一聲一聲告訴阮江西他不疼,阮江西不說話,只是紅著眼看他。 卻是陸千羊不忍再看,撇過頭去,有點傷感,這樣的情深,她只覺得自己心頭都在發緊。 宋辭并沒有讓阮江西一起進心理療室,大概多半是舍不得她心疼。 于景致已經換了一身白袍,帶著無框的眼睛,將檢查結果翻開,片刻:“記憶清空提前了近半小時,這是第一次出現這樣的情況。”抬頭看向宋辭,“當時有沒有什么不適或者異常。” “很多很多片段。”宋辭半靠著沙發,有些漫不經心。 “是什么?” 他抬眸,燈光暖了眸中一汪黑沉:“阮江西。” 似乎,只要念及阮江西,便能褪去宋辭一身的冷傲,如此溫柔。 于景致抿了抿唇,提起筆,寫了幾句,又問:“還有呢?” “只有她。”宋辭撐著頭,斂下眼瞼,睫毛打下一層暗影,柔和了側臉的冷硬,“所有片段都是她,她說的話,她的臉,她的一舉一動都很清楚。” 于景致的筆頓住,許久,寫到:三天記憶清空,十年無一例外,獨阮江西存了記憶。 “如何?”宋辭問。 以前,他并不關心他的病情,如此詢問倒是第一次。于景致似笑:“你都支開阮江西了,不就是預計到不容樂觀嗎?”將檢測報告又往后翻了幾頁,語速不急不緩,“神經元聯系弱化,記憶整合功能在下降,人格意識不強,唯獨,” 話,突然頓住,于景致的筆掉落在地。 宋辭抬眼:“唯獨什么?” 沉默之后,于景致聲音有些緊澀:“控制情感的中樞神經元突觸在增多。” “我聽不懂這些專業術語,你只要告訴我最壞的結果是什么。” 最壞的結果…… 不過是阮江西大獲全勝。 于景致收了所有笑意,眼底一片冷沉的黑色:“記憶時間縮短,可能變成兩天,一天,甚至瞬時記憶,環境感知與本能意識也會下降,逐漸被情感意識主導,也就是說,”微微停頓,語速很慢,“阮江西也許在弱化你的記憶、人格意識,甚至是本能感知。” 顯而易見,阮江西正在主宰宋辭,包括他的感情,他的意識,他所有的本能反應。要怎樣強烈的情感,才會這樣獨占鰲頭,弱化了宋辭所有的感知。 話句話說,阮江西,成了宋辭最大的病癥。如此病癥,精神史上,前所未見。 “你說的是也許。” 語氣,輕描淡寫,好似置若罔聞,也許作為阮江西的俘虜,宋辭似乎并不介意。 于景致放下手下的檢測報告,撐了撐眼鏡:“醫學史上并未出現過這樣的例子,不能完全否定我做的這些假設。” 宋辭沉吟,未語。 于景致起身,走到沙發前:“你的治療若繼續停止的話,情況很有可能會變得更糟,你必須立刻接受治療。”她權衡之后,“我會盡量采用副作用小的物理療法。” “我拒絕。” 只回了三個字,不由分說的強硬,宋辭起身就走。 他啊,必定是舍不得拿阮江西冒險,所以才容忍任何不可控的變數。 宋辭簡直是在豪賭,為了不輸掉阮江西。 于景致喊住他,終于還是沒有辦法維持她的無動于衷,所有急切的情緒全部擺在臉上:“我沒有危言聳聽,阮江西是個太大的變數,如果這樣放任下去,如果沒有任何治療措施,我不敢保證以后還會存在你的獨立人格。”嗓音艱澀又緊繃,“宋辭,你的病,賭不起。” “賭不賭得起,你說了不算。” 是啊,除了阮江西,還有誰能左右宋辭呢? 于景致有些無力:“宋辭,你終究是個患者。” “我是患者,所以,不要對我存任何私心,我不接受。”宋辭沒有回頭,話語如此冷漠,毫無半點溫存。 他啊,分明清楚她的所有心思,卻這樣視而不見。于景致猜想,大概,宋辭將滿腹的溫柔耗盡給了阮江西,所以對旁的人這樣無情無義。 遇上這樣的宋辭,大概是她的劫數。 診療室外面,長長的走廊,阮江西一個人坐在椅子上,微微低垂著頭,手指有些不安地動著。 秦江輕咳一聲:“宋少。” 阮江西猛地抬頭,散了眉間所有陰郁,她喊:“宋辭。” 宋辭俯身,蹲在她前面,仰頭看她:“累不累?” 阮江西搖搖頭:“不打算告訴我嗎?”唇,抿得很緊,有些泛白,“我很擔心。” 宋辭拂了拂她的臉:“我沒事,不用擔心。” 阮江西抓著他的手腕,避開他受傷的手指,目不轉睛癡著宋辭的眼:“那你告訴我,你很好。”語氣,有些孩子氣得偏執。 宋辭握著她有些涼的手,親了親:“不準胡思亂想。”聲音柔軟,似蠱惑,偏偏,卻不看她的眼。 他啊,在瞞著她。 阮江西眼中的光影,凌亂極了。 “我能和她單獨說句話嗎?” 診療室的門打開,于景致的話突然打破了所有沉寂。 阮江西抬頭看去,宋辭卻端著她的臉,看她:“我困了,現在就回家。” 宋辭,似乎在欲蓋彌彰。 阮江西遲疑了一下,握住宋辭的手:“你等我一下。” 宋辭的臉,立刻冷了,眸色卻有些慌張:“她說什么你都不要相信。” 于景致失笑,原來,她在宋辭的意識里,已經這么避如蛇蝎了。 阮江西看了于景致一眼,點頭:“好。”然后,起身,走進診療室。 身后,宋辭看向于景致的眼,森冷至極,危險又暴戾。于景致笑笑,關上了診療室的門。 “宋少。”秦江上前,欲言又止,“有句話不知道當不當說?” “說。” 秦江斟酌了一番:“女人之間總是無話不談的,再說于醫生對您,咳咳,”女人的嫉妒心,秦江就不多說了,宋大少的感情問題他也不敢過問,他實話實說,戳重點,“您不擔心于醫生會說一些,”語氣,嚴肅了,“一些危言聳聽的話。” 女人嘛,醋壇子多,打破一個兩個就不得了,尤其是,拿手術刀的女人,一個,抵千軍萬馬,老板娘看著柔柔弱弱的,哪里是對手。更何況,關心則亂,宋大少的病,絕對是老板娘的軟肋。 宋辭盯著診療室的門:“她現在應該只相信那個女人的話。”音色,低啞,有些無力,“而且,我沒辦法對自己的女人的撒謊。” 后面一句才是重點吧。 秦江豎起大拇指:“宋少高見。”好違心的話啊,他覺得他家老板完全沒救了,被老板娘吃得死死的,所有男人的劣根性都投降了,他真心覺得,以后結了婚,宋老板絕對不會藏私房錢。 對于這一點,秦江由衷地佩服。 宋辭起身,走到診療室的門口,依著墻,心不在焉地說:“去查一下holland的行程。” holland是在宋辭人物關系圖最角落里的人,是于醫生的精神科博士導師,美國精神研究所的泰斗人物,秦江還以為他家老板色令智昏呢,居然還是這么火眼晶晶瞧出了這一層。 宋辭就是宋辭,別看對阮江西撒嬌黏人,骨子里,終歸是金字塔頂端的獵人。 秦江不解了:“宋少是想?” 照理說,于醫生的醫術早就青出于藍了,何必多此一舉。 “里面那個女人,我信不過。”語氣里,有幾分冰冷,幾分嗜血,幾分避之不及的厭惡。 秦江真心覺得,宋老板太無情無義了,怎么說于醫生也診治了他十年,居然有了女人就忘了友人。 當然,這種話,秦江爛在肚子里,附和說:“確實,女人都不能相信,尤其是野心和私心并存的女人。” 這話,不假。 頭頂冷氣陣陣,秦江立刻識相地改口:“當然阮小姐除外。”頂不住宋老板的冷眼,秦江繼續拍馬屁,“阮小姐怎么能一般的女人比,老板娘對宋少你才不是野心和私心,是真愛,真愛!” 秦江真心覺得,他越來越不說人話了。只是這話,宋老板卻頗為受用,大概是老板娘三個字愉悅了龍心。 大概十多分鐘,阮江西便出了診療室,宋辭立刻上前,牽起她的手:“我們回家。” 阮江西小心避開宋辭的手,摟住他的胳膊,問:“困嗎?” “嗯。”阮江西并沒有提及于景致說了什么,宋辭也不問,他揉了揉眉頭,有些倦怠,“我有點累,你陪我睡。” 好**裸的邀請! 秦江掩著嘴,裝模作樣地:“咳咳咳。”看看時間,繼續裝聽不懂,裝正經,“咳咳,是該睡覺了,都一點了。”他懷疑,美人在懷,宋老板會失眠,秦江又道,“阮小姐的經紀人回公司處理公關事務去了,我開車送宋少和阮小姐回去。” “謝謝。”阮江西又說:“秦特助,今天麻煩你了。”口吻很禮貌,而且客氣。 老板娘的氣度修養非常贊,秦江很是受用,連連擺手:“阮小姐客氣了。” 比起宋老板,老板娘簡直體恤下屬得不得了,不像某人—— “他的工資是我發的,跟他客氣什么,這都是他該做的。” 宋辭語氣非常不滿,非常惡劣,非常傲嬌冷漠。 秦江險些被一口老血噎到,尼瑪,他想爆粗口。 宋老板又面無表情地吩咐:“我的手抬不起來,你去開車過來,送我們回去。” 語氣,跟古代的皇帝一個氣勢,渾然而出的大爺。 宋少您確定您那只一直抱著阮小姐不撒手的手抬不起來?秦江沒膽子表示不滿,轉頭,肩膀都垮了:宋老板對屬下,真的好殘忍,好無情,好冷漠,好無理取鬧。 “宋辭。” “嗯。”眸光柔和又溫柔,哪里有對著特助時的半點乖張暴戾,宋辭湊過去,隔著很近看她,“怎么了?” 走得很慢,她側著頭對視宋辭的眼:“可不可以答應我兩件事?” 宋辭攬著她的手微微一緊,沉凝了許久:“我不會對你說不。” “好好配合治療,我想要你健健康康的。”她說,聲音輕輕軟軟的,像江南水鄉的吳儂軟語。 阮江西抬著頭看宋辭,眸光專注得似乎要看進他眼底深處最柔軟的那一處,宋辭心頭竟有些疼得發緊,他點頭,將她有些瘦的身子往懷里緊了緊:“還有呢?” 她抓著宋辭的衣服,靜靜地看他:“還有以后,很久很久的以后,都不要輕易把我忘了。” 盡管極力掩飾,極力維持她最擅長的淡然,卻還是不由得哽塞了喉嚨。 她是多么害怕,她的宋辭終將一日視她陌路,如果那樣的話……如果那樣的話,她必定萬劫不復。 “宋辭——” 宋辭將她緊緊摟進懷里,俯身在她耳邊:“不會忘。”親親她的耳際,溫熱的氣息纏上她,他說,“江西,我怎么會舍得忘了你。” 低低沉沉的聲音縈繞不散,在她耳邊,到心尖,一遍一遍橫沖直撞。 他說,我怎么舍得忘了你,可是,宋辭,萬一呢? 阮江西抬眸,說:“就算你忘了也沒關系。”眸里清光徐徐,不染纖塵,她看著宋辭,“因為從見到你的第一面我就下定了決心,在你漫長的后半生里,阮江西三個字,會纏著你到老去。” 多么聰慧的女人,多么孤勇,這樣讓他丟魂失魄。阮江西啊,簡直快要了宋辭的命。 “記住你說過的話。”輕輕啃咬著她的脖子,宋辭帶著笑意的命令,“不準反悔。” 阮江西有點癢,卻也不躲開,笑著說:“好。” 宋辭貼近她耳邊:“作為條件,你也要答應我兩件事。” “好。”阮江西仰著頭,歪著頭,任宋辭動作。 宋辭托著她的臉,眼眸凝視,他一字一字咬得很重:“你要一直都喜歡我。” 如此邀寵,如此戰戰兢兢,阮江西只覺得心疼,重重點頭:“好。” “不管我變成什么樣都會喜歡我。”當然,宋辭特別強調,“只喜歡我一個。” 阮江西張嘴,宋辭卻直接吻住她,所有氣息,在鼻尖纏繞。 久久,他舔了舔她唇角來不及吞咽的晶瑩,親昵著蹭著她的唇角,宋辭聲音微微嘶啞,說:“剛剛你沉默,那就是答應了。” 阮江西笑意斐然,點點頭,說好,伏在宋辭心口,耳邊是他有些凌亂的心跳,還有于景致的話:“如果放任,會有那么一天,世界上再沒有宋辭,只有一個依附阮江西而活著的傻子,連思想都沒有。” 阮江西想,于醫生的話錯了,如果世上沒有宋辭了,又怎么會有阮江西呢。 她小聲的呢喃:“不管你變成什么樣,你都是宋辭,是我一直一直喜歡著的宋辭。” 宋辭捧起她的臉,似乎想說什么,卻什么都沒說,只是不知饜足地親吻她。 她躲開,說:“秦特助還在等我們。” 宋辭理所當然:“讓他等,我會按分鐘算他服務費。” 這語氣,宋老板儼然將無所不能的特助界標桿當成了司機小弟,扔點票子,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然后,秦特助等了二十分鐘,將兩位主子送到阮江西家的巷子外,再掉頭回家,已經是深夜兩點了,接了個電話,電話里鬧哄哄的,大概是老婆大人又發飆了。 阮江西看著秦特助特別滄桑的背影,有點于心不忍:“秦特助好像很累的樣子。” 宋辭摟著阮江西走進巷子里,完全不以為然。 善良的阮姑娘又說:“聽張曉說,秦特助的妻子懷了雙胞胎,已經四個月了。” 她還聽說,秦特助的太太孕吐反應太強,脾氣很大,秦特助肯定特別辛苦。 進了屋,宋辭給阮江西拿了拖鞋,蹲下給她脫鞋,隨口復了句:“我給了他足夠的奶粉錢,暫時也沒有解雇他的打算。” 這語氣,有股大赦天下的氣勢磅礴。宋辭,習慣了如此不可一世了。 阮江西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牽起淺淺的笑:“他很幸福。” 宋辭心情也跟著愉悅,眼眸都黑亮了幾分:“當然,我還給他發加班工資。”宋辭給她換好鞋,將她抱到沙發上。 宋辭資本家的專權主義,根深蒂固了。 若是秦江聽到這話,不知道會不會把加班工資砸到宋老板頭上,多半是不敢的。 阮江西失笑:“我是說雙胞胎。” 宋辭把她往里抱了一點,坐在她身邊,手很自然地落在阮江西腰間:“你喜歡我們也可以生。” 阮江西笑而不語。 雙胞胎,大概宋辭再有錢,也不能隨心所欲吧。 他還說:“生多少個都可以,我養得起。” 輕描淡寫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阮江西卻認真了,問宋辭:“你喜歡孩子?” 宋辭直截了當:“不喜歡。” 阮江西眉頭皺了皺,不說話,有些沉悶,她家宋辭不喜歡,可是她喜歡呢。 宋辭用手指點了點她眉頭:“不用皺眉,我雖然不喜歡,但如果是你生的,可以接受。” 這語氣,似乎有些勉強。 阮江西想了想,避開宋辭受傷的手指,抱著他的手,又問:“男孩女孩都無所謂嗎?” “最好是女孩。”當然,最好長得像阮江西,江南水鄉的秀氣溫婉。 阮江西點點頭,記下了。 宋辭斂著眸,想了一下:“如果你喜歡男孩的話,也可以多生一些,男孩我也不是很介意。” 這語氣,就不只是勉強了,簡直就是退而求其次的委曲求全。 想來,宋辭不太喜歡男孩,原因嘛,多半是獨寵心作祟。 不過阮江西倒不如此想,宋辭這樣的容貌,若是生得像他的男孩,必然是最好看的孩子,想著,她笑了:“宋辭,我們好像說得有點遠。” “不遠。”宋辭側頭看阮江西,語氣沒有半點玩笑,嚴肅得好似開商業會議,“只要你想要,我們現在就可以生。” 興許在宋辭看來,生寶寶,就像給秦特助甩加班工資,他錢多,隨意,完全隨阮江西的意。 嗯,阮江西當真了,她思考了許久:“由你決定。”她認認真真地看著宋辭,語氣卻有些揶揄戲謔,“總之,我不會拒絕我的宋美人。” 宋美人愉悅了,心情好地在嘴角揚起了大大的弧度,平時冷沉的俊臉,美得惑人。他將阮江西抱到腿上,輕輕搖晃著,親了親她的下巴:“那等以后。” “為什么?” 宋辭義正言辭地對她強調:“現在你是我一個人的。” 阮江西怔了一下,然后點頭,對于宋辭任何要求,即便強硬,即便**,即便毫不講理,阮江西也從來不拒絕。 只是…… 宋辭似乎太理所當然了,他忽略了,這世間,阮江西縱寵的宋辭不止他一個。 第二天,宋辭醒來,枕邊已涼,阮江西不在。 宋大少沉了臉,連衣服都沒換,便出了臥室,在阮江西并不大的屋子里找她。 “宋辭,過來。” 聲音從廚房傳來,宋辭揚起嘴角,以為阮江西叫他,偏偏—— “不要舔我的手,很癢。”阮江西笑出了聲,似乎十分開心。 顯然,阮江西叫的不是宋大少,是某胖少。 宋辭的臉,如深秋雨季的天,立刻轉陰,霧靄一片。 “江西。” 語調,很明顯的不滿。 蹲在地上逗弄胖狗的阮江西,這才抬頭:“你起來了,我做了早飯,你先去洗漱。” 宋辭說了句好,然后穿著拖鞋,踢開了躺在阮江西腳邊撒歡的胖狗,正要出去,卻看見阮江西拿了個小小的碟子,倒了一些牛奶,放在地上:“宋辭,先喝點牛奶。” “汪汪汪!”宋胖哼哼唧唧,它不喜歡喝牛奶。 宋大少一張俊臉,徹底陰了。 秋雨淅淅瀝瀝,突然下起來,可能是淋了點雨的緣故,打從秦江進阮江西家大門之后,就覺得冷得毛骨悚然的。 宋老板和老板娘正在進餐,哦,還有老板娘家那只尊貴的胖狗,不僅與宋老板同桌吃飯,居然還趴在桌上,占了老板娘家餐桌的半壁江山。秦江想到了一句老話,覺得特別貼切: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早飯,是培根火腿,配牛奶。 宋小祖宗不知道鬧啥子,躺在桌上打滾兒,就是不吃。 阮江西就哄它:“乖,別鬧,好好吃飯。” 小祖宗不聽,用爪子去撓碟子,一小碟牛奶全部灑出來了,順著桌邊,流到餐桌對面,沾到了宋辭的文件上。 這要是別人敢這么造次,錫南國際非得弄死。當然,打狗是要看主人的,阮江西沒有注意到宋辭的文件,對桌子上的狗狗耳提面命著:“宋辭,自己去洗手。” “汪汪汪!”宋胖不情愿地跳下桌子,因為太重,沖力太大,桌子都跟著抖了抖。 阮江西不太放心,跟著去了浴室。 秦江覺得屋子里的溫度又低了幾分,縮了縮脖子,將手提打開,放到宋辭前面:“宋少,cft的會議時間到了。”他發現宋老板盤子里的火腿培根一點都沒動過。 ------題外話------ 更新時間改為早上八點五十五,另,此文任何與醫學有關的術語均屬南砸杜撰,請勿考究! t 章節目錄 第九章:蓋座金屋藏江西 ( )“宋少,cft的會議時間到了。”他發現宋老板盤子里的火腿培根一點都沒動過。 莫名其妙地,氣壓似乎有點低,隔著手提,視屏會議那頭的一群高管似乎也意識到了氣氛不對,也都大氣不敢亂喘,尤其的安靜,只聽見隱隱約約有女人的聲音。 “宋辭,你自己洗。” “汪汪汪!” “宋辭,你又弄得到處都是水。” “汪汪汪!” “宋辭,你弄濕我的裙子了。” “汪汪汪!” “宋辭,聽話,不準鬧。” “汪汪汪!” 這對話,讓錫南國際一干高級經理們,深思了,宋老板卻靠著椅子,斂著眸,喜怒難測。 “譚經理的方案已經說完了。”秦江示意,“宋少。”您倒是給那頭點反應啊。 宋辭睫毛輕抬:“重做。” “……”秦江眼皮一抖,有必要提醒一下,“宋少,這是之前您簽過字的投資方案。”您確定您認真聽了? 宋辭冷冰冰地重復:“重做。”說完,直接關了電腦,邁開修長腿,去了浴室。 不一會兒,秦江聽見浴室里傳來宋老板的抱怨:“阮江西,我不喜歡那種早餐。” 火腿配培根,那是宋胖少的口味,宋老板才不和一只又蠢又胖又臭的狗一樣的口味。 “宋辭不準鬧。”阮江西又無奈,又有點惱。 “汪汪汪!” “阮江西!”聲調高揚,宋辭直接用吼的。 “我說的不是你。”阮江西指在浴缸里翻騰的胖狗,“是它。” 秦江扒在門口偷聽,有點幸災樂禍,他就喜歡看他家老板一副惱羞成怒又不能斬立決的樣子。 “不準喊它宋辭。”宋辭嚴詞命令。 阮江西很聽話,改口了:“宋小辭,去陽臺待著。”宋胖哼哼唧唧,才從宋大少腳邊一溜煙跑了,抖了一身水在宋大少褲腳上。 宋大少厭惡地踢踢腳,很嫌棄。 “家里沒有食材,我給你熬粥好不好?可能需要熬久一點。”似乎知道宋辭惱了,阮江西帶著幾分討好。 宋辭這才柔了幾分冷峻。 秦江聞言提醒:“宋少,上午還有三個會議需要您出席。”這粥要熬了,宋老板八成又要曠工了。 宋辭置若罔聞,把手抬到阮江西眼前:“我手疼,你要喂我。” 宋辭傷的左手,拿筷子的是右手,這理由,好蹩腳,這邀寵撒嬌的手段,比宋胖也不高明到哪里去。 阮江西當真了,立刻抓著宋辭的手,十分心疼:“好。” 老板娘也太慣著宋老板了吧!秦江有必要再次不識趣地提醒:“宋少那上午的會議?” 重瞳輕挑,微微瞇著,宋辭說:“你怎么還不走?” 語氣,很危險。每每宋老板如此語氣,總不乏遭殃倒霉之人,秦江立刻驚悚,趕緊往后退:“我這就走。”資本家暴政!走到門口,秦江忍不住回頭,很中肯地忠言逆耳了一句,“宋少,您已經快一個禮拜沒有去公司了。” 過去七年加起來,也沒宋老板這兩個禮拜曠工的天數多,在秦江看來,這并不是一個好現象,畢竟多少人還靠著錫南國際吃飯。 然,宋辭置若罔聞。 秦特助點到為止:“我懂了,您今天的行程我會幫您都空出來。”敬了個禮,開門。 一張美人臉湊進來,驟然放大,秦江猛地趔趄。 “小辭,就算你老婆本再多,也不能這樣敗啊。” 女人生得三分妖嬈,七分嫵媚,一笑,勾人心魂。 宋家的人,真是各個都是妖精,單看長相,簡直要命。秦江穩了穩心神,站正了:“三小姐。” 這位,便是宋家老三宋應容,宋老爺老來得女的宋老幺,年不過二五,已經是江北三省最年輕的女市長,坐到這個位置,雖然不乏宋家的權勢淫威在,但坐穩這個位置,沒人敢質疑宋三的政治手腕,界內人送外號宋三奸。 哪三奸?手腕奸,為人奸,內里更奸。總之,是條滑不溜秋的魚。 宋應容笑著拍拍秦江的肩:“秦江啊,怎么,又被你你老板虐待了。” 果然是一家人,太知道宋老板的本性了。 秦江一臉看到了親人表情,正要一吐苦水,背后一涼,秦江打住,退到一邊:“宋少明鑒,人不是我請來的。”他頂多是報上了阮江西家的地址電話門牌號什么的,其他歪風邪風他敢打包票是唐少吹的。 宋辭攬著阮江西走出廚房,似在宣布主權。 宋老三最先注意的反而是阮江西腳邊那只毛茸茸的肉團子,這肉墩子,簡直泛濫了宋老三為數不多的母愛光輝,眼神很慈愛:“喲,好漂亮的小狗,它叫什么名字?”說著,也不顧宋胖掙扎,一把拽到懷里撫愛。 阮江西回答:“宋辭。” 宋應容順著宋胖那一身白毛,實在是肉墩子太重,她換了只手抱:“誰問他了,我問它。” 大概,這世道里,也就只有這位宋家老三敢對宋辭如此眼神都懶得給一個,地位,屈就宋胖之下。 對于這位不請自來的美人,阮江西態度十分友好,又回道:“它也叫宋辭。”為了證實她的話,阮姑娘還刻意喚了一句,“宋辭。” 宋大少冷著臉,沒反應。 宋應容懷里那只狗對著阮江西揮舞胖爪:“汪汪汪!” 宋應容愣了一下,隨即大笑,笑得花枝亂顫。 “笑完了就滾。” 宋辭一眼冰封。 宋應容抹了一把笑出來的眼淚,整了整衣服,嘴角弧度收三分,擺出一副長輩的慈愛:“難怪我瞅著它親切,原來是一家人。”盯著宋胖分明都胖得找不到無關的臉,宋應容滿心感慨,“這么細看,與我家小辭小時候相像得入木三分啊。” 宋辭與宋應容雖隔了一個輩分,年紀卻一般大,宋應容卻總喜歡如此擺一副家長的架勢,拿捏著輩分裝老! “宋老三。”話尾拖長,語調沉而緩慢,隱而不發,怒而不威。 宋辭,惱了。 宋應容擺擺手,板著臉,一副倚老賣老的口吻:“什么宋老三,沒大沒小,叫姑姑。” 說起來都是淚,分明是嫡親的姑侄,過去二十五年,宋辭從來沒有喊過一句姑姑,這一直都是宋應容一塊心病吶。 “出去。” 宋辭耐心不好,直接逐客,阮江西卻拉了拉他的袖子,搖搖頭,轉頭對宋應容頷首,禮儀修養都十分禮貌,不親不疏,恰到距離。 氣質,容貌,涵養,完全完美! 宋應容若有所思了片刻,非常熟絡地走到餐桌旁,對阮江西笑得四月春風:“侄媳婦是吧,我是宋應容,宋辭的姑姑,你可以隨小辭喊我姑姑,不過我更希望你直接喊我名字,我也不想一枝花的年紀被叫得那么老。” 這聲侄媳婦,宋辭頗為順耳。 這位名動y市的宋家三小姐,即便阮江西再不問世事,也少不得在各大政治新聞上看到這張容貌極其出色的臉。阮江西點頭:“你好。”斟酌了一下,喊,“宋小姐。” 沒有刻意親近,也不乏禮貌親和,一看便知是大家教出來的淑女,這氣度儀態,即便是在名流圈里耳濡目染多年的宋三也自嘆不如,只是容貌,太過清秀婉約。 宋應容越看越喜歡,看著阮江西的眼神慈愛得能掐出水:“真乖巧。”對著阮江西細細端詳一番,宋應容恍然大悟,“原來我家小辭口味這么清淡啊,難怪以前我往他床上塞了那么多火辣辣的美女,全脫光了他都不瞧一眼,原來是基本方針錯了。” 這話,當真不靠譜,宋家這位老幺,這幅不著調的性子,到底是如何玩轉政界的? 阮江西安安靜靜地聽著,認真,專注,卻是惹怒了宋辭:“宋應容!” 宋應容抱著宋胖后退一步,嘟嘴表示出不滿;“喊這么大聲,好像你記得住我的名字似的。” 秦江偷笑,宋老三好滑頭。 沉聲,寒烈,言簡意賅,宋辭只道:“現在就把她收拾走。” 收拾…… 宋塘主這措辭,真狠!秦江立刻憋笑,上前恭請。 宋應容熟視無睹,將宋胖放在桌子上,戳著它胖乎乎的肚子逗弄,笑著說:“在收拾我之前,我建議你先收拾一下外面那一位。” 天好像陰了,秦江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暴風雨要來了,就連餐桌上的胖狗也叫喚個不停。 這外面那位,恐怕來者不善。 走到門口,宋辭折返回來,扣著阮江西的唇就親了下去:“乖乖待在家里。” 微紅的臉,眸光如水,她點頭說:“好。”眉頭,卻始終輕蹙著。 她知道,那個女人來了,她終于來了。 “不準皺眉。”宋辭咬了咬她唇角,用指腹摩挲她眉間的褶皺,“你有我,誰都不能欺負你。” 宋應容傻眼,難道是她說了外面那位是來欺負阮江西的?宋辭也太草木皆兵了吧。 “好。”她笑了笑,似乎并不在意其他,只是清澈的眸盯著宋辭的手,有些擔憂,“注意你的手,不要碰水。” “嗯。”親了親她額頭,宋辭說,“晚上我沒有回來就會讓秦江來接你去我那,在家里乖乖等著。” 阮江西對她十分的順從:“好,晚上我給你熬粥。” 宋辭似乎不知饜足,抱著她親了許久,才出門,回頭,看了幾次,一副恨不得將阮江西縮小放進口袋帶走的模樣。 宋應容驚呆了,剛才那只忠心耿耿的黏人犬是哪個啊?是她家那個暴戾冷傲不可一世的宋辭嗎?宋應容陷入深思狀許久,搖頭感慨:“那小子,這一頭栽得可真深。”感慨完,看了一眼還守在門口的阮江西,走過去,依著門,“我有個問題想問侄媳婦。” 這一口一個侄媳婦,宋應容倒叫得順口。 溫柔婉約的眸輕轉,恢復清冷,她以禮相待:“請問。” 真是個優雅的姑娘,一身名媛氣度,這年頭,這樣純天然的貴族氣息已經不多見了。 宋應容抱著手揶揄:“江西是你的本名,還是化名。” 對于阮江西,宋應容似乎好奇得很。 她只說:“是我母親給我取的名字。”并沒有多做解釋,眸光坦然清澈,毫無半點雜質的黑白色,十分明亮。 宋應容托著下巴端詳著,似笑非笑:“那可真巧,以前也有個女孩叫江西,也是我家小辭心尖兒上的人。” 阮江西只是聽著,眸光不染纖塵,毫無情緒,她俯身,將桌上的狗狗抱進懷里:“宋辭,困了嗎?要不要去睡覺?” “汪汪汪!” 那一坨白絨絨的肉團子,鉆進了阮江西懷里。 “乖。” 阮江西看著那只狗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波光盈盈得有神。 宋應容突然覺得,像阮江西這樣剔透溫婉的女子,得多喜歡宋辭,才會這樣疼寵這只狗。 阮江西,似乎有點深不可測。 幾條回廊輾轉,巷子深處,黑色的巴赫沿江停靠。 車里的女人并未出來,只是搖下了車窗,女人長發挽起,穿著杏黃色的旗袍,盤扣系到脖頸,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頸,側臉輪廓精致,是個美麗的女人,只是眼角淡淡的紋路顯現出她并不年輕。 這位,便是錫南國際宋少的母親,江城唐家的女兒,曾經名動h市的名媛之首。 唐婉微微轉過頭來,化了精致的淡妝,顯得十分年輕,只是言辭語調,有著浸淫商場的果敢與沉穩:“你不想讓我見她。” 她,自然指小巷深處,被宋辭護著的阮江西。 宋辭站在車外,隔著半米的距離,一身的冷傲:“沒有必要。” 宋辭對唐婉的態度,冷漠疏遠得好似路人。 唐婉似乎習慣了宋辭如此拒人千里,倒不介意:“讓你這么緊張的女人,我想應該有見面的必要。” 顯然,唐婉為了阮江西而來,h市沸沸揚揚的話題女王,宋家,乃至宋夫人,大抵沒有辦法再視而不見了。 然,宋辭卻熟視無睹,態度,冷硬又桀驁,只說:“我的事,不用你來干涉。” 宋辭與唐婉,雖說是親緣,只是不曾親疏,也無過往,說白了,唐婉不過是宋辭電腦里那張人物關系圖中的一個備注母親的存在,僅此而已。 大概,這世間都沒有這么感情淡薄的母子。 “我是你的母親。”唐婉刻意強調,斜長好看的眼,眼角上揚,有些威嚴。 母親?宋辭冷睨,毫無情緒:“我不記得你是我的母親。” 哪有半分親緣的溫存,宋辭的眼,陌生到冰冷。唐婉臉上所有端莊沉靜全部破裂,她幾乎吼出聲來:“那你如何記得住你藏在屋子里的那個女人?” 宋辭看著車里的女人,目下無塵的清冷:“與你無關。” 唐婉笑出了聲,嘴角彎出一抹譏諷,卻笑著:“我只是很好奇,聽說那個女人叫阮江西,是個三流藝人。” 宋辭眼波微微一動,盡是森然:“你調查她?” 唐婉不躲不閃,迎著宋辭陰鷙的重瞳:“不需要調查,她的新聞很多。” 宋辭沉默,眼中是防備,是一種隨時將要將敵人撕裂的暴戾。 宋辭從未如此步步驚心過。一個阮江西引發了他體內所有的殺伐和冷肅,是近乎毀滅的獨占欲。 這樣的宋辭,太危險了。唐婉不再多言,開門見山:“宋辭,她不適合你。”宋辭這樣暴烈冷傲的性子,偏偏又毫無記憶,這樣情深入骨,簡直是玩火**。唐婉重申,“她不適合你,更不適合宋家。” 他的女人,宋辭又如何容得他人指點。 “我的事是我說了算。”語氣,森然刺骨,宋辭警告,“不要動她,不然,”語氣微頓,他冷眼相視,說,“我不會顧念母子之情。” 何來的母子之情?錫南國際宋少年少離家,自此,便再沒踏進宋家的門檻。 他這樣的人,沒有記憶,沒有溫存,不沾染半點人世的煙火,若是沒有遇到阮江西,便注定孤注一生,無情無愛。這樣的人,也必定絕情心狠,母子之情,他何懼,何畏,何來顧念,若是唐婉動阮江西一分,宋辭必定討回十分。 他絕對說到做到! 唐婉臉色大變:“你威脅我?” 宋辭糾正:“是警告。” “宋辭——” 不待唐婉怒吼,宋辭直接冷冷截斷:“記住我的警告,不要動我的女人。” 留下一句殺氣凜凜的話,宋辭抬腳便走了,甚至沒有多給一個表情。 這便是她唐婉的好兒子,兩年未見,卻為了一個女人,如此傾盡狠絕。 唐婉大笑,嘲諷他,還是她自己。還未走遠,隱隱還傳來宋辭冷冽的嗓音:“不要讓那個老女人靠近江西,一步都不準。”片刻,又道,“還有那個宋三,讓她也離遠點。” 秦特助遵命:“我會注意。” 宋辭語氣慵懶,輕描淡寫:“若有差池,我第一個拿你開刀。” 宋塘主好霸道,好陰毒,好不講理! 秦江聊表決心:“我絕對會死死防守!”宋夫人還好一點,宋三那滑不溜秋的魚,哪里捉得住。 許久,人已走遠,車窗才搖下。嵌著古典玉石的戒指隨著女人翻動報紙的動作,閃著微微藍光。 停在娛樂版,女孩的照片有些模糊,卻不難辨認出,正是阮江西。 戴著戒指的手指腹摩挲著報紙上的照片,唐婉似深思,眼神飄渺而陰寒,她突然發笑:“姓阮,名江西,巧合可真多。” 阮家江西,似乎,太多信息都顯得不謀而合了。 唐婉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只說:“去查一下阮江西。” 宋應蓉走后,阮江西將狗狗放在陽臺的小窩里,站在窗戶前,望著遠處小巷深處,深秋陰冷的風灌進來,吹亂了她眸中清徐,她拔了個電話,喊道:“顧白。” 顧家,顧白掛了電話,窩在沙發里,若有所思。 顧輝宏沏茶的動作一頓,拿眼看顧白:“江西的電話?” 顧白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有氣無力:“嗯。” 老爺子鄙視:“出息!” 顧白橫著一張俊臉,一貫沒上沒下,吼過去:“老子樂意。” 顧輝宏撿了棵花茶就扔過去:“什么老子,你個兔崽子,在你老子面前再開口閉口老子,老子就打斷你的腿。” 顧爺這暴脾氣!不愧是走南闖北刀口上舔血過來的,顧白甩了個不滿的眼神,便撐著下巴,沉吟了許久,問:“老頭,有人在查當年葉江西的死亡證明。” “誰?” “唐婉。”顧白沒了玩世不恭,神色深沉,“宋辭的母親。” “當老子死了啊!” 怎么說,阮江西也是半個顧家人,養了十五年,哪有不護著的道理,顧爺自然護短。 顧白還是不放心:“我擔心她有麻煩了,你多盯著點。” 顧輝宏沏了杯茶,自顧品著,哼哼:“你看上的女人你自己操心。” “我要操太多的心,阮江西那個傻女人會有負擔。”顧白理所當然,倒了杯茶,只是在手里晃著,卻不飲。 提及阮江西,顧白便總是如此瞻前顧后,半點能耐都沒有。顧輝宏鄙視得不得了:“沒出息的東西!”他的種,怎么會這么沒魄力!顧爺有點嫌棄了。 顧白懶得理會他老子嫌棄的眼神,端了茶杯湊過去:“當年江西的事你處理干凈沒有?” 顧爺脾氣暴躁,一言不合就吼:“你敢質疑你老子的辦事能力?當年偽造的那具尸體,葉宗信那個禽獸根本沒來認尸,即便他認定了那是他女兒的尸體,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做親子鑒定,為了阮家的財產,就是給葉宗信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去申報死亡,骨灰早就被我下葬了,就算葉家現在想來認尸也得看我答不答應,想順藤摸瓜查到江西身上,做他的春秋大夢。”顧輝宏惡聲惡氣,“你少操心,我顧家的人,還能讓人欺負了不成?” 然,顧白對阮江西怎么可能無動于衷。 俊臉擺滿了擔心,眉頭都擰一塊了,顧白搖頭:“宋家,葉家,我都不放心。”顧白語調難得嚴肅,“老頭,你把放我身邊的那幾個保鏢放到江西身邊,沒人盯著我不放心。” 顧家腥風血雨了十幾年,道上的仇家數之不盡,再加上顧白平日里沒少送人進監獄,明里暗里想整死顧白的人絕對不止少數。阮江西不同,有宋辭在,敢讓她傷筋動骨的人屈指可數,不是顧爺不疼阮江西,手心手背都是肉,是顧白神魂顛倒,分不清輕重! 顧輝宏想也不想,嚴詞喝止:“她身邊有人看著,其他的心思你想也別想,那都是老子親自操練的人,給你保命用的。” 道上誰不知道,顧家這位小爺,是顧爺的命根子。 顧白卻不以為意,十分義正言辭:“不是你操練的我才看不上。” 得!顧爺的命根子,把阮江西當成命根子了。 顧輝宏茶蓋一扣,手已經摸到了拐杖了,橫眉豎眼瞪過去:“不想挨揍現在就給老子滾。” 顧白撐著沙發一個回旋轉,離遠了幾步,抱著手:“不放人?”他勾勾唇,漫不經心,“那只好我親自出馬了。” 顧白的話,絕對不是說著玩的。 顧爺親手操練出來的兒子,一身擒拿比他這個血拼了幾十年的老江湖都出神入化,卻要論為保鏢,還是倒貼! 顧輝宏直接一個茶蓋扔過去:“你他媽的現在就滾,老子看到你那窩囊樣就窩火,滾犢子!” 顧白聳聳肩,理了理發型,大大方方地走人,臨到門口,說了句:“我家江西很聰明,叫你手下的人小心點。” 顧輝宏眼白一翻,險些沒被氣暈過去。 管家見狀,立刻重新沏了一杯茶,連忙順氣:“顧爺,喝杯茶,消消火。” 顧爺大灌了一口,壓下火氣:“這個兔崽子!”想了想,還是不放心,“讓人給我多盯著點,就怕早晚有一天這不爭氣的東西要狠狠栽個跟頭。” “顧爺放心,少爺像顧爺,可不是個沒手段的。” 顧家小爺,別看是個名狀,這臺面上的正氣泠然有,這背地里的歪門邪道更少不了。反正管家對顧小爺是完全不擔心。 “屁!什么手段,還不是被江西迷了魂道。”扣著茶蓋指了指桌上的報紙,顧輝宏恨鐵不成鋼,“這會兒指不定又為了別人的女人鞍前馬后去了。” 忙到上午十一點,陸千羊才來阮江西家接她,托了她家藝人的福,公司公關部的電話都打爆了,更別提她的手機,從今早五點到現在,就沒歇過,手機蓋到現在還是熱的。原因無他,她家藝人又上頭條了,而且,又是負面新聞,就在昨晚,記者拍到阮江西摑掌葉以萱,葉以萱所在的星皇經紀公司得理不饒人,將這件事鬧得風風雨雨,阮江西再一次,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陸千羊癱在副駕駛座上,心好累,身體也好累,叮囑魏大青走小道避開記者,回頭看阮江西,分析形勢:“目前輿論一邊倒,完全偏向葉以萱,形勢很不容樂觀,之前因為你的影視剪輯轉載量破千萬,多多少少有一些欣賞你演技的非殘粉,就這一篇報道,再加上葉以萱微博上那張有點微腫又梨花帶雨的照片,你的形象又全部被打回了原形。”葉以萱那朵白蓮花,簡直麻蛋,居然發微博裝可憐,陸千羊真恨不得披著馬甲去網上罵她小婊砸! 阮江西聽后,似乎早有意料,處之泰然:“葉以萱的電影快上映了,她確實需要炒作。” 葉以萱此舉,顯然是踩著阮江西在造勢,一箭雙雕,小婊砸小婊砸!陸千羊心里問候了幾百遍,不解地看阮江西:“你都知道那小賤人的算盤,你為什么要打她一巴掌?” 魏大青邊開車,邊插話:“打人是不對的。” 陸千羊一眼橫過去,抱怨:“你至少要背著狗仔隊再下手啊,只要沒拍到你的臉,你想怎么抽怎么抽!” 魏大青嘴角狂抽,他現在覺得,江西是被這只羊帶壞了,所以才會打人,以前的江西,別說打人,跟人紅臉都沒有過,別提多善良多溫順了,可是現在,江西居然會和人動手,魏大青覺得,他的道德觀都受到了質疑。 阮江西笑,卻是不太在意:“當時沒想那么多,只是想打她而已。” 只是想打她而已…… 阮江西居然能說出這樣沒有淑女氣度的話!不僅道德觀,魏大青的三觀都顛覆了。 陸千羊也驚了,湊過去八卦:“你這不溫不火的性子,我就從來沒見你紅過臉,她怎么惹你了?居然能逼你動手,那也是個人才。” 阮江西這樣溫婉的性子,要怎樣的理由,才會讓她忘了她的禮儀與理智,陸千羊心里有了一點揣測。 阮江西微微瞇了眼,嘴角的梨渦抿得很深,她坦誠:“因為她摔壞了我的手機,我才很久找不到宋辭。” 果然,只有宋塘主才能讓她家藝人方寸大亂,甚至,動手打人。 陸千羊完全不驚訝,揶揄玩笑:“難怪,原來是扯到逆鱗了。” 阮江西并不否認。 魏大青很感慨,他覺得宋塘主太左右阮江西了。 八卦完,陸千羊又正經了,愁緒滿臉:“公司已經做了公關危機處理,再加上錫南國際的壓力,應該沒有媒體敢亂嚷嚷了,但是網上的惡貼還是跟滾雪球一樣,尤其是葉以萱的粉絲,公開在公司官網上要求你道歉,甚至揚言要你滾出娛樂圈,公司的意思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阮江西眸光未抬,淡淡語氣:“我不會道歉。” 陸千羊就知道是這個結果,別看阮江西性子溫和,但是脾氣倔得很,尤其是碰上宋辭的事情,她從來不退半分。 陸千羊很頭疼,這事很難辦,手機適時響起,她接了個電話,五分鐘,愁云慘淡的小臉瞬間晴朗了:“不用道歉了。” “嗯?” 陸千羊樂滋滋地說:“顧大律師直接把葉以萱和那幾家炒作的報刊送上了法庭。”她洋洋得意,俏皮的眼角對著阮江西眨眨,“顧白律師有時候簡直帥斃了,這護短的勁兒頭,”陸千羊豎起大拇指,“有前途。” 陸千羊還是覺得,阮江西在十五年前遇上了顧白,是幸運的,顧家和顧白,是她家藝人擋風遮雨的地方,免她漂泊,免她無依,免她孤軍奮戰。 顧白律師,對她家藝人,簡直是掏心窩子。 阮江西沉凝稍許:“他安了什么罪名?” 嚴格意義來說,阮江西動手在前,再怎么強詞奪理,要脫罪也很難,那么只有一條路可走—— 顛倒黑白,反咬一口! 陸千羊一哼,幸災樂禍:“葉以萱誹謗罪,報刊肖像**權。” 誹謗罪還好說,阮江西眸間有些疑霧:“肖像**權?” 藝人,何來肖想**權一說。 陸千羊將報紙遞過去,指了指最大板幅的那張照片的最角落:“你仔細看,這是什么?” 阮江西搖頭。 “手,顧白的手。”陸千羊忍俊不禁,“照片了拍到了顧律師金貴的手,這肖想**權就這么被無中生有了,那倒霉的記者刻意把鏡頭躲過顧白,千算萬算還是沒逃過顧大律師的黑手啊。” 阮江西淺笑,隨意翻著手里的報紙,手指一頓:“這家報刊很眼熟。” “當然眼熟,每一次你的負面新聞都沒少過這冤大頭,不過,剛剛張曉電話我說錫南國際的手已經伸過去,收購是分分鐘的事。”陸千羊眨巴著眼,“你猜這家報刊背后的人是誰?” 阮江西心平氣和,輕啟菱唇:“葉氏。” 神機妙算,阮江西也! “我就知道什么都瞞不過你。”轉念一想,她又惆悵了,“不過就算媒體都不敢吭聲了,還有網絡啊,這萬惡之源。”低著頭刷了幾頁手機,遞給阮江西看,“你看看,這惡貼太囂張了,更可恨的是葉以萱,還跑到微博上去裝逼,她也不怕遭雷劈。” 眸光略微一轉,阮江西便轉了眸,并不太關心。 得,皇帝不急急死太監!陸千羊訕訕,低著頭繼續刷手機。 就在今早,阮江西摑掌葉以萱的報道曝光不到半個小時,葉以萱發了一條微博,轉載了百萬,內容如下: 葉以萱v:我本清心,何苦為難,對不起螞蟻們,因為我的臉大家要一個禮拜見不到我了,別擔心,我很好。 這條微博下,還附一張梨花帶雨的素顏照,眸間瑩潤,側著左臉,微微上揚四十五度,角度,輪廓,膚色,堪稱完美,唯獨美中不足的便是左側臉上有隱約可見的指痕。 楚楚可憐的語氣,我見猶憐的傷痕,一時間,摑掌暴行坐實,阮江西百口莫辯。 微博一出,葉以萱所在的星皇娛樂公司便在官網上要求阮江西公開道歉,頓時,所有矛頭全部指向阮江西,網上罵聲一片,輿論完全一邊倒,網友留言分分鐘刷出新三觀。 白日衣衫盡:“萱女神,不哭。螞蟻君代表月亮詛咒小婊砸。” 螞蟻軍團,是葉以萱的粉絲團,當然,除卻葉以萱的粉絲后援會,更有數之不盡的路人粉,齊聚一堂,微博上掀起熱議。 蜜汁入海流:“本來還以為是個畫了狐貍皮的花瓶,原來是個一身騷的玻璃渣。” 萬里炮仗永不倒:“渣渣渣!” 噴噴噴子:“阮江西,滾出娛樂圈。” 宋哥哥:“宋哥哥你看你看,此女乃母老虎一只,有圖有真相。” 隨即,網友甩出阮江西摑掌葉以萱的照片,足足刷了幾頁評論。然,正當輿論將阮江西推到風口浪尖時,葉以萱的微博下面,卻出現幾條話風格格不入的留言。 方菲v:師妹,哭戲有待加強葉以萱v 眾所周知,方菲與葉以萱同出一門,只是……方影后是在揭葉以萱的短?還是在諷葉以萱裝可憐? 不待網友摸清方影后的言外之意,天宇的喬彥庭就著方菲的留言回復了一條。 喬彥庭v:是龐瀟云老師教的方菲v:師妹,哭戲有待加強葉以萱v 喬影帝這又是鬧哪樣?誰不知道帝京戲劇學院的龐瀟云老師是教形體的。 喬影帝回復沒三分鐘,又炸出一位天宇的歌手。 關琳v:龐瀟云老師形體教得好,哭戲嘛,是硬傷。喬彥庭v:是龐瀟云老師教的方菲v:師妹,哭戲有待加強葉以萱v 這幾位名人,有考慮過龐瀟云老師此刻心里的陰影面積嗎? 顯然,天宇這三位藝人,是來護短的,明顯偏幫阮江西,同是天宇的藝人,矛頭一致對外也說得過去,只是,下面這位微博三分鐘被頂上熱搜的唐天王是在整什么幺蛾子。 唐易只發了一句話,直接炸了網站的服務器。 弟妹,挺住! 眾所周知,唐天王出身江城唐家,與錫南國際的宋少是一門之后,能讓唐天王稱一聲弟妹的人…… 網上炸開了,三分鐘內,一篇《論唐天王弟妹人選》的帖子穩居熱搜前三,帖子的內容無疑是,話題女王阮江西當選。 天宇娛樂門口,里三層外三層全是蹲點的記者,簡直將方圓十米堵了個水泄不通,方菲笑,想當年她摘奪戛納影后之時,也沒惹出這樣的聲勢,阮江西倒好,旁若無人地煮了一壺咖啡,喝起了上午茶。 ------題外話------ 抱歉,今天更新晚了 t 章節目錄 第十章:阮江西大獲全勝 ( )方菲笑著將桌上的雜志扔過去:“這娛樂雜志上百分之八十的篇幅是你,百分之二十是葉以萱的新電影,遣詞造句委婉得像中美外交洽談,不敢單刀直入又要無痕跡植入,也真是為難這幫娛樂記者了。” 無疑,所有媒體對錫南國際七分畏懼,三分忌憚,并不敢明面上詬病阮江西一言半句。 阮江西這個當事人,也置若罔聞。 方菲啼笑皆非,玩笑道:“江西,你占盡了頭條不炒作,太浪費資源了,而且還便宜葉以萱了,她的電影光預售就創了三億的新高。”方菲半真半假地調侃,“葉以萱這票房保證你可是頭號功臣啊,江西,下次我電影上映宣傳就指著你了。” 毫無疑問,阮江西這個話題女王,簡直比任何宣傳手段都管用,基本只要跟阮江西扯上關系,就一定能上頭條。 喬彥庭說:“她開玩笑呢。” 阮江西卻十分認真:“好,下次我幫你宣傳。” 方菲笑彎了腰,阮江西這姑娘,有時候耿直得讓人瞠目結舌。 “你應該攔著她。”阮江西凝眉說著。 喬彥庭飲了一口咖啡:“你指的是?”咖啡的味道很好,有些偏甜,是阮江西一貫的喜好。 “微博。”眉宇微蹙,阮江西說,“粉絲響應很大,你們會受牽連。” 毋庸置疑,阮江西招黑,太招黑了,一個宋辭,她基本得罪光了萬千女性。 喬彥庭不禁笑道:“是有點出乎意料,你的黑粉超出了我的預想,不過,我攔不住她,只能舍命陪君子。” 方菲的性子向來我行我素,她絲毫不以為意:“怕什么,江西,你可是有后臺的人,放心,有宋少在,媒體磨碎了牙也不敢咬你,不過,”方菲精致的五官一皺,坐到阮江西身邊,“阮江西,你能不能開個微博號,從今天早上到現在已經有一百萬路人粉跑到我微博上來黑你。簡直就是團伙作案啊!” 一百多萬人啊,多么強大的黑粉陣營,這像話嗎?還有阮江西入行三年有余,連個微博號都沒有,這像話嗎? “我不建議你開微博,” 關琳雙手插著口袋,閑庭信步地走過來:“現在的黑粉,嘴都跟泡過孔雀膽似的。” 阮江西不置可否,認認真真地瀏覽方菲的微博,偶爾,品一口咖啡,深色淡然。 關琳與方菲面面相覷之后,失笑,幾百萬的黑粉,這當事人未免太不當回事了。 陸千羊進來的時候,阮江西正盯著平板,姿勢與表情與她平時看人民日報如出一轍。 網上那群黑子,個個罵人跟上了發條似的,她家藝人倒氣度好,一條一條看下去,還能這么面不改色,當然,除了一點,與宋辭相關的話題。 滑動屏幕的拇指突然停頓,阮江西皺著眉,湊近了看。 陸千羊也湊過去,果然,又看到跟宋大少被女網友了:塘主大人,昨天我夢見你了,是春夢喲。 這位網友名叫‘宋塘主的內衣’的姑娘,肯定是寂寞了,真特么露骨。陸千羊直接接過阮江西手里的平板:“看這些東西做什么,這不是添堵嗎?” 阮江西眉間陰郁未霽,微微抿著唇。 難得,她家總是云淡風輕的藝人有這樣的獨占欲,陸千羊笑笑:“不過你也沒什么好犯堵的,這幫色女頂多就做做春夢,你卻可以真刀實槍地把宋大少就地正法!” 阮江西認真想了想,似乎覺得有理,這才松了眉頭。陸千羊笑不出來了,她真的只是扯了個黃段子,真的沒有慫恿她家藝人縱情聲色。陸千羊小臉立刻嚴肅:“江西,你和宋少千萬要悠著點,別那什么什么太隨性了,那什么什么也得做足了。” 阮江西但笑不語。 陸千羊覺得她家藝人肯定會慣著宋辭,不管在哪方面,正要再苦口婆心一番,阮江西問:“今天還有沒有通告?如果沒有我想早點回去。” 她家藝人,真的被宋大少教壞了哩,陸千羊表情很復雜:“江西,不用這么急吧,現在太陽高照,怎么著也得等到夜黑風高呀。” 得,這只羊腦子里蕩漾的全是有色顏料。 阮江西有些哭笑不得,解釋:“我要回去給宋辭熬粥。” 熬粥?熬粥好啊,不會整出‘人命’,陸千羊陰轉晴了,調侃:“沒看出來,我家江西有做賢妻良母的潛質。” “嗯。” 阮江西輕描淡寫,回應了這么一個字,尾音微揚。 “江西,你不會有隱退的想法吧。” 阮江西笑而不語,陸千羊有種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的沖動,她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趕緊說正事:“于大牌的部分今天拍完了,廣告算是全部殺青了,oushernar在千葉會所辦了個慶功宴,廣告商特邀你出席,大概也想趁著新產品預售之前,借著你的話題度再炒一把。”陸千羊想了想,“不過如果你不想去也沒關系,錫南國際的老板娘可以任性。” 其實陸千羊是希望她家藝人去的,一來積累圈中人脈,二來晾晾宋塘主,她總覺得阮江西對宋辭太千依百順了。 阮江西看了一下時間:“幾點結束?” “六點開始,你幾點結束都可以,就算只露個臉都可以。” 結果,阮江西就真的只露了個臉,只是陸千羊千算萬算也算不到就露了個臉還是出事了。 在去千葉會所的途中,阮江西在車上給宋辭打了個電話,宋少可能是不滿阮江西冷著他,語氣金貴傲嬌得不得了,阮江西性子好,軟著語氣哄,這才消了大少爺的氣,纏著阮江西卻是怎么也不掛電話,于是乎,阮江西姍姍來遲。 當然,投資方和廣告商都得等著阮江西到場了才開始,笑話,錫南國際老板娘的面子,誰敢拂了。 哦,還有位大牌,于大超模不爽,打從阮江西一進來就不爽,喝了三杯紅酒,罵了四個服務員。 陸千羊給阮江西要了杯果汁:“這于大牌的手骨頭才剛長好就出來蹦噠了,江西,你是不是又得罪那位祖宗了?”陸千羊挑釁地朝于景言睨了一眼,她倒幸災樂禍,“于大牌的眼神里有一把火,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 阮江西懶懶窩在會所的沙發里,小口喝著果汁:“我已經盡量不招惹他。” 安安靜靜地垂眸,阮江西看都沒有看于景言。 于大牌正在刁難第五個服務員。 陸千羊搖晃了幾下紅酒杯,小抿了一口,不得勁,又大灌了一口,咧嘴一笑:“無視,永遠是孔雀男的禁區。” 吧臺那邊,于景言眼里燒了一把火,舉起杯子猛灌了幾口,喝得急,嗆得滿眼通紅,咳嗽不斷,俊臉瞬間燒得火紅。 一只蔥白纖細的手遞過來一塊手絹,于景言看了一眼,沒有給一點反應。 手絹的主人是個十分漂亮的女人,身段纖細苗條,不難看出是模特出身。 “一杯whiskey。”美麗的女人在于景言身邊落座,笑著問,“心情不好?” 于景言抬眸冷冷一脧:“知道我心情不好,就識相點。”唇紅齒白,繃出一個字,“滾。” 女人妝容精致的臉,僵化! 千葉會所是專供上流社會玩樂的地方,能出入于此的,都是h市有頭有臉的人,于景言倒是在哪都一貫的囂張跋扈。 待女人走后,年輕男人隨即坐在了于景言身邊的位置,隨手拿了杯紅酒,調侃道:“景言,對美女不能那么兇。” 男人二十出頭,十分年輕,五官生得端正,有些偏瘦,若非雙眼浮腫眸光無神,倒也相貌堂堂。 這個年輕男人,便是千葉會所的少東葉競軒,葉氏電子葉宗信的獨子,名流圈里誰不知道,葉氏的少爺,是個玩得狠玩得開的,是個十足的風流大少。 葉家與于家,有生意往來,兩家又交好,于景言與葉競軒雖不是一丘之貉,卻也彼此熟稔。 于景言絲毫不給葉競軒面子,也沒個好眼色:“你以為誰都像你,躺在床上雙腿張開的就是美女。” 葉競軒一口酒險些噴出來,憋紅了臉:“靠,說話能不能留點口德?” 這兩人,向來不對盤,都是慣壞了的大少,一個囂張跋扈,一個我行我素。 于景言冷嘲熱諷:“你帶著女人去酒店的時候也沒留點德行,現在讓我留口德。”伸出小拇指,撥了撥葉競軒的衣領,滿臉的嫌惡,“擦干凈這玩意,也不嫌臟。” 葉競軒衣領上,是女人留下的口紅印,于景言似乎嫌臟,掏出方巾使勁擦了幾道。 葉競軒冷嗤了一聲:“得,你心情不好,我懶得撞槍口。”搖晃著紅酒杯,順著于景言的視線望過去,“是不是那個女人讓你吃癟了?火氣這么大。” 于景言狠狠瞪過去:“滾你丫的!她算什么東西。” 虛張聲勢,此地無銀三百兩! 葉競軒瞇了瞇斜長的眼:“果然是她。”暗黃的眸細細端詳,“還算有幾分姿色。” 眼中,有顯而易見的興趣。 于景言一腳踢在葉競軒的高腳椅上,吼道:“管好你的眼睛!”他輕嗤,“她可是宋辭的女人,出了什么事別怪我沒提醒你。” 葉競軒面露鄙夷:“不過是個出來賣的女人。” 于景言直接撂了酒杯,起身,抱著手俯視:“看來你不僅管不住你的下半身,連你的腦子也管不住。” 一分面子不留,十分惡劣毒舌,平日里哪個對葉家少爺不是畢恭畢敬,葉競軒哪里受過這樣的氣,當場紅了眼:“你說誰沒腦子?!” “說你。” 于景言不溫不火地丟了兩個字,抬腳就走人,完全一副不屑為伍的姿態。 葉競軒捏緊了手中的杯子,暗沉的眸子陰鷙不明:“我倒要看看你管不管得住!” 約莫半刻鐘,酒保形色匆匆,進了會所的高級包廂,里面燈光調得很暗,隱約能看清沙發上的男人,半敞著襯衫,裸露的肌膚上有幾道抓痕,想來剛縱情聲色,嗓音還有些嘶啞:“辦妥了沒有?” 來人穿著西裝,打著領結,正是會所的酒保:“于少已經在包廂了。”神色有些顧忌,“老板,于少可不是個講情面,這要是得罪了他,萬一他發難的話?” 葉競軒冷哼:“于家和葉家十幾年交情,傻子才會為了個女人和我葉家交惡。”他并沒有多少耐心,“那個女人呢?”眼露急色,葉競軒有些迫不及待了。 “oushernar的人一直都在,根本不好下手,何況,”酒保反復權衡,有些瞻前顧后,“聽說那個女人和宋少關系不淺,貿然動作恐怕會得罪錫南國際。” “宋辭玩玩而已,還能動真格的?”葉競軒嘲弄,“不就是個女人,還能掀起什么浪。” 阮江西喜靜,一個人窩在角落的沙發里,隔了一條走廊,僻靜幽暗,她抱著手機和宋辭發短信。 “阮小姐,我們老板有事相請。” 安靜被擾,阮江西蹙了蹙眉:“你們老板是哪位?” “葉家二少。” 男人身材高大健碩,擋住了照進角落里的微微光線,阮江西看不清男人的樣貌,只認得他穿著會所酒保的衣服,背著光,她微微退開幾步,清泠的眸,幾分冷漠幾分防備:“我不認識。” 男人低著頭,聲音沉厚:“不認識沒關系,等會之后就認識了,而且于少也在,阮小姐還是給我們老板一個面子最好。” 語氣,已經帶了幾分威脅。 葉家二少,來者不善,阮江西卻泰然處之,抬起眸:“我為什么要給他面子?”沉聲,清雅的嗓音微冷,“讓開。” 男人一動不動,只是眸光微移。 悠揚的藍調突然響起,阮江西看了一眼手機,清秀的側臉一瞬柔和了輪廓,她避過身去,喊了一聲‘宋辭’。 幾步之外的男人陷入思忖,表情晦暗。 “什么時候回來?你早上說了會給我熬粥。” 電話里,宋辭的語氣有些不滿。 阮江西笑著輕言:“我現在就回去,不要等我,你先吃飯——” 話音驟停,只聽見一聲手機砸落的聲響,滾進旁邊的沙發里,屏幕依舊還亮著白光,隱約還有一聲聲急切到暴烈的喊叫。 “江西!” “江西,你怎么了?” “你說話!” “阮江西!” “江西——” “……” 只是,會所的回廊里,沉寂無聲,沒有半點回應。 不到十五分鐘,秦江就趕到了千葉會所,只見他家老板瘋了似的一間一間包廂踹過去,臉色陰沉得一塌糊涂。秦江伺候宋辭七年,還是第一次見宋辭如此心慌暴怒,斂不住一身的殺氣。 秦江不敢靠太近:“宋少,整個會所都封了,楚隊長的人全部出動了,只要人還在會所,最多三十分鐘就會找到阮小姐。” 千葉會所整整十三層,即便是出動整個特警大隊,三十分鐘也是極限。 “十分鐘。” 聲音刺骨,殺氣凜凜,宋辭下的是死命令,即便秦江再想反駁,也沒有那個膽子,會所里面行蹤不明的人可是阮江西,是錫南國際未來的老板娘,是宋少藏在心尖兒的人,動輒,必死。 宋辭背著光,眸中沒有一點亮度,黑沉沉的喧囂亂涌:“如果她出了差池,今晚這個會所的人誰也別想好過。” 秦江知道,遠不止如此,若阮江西真有個三長兩短,殃及的人絕對不止是這個會所的人,宋辭的女人,哪止值這幾條命。 秦江不敢在耽誤,將宋少的原話傳達給特警大隊的楚隊長。 楚大隊長當場就咆哮了:“十分鐘?當老子是哮天犬啊!”一張年輕的國字臉,臭得不得了。 能不火大嗎?宋辭這個資本家,一個電話直接打到了特種軍區,一句解釋都不給,只給了他們首長一句話:讓你們的人立馬滾過來。 麻蛋!都從特種軍區退伍七年了,還特么得這么囂張! 秦江面不改色,語氣繼續無關痛癢:“隊長,我們宋少還說了,他的女人出了事,第一個不放過的就是特種大隊。” 假傳圣旨,有時候,也是一種手腕,只要有用,卑鄙一點秦江完全不介意。 果不其然,楚立人炸毛了:“媽的,宋辭這個土皇帝,不就是有幾個臭錢嗎?還真他奶奶的只手遮天了。”罵完,對著手下就吼,“還不麻溜兒點,都等著下崗啊!” 談起資本家宋辭,楚立人就咬牙切齒,這事還得從八年前說起,宋辭是特種軍區的空降兵,一看就是世家子弟來軍隊渡金的,尤其是他那副妖孽樣子,哪有半點鐵血軍人的氣勢,楚立人那時候已經是特種隊的副隊長了,對宋辭這個關系戶很不待見,但明面里,也沒紅過臉,不想,宋辭那個小白臉,在進軍隊的第二個月就把他堂堂副隊長給挑了,而且,一招打趴下了,之后,宋辭只用了一年時間,拿下了整個特種軍區,手段無疑就是六個字:順著從,逆者亡。 后來楚立人才知道宋辭出身y市的軍政世家宋家,難怪一身搏斗技能狠辣強勁到變態! 自此,楚大隊長就擺脫不了資本家的暴政與奴隸。就十分鐘時間,差點沒要了楚立人的老命!整整十三樓,他帶著一幫兄弟們光撞門都撞得快要吐血了。 “隊長,人找到了,在十二樓!” 楚立人正要稟報,身側一陣冷風過去,已經找不見宋辭的身影了。他瞠目結舌,想當年軍事演習,宋辭一槍掃了北軍區的副軍長也就吹了吹槍口,面不改色地問了句‘死了沒有’,可就在剛才,他目睹了宋辭方寸大亂亂吼亂叫的整個過程,還有宋辭那急促得有點趔趄的背影。 這真是宋辭?秦特助嘴里那個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降了宋辭。料想,這位錫南國際未來的老板娘,肯定是宋辭心尖兒上的寶貝,楚立人只盼著不要出什么岔子,不然,不說肩頭上的軍章,小命都得提溜著。 只是當楚立人趕到十二樓的包廂時,他再一次傻眼了,一屋子他的特種兵,各個槍桿子里鉆出來的人,一個一個全部四仰八叉,躺地哀嚎,楚立人一腳邁出去,還沒反應過來,腳下一滑,咚的一聲,五體投地,屁股先著地,本能就嚎了一句:“嗷!”正要起身,手剛觸及地板,頓時青了臉,扯開嗓子,嚎:“嗷嗷嗷——” 鬼哭狼嚎,人仰馬翻,正是如此。 剛趕來的秦江傻了:“什么情況?” 楚立人齜牙咧嘴,抬起手,一看,立馬幾個血珠子從掌心冒出來,他疼得聲都顫了:“怎么會有玻璃!?”除了血,手心還有一片黏膩滑溜的濃稠物,不僅要忍疼,還要忍住惡心,楚立人一臉吃翔的表情,“靠,這是什么鬼?” 滿地的玻璃,滿地黏糊糊的液體,滿地東倒西歪的特警,如此狼狽,只是,隔著不到三米距離,女人端坐在沙發里,隨意而靠,身上披著黑色的絨毯,膚色白皙,輪廓秀麗,淡淡眸光清靈,如此閑適而處。 這位便是宋辭心尖兒上的人,好個處變不驚的人兒。楚立人抬眼看去,就見宋辭將外套脫了,鋪在地上,宋辭踩在那價格不菲的西裝外套上,滿眼都是三米外的人影,跨過去的步子很大,很慌亂,視線密密麻麻籠著他的女人,看都沒看躺一地的特警,甚至幾次踩在警服上。 除了阮江西,宋辭才不管別人死活! 走近了,宋辭半跪在阮江西跟前,抬手,似乎不太敢碰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懸在空中:“有沒有哪里傷到?”聲音,微顫。 宋辭從未這么膽戰心驚過。 阮江西抓著他的手,放在脖子上蹭了蹭:“沒有受傷,我很好。”她將宋辭拉在身邊坐下,偎著他指了指躺在最里側已經沒了聲響的幾個男人,“不過我傷了人。” 那幾人,穿著統一的黑色西裝,摔在了玻璃碎渣最多的那一片,淌了一地的血腥,這幾人,并非楚立人的人,想必是意圖不軌之人,七八個大男人,卻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整成這幅德行。 宋辭的女人,攻擊力果然不容小覷! 宋辭側眸,滿眼森然:“死了最好。” 死了最好,不然落到宋辭這個資本家手里,求死不能!楚立人搖頭,有點同情那幾個欲圖不軌的男人,撐起身子要起來—— “嗷——”楚大隊長齜牙咧嘴,手掌又扎進去幾個玻璃渣滓,立馬疼得罵娘,“媽的!疼死老子了!” “再吵就滾出去。”宋辭眸光微凜,只脧了一眼。 “……” 基本是條件反射,楚立人閉嘴,豆大的汗順著腦門留下來,硬是不敢坑一聲,不是他慫,是宋辭這個男人,身上有種讓人本能服從的氣場。 宋辭給阮江西攏了攏身上的絨毯,不瘟不火的語氣:“把他們拖出去,不要弄死了。” “是。”秦江很鎮定地讓人去拖人,完全不管這個玻璃碎片,在地上壓出一條血痕。 楚立人瞠目結舌:這個世道還有王法嗎?還有規矩嗎?還需要他這種警察嗎? “不行,把人帶去警局,先審了再判。”楚隊長嚴詞要求,“必須走正規途徑,我們警方要講證據。” 偎在宋辭懷里的女人抬頭,嗓音清清,說了一個名字:“葉競軒。” 葉氏的公子?那審起來可能就有點麻煩了,楚立人正躊躇,宋辭柔聲哄他的女人:“交給我處理就好。”轉頭,吩咐秦江,“先把這幾個人處理了。” 秦江習以為常:“我明白。” 處理了?處理了!楚立人簡直想罵娘,錫南國際這幫土流氓,當他特警隊都是死人啊!正要抗議,宋辭沉聲扔過來一句:“都出去。” 特么的以為他不想嗎?這一地的玻璃渣,要他飛出去嗎?啊! 宋辭說:“拖出去。” “是。”秦江忍著笑。 楚立人當場僵化,整個人麻痹了,秦江過去,很慎重地表示:“我會輕點。” “嗷嗷嗷——” 鬼哭狼嚎聲剛出,宋辭一個冷眼扔過去,頓時死寂一片。轉身,眸里融了所有冰凌,宋辭將阮江西圈進懷里:“你嚇死我了。”眉間輕蹙,他心有余悸,“以后不準這樣嚇我。” 這般溫柔,將所有擔驚受怕都寫在臉上,宋辭為了他的女人放下了一身冷傲與恣狂。 阮江西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拂著宋辭擰起的眉,輕聲安撫:“不要那么擔心,我頭腦還不錯,不會那么容易出事。”阮江西面露歉意,“只是他們好像摔得不輕。” 哪只不輕,楚立人半邊身子完全廢了,要不是秦江拖著,他得躺尸在這里。 不過,宋辭是這樣回復他女人:“死不了。” 草菅人命的暴君!楚立人沒有勇氣對宋辭叫喚,便對著看起來脾性溫婉的阮江西吆喝:“快摔殘老子了,你往地上倒了什么?滑滑的,黏黏的。”湊近鼻子嗅了幾下,血腥味還混著一股青草香。 宋辭他女人聲音輕輕軟軟的:“沐浴露,并不臟。” “那這些玻璃是怎么回事?” “是我故意摔碎的紅酒杯。”阮江西稍顯愧疚:“不好意思,誤傷了你。” 先用沐浴露把人放倒,再用碎玻璃給人放血,手無縛雞還不是照樣先發制人。宋辭的女人,跟他一樣,不是個好惹的。 楚立人好不容易站起身來,扶著墻,整個一傷殘人士,臉很臭,反笑:“誤傷?”楚立人一眼脧過去,他的特種兵,沒幾個能直起腰來的,阮家姑娘這招不要命,頂多脫人一層皮,疼得要命!楚隊長試探宋辭,“宋少,我的兄弟都見血了,這筆賬你打算怎么算?” 最主要的是錫南國際把他的犯人截了! 宋辭不冷不熱:“要多少住院費你開個價。” “……” 資本家一貫的處事手腕,砸錢,用錢狠狠地砸! 楚立人竟無語凝噎了。 處理完楚隊長,宋辭又語氣寵溺地夸贊自己的女人:“江西,你真聰明。”獎賞似的,他親了親阮江西的臉,精致的重瞳全是得意與歡喜。 阮江西淺淺地揚起嘴角,梨渦盈盈:“其實還不只。”她指了指地上潮濕的那一塊,“這是酒精濃度很高的紅酒,我在房間里找到了打火機,如果那些摔倒后壞人還能起來,我可以點火,我灑的酒不多,不會傷到自己,但可以嚇嚇他們。” 她事無巨細地告知宋辭,像個偷腥后得意的小孩。 宋辭忍不住笑出了聲。揉揉阮江西額前的發:“我家江西真棒。” 阮江西笑著點頭。 楚立人瞠目結舌,久久不能平復心頭奔騰的草泥馬,本以為宋辭她女人只是小打小鬧,卻沒想到玩這么大,千葉會所的地板都是沉香木鋪的,這要點上一把火,怎么可能只是嚇嚇人,要鬧出人命的好嗎?!還有,特么的警察還在場,宋辭他女人就這么講出她的犯罪過程真的合適嗎?宋辭這樣助紂為虐,難道就沒有一點羞愧心? 楚立人拿出平時審要犯的那一套:“阮小姐,這個案子疑點很多,警方會盡快調查葉競軒,也請你跟我回警局協助調查。” 阮江西遲疑了一下,還未開口,她身邊的宋辭就直接將人抱起來,踩著地板上的西裝走出包廂,路過楚立人身側,給了個不耐煩的眼神:“我家江西累了,不準來打擾她。” 扔下一句暗含警告的話,宋辭抱著阮江西走遠,走廊里隱約回蕩著宋辭微啞的嗓音,他問他女人:“累不累?” “嗯。” “乖,睡一會兒。” “警方那邊不用我去錄口供嗎?” “不用管,警察連這點小事都要來煩你,干脆滾回家。” 宋辭和他女人后面還說了什么,已經聽不清楚了,楚立人也聽不下去了,宋辭是軍人出身,雖然只是去特種軍區渡了層軍人的名號,那也是受過正當軍人教育的,何況宋家還是軍政世家,怎么會教出宋辭這樣罔顧法紀藐視法規的人? 楚立人瞪著走廊:“老子想罵人。” “楚隊長忍住。”秦江好心游說,“住院費的支票還沒開,可不要沖動。” 用錢壓人!秦特助真是補的一手好刀,楚立人咬碎了牙,也只得吞了,能有什么辦法,h氏警局的口糧有大半都是錫南國際交的稅,能和衣食父母過不去嗎? 楚隊長磨牙:“那這個案子錫南國際是什么意思?” “不要牽扯到我們老板娘。”秦江指了一條明路,“至于葉競軒,警察局屈打成招不是常見的事嗎?隨便按個什么罪名都可以。” 屈打成招…… 隨便按罪名…… 到底是誰這樣造謠他們人民警察的!亂棍打死! 楚立人覺得他快氣炸了,錫南國際的人,太無恥太暴力太陰暗了,偏偏人家有錢有勢,他這種拿資本家口糧的人還能說什么,楚立人笑得很假:“秦特助真是宋少的好幫手。” 秦江跟了宋辭七年,別的沒學到,仗勢欺人強權壓人學了個十足。 秦江笑得也假:“食君之祿擔君之憂,這都是我分內的事,還請楚隊長費心了,至于住院費,楚隊長隨意開就好,我們老板,就是錢多。” 太不要臉了!錢多就能這么隨心所欲顛倒黑白嗎?!楚立人呵呵,無言以對了。 不一會兒,秦江接了個電話,又對楚隊長說:“浴室里面里面還有一個人。” “誰?” “于家四少。” 葉競軒那個不知所謂的,居然一次得罪了兩尊大佛,那位超模大人,得,又是個難辦的,楚立人正要跑去浴室,秦江說:“我們老板說了,明天早上再放出來。” 楚立人搞不懂宋老板變態折磨人的手段:“為什么?” 秦江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沒什么,他高興。” 草!楚立人已經不能壓制心里奔涌的千萬頭草泥馬了。他就想不明白了,到底宋家如何強大,能造就出宋辭這樣的妖孽,阮江西又得多強大,才能收了宋辭這個妖孽,多強大?如果他的人來晚一點,也許這刑事糾紛就得成為殺人案件,宋辭挑女人的眼光,還真變態,再說,就算阮江西弄出了人命,楚立人猜想,也就是個無頭冤案,阮江西必定安然無恙。 這個世道,真是太可怕了。 最后,基于宋辭的淫威,楚立人等到了早上八點才讓人去把鎖在浴室里的于家少爺放出來。 于景言被放出來的第一句話是:“凍死老子了!” 即將入冬的天氣,于景言一身濕漉,浴室里全是水,還是冷水,一股寒氣冒出來,于景言猛打哆嗦,對著開門的小哥咆哮:“熱水器和空調是那個王八羔子給關了?” 警察局的小哥只搖頭不說話,他可不敢暴露錫南國際老板娘的罪行。聽楚隊長說,是于少被葉公子喂了藥,神志不清,宋老板娘才把人關起來的,純屬自衛,不犯法! 于景言有點頭暈腦脹,昨晚喝了幾杯酒,腦子快炸開了,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才出了會所,只是,才剛走到門口,會所外面一群記著蜂擁而上。 “于少,對于警方指控你吸毒你有什么要解釋的嗎?” “關于這次掃毒你怎么看?” “千葉會所涉嫌非法交易毒品,你知情嗎?” “你涉嫌吸毒和千葉的少東有關嗎?” “……” 于景言頭痛欲裂,相機的閃光燈刺得他睜不開眼,頭腦完全懵了,只捕捉到一個關鍵點:“吸毒?!” 記者簡直快要炸裂了,步步緊逼:“警方指控你吸毒是否證據確鑿?” “于少,你真的吸毒嗎?” “你從什么時候開始吸毒的?” 于景言一把搶過對方的麥,暴吼:“誰他媽的說老子吸毒了?”回頭紅著眼陰森森地盯著警察局派來的那位小哥,“怎么回事?什么吸毒?誰說老子吸毒了?” 眼紅脖子粗,青筋暴起,全身濕透,頭發梢還滴著水,狼狽邋遢得沒有半點形象可言,這模樣,還真像癮君子。 警察小哥公事公辦:“于少,關于你涉嫌吸毒一案,現在請你回警局協助調查。” 于景言脾氣上來,一言不合,就踢人,記者瘋狂拍照,場面雞飛狗跳。 后來有報道,警方在千葉會所搜到大量毒品,藏匿之處,正巧是于景言昨夜待了一夜有余的浴室。當天早上,千葉會所就被查封,葉競軒入獄,于景言涉嫌吸毒帶回警方調查。 總之,這件案子就這么被板上釘釘了,丁點都沒有牽扯到錫南國際的老板娘,而且,給葉競軒扣上了毒品交易這種要被槍斃的罪名!對此,警察小哥很佩服他隊長的辦事效率,更佩服錫南國際扭轉乾坤的手腕。 千葉會所正一團亂麻,宋辭家中,卻冬日暖陽,歲月靜好。 t 章節目錄 第十一章:你要習慣我的身體 ( )千葉會所正一團亂麻,宋辭家中,卻冬日暖陽,歲月靜好。 阮江西興許是昨夜累到了,睡得很沉,宋辭撐著頭,側身看著她,偶爾會忍不住附身親她,他家江西睡相很好,睡著了便會乖乖抱著他的腰,一直不松手,宋辭愛極了她如此模樣,只覺得心頭軟得一塌糊涂,低頭啄了啄她的唇。 手機鈴突然響起來,宋辭臉色立刻轉陰,掠了一眼手機,直接掐斷,卻還是吵醒了懷里的人,阮江西半瞇著眸子,睡眼惺忪地看宋辭。 宋辭拍拍她的背,將阮江西往懷里緊了緊:“別管,你接著睡。” 睡意醒了七分。阮江西揉揉眼睛,問宋辭:“是誰?” 宋辭輕描淡寫一句:“不相干的人。” 阮江西輕笑:“我的號碼沒有給過不相干的人。” 宋辭不說話,在他看來,除了他自己,阮江西身邊的任何人都是不相干的人,與自己自然不能相提并論。 “不用管。” 宋辭有時候很任性,蠻不講理。 阮江西失笑,從被子里探出手,勾著宋辭的脖子往下,她親了親他唇角,宋辭立刻將阮江西抱起來,乖乖張開嘴讓她有一下沒一下地舔吻,這時候的宋辭總會非常乖順,阮江西笑出了聲,環在宋辭后背的手已經夠到了手機,又親了親宋辭的臉便轉頭去看手機。 懷里親吻的人忽然不理他。宋辭惱了:“阮江西!” 阮江西軟軟地喊他:“宋辭。” 帶著些討好與撒嬌,宋辭哪里還惱得起來,只是由著性子把阮江西就著被子裹進了懷里,阮江西乖乖不動,抬頭看宋辭:“千羊被公司辭退了。” 陸千羊給她發了一百零八條短信,每一條都是同一句話:我失業了。 “嗯。”宋辭興趣并不大,埋頭給阮江西整理凌亂的頭發。 阮江西沉吟了一下:“是不是和你有關?” 整個天宇,若非阮江西點頭,若非宋辭出面,又有誰敢解雇阮江西的經紀人。 她不是問他,是篤定,必定是宋辭出手了,昨晚的事,他要拿陸千羊開刀。 宋辭不否認:“是我。”語氣,無關痛癢,好像在說不相干的人。 阮江西很理智,平靜地問:“理由是什么?” “她太沒用,放她在你身邊我不放心。” 一直以來,宋辭都毫不掩飾他對陸千羊這個經紀人的不滿意,加之昨夜陸千羊因其他的事先一步離開了千葉會所,讓他的江西孤立無援,就此一點,已經耗完了宋辭為數不多的耐心和仁慈,陸千羊,他是容不得了。 事關阮江西,宋辭似乎總會很偏執獨斷,奉行的手腕一貫都是斬草除根不留后患。 阮江西湊過去,蹭了蹭宋辭冷硬的側臉,刻意討好:“昨天是我讓她先走的,不是她的失誤,她很好,作為我的經紀人,她很稱職。” 顯然,阮江西在求情。 宋辭語氣強勢,只說:“換了她,我會給你找更好的。” 顯然,宋辭固執己見。 宋辭極少如此違背阮江西的喜好,平日里,他多半對她言聽計從,如此強硬堅決,怕是昨晚之事讓宋辭心驚膽戰了,所以才如此草木皆兵。 阮江西轉了轉眸光,清光粼粼望著宋辭,刻意放軟了嗓音,央求似的:“我可不可以說不?” 美人心計,似乎蠱惑,她有意示弱。 宋辭別開眼:“沒有人可以毫無條件地對我說不。” 他分明在嘴硬,阮江西于他,有任何特權不是嗎?如此虛張聲勢,不過是他意有所圖,宋辭,似乎有別的打算。 她笑盈盈的,摟著宋辭的腰湊近了問:“那宋先生有什么條件呢?”幾分狡黠,幾分靈動,像只狡猾的貓兒。 宋辭不經思考,捉住阮江西放在腰間不太安分的小手:“退出娛樂圈,時時刻刻都待在我身邊,一步也不要離開我。” 如此要求,分明有些得寸進尺了,宋辭啊,在借題發揮攻城略地,他的目標,是阮江西,是獨占一隅據為己有。 這是第一次,宋辭如此正面要求阮江西退隱娛樂圈,大概,作為宋辭的女人,僅此一個身份,冠上他宋辭的頭銜,其他的,在宋辭看來,全部無關緊要。 阮江西認真地回視宋辭的眸光,她也不曾思忖,說:“我不想這樣。” 態度決然,并不像她平時里的溫順聽話。正因如此,一貫淡然無求的阮江西,倔強起來才更讓宋辭無計可施。 宋辭捧著她的臉,眸光灼灼,只是看著阮江西清婉的眸,他便強勢不起來,放軟了語調:“你有我了,還不夠嗎?我可以把我的一切都給你,你就不能一直都陪著我嗎?” 宋辭的話,有些無可奈何的祈求,是他對阮江西太貪心吧,所以才這樣恨不得傾盡所有把她藏起來。 阮江西緊抿了唇:“我想站在很高的地方,做配得上你的人。” 她對著宋辭的眼,絲毫不退一分。 宋辭似乎有點慍惱了:“誰敢說你配不上。” 在宋辭看來,他的女人,自然是最尊貴的,他都舍不得罵她,怎么能容許別人說一句。阮江西這個理由在宋辭看來,根本不成立。 阮江西今天似乎格外的倔,并不聽話:“我不想背負一身罵名,躲在你身后。” 阮江西聲音的很軟糯,神色也平和溫婉,卻沒有半分示弱,光是一雙清透得毫無雜質的瞳孔,黑白分明干干凈凈的好看,就讓宋辭一點辦法也沒有,宋辭親了親她眼瞼,向她示軟:“我不會允許別人說你一句不好,不要跟我犟了好不好?”宋辭發現,他的江西太犟了。而他,半點應對之策也沒有,再如此談判下去,潰不成軍必定是他自己。他捧著阮江西的臉,又問,“就這一次,你聽我的,以后,我什么都讓你做主。” 昨晚之事只是個導火索,讓阮江西退出演藝圈的想法宋辭早便有了,不僅是心疼他的女人辛苦,更多的是他自己的私心,他的女人,怎么能在鏡頭前‘拋頭露面’讓別人看了去,最好是藏起來,只有他一個人能看能碰。 可是,平日里對宋辭有求必應的阮江西這次卻分外執著,她搖頭:“你不允許別人說我一句不好,只是悠悠眾口是堵不住的,我也一樣,我也容不得別人說你一句不好,即便只是被人質疑你的眼光我也不要,你是宋辭,你那么好,值得最好的女人的來配,而那個女人只能是我。”她抬起古玉般的眸,溫潤清透得像染了上好的墨,黑得毫無雜質,就那樣安靜地凝望宋辭的眼,她仰著頭,“宋辭,我既進了演藝圈,就不容許我一身罵名地退出,我必然要站到那個領域的最頂端,因為我是你宋辭的女人,是唯一配得上你的女人。” 宋辭沉默,眼底纏繞著阮江西清澈的眸光,所有防線早就一潰千里,眼眸深處鋪天蓋地翻涌的全是濃烈得快要溢出來的情動。 他想,他的江西太會攻心了,三言兩語,柔軟了他所有防線,別說依著她,就是把命給了她,他也照樣由不得自己,心之所向,半點由不得他。 見宋辭不說話,阮江西湊上去親他的下巴,笑著問:“等我一些時間好不好?” 宋辭沉默不語,盯著阮江西深深地看。 她哪里看不出來宋辭早便投降,笑得越發洋洋得意:“不說話是不是代表默認。” 對上阮江西,宋辭就從來沒有贏過,節節敗退。是阮江西對宋辭太聰慧奸詐?還是他對她太心軟情深。答案多半是后者,只是宋辭甘之如飴不是嗎? 他沉默了一下,微瞇起眼睛,似乎思考著,許久,挑起阮江西的下巴,宋辭突然語氣嚴肅,他說:“我在想如果你懷了我的寶寶是不是就會老老實實地待在我身邊哪也不去。” 阮江西完全愣住,怔怔地看著宋辭,他卻微微挑眉,笑得邪肆,俯身截住阮江西的唇,含著她的舌尖重重吮吸,有些暴烈的親吻,一點也不溫柔,似乎要將她吞入腹中。 她睜著眼,唇齒傳來熱度,還有輕微的灼痛,才恍然回神,隨即閉上眼,微微張著嘴,任由宋辭予取予求。 攻心,宋辭比不過阮江西,這攻身嘛…… 溫度直升,快要入冬的早晨,宋辭卻只覺得渾身發熱,體內似乎有什么在喧囂,手不由自主地探進了阮江西的衣服里,一點點往上,他卻似乎不知饜足,怎么都覺得不夠。 宋辭對阮江西,真是一點抵抗力都沒有,完全淪陷。 阮江西穿著寬松睡衣,早已凌亂,扣子松了幾顆,衣領滑落肩頭,她微瞇著眼,水光迷離,總是清澈的眸添了幾分嫵媚,腰間是宋辭的手,滾燙滾燙的,耳邊,宋辭嗓音嘶啞得發緊,他說:“江西,我想要你。” 眸光潮濕,阮江西有些愣愣地看著宋辭,沒有給出反應,宋辭咬了咬她耳垂,聲音似蠱:“你不想要我嗎?”他的話里,帶了濃濃的情潮。 宋辭動情了,來勢洶洶,鋪天蓋地地要將他所有理智都湮滅。只是他懷里的女人卻有些羞赧,臉頰染紅,細聲輕語:“現在是白天。” 宋辭沉默著,喘息卻似乎更重了,他有點束手無策,將下巴擱在阮江西肩上,因著情動,聲音低沉極了,沙啞得緊繃:“我很難受,忍不住了。” 灼灼的氣息噴灑在脖頸,瞬間便惹得阮江西微微戰栗,她覺得有些癢,蹭了蹭,宋辭的唇卻滾燙地落下來,瞬間她耳根,一直到脖頸,緋紅了一片。 “江西,我們去登記好不好?” 宋辭抬起眼看她,本就好看的容貌,因染了幾分**,沒了半分平時的清冷,微微有些性感,竟添了幾分妖艷。 這樣的宋辭,簡直攝人心魂。 阮江西失神了許久,到宋辭的吻沿著脖子一點一點向下游離,她才恍然夢醒,有些認真,又有些嚴肅地說:“我的戶口在顧家,如果遷出來可能需要一點時間。” 頓時,所有旖旎,戛然而止。 若阮江西只是點頭,必然是一場鋪天蓋地的情動,宋辭有意引誘,換了其他女人,哪個還能這樣全程心思剔透,偏偏阮江西理智又誠實。 她似乎也察覺到宋辭突然惱了,小心地扯了扯宋辭的衣服:“我不是不答應,是戶口真的在顧家。” 語氣,像個犯了錯卻乖巧的小孩。 宋辭沉著臉,轉過頭不理阮江西,拿起手機給秦江打了個電話,語氣很不好,只說了一句話:“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立刻把阮江西的戶口從顧家弄出來。” 說完,掛了電話,將手機扔在了地毯上,轉身抓著阮江西的肩就吻下去,完全不由分說直接又咬又舔。 阮江西覺得她家宋辭鬧性子的時候,有點像狗狗,會生氣,卻喜歡討好地舔她,她乖乖由著宋辭動作,衣服早就凌亂,烏黑的長發鋪在枕頭上,散亂極了,純黑色的絨更襯得阮江西裸露的肩頭,膚白凝玉,落在宋辭眼里,卻染紅了一片,灼熱的滾燙,耳邊是宋辭亂得毫無規律的喘息,宋辭幾乎要語不成句,吻著她心口裸露的肌膚:“江西,我很難受。” 他抱著她,很緊,肌膚相貼,他所有的身體反應毫不避諱暴露在阮江西的感知下。 這樣滾燙的情潮,她有點不知所措,眼睛睜得很大,水霧朦朦地看著宋辭。 這樣不知情愛,直接誘發了宋辭所有隱忍,他啞著嗓音,性感低迷極了,宋辭問阮江西:“江西,你要不要摸摸我?” 問完,卻不待阮江西反應,直接抓著她的手,放進了睡衣里,反手覆住被子,遮住了相纏的身影…… 初冬的早晨,真暖,陽光正好。可惜,秦江只覺得烏云蔽日,他在公司忙里忙外,宋老板卻在家和老板娘恩恩愛愛,這也就算了,一個電話過來,支使他去做牛做馬,一向不喜說粗話的秦江都忍不住蹦了一句:“丫的,老子又不是搞人口的!”然后翻了幾個白眼,還是拿出電話幾經轉接,才打到顧家的內線。 h市顧家,是除宋老板之外,最難伺候的主。秦江畢恭畢敬:“顧爺。” “我是錫南國際宋少的特助。” “哦,有點私事找顧爺。” “我們老板娘的戶口本——” 不等秦江說完,顧爺就不耐煩地打斷了,口吻簡直惡劣到暴烈,秦江依舊維持他的好脾氣,打得一手好太極拳:“我們老板娘啊,就是阮小姐啊。” 剛說完,顧爺來火了,電話拉遠,完全不用免提也聽得到顧爺的咆哮:“想得美,老子養了十五年的人,他宋辭想拐走,想也別想!” 傳聞顧爺一言不合就能拔槍,這暴脾氣,秦江不懷疑了。 “顧爺,您先息怒,您聽我說——” “嘟嘟嘟嘟……”電話直接被掐斷了。 秦江放下手機,撐了撐鼻梁上的眼鏡,就說了一個字:“槽!”罵完又大笑三聲,宋老板的娶妻之路,絕對不會順暢,顧家那兩位爺,哪一位都不是好打發的。 再說宋家,將近十點,阮江西才滿臉緋色地出了房間,然后直接鉆進了宋辭家的廚房,脖頸里的潮熱一直一直都沒褪下。 宋辭心情卻十分的好,寸步不離地跟在阮江西后面,黏人得厲害。 “江西,你給我洗臉。” “江西,你給挑衣服。” “江西,我要喝水。” “江西,你過來,陪我一起喝。” “……” 隔著幾步的距離,阮江西并沒有過去,微微低頭斂眸,這會兒的她,太安靜。 宋辭有些不滿,走到她跟前,捧著阮江西的臉:“阮江西,你為什么都不抬頭看我?” 指尖下,她的皮膚很燙,像極了剛才在房間里觸及到的溫存,宋辭湊過去,幾乎要挨著她鼻尖,細細瞧著他的女人,臉頰和脖子都泛著不正常的緋色,眸光潮紅,卻不看他。 “江西。”宋辭篤定,“你好像在躲我。”語氣,有點不滿,抓著阮江西的手,把她拽到懷里,“為什么躲著我?” 她略微將眼睫打下,落下淡淡的一層灰影,說:“我在給你做飯。” 宋辭很固執,雙手扳著她的臉,與她對視:“那為什么不看我?” 她抬起眸,盈盈水光溫潤,白皙的臉不施粉黛,卻染了一層的緋紅,因著穿了宋辭的白襯衫,更顯得鎖骨瑩潤,隱約有些輕微的痕跡。 “臉怎么這么紅。”宋辭用手背探了探阮江西的額頭,“很燙。”說著又用指腹去觸碰她領口的皮膚。 她瑟縮了一下,脖子上的紅色,深了幾分,指腹下一片滾燙,宋辭這才發覺:“江西,你還在害羞。”嘴角揚起,他輕笑著,他的江西,好像對早上的事,尤其羞赧。確實,他早上鬧她狠了點。 她應他,聲音幾不可聞。 宋辭抬起她的臉,微微俯向她的視線:“是因為喜歡你,我才會想抱你,親吻你,想和你做最親密的事,我整個人都屬于你,你不需要害羞。”宋辭抓著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江西,你要習慣我的身體,因為我是你的。” 他親吻她的指尖,近乎虔誠,便是這雙手,能讓他宋辭將命都交付出去。 當然,這雙手……宋辭很誠實地告訴阮江西:“早上我很舒服。” 阮江西的臉,徹底爆紅。宋辭的隨心所欲,已經背駁了她受過的所有貴族教育,偏偏,她卻沒辦法違背宋辭的任何要求,因為,他是她的宋辭。 阮江西揚起頭,迎著宋辭的視線:“好,我以后會慢慢習慣。” 宋辭笑著去吻她,他的女人,真是太聽話了,將阮江西抱起來,放在廚房的臺面上,他抬著頭看阮江西,有意逗弄她:“那你喜不喜歡我的身體?” 似乎,聽不出玩笑,宋辭問得認真,也許,他也在意阮江西的答案,本只是逗逗他,卻也好奇了。 阮江西摟著宋辭的脖子,撇開眼沒有看他,露出一小截脖頸,紅彤彤的一片。 “喜不喜歡?”宋辭有點固執,沒了玩味,很認真地端著阮江西的臉,非要聽她的答案,固執的像個小孩。 她抿著唇,然后,乖乖點頭,小聲湊到宋辭耳邊,說了兩個字。 宋辭這才滿意了,環住阮江西的腰,好看的容顏染了幾分笑意,幾分蠱惑,幾分妖治:“那你喜歡哪里?” 阮江西再一次無言以對,只剩滿臉滾燙,卻惹得宋辭笑意融了滿眼,點漆的黑瞳,灼灼其華,好看極了。 阮江西抬起手,拂著宋辭的眼,她說:“我最喜歡你的眼睛,喜歡你看我的時候,眼里全部都是我的樣子。”想了想,又說,“其他的地方也喜歡,因為你是宋辭。”她雖羞怯,卻如此認真又專注。 阮江西啊,一開口,簡直能要了宋辭的命。 宋辭深深看著她,許久,回復她:“既然你喜歡,你可以占有我,我很愿意。” 完全沒有玩笑,宋辭是在很認真地表達自己的意愿。 阮江西卻為難了,似乎在想什么。 宋辭立刻沉了臉:“難道你不愿意?” 阮姑娘搖頭,立刻表忠心:“你說什么我都聽你的。” 貴族教育,淑女氣度,阮江西已經忘了個干凈了,只因宋辭太隨心所欲,太來勢洶洶。 宋辭這才滿意,將阮江西抱下來:“江西,你給我熬粥,上次你答應了我又沒給我做。” 宋辭對這件事,好像一直都耿耿于懷。 阮江西說好,反正宋辭說什么她都聽。 宋辭又提了要求:“不要放火腿和培根,我不喜歡。” “好。”阮江西記下了,宋辭和狗狗的口味完全不一樣,以后要分開做。 宋辭心情十分好,也不出去,就依著冰箱看著他的江西為他忙碌,嘴角始終掛著笑,滿眼的寵溺快要溢出來。 手機鈴響,打擾到了宋辭看阮江西,他有些不滿,講電話的語氣十分惡劣:“說。” 阮江西只隱約聽得清是男人的聲音,片刻,宋辭說:“讓他吃點苦頭。” 她拿著盤子的手,頓了一下,抬頭去看宋辭,他眼里,冷冰冰的,沐了一層阮江西并不陌生的狠絕,宋辭并不避諱她,又說:“不要弄死了,留著命慢慢玩。” 隨后,宋辭掛了電話,視線看向阮江西,滿眼的陰狠消失殆盡:“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訴你。” 阮江西知道,惹得宋辭下狠手的原因,只因事關于她。 她語調淡淡:“是警局嗎?” “嗯。” 阮江西雖不諳世事,卻極其聰慧,如何猜不到宋辭的打算,不驚不喜的,她很平靜,放下手上的盤子,走到宋辭跟前:“千葉的后臺是葉氏,葉宗信他只有葉競軒一個兒子,葉家不會坐以待斃,你會不會有麻煩?” 狠絕也好,陰險也罷,陰謀陽謀她都不管,比起其他,阮江西最關心的,莫過于她的宋辭。 這樣的阮江西,宋辭簡直愛慘了。 宋辭忍不住想抱她,也不管她滿手的水漬,將她扣進懷里:“你不用多想,這個世界上沒有什么斗得過錢和權,而這些我都有,一個葉氏而已,我還不放在眼里,葉競軒敢打你的主意,我就能讓他把牢底都坐穿了。”他拂著阮江西的臉,“江西,你不要對別人心軟,只對我心軟就好。” 宋辭何嘗不知道,他的江西溫善,并不愿與人為難。 她卻不曾思索,點頭應他:“好。” 阮江西對宋辭,似乎過于縱容了。 阮江西的回答顯然愉悅了宋辭,他捉著她手,親著她手心的水,一點一點耐心地舔著,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那會覺得我心狠手辣嗎?” “嗯。” 阮江西點頭,宋辭的動作停頓,抬起眼看她。 她明眸皓齒,梨渦里,盛了淺淺笑意,說:“不過你的心狠手辣同樣讓我心動。” 大概只有阮江西,一言一語,都能牽動宋辭心頭的頻率,呼吸都有些急促,宋辭說:“不要理會你的通告,今天你跟我一起去公司。”親了親她的臉,他補充道,“我要你陪我。” 阮江西笑:“好。” 本說好陪他工作,宋辭卻又舍不得將阮江西帶出去,纏著她親昵了許久才去錫南國際。 剛走出貴賓電梯,便插過來一句調侃:“喲,終于舍得來公司了。” 宋辭一眼掠過,冷冷冰冰的,直接忽視。 對方環著肩倚著墻,笑得明媚動人:“見了長輩也不會叫人,真不禮貌。” 這位長輩架子端得十足的,正是宋辭名正言順的長輩,宋應容。 宋辭對這位年紀相仿的長輩,一貫不冷不熱:“這是我的公司,你可以走了。” “一來就下逐客令,哼,沒朋友!”宋應容撅嘴,表示不悅,“現在記起來這公司是你的了?我還以為你只記得侄媳婦呢。” 宋辭理都不理。 傲嬌沒朋友!宋市長才不和這等無禮市民計較,眸光流轉,落在阮江西身上,打著趣:“江西,幾天不見臉色越來越好了,看來我家小辭很會疼愛女人啊,瞧把這小臉滋潤的。”仔仔細細打量著阮江西,眼里全是不懷好意的揶揄。 這幅八卦又流氓的樣子,實在與一市之長的身份有偏離。 阮江西有些不太自然,只是頷首問好,宋辭卻皺著眉將她藏到懷里,冷眼看宋應容:“你離她遠點。” 宋應容拉下臉,她家侄子真的好不給長輩面子,不爽:“怎么?還怕我對侄媳婦怎么著不成啊?我哪是那種不疼愛小輩的人。” 宋辭轉身告訴阮江西,很嚴肅的口吻叮囑:“不要理她,她會把你教壞。” 說完,宋辭便攬著阮江西進了總裁辦,直接繞過了宋應容。 宋市長臉黑了,宋辭這話,說得好像她多罪大惡極似的,難不成在宋辭的備注里,她這個嫡親的姑姑是十惡不赦大奸大惡之人? 宋應容直翻白眼:“瞧這護犢子的樣,哼,有了媳婦忘了娘!” 頭一甩,宋應容走人,本來還想慰問一下昨晚受驚的侄媳婦,宋辭這態度,擺明想把阮江西關進他的象牙塔,護得嚴嚴實實的。 手機響,宋應容瞧了一眼來電,嘴邊一扯,笑得又假又奉承:“喂,老爺子。” 宋應容稱之為老爺子的,正是宋家最大的長輩,她的父親宋謙修。宋應容曾在一檔軍政訪談上這么形容過她的父親:打個比方說吧,軍隊是茅坑,我家老頭子就是茅坑里的石頭,一輩子泥古不化地臣服。 當時,就是這個粗俗不雅的比喻,y市的宋市長還上了政治周刊的頭條,還幾度被媒體揣測宋市長反軍政。 宋應容對著電話,端出她平時應對官場的那一套虛偽:“我啊?我在h市。” 宋市長很一本正經:“誰說我不務正業了,我這不是來體察臨市民情,好更好地為y市人民謀福祉嘛。” 走出而錫南國際的大門,對著泊車的小弟拋了個風情的媚眼,繼續和宋老爺子打太極拳:“我哪里不辦正事了,我當然是在為人民服務咯,不深入基層人民怎么愛民如子嘛。”她義憤填膺,“nonono,怎么是插科打諢呢,有我這么正經的嗎?” “宋辭?你是問宋辭?”開車門的手頓住,宋應容很驚訝,“真是難得呀,您老把這孫子都忘了好幾年了呢,今兒個吹了什么風居然記起宋辭了……” y市宋家本家,宋謙修坐在沉香木的沙發主座上,掛了老式的電話,將手里的茶盞一扣:“她倒是護著這個侄子,嘴里沒一句真話。” 唐婉不疾不徐地放下茶杯,面色未改,附了一句:“應容的侄子也是您的孫子。” 宋謙修冷冷沉著眼,不說話。 這么多年,只要談到宋辭,他便如此,不愿多說半句。 唐婉低頭品茶,嘴角,無聲地冷嗤。 “宋辭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唐婉倒吃驚,十幾年不過問的人,不關心的事,今日卻幾番打探。她放下茶杯:“父親指的是?” “為了給那個女人出氣,他不僅得動了葉家和于家的人,還出動了整個特警隊,張司令的電話早就打到我這來了。”宋謙修重重一聲冷嗤,臉色鐵青,“關于這個女人你知道多少?” 唐婉盯著碗里的茶葉,微微晃著,不經意般:“父親都查不出端倪的人,我又能查到什么?可能是宋辭藏得太深,也可能是那個女人藏得太深。”她眸光深遠,難明喜怒地似笑非笑,“更何況還有一個專門黑吃黑的顧家,根本讓人無從下手。” h市顧家,與宋家一黑一白,向來井水不犯河水,關于顧家的事跡,宋謙修也有所耳,草菅人命無惡不作,是顧家廣為人知的品行。 宋謙修詫異:“她是顧家的人?” 若如此,那宋辭挑中的那個女人,也絕不是什么善類。 “也許吧。”唐婉只道,“我對那個女人一無所知,若不是顧家動的手腳,那就是宋辭。” 她有預感,那個女人,將會是宋家最大的變數,是宋家的禍患。 “你的兒子真的好本事。”宋謙修重重扣下杯子,毫不掩飾他的嘲諷與嫌惡。 唐婉突然發笑:“我的兒子?”眸光忽冷,她直直對視宋謙修惱紅的眼,“父親,您是不是忘了,他也是錫南的兒子。” 唐婉的話便激怒了宋謙修,他直接摔了茶盞:“當年如果不是他,錫南也不會……”說到此處,宋謙修怒極,喉嚨一梗,劇烈地咳起來,整張臉鐵紅鐵紅。 唐婉起身,倒了杯茶遞過去,抬手給宋謙修順氣:“宋辭當時年幼,他有錯,阮家母女也有錯,是因為她們死了嗎?”手下一頓,唐婉冷笑了,“你遷怒了他十五年。” 宋謙修猛地抬頭,身子劇烈地戰栗,似乎要將肺都咳出來,許久,只嘆了一句:“是我宋家造了孽。” h市特警大隊。 今天怪了,特警軍區的張司令都親自坐鎮了,據說剛才張司令直接電話聯系宋家,掛電話不到三分鐘,又撥了個電話,打到了錫南國際的總裁辦,收了線,然后吩咐楚隊長:“按宋辭說的辦。” 楚立人了悟,比起宋家在軍政上的勢力,張司令顯然更忌憚宋辭的手腕。楚立人不由得思考,宋辭的權勢到底有多大,居然只手遮天到這種地步,或者,特警軍區聽的是宋家的,還是宋辭的? 嘖嘖嘖,資本家真是權勢滔天。 楚立人想明白了,便去了審訊室,手下說,葉家這位都等了三個小時了。 “為什么不能保釋?”葉宗信情緒很激動,將警局審訊的桌子拍得振動了好幾下。 “隊長。”負責辦理保釋的小李警官見楚立人進來,立刻退到一邊。 葉宗信睥睨過去:“你就是這里的老大?” 語氣,完全一副商業老手的狂妄。 什么樣的人楚立人沒見過,他坐下,完全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我是特警大隊的隊長楚立人,葉先生請坐。” 葉宗信依舊站著俯視,先發制人:“特警大隊?為什么這個案子不是由刑偵隊負責?而且你的人告訴我不能保釋。” 刑偵隊?你以為刑偵隊的人敢不看宋辭的眼色隨隨便便就被你買通?真是太高估了刑偵隊那幫人的膽子了。楚立人往椅子上一靠,一只腳搭上桌子:“因為葉先生您的愛子犯的事兒太大了,是重刑犯,所以才這么興師動眾經由我們特警隊查辦。”楚立人拿出煙,叼了一根,問葉宗信,“有打火機嗎?” 葉宗信愣住。 楚立人招了招手,剛才那位小張警官立刻遞來了火。 “保釋?”楚立人吸了一口,吐出長長的煙霧,“葉先生不懂法律可以請個律師,順帶問問毒品買賣是什么罪名,別說保釋,就算是讓你見上愛子一面,也得上頭同意。” 跟他擺譜是吧,唬不死你! 葉宗信聽聞,紅著眼大喊:“什么毒品買賣!千葉做的是清白生意,你們這是誣告,你們根本沒有證據,更無權拘留我的兒子。” 葉宗信倒是據理力爭,懂點法,都會講證據了。 “要證據是嗎?” 葉宗信義正言辭:“就算是特警大隊也不能沒憑沒證地抓人。” 楚立人不急,又抽了幾口煙:“葉先生先別激動。”喝了幾口水,抬手看看手表,然后把手機放在桌子上,手指扣著桌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似乎在等什么。 葉宗信完全被搞懵了。 不到片刻,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楚立人拿起來看了一眼,然后掐滅了煙頭,拔了個電話過去。 “哦?那還等什么?立馬查封千葉。”頓了頓,楚立人刻意提高了嗓音,“另外,馬上把葉競軒收監,關到省級重刑監獄去。” 話才剛落,葉宗信立刻拍案而起:“你說什么?!” 楚立人很淡定,掛了電話,抬抬眼皮:“葉先生,警方在千葉搜查到900克的毒品,證據確鑿,你還有什么好說的。”楚立人對宋辭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這一出手,簡直快準狠! ------題外話------ 咳咳咳,那什么未刪減版這兩天可能會發在正版群里,驗證群號在置頂評論里 t 章節目錄 第十二章:虐了一手白蓮花 ( )“葉先生,警方在千葉搜查到900克的毒品,證據確鑿,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葉宗信不可置信:“不可能!” 不可能?錫南國際點了頭,還有什么不可能的。 楚立人突然有點同情葉家這對父子,站起身,一板一眼地擺架子:“人證物證俱在,你有什么話,可以和檢察官說,不過最好先請個聰明點的律師過來。”轉頭吩咐小張警官,“立刻立案訴訟,另外申請搜查令徹查葉家。” “是隊長!” 小張警官得令,立刻行動,葉宗信傻在當場。 這就傻了,好戲還在后頭呢。楚立人出審訊室之前,又轉過身來:“葉先生,警方懷疑你涉嫌一起毒品買賣,現在我的同事會對你做一份筆錄,在案件調查期間,請不要出境,并隨時協助調查。” 葉宗信整個人頹廢地癱在了椅子上。 毒品買賣,好大一頂帽子,這要扣到了葉家頭上,后果可想而知。宋辭也玩太狠了,楚立人暗暗打了戰栗,拿出手機拔了個電話。 “說。” 宋辭的聲音,隔著金屬,陰森森的,語氣,張狂又清貴。 還真是把他楚立人當小弟使喚了,他不爽:“宋辭,今天這茬當我還了當年實地演習的那一子彈,以后這種渾水別讓老子趟,這么大的罪名,你說抓人就抓人,不說省警局,緝毒所都驚動了,要是檢察院追究起來,你擔得起,我可擔不起,還有,宋首長已經知道這件事了,張司令也不敢鬧太大。” 毋庸置疑,下到市政廳,上到檢察院,敢追究宋辭的,恐怕沒幾個,所以,他搬出了宋家的老當家。 電話那頭,宋辭說完,然后掐斷了。 楚立人聽著嘟嘟嘟的聲音,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罵粗了:“靠!” 宋辭只說了一句話:你可以問問你的上司,看他是聽宋謙修的,還是聽我的。 還用問嗎?h軍區的新型大炮都是錫南國際贊助的,張司令早就是宋辭的狗腿了。宋辭的勢力有多大,楚立人不煩揣測,他怕顛覆他端正的道德觀。反正這世道,有錢才是天皇老子。 錫南國際,宋辭收了電話,抬頭看阮江西,他的女人還是剛才那個姿勢,專注于手上的書,窩在沙發里,安靜又嫻靜。 宋辭問:“在看什么?” 她抬頭:“貨幣戰爭。”說完,低頭,手指翻了一頁。 “很有意思?” 阮江西沒有抬頭,誠實回答:“有些不懂的地方。”手指又翻了下一頁。 宋辭抬手看了看時間:“你看了一個小時四十七分鐘。”起身,他走過去,蹲下將阮江西的臉抬起來,“一次都沒有抬頭看我。” 貨幣戰爭,并不是一本有意思的書,枯燥乏味專業性極強,大概也只有阮江西能捧在手里專注地看上一個小時四十七分,期間,心無旁騖得完全忽視了宋辭,他有些不滿,到底是誰將這本書遞給他女人的。 阮江西笑著看她:“所以?” 宋辭接過她手里的書,隨手便扔進了沙發的角落里:“你太固執。” 她笑語嫣然地看著宋辭:“這是你的結論嗎?”那一個小時四十七分,她應該是惹得他不悅了,阮江西篤定,“宋辭,你吃醋了。”她抬手,用指腹輕輕拂著宋辭的臉,動作與平日了給宋辭狗狗順毛時如出一轍。 興許,宋少這般與一本貨幣戰爭計較的樣子,同宋胖少鬧著要培根火腿的樣子太過類同。 宋辭捉著她的手:“我不否認。” 阮江西輕笑,她家宋辭,很喜歡吃醋呢。 “中午想吃什么?”宋辭將她抱起來,一起窩在沙發里。 “還很早。”阮江西看了一眼辦公桌上堆積的文件,“不忙嗎?” 宋辭攏了攏她耳邊的發:“嗯,很忙。”抬眼看著她如墨似的眸子,“你在這,我沒辦法工作,今天休息,我陪你。” 湊得近了,宋辭的氣息,灼灼的,纏繞在她耳邊,她有些癢,往后靠了靠:“不用刻意管我,我不想影響你。” 宋辭環住阮江西的腰,將她拉近:“已經影響了。” 話落,傾身吻她。她乖乖不動,手摟著宋辭的脖子,任他在唇舌間動作。 食髓知味,他喜歡這樣親吻她。 緩緩平息了氣息,宋辭不舍得結束與她溫存,便貼著她的唇,也不動作,只是蹭著,軟軟的,讓他心頭發癢,他暗了暗嗓音,說:“從剛才就想吻你了。” 他沒有告訴阮江西,剛才的一個小時四十七分里,他根本什么都沒有看進去,滿腹心思全在她身上。 阮江西笑彎了眉眼,然后抬手摟著宋辭的脖子,探出舌尖,學著宋辭的動作,在他唇間舔吻。 宋辭很配合,張開嘴,由著她肆意胡來,古墨色的重瞳睜著,近在咫尺都是阮江西的模樣,不似往日的清冷,她吻他的時候,會羞赧得紅了整張臉,嬌俏又恬靜。 “宋少。” 秦江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不合時宜又不知情趣。 “宋少。” 秦江又喊了一聲,已經冷了宋辭的眼,他卻不松手,抱著阮江西繼續,她推了推他:“秦特助叫你。” “不用理他。”宋辭完全不理會,俯身湊過去,對阮江西說,“你繼續。” 阮江西沒有繼續吻他,又往后退了退。 她很懂事,從來不邀寵,不任性,不惑他醉死溫柔鄉。對此,宋辭是很不滿的,將阮江西捉進懷里,說了聲:“進來。” 秦江這才推門進來,一進門就瞧見宋少一臉冰寒,阮姑娘面若桃花,一瞧就知道是他打擾老板的好事了。 阮江西面皮薄,見秦江進來,推開了宋辭,坐到沙發的另一側,這一舉動,更惹得宋辭氣惱,不舍得說阮江西,便對秦江撒火:“說完就滾出去。” 秦江不和欲求不滿的男人計較:“宋少,葉小姐想見你一面。” “誰?” 宋辭哪里記得什么葉小姐,問完,起身也坐到沙發的另一側去,伸手一撈就把阮江西抱緊懷里,這才心滿意足。 對于宋辭這種近乎幼稚的黏人行為,秦江眼不見為凈,耐著性子解釋:“葉以萱,葉家的小姐,葉競軒的姐姐。” 枉人家葉姑娘還對著前臺姑娘說:我來找宋哥哥,預約?我和宋哥哥的關系不用預約,你把電話給我,我給宋哥哥打電話。 姑娘,你宋哥哥只記得阮妹妹喲。 還好前臺姑娘懂事,對一切除阮江西之外的鶯鶯燕燕都公事公辦。 “不見。” 果不其然,宋少才不管什么葉小姐李小姐王小姐,很專注地用手指纏著阮江西的發尾玩,一副愛不釋手的樣子。 秦江就料到了是這個態度:“不過人已經在公司門口了,說不見到宋……”秦江特意強調,“不見到宋哥哥就不走。” 尤其宋哥哥三個字,秦江咬得很重,阮江西沒什么反應,卻惹來了宋辭一記冷眼:“扔出去。”耐心,已經所剩無幾了。 對于這等扔人事件,秦江習以為常,以前對宋辭自薦枕席的女人,多半都是這個下場,秦江權衡:“葉小姐是公眾人物,這不太好吧,而且外面都是記者,也不知道是不是葉小姐有意惹來媒體,如果就這樣把人扔出去,對公司形象不太好,對宋少的名聲也有損啊。” “扔出去。” 還是這三個字,還是那副表情,還是這么不通情理的暴君,什么形象,什么名聲,宋辭向來有錢任性,哪個不要命的敢說三道四,難怪媒體私底下都稱宋辭是土皇帝。 秦江對土皇帝的命令當然不敢違抗:“我這就把人扔出去。”還沒走出辦公室,阮江西開口了,“應該是為了葉競軒的事情。” 秦江頓住,等候老板娘的指示,反正,宋少內外事項,都是老板娘說了算, 宋辭詢問阮江西的意思:“要見嗎?” 果然,阮江西才是主裁。 這時候,這阮江西的手機亮了,她將手機遞給宋辭。 來電是‘姓顧的’,這個稱呼,還是宋辭剛學會修改手機通訊錄名稱之時,他果斷改了。 宋辭直接把阮江西的手機扔到沙發的另一頭,態度很明顯,他不待見這個姓顧的,更不想他的江西待見。 阮江西對宋辭的舉動有些好笑:“顧白已經在門口了。” “他來做什么?”宋辭語氣不善,還帶著防備,有點危險的訊息。 還用說嗎?保駕護航啊,只要阮江西有事,顧律師哪次不是鞍前馬后,不比宋辭手腕暴戾狠絕,顧律師喜歡明著玩陰的,秦江倒是非常驚訝,聽說老板娘十歲在養在顧家了,顧家那樣的土匪窩,是怎么教養出老板娘這樣的貴族淑女的? “你陪我過去。” 老板娘發話了,宋老板別開頭,言辭拒絕:“不去。” 阮江西沉吟了一下,站起身來:“那你在這等我。”然后隨秦江一起出去。 不到三秒鐘,真的,宋少的矜貴連三秒鐘都沒有維持住,坐不住了,尾隨著阮江西:“不準撇下我。” 宋少,您的脾氣哪去了?您的王家風范哪去了?您那副老子天下無敵違抗者殺無赦的氣場哪去了?秦江深深地鄙視。 宋辭上前去牽著阮江西,解釋:“我不放心那個姓顧的,” 這解釋,還不如不解釋,顯得宋少大人小肚雞腸拈酸吃醋。 走過錫南國際大廳,來往的員工都驚呆了,剛才那個拉著人姑娘側著身子視線全程盯在人姑娘臉上的人,真的是宋boss? 宋boss還叮囑:“江西,你不要和顧白多說話。” “不要讓記者拍到你們兩一起。” “他多管閑事,你不要理他。” “……” 聞者,皆瞠目結舌,不由得多看了幾眼宋少牽著的那位姑娘,這阮江西當真厲害,瞧把宋少大人調教的,哪里還有一點以前的唯我獨尊。 世道玄幻了,像宋辭這種高居神壇的人,都被拽到情網里了。 “宋辭哥哥。” 突然有女人嬌軟的嗓音傳進來,只見門口葉以萱顧盼生輝,看著宋辭的眼神,那叫一個含情脈脈。 頓時,媒體蜂擁而上,在錫南國際的地盤上也不敢造次,除了拍照和錄音,都不敢吭聲。 卻還是惹得宋辭不悅,用手擋住刺入阮江西眼睛的閃光燈。 秦江立馬會意,上前:“我們宋少和老板娘都不喜歡拍照。” 媒體震驚,信息量好足,老實地放下相機,拿出筆記本,趕緊記下老板娘三個字。 “宋辭哥哥,能不能找個地方聊聊?” 葉以萱今日穿了件白色淑女裙,披散著長發,看上去似乎沒有化妝,臉很白,一副柔柔弱弱楚楚可憐的模樣。 宋辭卻絲毫不憐香惜玉:“不能。” 葉以萱眸子一凝,水汪汪的,凄婉極了:“宋辭哥哥——” 宋辭直接打斷:“我和你不熟。” 葉以萱的臉,更白了,她哀婉地看了宋辭許久,才哽塞著聲音開口:“宋少,競軒如果有得罪你的地方,我代他道歉,千葉也已經被查封了,可不可以點到為止?” 宋辭冷眼若霜:“這些話留著和警方說。” “警方那里分明是你——” 葉以萱的話突然頓住,沒有繼續。 媒體差點沒把手里的錄音筆砸過去,葉家公子入獄擺明了和宋少難逃干系,這葉以萱都找到錫南國際來了還藏著掖著個屁啊。 難道,矛頭不是指向宋少的? “江西。” 葉以萱眸光一轉,盈盈淚光看向阮江西。 原來是女人大戲!媒體都興奮了,阮江西與葉以萱一直傳聞不和,終于對上了。 “江西,是我不好,我不該惹你不高興,你可以沖著我來,可不可以不要傷害我的家人?如果你還是不解氣,《定北侯》的角色我可以退出,如果你想演女二,我也可以和導演說。” 葉以萱梨花帶雨,泫然欲泣地說出這樣一番話。 瞬間,媒體的筆記本上便出現了這樣的故事大綱:阮江西覬覦定北侯女二一角,對葉以萱百般刁難,宋少助紂為虐,對葉競軒狠下殺手。 好一出娛樂圈的爭權奪利! “退出?” 三分笑意,七分玩味,男人聲音邪肆,眾人轉身看過去,男人扯了扯歪歪斜斜的領帶,白襯衫隨意散了幾顆扣子,西裝外套搭在肩上,款款走近。 顧白!顧大律師!難怪阮江西自始至終都不說話,原來是有代表律師發言。 顧律師將外套搭在手腕上,對阮江西拋了個笑臉,才面向葉以萱,一張英俊的臉,語氣玩世不恭:“葉小姐真是高瞻遠矚。”從西裝外套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顧白慢條斯理遞給葉以萱,“這是法院的傳票和驗傷申請,關于誹謗我當事人一案還請葉小姐配合。” 分明一副雅痞的風流俊公子氣度,擺起律師的架子,卻沒有半點違和感。顧白律師,長得引人犯罪,卻有一身讓罪犯無處遁尋的本領。妖孽! 葉美人花容失色了:“什么誹謗!你這是誣告!” 惹了美人惱羞成怒,顧白卻依舊春風和睦:“關于葉小姐微博上中傷我當事人的言論,你有權申訴,是不是誣告可以和法官說。哦,葉家二少販賣毒品的案子也在同一天審理,也許在法庭上你們兄妹還可以敘敘舊。” 哦,原來是微博一事秋后算賬啊。本是阮江西摑掌在先,到底顧律師是如何反咬一口倒扣了葉以萱個誹謗罪的? 說來說去,也是葉以萱作,非跑微博上去裝柔弱,說什么臉受傷一個禮拜不能見粉絲,這下好了吧,顧律師直接搞了個驗傷申請,和律師大人玩文字游戲,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葉以萱怒極,卻也不蠢,她咬牙,“請不要對我人身攻擊,有什么話請和我的律師說。” 顧白聳聳肩:“需要我給你介紹律師嗎?我猜大概沒人敢接你的案子。” “……”葉美人柔弱的表情還是僵化了。 確實,對方律師是顧白,還有哪個不怕死的敢自掘墳墓。葉以萱哪里斗得過顧白這種老江湖,咬著唇美眸再一次轉向阮江西:“阮江西,定北侯的角色我可以讓給你,你也已經打了我一巴掌,還不夠嗎?” 三言兩語,所有臟水不帶一個臟字地潑給了阮江西,不得不說,葉以萱裝得一手好蓮花,這嬌弱欲滴的模樣,任誰瞧了都像被阮江西摧殘蹂躪得惹人憐愛。 反觀阮江西,自始至終都好似置身事外,從宋辭懷里露出一張雅致的笑臉,客氣地詢問:“可不可以開一下攝像機?” 前排的記者們愣了好半天,才晃過神來,打量了一下宋少的眼色之后,這才敢將鏡頭切到阮江西。 阮江西對記者道了句謝謝,然后走到葉以萱跟前,語速不急不緩:“你的演技很好,很期待《定北侯》和你對戲,不過現在沒有臺本,你可以不用裝了。” 毫無情緒,淡淡而語,卻字字針芒。演藝圈會裝能裝的女人大把大把,你裝我裝大家都裝,阮江西卻誠實犀利得像個異類。 葉以萱哪里還裝得下去,面露兇狠:“你——” 阮江西溫軟的嗓音緩緩打斷:“我還有句實話要告訴你,”她微微前傾,沒有穿高跟鞋依舊高出葉以萱些許,眸光輕微地下俯,“那一巴掌,是因為你該打。” 那一巴掌,是因為你該打…… 好誠實任性的言論,這么直截了當得有點張狂肆意,放眼整個演藝圈大概除了阮江西,再也找不出第二個敢在鏡頭前這么我行我素的。 “阮江西!”葉以萱氣急敗壞。 阮江西心平氣和:“你們現在可以拍了。” 說完,阮江西轉身,走到宋辭身邊。 停滯了三秒鐘,所有記者如夢驚醒,然后整齊劃一地將鏡頭切向葉以萱,將麥克風調到最大聲,然后,涌進。 “葉以萱小姐,請問你怎么解釋?” “《定北侯》你是否會如期出演?據我所知《定北侯》劇組并無更換角色的任何相關消息,是否只是你單方面的炒作?” “對于你和阮江西之間的事,你有什么解釋?如果和角色無關,是不是你私人為之?” “關于你微博上的言論你怎么解釋?是人身攻擊嗎?” “你的矛頭是刻意指向阮江西嗎?” “你們有什么私人恩怨?” “……” 媒體步步緊逼,問題一個比一個咄咄逼人,左右夾攻,鏡頭里的葉以萱面如土灰慌張失色,哪有半分平日在鏡頭前的儀態儀容。 遠去幾步。隱約聽得見宋少的聲音:“很吵?” “有點。” “那我把她扔遠一點。” 顧律師笑了一聲:“江西,你不嫌他粗暴嗎?” 宋辭簡單粗暴:“滾!” 隨即不到一分鐘,便有幾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過來,二話不說,抬起葉以萱,扔出了錫南國際的大門,只聽見葉以萱喊破了喉嚨,形象大毀地橫在了臺階上,整個過程所有媒體人秉持著他們的職業道德,冷眼旁觀,并將鏡頭焦距調到最清楚,完美地捕捉到了葉以萱落地的姿勢。 十分鐘后,葉以萱的丑照便在網上瘋傳,沒有涉及到太多相關阮江西的信息,報道的大致意思,有才的網友歸結成了一句話:白蓮花綠茶婊,錫南國際門前倒。 緊隨之后還有網友將法院的傳票和驗傷申請貼在了葉以萱之前的微博下,一時間,炸翻了千萬網民,之前中傷阮江西摑掌葉以萱的言論分分鐘被沉,千萬網民心里正義的小船說翻就翻。 一時間黑粉來勢洶洶 下半身思考的地瓜:不作就不會死啊葉以萱v我本清心,何苦為難 親媽后媽都是媽:好一朵美麗的白蓮花,好一朵美麗的白蓮花……葉以萱v我本清心,何苦為難 宋塘主的小棉襖:法官大人,快把這只破壞世界和平的妖精收了。 當然,也有葉以萱的死忠粉誓死維護偶像。 葉葉的小乖乖:打了人還倒打一耙,人不要臉就無敵了。 夢的翅膀受了傷:顧律師眼瞎嗎?是阮江西的裙下之臣吧。 微微一笑很猥瑣:仗著男人為虎作倀,滾出娛樂圈阮江西 還有一部分網友,get到的重點很奇葩,比如: 我叫宋少:阮江西打人的姿勢太帥了。 小咪不是貓:葉以萱落地的姿勢太丑了。 阮江西的黑粉:已被阮江西的魄力收服,我決定,黑轉粉。 請叫我腐女:我覺得宋塘主和顧律師好配,好有cp感! 低頭拉褲衩:樓上,你真相了,阮江西絕對是幌子,宋塘主和顧律師才是真愛。 然后網友ps出了各種cp照,一日之間,這些照片被制成各種表情包和顏文字,風靡網絡,哦,同樣風靡的還有葉以萱微博上的八字箴言:我本清心,何苦為難。 比如這樣的對話: 放學有種別溜! 我本清心,何苦為難。 丫的,走路不帶眼睛啊! 我本清心,何苦為難。 你個賤人,為什么勾引我老公。 我本清心,何苦為難。 靠!想打架是吧。 我本清心,何苦為難! 再不出手,老子揍你! 老子本清心,何苦為難。 …… 這八字箴言幾乎無處不在,實在讓人不得不感嘆一下中國語言文化的博大精深。 再說說這宋顧cp的事兒。 這對新晉cp相處好像不太和諧,打從一起進了錫南國際的大門,整棟樓都莫名的有股硝煙味。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宋少與顧律師之間的火花,很微妙吶。 阮江西站在二人中間,她似乎有意緩解氣氛,問顧白:“你怎么過來了?” 顧白隨口就答:“當然是英雄救美。” 這顧律師一開口,氣氛更緊繃了,他是有意的吧! “多管閑事。” 宋辭說完,還將阮江西往懷里緊了緊,挑釁地睥睨顧白。 真幼稚!顧白迎著宋辭的視線,頗為不屑一顧。這兩人,顯然沒辦法和平共處。 “中午要一起吃午飯嗎?”阮江西問顧白,她只是出于禮貌的邀請,卻好像惹了宋辭不開心,環在腰間的手用力地緊了緊。 顧白完全忽視宋辭一臉的不爽,問阮江西:“老地方嗎?” 老地方…… 三個字,又捅翻宋辭的醋壇子了。阮江西和顧白朝夕相處了十五年,他們之間有太多宋辭插足不進去的東西。宋辭也知道,顧白甚至整個顧家對阮江西都很重要,卻沒辦法不介意。 宋辭代替阮江西回答,面無表情:“她中午沒空。”阮江西不解地抬頭看宋辭,他理所當然地說,“你要陪我加班。” 阮江西回想了一下宋辭辦公桌上高堆的文件,點頭說好,又對顧白說:“今天宋辭要加班,我們改天一起吃飯。” 顧白嘴角抽了抽,阮江西也太好騙了,宋辭擺明了搞套路!他突然醒悟到,他們顧家真的把江西教得太溫善聽話了,沒有一點顧家人的滑頭。 宋辭那個獨裁攬著阮江西,還說:“她的戶口,我要遷出來。” 遷到你宋家嗎?做夢!顧白咬了咬牙,卻笑得溫和無害:“關于這個問題,以專業的角度,我建議你請個律師。” 宋辭全然一副居高臨下的口吻:“她是我的,和你,和你們家都沒有關系。” 強取豪奪的土匪!你以為江西是塊地嗎?你說承包就承包?!顧白壓下滿腹的火氣,面不改色:“關于這個問題,以專業的角度,我建議你向法官說。”說完,堂而皇之地一個電話打到顧家,又旁若無人地拔高了語調,“老頭兒,你聽著,你要敢把江西的戶口遷出去,我就敢把我的戶口從你們顧家的列祖列宗中遷出去。” 只說了一句話,電話那邊就咆哮了,顧白把電話從耳邊拉遠了,然后對著宋辭挑挑眉。 宋辭一張俊臉,陰冷得不像樣。 顧白這招,真是太陰險了。他毫無自覺,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看來午飯是吃不成了,江西,月底是老顧50大壽,家里見。”說完,對阮江西擺擺手,晃著手里的西裝外套,顧白閑庭信步地走出了錫南國際,手機剛放到耳邊,便被顧爺中氣十足的河東獅吼震痛了耳膜。 “死小子,老子50大壽都過了半年了,你這不肖子孫,早點滾出老子顧家的家譜,老子造了孽生出你這個兔崽子,有種你丫別邁進顧家的大門,老子打斷你的腿……” 顧白掏掏耳朵,突然對著電話說了句:“老顧,我的心很痛,真的痛。” 一句話,堵住了顧爺所有到嘴的吼罵,有點慌了:“臭小子,你可千萬別想不開,我不把江西的戶口遷出去就是了。” “不要和我說話,我要去療傷。” 然后顧白掛了電話,然后顧爺就真沒打電話過來,耳朵終于安靜了,顧白笑了笑:“混了那么多年黑,怎么還這么心軟。”嘴角的笑,帶了些無奈,然后掏出煙,點了一根,站在路邊,大口大口地吸,視線落在遠處,久久靜止。 阮江西蹙著眉,緊抿著唇,她不安或者氣惱時才會有這樣的表情。 “別生他的氣,他和他的父親,都是我的家人。” 阮江西扯了扯宋辭的衣服,他別開頭:“已經生氣了。” 她有點不知所措,就安安靜靜地站著,秋水剪瞳水盈盈地望著宋辭。 只肖一個眼神,宋辭就心軟得沒了脾氣,走過去牽著她:“我不是氣你,是氣我對你一無所知,氣姓顧的比我早遇到了你。” 宋辭,你可知道,沒有晚一步,在我懵懂得還不知情愛的時候,你就闖進了我的半生浮夢,用完了我一生的幸運,和你相遇。 她看著他,眸光溫柔得像飲了江南的離人醉,微醺,并不說話,只是看他。 “怎么了?”宋辭將她抱緊了幾分,竟有莫名的心慌,有點手足無措地哄她,“我不生氣了,我以后也不討厭顧家了,你別不開心。” 她的宋辭,總是這么毫無防備地撞到她心里最柔軟的地方,然后,又酸又痛。該有多幸運,能讓她得他眷顧,這樣小心翼翼地去對待。 眼睛忽然酸澀了,阮江西斂下眸子,蹭了蹭宋辭的胳膊說:“我沒有生氣,我只是餓了。” “那我們去吃飯,你想吃什么都可以。”想了想,又補充,“火鍋也可以。” 只有這時候宋辭會由著她,平日里宋辭總覺得火鍋不健康,沾都不讓沾,阮江西笑了,問:“你中午不用加班嗎?” 宋辭面不改色:“如果還要我加班,那錫南國際就不用養一群廢物了。” 廢物秦江在會議室里打了個噴嚏,然后對秘書說:“去餐廳打包幾份午飯過來。”又對會議室一眾高管等吩咐,“我們繼續開會。” 高管們好心累,據說宋老板和老板娘正在公司大堂旁若無人地恩恩愛愛,為什么他們要在這里兢兢業業地加班開會? 秦特助還一直說:重做,重做。 大家心里苦:我本清心,何苦為難。 第二天,oushernar廣告在天宇影院試映,陸千羊八點準時出現在影院的休息室里,一看見阮江西就像見了失散多年的親人,撲過去:“江西,小青他姑姑居然要解雇我,還好我誓死抵抗,不然你就見不到我了。”邊說邊拿眼瞪魏大青。 魏大青很無辜,放下兩杯咖啡和今日的報紙就自動消失。 阮江西有些抱歉:“是宋辭要解雇你。” 晴天一個霹靂,陸千羊外焦里嫩了,用了半分鐘時間消化,然后一把抱住阮江西的腿:“娘娘,奴婢再也不敢犯錯了,求娘娘恩典替奴婢美言幾句。” 阮江西被逗笑了。 陸千羊抹了一把淚:“娘娘,你是不是為了救奴婢不惜委身圣上,讓圣上對你為所欲為了?” 這話,阮江西沒接,將臉轉到一邊,露出微紅的耳根。 果然,宋少那個昏君!陸千羊只恨不能揭竿起義,只能認慫,拿起咖啡,牛飲了一口,把報紙扔到阮江西跟前,說正事:“江西,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又上頭條了?” 阮江西不驚不喜:“嗯。” 陸千羊特意將報紙翻到娛樂板塊,湊到阮江西跟前:“你沒什么想說的?” 阮江西看了一眼,眉頭微擰:“宋辭他不喜歡上報。” 對于媒體如何傳播由摑掌事件引發的微博事件的幾大爆點,阮江西完全沒興趣。她所有的關注點永遠都在圍著宋辭打轉。 陸千羊已經見慣了阮江西的宋辭控,都懶得表示鄙視了:“放心,你家宋大少的龍顏,那些娛記們還沒有膽子瞻仰,頂多放幾張側面照敲敲邊鼓,感嘆幾句沖冠一怒為紅顏什么的,自從那些個不安分的媒體莫名其妙地消失在地球之后,那些不安躁動的筆尖都老實了,所以說,有錢好辦事。”這些都不是重點,陸千羊最關注的是:“話說,你家宋大少到底有多少家底?你們交往也有一段時間了,財政大權有沒有做交接工作?” 陸千羊這顆八卦的心,就算離開狗仔的崗位多時也依舊狂熱:“江西你就透露透露唄,你家宋少有沒有上交銀行卡?有沒有讓你當家做主?”問題越問越不著調了,“有沒有讓你在上面啊?還有還有,宋少的身材怎么樣?有幾塊腹肌?摸起來有沒有很帶勁?” 陸千羊,真的好污好污! 阮江西是好姑娘,是純潔的小淑女,沉默地低著頭,聲音細弱蚊蚋:“我沒有摸。” 阮江西,真的好誠實好誠實。 陸千羊有點遺憾:“真是太可惜了。”惋惜完又告誡她家藝人,“下次一定要摸知道嗎?” 阮江西想了一下,點頭了。 陸千羊突然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滄桑感,她家矜貴又溫婉的小淑女已經被宋辭采擷去了,她惆悵得不想說話了。 “《定北侯》拍到什么進度了?” 陸千羊從惆悵中抽離出來:“其他演員的戲差不多都拍完了,應該快要后期剪輯了,就差你的部分,你這手傷也養了夠久的了,導演已經到我這旁敲側擊了好幾次,只要你們家宋大少放人,劇組立馬恭候大駕。”其實阮江西手傷早好了,陸千羊覺得宋少是故意不放人,分明是要阮江西常伴圣駕不離左右,陸千羊策反之心大起,“江西啊,咱這大牌也耍了兩個月了,眼看著都要過年了,為了趕上賀歲檔,張導熬得白頭發都多了不少。現在就差你這兒的進度了,你就大發慈悲可憐可憐張導吧。” 阮江西稍作沉吟:“廣告一個星期之后就會首播,這幾天就可以安排《定北侯》的戲份。” 陸千羊笑得見牙不見眼,有模有樣地福身:“謹遵娘娘鳳旨。”小羊子上前近身伺候,又問,“那娘娘預計要拍多久?” 彎彎眉眼,阮江西笑了:“一個月。” 一個月?恐怕拍戲多年的老戲骨也做不到這樣速戰速決,陸千羊心生驕傲:“我家江西就是棒,張導應該會燒香拜佛了,你家那位這么折騰還能趕上賀歲檔——” 陸千羊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阮江西。” 直呼其名,怒氣沖沖,真沒禮貌!陸千羊抬頭,嘴角一扯,皮笑肉不笑:“嗨,于超模你好呀。” ------題外話------ 昨天的福利已發正版群,有興趣的先加置頂評論里的驗證群號,盜版君沒訂閱就不要來加,我才不帶你開火車! 章節目錄 第十三章:摸塘主腹肌 ( )“嗨,于超模你好呀。” 于景言瞪著阮江西,一副深仇大恨的樣子。 阮江西并無太大反應,陸千羊一番審視后代表發言:“于超模,幾天不見,憔悴了不少啊。”小陸同志苦口婆心,“那什么還是少吸點好。” 于景言臉色頓時更臭了,想來最近被千葉的吸毒事件搞得人比黃花瘦,怒極了,于景言對阮江西吼:“阮江西,那天晚上是不是你把我扔進了千葉的衛生間里?還放了冷水關了空調!” 于景言不蠢,那天晚上的事他也猜得**不離十了,唯獨沒料想到阮江西這個女人一點都不心慈手軟,差點沒把他整死,就連吸毒緋聞,恐怕不是她也是她男人搞的鬼。 阮江西一點否認的意思都沒有,喝著咖啡,眼眸未抬,說:“是。” 開誠布公,她明目張膽得讓人火大!于景言炸毛:“你這是公報私仇!” 阮江西依舊一副云淡風輕的神色:“我認為那種時候你需要冷靜一下,我也考慮過找個女人給你降火,只是我也被關在了房間里。” 她的解釋言簡意賅,理智又漠然,好似置身事外。這一解釋,于景言更惱火了:“你的意思是如果你沒有被關起來,你會給我隨隨便便找個女人?” 阮江西點頭:“我會盡力而為。”還是補充了一句,“盡量不找那么隨便的。” 于景言暴走:“阮江西!” 阮江西小抿了一口咖啡,置若罔聞。 于景言眼睛里血絲都冒出來了,指著阮江西,氣得手都抖了:“你、你、你——” 眼紅脖子粗地‘你’了半天。也沒擠出一句完整的話,然后于景言接了通電話,臉黑得更不能看了。 “你給我等著!” 放下一句狠話,于景言鐵青著一張俊臉走了,回頭剜了阮江西好幾眼,好似恨不得吞了她。 直到廣告試映完于景言也沒有進場,散場的時候陸千羊告訴阮江西,很幸災樂禍:“聽說于大牌是因為吸毒緋聞,才不得不去做身體檢查,光是驗尿就要驗個兩天,抽血就更不用說了,有的他受了。”陸千羊笑得花枝亂顫。 阮江西聽了,表情淡淡然:“他那樣的性子,這件事不會這么容易結束。” 還真被阮江西說準了,第二天就有媒體曝出超模于景言探監時,一時情緒失控,踢碎了監獄的玻璃,揍了一個葉姓毒販子,于超模被拘留查看,二十四小時后被保釋出來,一出來,過沒一時半會兒媒體就又曝出名模于景言買下了還在封鎖期的千葉會所,據于超模說要在這塊地上蓋一座洗腳城。 第四天,回歸正軌,阮江西這個話題女王繼續霸占著所有娛樂媒體甚至微博貼吧的頭條,因為萬眾翹首以待的《定北侯》終于要進入了最后期的拍攝了,宋少大手筆一揮,壟斷資金,成了《定北侯》劇組最大的財神爺。 傻子都看得出來,宋少一擲千金是為了誰,消息一出來,網上一眾宋辭粉淚灑微博,揚言:拒看《定北侯》! 拒看?呵呵,《定北侯》官方微博的關注已經破千萬了好嗎?總之,托了阮江西的福,《定北侯》未播先火,無論是關注度還是話題熱度,都是年度最有看點的賀歲大片。而且因為阮江西手傷,《定北侯》拍攝期整整延長了兩個月,要論大牌,看來阮江西已穩坐其首。 不過,誰敢多說一句,阮江西第一天拍攝,照理說應該日理萬機的宋少居然全程陪同,搞得張導那叫一個戰戰兢兢,那一聲:“卡!”喊得實在沒有底氣。 財神爺宋少大人,就站在鏡頭旁邊,盯著他的女人,目不轉睛。 張導很膽戰心驚,語調已經稱得上和藹慈祥了:“江西啊,表情和動作都完美,只是,”張導看看阮江西的脖子,再看看宋少的臉色,張導好為難,好尷尬,支支吾吾,“這脖子上的妝得再補一補。” 鏡頭里,把阮江西脖子上的吻痕拍得清清楚楚,張導就算眼瞎當做看不見,可那一大片,后期處理也處理不干凈啊,阮江西是女藝人,任何裸露在外的地方,怎么能留下痕跡呢?宋少太任性了!當然,這話張作風借了膽子也不敢明說。 反觀宋少,心情頗好,嘴角上揚,一笑傾城。 拍攝暫停,化妝師上前去給阮江西上妝,宋少就在一旁,全程看著,偶爾,他會夸他家阮江西,比如: “裙子很美。” “頭發很美。” “江西,你太美了。” 雖說是夸贊,宋少語氣并不是那么愉悅:“我很不想讓別人看到你。” 這一番話風突變的話,搞得化妝師幾次手打滑,經常有傳聞說宋少是匹狠辣乖張的狼,不過化妝師倒覺得宋少更像犬系貓科動物,乖巧又忠心,還會邀寵。 趁著阮江西補妝,劇組開始上午茶,唐易給言天雅遞了一杯冰水:“我覺得你需要補個妝。” 言天雅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喝了幾口冰水,調整著氣息,笑:“我拍戲也有八年,自認為演技和對角色的掌控力都還算不錯,可是就在剛才,我才入鏡,就被牽著走了。”她看向遠處,若有所思著,說,“阮江西是第一個還沒開口念臺詞就讓我沒辦法招架的演員,如果導演剛才沒喊卡,我就要喊了。”她失笑,“她,實在太強勁了。” 這樣出神入化的演技,對情境和角色引領幾乎要讓人忘了身在戲中,這樣的演員,言天雅從事演員八年都從未見過,即便享譽影視界的資深演員也未必能及得上她三分,這樣的演技,阮江西大火不過是時間問題。 唐易卻理所應當:“阮江西當然不是普通人,宋辭的眼光一向很變態,何況是他挑的女人。” 唐易的語氣,是有幾分自豪的,大概,已經將阮江西歸為他唐家的親戚了,竟也開始沾沾自喜。 休息了十分鐘,拍攝繼續,張導請示過宋辭之后,才喊:“action。” 阮江西鏡頭感極強,幾乎立刻入戲。 白光劍影,秦若將軍的劍已刺入常青胸口三分,她卻一分不退,甚至眉頭都不動一分。 秦若大吃一驚:“你為什么不退?你分明可以——” 只要后退一步,以常青那一身劍術要全身而退輕而易舉。只是,她退一步,秦若身后的三十萬大軍便會兵臨城下,取大燕晉門關。 常青一步不退,血已染紅了銀灰色的戰甲:“這是大燕的戰場,身后是千萬燕國子民,我如何能退?” 常青的身后,是大燕十米城門,城后,是燕國萬千子民,可是她忘了,她只是血肉之軀,是北魏曾經最英勇的暗衛。 秦若出身北魏將門之后,十三歲以女兒身征戰四方,早便煅就了一身傲骨,除了鎮守一方的定北侯遲修遠,常青是她唯一欽佩的人。 “常聽侯爺說,這世間,除了常青,便沒有哪個女子能在刀光劍影下和我一決高下。”秦若眸光相逼,“常青,你如何不能退?你忘了?你出自北魏定北侯府。” 常青抬手,握住劍刃:“秦將軍,我不是北魏的常青。”一點一點將劍拔出,手心,血漫劍端,她只說,“我是大燕三軍的主帥。” 話落,她猛然拔劍,依舊不退,反身拔出了腰間的軟劍,直指秦若,手心血紅,染上了她的劍。 常青伏于大燕七年,終于,將她的劍獻給了大燕。 “你知道的,他意在四楚,對大燕,勢在必得。”秦若說。 “我知道。”身后是大燕城門,她站得筆直,“那么,從我的尸體踏過去吧。” 許久,秦若道:“攻城!” 晉門關一戰,常青以一敵三十萬北魏大軍,負了滿身傷痕。心口一劍幾乎要了她的命,最終,定北侯池修遠終究還是退了兵。 “ok!”張導意猶未盡,表情很激動,跑到鏡頭前再看了一下,越看越心驚,不由得發出一聲喟嘆,“我拍了30年電影電視,到今天才知道什么叫演技。” 唐易嘖嘖失笑:“張導這話可真讓人傷心。”就剛才阮江西那段演繹,唐易同樣震驚,他知道阮江西演技了得,卻不知到了這樣變態的境地。 張作風哼了一聲,很不客氣地大損唐易:“你那是拍戲嗎?” 眾所皆知,唐天王的風格就是玩戲,劇本,臺詞,人物性格完全隨唐天王的心情而定,演技倒是沒話說,可是跟他合作,就得做好劇本劇情面目全非的打算,但偏偏觀眾對唐易異常偏愛與縱容,縱容得不得了。 張作風高度總結:“你那不是演戲,是玩票。” 唐易不否認:“那阮江西呢?” 張作風表情有點嚴肅:“阮江西這樣的,真是玩命,剛才那一劍,跟刺進老子的心口似的。”雙眼冒光,盯著阮江西瞧,眸光越瞧越灼熱,“我敢保證,未來影視圈一定會有阮江西的半壁江山。” 這眼神,像餓久了的大灰狼瞧見了小白羊。 唐易好心提醒:“收好你的眼珠子,宋辭還坐在那呢,居然敢打他女人的主意。” 張作風作勢一腳踢過去:“老子這是惜才,千里馬還要伯樂呢。”不否認,張作風看見阮江西就心癢,手癢,技癢,難掩激動。 唐易好整以暇地整了整戲服:“你不知道有個詞叫只手遮天嗎?張導可以去問問宋大財神爺阮江西需不需要伯樂。”說著,唐易語氣就酸了,“宋辭有的是錢,他女人要演什么還不是一句話的,別說伯樂,就算是別人嘴里的鴨子,也能強取豪奪過去。”宋辭那丫的,就是個土匪!他的季度廣告宋辭說給阮江西就給阮江西了,此事,唐易的怨念積了很久。 張導咆哮:“少打擊老子!” 唐易哼哼,等著看好了,看宋辭怎么把阮江西捧上天,寵上天。 “去去去,準備下一場,要是一條過了,就收工去夜宵。” 唐易瞅了一眼劇本,感覺不好了:“應該沒辦法一條過。” 張導罵:“別扯犢子。” “下一場是親熱戲。”唐易抬眼看了一眼宋辭,眼皮跳了跳,當著宋辭的面跟阮江西演親熱戲,太驚悚了。 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的張導也沒辦法淡定了,立刻暴跳如雷了:“王場務,你是怎么排的戲,還不快給老子滾過來。” 王場務有種天塌下來了的感覺,從剛才宋少知道阮江西接下來有一場親熱戲之后,整個片場的氣氛都不對了,有種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壓抑沉悶感,讓人喘不過氣來。 唐易把玩著手里的手機,走到阮江西面前:“阮江西,宋辭給我發短信了,要不要看看?” 阮江西搖搖頭:“我們要不要對一下戲?” “下一幕是親熱戲,雖然尺度很小,不過我可不敢多來幾次,對戲還是免了。”晃了晃手機,唐易半點調侃的意思都沒有,很嚴肅,“宋辭放話了,我要敢碰了不該碰的地方,他有的是辦法從別處討回來。” “抱歉。” 阮江西似乎也很無奈,想來宋辭的醋勁很不得了。 唐易收了笑:“江西,一場吻戲都要讓導演考慮是否用替身,我不否認你是個很優秀的演員,但作為宋辭的女人你不適合當演員。” 唐易的話,幾分調侃,幾分深意。 也許,他說得對,得宋辭一人,阮江西必定定了歸屬,為一人所有,宋辭啊,對阮江西有多寵愛就有多獨占。 她卻微微一笑,墨染的眸,亮如星子,她說:“我是演員,沒有誰比我更適合這些鏡頭。” 唐易笑,不置可否。 “action!” 導演的話才剛落,甚至不用走鏡頭,阮江西立馬入戲,速度快得讓唐易瞠目結舌,果然,阮江西是個天生的演員。唐易立刻調整,和阮江西對戲,如果不全力以赴,會被虐得很慘。 北魏四十三年,嶺山一戰,大燕大勝北魏,當時遲修遠繼任定北侯之位不到一個月,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將常青送去大燕,作為戰敗國的俘虜。 當時,定北侯的常青樹正翻新芽。 “常青,”他站在樹下,沉默了許久,只說,“留下性命回來。” 也許,他也是不舍吧,畢竟常青是他親手教養長大,是定北侯府里最優秀的暗衛。 她總是穿著一身黑袍,并不擅長言語,許是沉默寡言慣了,嗓音很啞:“侯爺,若是我活著回來,也不再是常青了。” 誰都知道,此去大燕,她是北魏細作,兩國之爭,無論誰主沉浮,常青都不可能再是定北侯府里的常青了。 遲修遠久久沉默。 “如果回來的是我的尸體,侯爺,可否答應我一件事?”她依著身后的常青樹,站得筆直,忽起的風吹起她黑色的衣襟,她總是喜歡穿著一身黑袍,將頭發盤作男子的樣子,常年背著那把青銅劍,那是遲修遠送給她的劍,她從不離身。 常青,她不一樣,和世間任何女子都不一樣。遲修遠看著她,出神:“好,我答應你,無論是什么我都答應你。” “把我的尸體葬在你院子里的那棵常青樹下,不要立墓碑,在旁邊為我再種一棵常青樹便夠了。” 她似乎很喜歡常青樹,所以在她六歲那年,遲修遠為她賜名常青。 他狠狠抱住她,聲音竟有些梗塞了:“好,我答應你。” 燈光,外景,演員,都十分到位,只差最后一個鏡頭,唐易虛攬著阮江西,正要低頭去親,懷里突然一空。 宋辭抱著阮江西,沉著臉:“你敢占她便宜試試。” 唐易嘴角抽搐,當他是幾百年沒見過女人的流氓嗎?真特么想揍人。 然后,張作風導演出面調解,說了十五分鐘,口水都快說干了,宋辭只賞了一個字:“滾。” 滾是吧,滾就滾,你宋少是贊助商,是財神爺,是法西斯!惹不起滾總行了吧。張導暴走了,捉住排戲的場務又是一頓胖揍。 然后阮江西只說了一句話:“宋辭,不要鬧。” 宋辭抿嘴,不說話了,背著身,走到一邊去,明明惱怒得厲害,卻不對阮江西發作,自己生悶氣。 張導趕緊趁熱打鐵:“action!” 結果,和第一次一模一樣,卡在了最后一個鏡頭,在場所有工作人員都忍不住懷疑:只是碰碰唇,尺度真的很大嗎?宋少為何一副抓到了妻子出墻似的表情。 這樣反復ng了7次,唐易快要被搞瘋了,對著宋辭吼了一句:“老子不演了,給你演行了吧!” 宋辭沉思著。 靠,宋辭還真想親自上陣?唐易直接把劇本甩宋辭腳上,這戲沒辦法拍了。 原本預計下午五點就能收工的拍攝,就這么被耗到了晚上,阮江西對工作人員道了聲‘抱歉’,宋辭立馬回‘為什么要道歉,他們的加班費都是錫南國際給的’。 你有錢!你大爺! 阮江西無奈,將宋辭帶去了休息室。 不會讓宋少在休息室里面跪鍵盤吧,大家伙腦洞都開大了,覺得也不是不可能,依照宋少對阮江西的寵愛程度,多半在宋少家里,阮江西地位為尊。 大概十五分鐘之后,阮江西和宋辭出了休息室,阮江西低著頭,臉蛋紅紅,宋辭一臉饜足。 得,家暴哪有美人計的效果來得立竿見影。 化妝師眼明手快,趕緊上前去給阮江西補了個妝,尤其是脖子,痕跡太明顯了,宋少也太明目張膽了點,阮江西怎么說也是公眾人物,哪能這樣親,額,說到底是阮江西慣著。 一切準備就緒之后,看唐易的怨念也還沒消,導演也想趕緊完事:“補最后一個鏡頭就可以了。” 阮江西還是一貫地一秒入戲:“把我的尸體葬在你院子里的那棵常青樹下,不要立墓碑,為我再種一棵常青樹便夠了。” “好,我答應你。”唐易附身,唇貼著阮江西,念了一句,“常青。” 一觸即離,唐易一秒都沒有稍作停頓,連后面的臺詞都直接省了,回過頭,正好看見宋辭森冷到骨子里的眼神,唐易下意識哆嗦了一下。他有預感,這絕對會是阮江西拍的第一場也是最后一場吻戲。 “ok,ok,過過過。”一向吹毛求疵的張導,已經顧不上挑剔唐易的敷衍的演技了,要是再來一次,他可不敢保證《定北侯》還能未刪減版播出。 半瓶礦泉水下肚,唐易仍然覺得莫名的心驚膽戰:“我還是第一次把吻戲拍得這么倉促,看宋辭的臉色。要是再來一次,他得殺了我!” “你們不是兄弟嗎?” 說起來唐易就窩火:“兄弟算個屁,恐怕連阮江西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張作風點頭贊同,宋少確實太厚此薄彼了。 那邊,宋辭不等鏡頭撤走,二話不說,上前就把阮江西拉到懷里,捧著她的臉就吻,動作很急。 不是淺嘗輒止,是現場版法式深吻,直接上演舌尖上的躁動。 阮江西哪里招架得住,軟了身子偎在宋辭懷里,到底是臉皮薄,脖子都羞紅了一片,推了推宋辭:“他們都在看。” 宋辭不滿意被中斷,又將阮江西的臉固定在唇下,貼著她的唇畔,只說了一句:“沒事,我會挖了他們的眼睛。” 然后,扣著阮江西的腰,繼續深吻。 然后,方圓幾十米的生物,都自覺閉上了眼睛,屏住呼吸,豎起耳朵,心癢難耐。宋少的親熱戲,真的好想看怎么辦?可是沒那個膽子。不要懷疑,宋少向來說到做到,說挖眼睛就絕對不止只挖眼睛。 直到宋辭將阮江西唇角全部舔了幾遍,才放開她,醋意未消,臉色依舊不太好看。 阮江西臉上熱意還未褪去,動情后的眸水霧迷離,十分好看:“宋辭,別生氣。” 宋辭生氣:“你以前說可以借位。” 阮江西說過的話,他全部都記得,而且,對她,他錙銖必較。 阮江西解釋:“編劇不同意。” 哪止編劇,導演和制片也不同意,什么年代了,拍個吻戲還借位,何況這場吻戲很重要,是整個劇本中定北侯和常青唯一的感情戲,畫龍點睛之處,怎么能大意,借位?開什么國際玩笑。 宋辭唯我獨尊慣了,直接簡單粗暴地表達:“我可以換了編劇。” 不止換了編劇吧,恐怕宋少連整個劇組都想換了,反正他有錢,他任性,他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哪個敢違抗。在場的一眾工作人員都無語凝噎了。 阮江西性子好,繼續哄鬧脾氣的某皇帝:“宋辭,這只是演戲,不是真的。” 宋辭理了理她盤起來的長發,十分喜歡她古風的裝扮,愛不釋手地把玩著她手腕纏繞的帶子,說:“這個理由說服不了我,我還是很介意,就算是演戲,別人也不能親吻你。”宋辭強調,“你是我一個人的。” 一場點到即止的吻戲,沒有任何逾矩,卻還是惹得宋辭這般耿耿于懷,可到底她是藝人,以后這樣的戲份在所難免,阮江西苦惱,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宋辭親了親她蹙著的眉宇:“不用苦惱,我會給你找個替身,以后這樣的戲,讓替身來演。” 阮江西片刻驚愕之后,笑了。 他人聽了,都覺得不可思議,如今這么open的年代,除了武打戲,連裸戲都不用替身了。吻戲用替身?宋少大人當真會玩! 唐易不驚訝,替身之說不是天方夜譚,宋辭已經安排人去韓整容了,他只有一個要求,只能側臉像阮江西。宋辭啊宋辭,愛阮江西愛到喪心病狂!正腹誹著,后背一道冷光襲來,唐易回眸,對上宋辭的眼,立馬換上一臉真誠無辜的表情:“除了唇,我沒碰到她任何地方。” 宋辭就著袖子,給阮江西擦了擦唇,一遍,又一遍,又俯身親了親才作罷,看著唐易,寒光暈染的眸竟有幾分嫌惡:“我給過你警告,不過你不夠聰明。” 話,三分冷,七分沉,很危險的訊息! 唐易眼皮不自覺地跳了,揚高了語調,虛張聲勢:“宋辭,你別亂來啊,我這是敬業。”他覺得,宋辭一定會亂來,怎么狠怎么來。 果然—— 宋辭面無表情:“你和錫南國際的合同到今天為止。” 唐易笑得很僵:“你不是開玩笑的吧?” 宋辭冷眼相視。 一個眼神,唐易心都涼透了:“我們可是兄弟啊,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的兄弟啊。” 宋辭表情都沒有給一個,攬著阮江西的肩,錯身離場。 這一手親情牌,唐天王打得很失敗,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兄弟算什么?有阮江西的頭發絲重要嗎?有阮江西的指甲蓋重要嗎?有阮江西的吻重要嗎? 唐易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事實證明,宋辭不是開玩笑的,在外候駕的秦特助得到指示后,對著場外記者當場就宣布:“錫南國際以后一切產品都將由阮江西小姐來代言,相關合同公司已經在擬定,不日就會簽訂正式并且長期的合約。” 消息已經放出,頓時,所有場外記者都炸開了鍋,一擁而上團團圍住了剛走出片場的宋辭和阮江西,并不敢太放肆,只有幾家膽大的媒體敢旁敲側擊地提問。 “宋少,唐易與錫南國際合作八年有余,您是出于什么樣的理由臨時更換代言人。” “宋少,請問錫南國際和唐天王解約和阮江西小姐有直接關系嗎?” “請問是阮江西哪一方面的特質符合錫南國際代言人的形象。” “錫南國際之所以選擇阮江西,有什么特別的原因嗎?” “……” 這群有賊心沒賊膽的媒體人,不就是想問有沒有黑幕潛規則之類的嗎?秦江鄙視了一番,再看宋老板臉色行事。宋老板破天荒地沒有表示對閃光燈的厭惡,更是破天荒地對著鏡頭惜字如金地解釋了一句:“肥水不流外人田。” 就此一言,阮江西錯愕,秦江驚掉了下巴:宋老板居然明目張膽地把阮江西私有化了!媒體記者拍瘋了,頭條!又是頭條! 剛走出片場的唐易聽聞。一肚子還沒來得及消退的火氣,瞬間飆漲,咬牙切齒幾乎吼出嗓子眼:“你是說我是外人?” 宋辭完全忽視,只顧著幫懷里的阮江西遮擋刺眼的鎂光燈。 唐易干笑,咬碎了牙:“從現在起,老子就割袍斷義,和你恩斷義絕!”說完,扯破了還未來得及換下的戲服。 割袍斷義,仍舊不能消了唐易久積多時怨念,一個阮江西,已經徹底魔怔了宋辭,六親不認助紂為虐,宋辭無藥可救了。唐易直接甩頭走人,不想再和宋辭有任何瓜葛,轉念一想,三天之后,自個姓甚名誰宋辭都不記得,那割袍斷義豈不是每三天都得重來一次?草!唐易抓了一把頭發,暴躁地踢了一腳路邊的綠化樹。 留下一句肥水不流外人田之后,宋辭護著阮江西離開了現場,秦江留下善后,看著媒體朋友們各個意猶未盡的表情,厚道的秦江有點不忍心了:“各位媒體朋友,還是那句話,宋少的規矩大家都懂吧?” 一句掃興的話,滅了所有記者朋友的興致,只余一個念頭:可不可以撕了宋少這位特助,每每都在激動人心的時刻,澆上幾盆冰涼的冷水。 宋少的規矩:不登照片不見報。 最近新增了一條:抹黑詬病阮江西者,毀尸滅跡! 一個小時之后,一篇關于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報道上了娛樂版頭條,沒有一張照片,沒有一句造謠,是有史以來最寫實最樸實的報道,只有一句話:錫南國際解約唐易,擇阮江西為新晉代言,宋少只言肥水不流外人田。 一句話,十幾個字,所有人都明白了來龍去脈,那么多篇報道,唯獨這一篇得了錫南國際默認,刊登在各大報刊,只說明了一點:阮江西不是宋辭的外人,那么是什么?毫無疑問,內人。 阮江西再一次橫掃各大頭條,將傳媒界炸開了鍋。同樣,關于這句肥水不流外人田,網上也是炸開了鍋,無數宋辭粉,哭暈在網上。 宋哥哥的小棉襖:“奴家的心在滴血啊,宋哥哥,奴家也想要淌你的肥水啊。” 宋塘主的小內衣:“宋塘主這樣玩,是想玩死我啊,心臟已經炸裂,每一瓣,都是宋塘主!” 吾乃美女:“好雄偉啊啊啊啊,好強勢啊啊啊啊,好魄力啊啊啊啊,宋哥哥,倫家想摸你的腹肌。” 一世風流:“樓上,口水都淹到我這樓來了,多少兜著點。” 吾乃美女:“倫家看不到,倫家眼里只有宋哥哥的腹肌。” 一世風流:“關樓,放阮江西。” 有容奶大:“汪汪汪!” 貼吧微博論壇已全部沸騰,萬千網友的少女心和芳心炸碎成了渣渣,一時間,各種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帖子段子廣為人傳,比如: 論某中央某廳的貪官法則,肥水不流外人田, 論某劇組某角的選角法則,肥水不流外人田, 論某影評人的的評獎法則,肥水不流外人田。 諸如此類比比皆是,宋少的寵妻語錄,已經完全被玩壞了。 吵吵鬧鬧了兩個小時,剛有點消停下去的跡象,微博首頁上突然橫空出現了一個帖子,從發出到現在不到十分鐘的時間,被轉發了60萬次,關注人數據目前統計已達54萬。 阮江西開微博了!瞬間搶占了話題與熱搜。 阮江西v:定北侯。 言簡意賅,只有三個字,下面附了一張照片,是阮江西的在《定北侯》中的劇照,身穿黑色長袍,手握青銅古劍,依著常青樹,樹上新芽長出,樹下的女子,笑得流光明媚。 原來,阮江西這樣美……好吧,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那照片的右下角的那個輪廓,那個傾國傾城的輪廓,那個秒殺千萬雌性的輪廓——那是宋大少本尊沒錯,曾經媒體曝光過宋大少的各種側臉照,而這次居然是正臉。 是正臉! 毋庸置疑,宋辭的一張照片,迅猛地、來勢洶洶地,攻陷了各大網站的服務器。 我是曾小萌萌萌吶:“小的決定,以后連眼屎都不洗了,媽呀,一眼誤終身。” 條子發明家:“我今晚會做春夢的,宋塘主你這是造孽啊。” 橘子醬:“樓上起開,我躺下了,宋少大大快來造孽我吧,來吧來吧來吧……” 那天夏天會飛的魚:“啥也不說,舔屏,宋哥哥收下我的舌頭和口水。” 私信我一夜:“宋少大人,奴家洗干凈了宋少大人” 兔吉北北:“宋哥哥有幾塊腹肌,腹肌大不大,大不大……阮江西v” 楊桃小丸子:“大不大……阮江西v” 情迷宋塘主:“阮江西還蠻美的,我是瞎了吧,瞎了吧!” 逗逼協會榮譽會長:“樓上,我好像也瞎了。《定北侯》我等著你閃瞎老娘的鈦合金眼。阮江西v” 蘇貴妃駕到:“不曝果照不追劇!定北侯劇組v” 欠哥是人間大炮:“求宋少大人果照!果照奉上,我以后就不黑你了……阮江西v” 豬九戒的弟弟:“求宋少大人果照!果照奉上,我以后就不黑你了……阮江西v” 小時候可**了:“宋哥哥,你那雙迷人的雙眼看過來看過來。” 如果你主動我們會有孩子:“樓上,宋大人忙著看阮江西呢。” …… “怎么又坐在地上?” 宋辭進房間的時候,阮江西正抱著平板坐在地上,宋辭走過去把她抱起來,放在沙發上。 阮江西還抱著平板,拉著宋辭一起窩在沙發里,她告訴他,:“千羊給我開了微博,還發了劇照。”她窩進宋辭懷里,將平板擱在膝蓋上,指著上面的內容,“照片里有你。” 宋辭只是看了一眼,便專注于給阮江西擦頭發。 阮江西扭過頭,笑盈盈地看宋辭,指著照片的右下角:“宋辭,你的眼是在看我嗎?” 宋辭扶著她的腰,不讓她亂動,回答:“是。” 阮江西笑彎了唇角,然后將整個人靠在宋辭身上,一雙涼涼的小手攀著宋辭的腰,沿著睡衣的邊緣一點一點探進去…… 肌膚相觸,宋辭明顯僵了一下,隨即紅了耳根子,不太適應阮江西突然親昵的舉動,一把按住阮江西作亂的小手:“你在做什么?”聲音立刻就啞了,宋辭只覺得喉嚨發緊,發癢。 阮江西眨著大大的眼看宋辭,誠實作答:“我想知道你的腹肌大不大?” 眸光清澈,沒有半點邪念,阮江西真的只是純粹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卻不知早就撩動了宋辭心頭的那頭小獸,他渾身肌膚都變得滾燙,將阮江西的手抓得很緊,低沉性感的聲音:“我忍耐力一向不好,所以結婚之前,你要乖。” 語氣,半哄半警告,宋辭對阮江西從來不掩飾他的渴求。 阮江西有些為難,思忖了一下,對宋辭說:“我只是想摸一下。”很小聲地問,“不行嗎?” 宋辭條件反射地順從:“行。” ------題外話------ 明天12點,有江西生二胎的劇場放在正版群(菜菜,收下南子滴愛) 定北侯是南子構思很久的故事,本來想寫成書,但是個悲劇,沒有勇氣寫,請原諒我對這個故事的熱愛,會以幾個小片段的形式呈現出來,也會盡量用最少字數讓大家看懂這個故事,大家就當看場電影吧。 推薦帝歌暖作《誘愛之男神手到擒來》 “如果你走累了,原地等我,我背你回家。” “如果你傷心了,一定記得,要來我懷里。” 他一貫寡言少語,不會講溫柔的情話,但他對她承諾的每一句,都用心記著,用一輩子的專情寵溺貫徹著。 喜歡看校園純愛的姑娘們,請多多支持 t 章節目錄 第十四章:把整個葉氏給我 ( )宋辭條件反射地順從:“行。” 怎么可能不行?宋辭什么時候拒絕過她的任何要求。他握著她的手,便覆在了腰腹上,她微涼的手,他滾燙的皮膚。 宋辭轉開頭,紅色暈開了他整張臉,連眼眸都紅了幾分,阮江西卻還不安分,小手放在宋辭腹上四處游離。 終于……宋辭忍無可忍了,捉住阮江西的手,然后按在懷里,狠狠地親,許久之后,放開她去了浴室。 很快便傳來水聲,還有阮江西的笑聲,她又將扔在沙發上的平板抱進懷里,發了一條微博,內容如下: 阮江西v:“六塊,不大,剛剛好兔吉北北:宋哥哥有幾塊腹肌,腹肌大不大,大不大……阮江西v” 不到十秒鐘,唐易了阮江西,唐易v:“阮江西,你這么玩宋辭知道嗎?阮江西v” 兔吉北北:回復:“為了宋哥哥的腹肌,倫家決定再也不黑你了阮江西v” 如此福利,深夜未眠的妹子都躁動了。 楊桃小丸子:“腹肌,腹肌!吼吼吼!讓福利再來得猛烈些吧!往下摸,往下!你不摸放我來!阮江西v” 欠哥是人間大炮:“阮江西v親閨女啊,私信我私信我,跪求宋哥哥果照。” 似乎,宋辭的六塊腹肌讓這些姑娘們,對阮江西的態度親切了不少,她有些哭笑不得。 第二日,錫南國際高管例會,宋老板照例玩了九十分鐘的手機,秦江都數不清宋老板把老板娘以前的那些廣告電視看了多少遍了,也搞不清宋老板手機里的內存還夠不夠放老板娘的照片,秦江打心眼里是不想宋老板玩手機的,他絕對不是無理取鬧,是宋老板真的太沉迷了,宋老板為此不務正業的例子的比比皆是,他就舉兩個。 上次,和天河酒店談合作案,宋老板全程玩手機。突然發現了一個新功能:錄音。然后……宋老板就翹班去了天宇娛樂,非要阮江西給他錄,毫無疑問,秦江為了那個合作案,應酬到了三更半夜,回家就跪了鍵盤。至于宋老板讓阮江西錄了什么,秦江沒膽子窺聽,不過,宋老板沒事就愛聽聽,聽完就會龍心大悅。 還有上上次,秦江陪同宋老板去一個慈善會,慈善會嘛,女人多,長舌的女人更多,幾個女人湊一堆就聊起了劇,聊著聊著就罵起了劇里的一個不討好的女配,趕巧了,那部劇中不討好的女配正好是阮江西演的,趕巧了,宋老板在手機上看了好幾遍了,又趕巧了,幾個女人說的話正好讓路過的宋老板聽見了,然后……宋老板直接讓人把那幾個女人扔出去,別懷疑,真的是扔。 秦江后來想,宋老板要是不用手機,世界會和平很多。 “這是什么?” 宋老板又發現什么新功能了,秦江揮退了與會的高管們,趕緊上前去做技術指導,一看宋老板的手機,秦江解惑:“微博。”又補充,“一種交流工具。” “交流?”宋辭的理解很獨到,“一群不知可謂的家伙,居然和我的女人交流。” “……”這話,秦江真沒法接。 宋辭直截了當:“刪了。” “這條微博是阮小姐發的,阮小姐是在和粉絲互動呢,宋少你看下面,阮小姐還回復了粉絲呢,你看你看——” 這一看,秦江就傻了,老板娘,你在微博上討論宋老板的腹肌真的合適嗎? 當然,宋老板說了算,他說:“怎么回復?” 秦江立刻便給宋老板也開了個微博號,還非常貼心地教宋老板各種相關操作,宋老板沒什么興趣,只是頂著個實名認證的頭銜去給阮江西的微博留言了。 宋辭v:“不是六塊,江西,你沒有認真摸。”留言后面,還附了一張阮江西的家居照,穿著白襯衫,正坐在餐桌上吃意大利面。 這張照片是宋辭抓拍的,在那么多阮江西的照片了,宋辭最偏愛這張,秦江猜測,可能是因為這張照片里阮江西穿得那件襯衫是宋辭的。 秦江在一邊看著,眼珠子都掉出來了。 “宋少,你可能不知道,你發的內容,別人都看得到。”這也太露骨了。 “江西看得到嗎?” “要阮小姐。” “怎么弄?” 秦江有種自掘墳墓的感覺,其實他的初衷是想讓宋辭懸崖勒馬的。 最后,宋辭了阮江西。不用想,微博上必然有的鬧了。 唐易v:“這種事,請和弟妹關起房門解決!宋辭v” 唐天王這分明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麥兜響當當:“微博是不是被黑了,這不是實名認證吧?不是吧不是吧?” 捉住那只kk叉燒包:“louisvuitton!” 這位網民火眼晶晶啊,一眼就瞧出來了阮江西身上的襯衫是男士奢侈品牌。 姑娘來一發嘛:“經鑒定,此乃宋哥哥同款。” 這個江湖到底誰做主啊:“經鑒定,此乃宋哥哥藏嬌金屋。” 假裝是攻:“經鑒定,脫了西裝摸腹肌,此乃奸情四射。” 腳趾頭露出來了:“經鑒定,樓上,你真相了。” 宋哥哥的小公舉:“我腦子里黃色的泡泡自此奔騰不息。” 腹肌撕裂者:“阮江西,不是六塊,求正解阮江西v” 兔吉北北:“摸,繼續摸!往下摸!阮江西v” 陸千羊進來的時候,阮江西正抱著手機在刷微博,嘴角彎彎,笑意淺淺。 這神色,簡直虐狗。 陸千羊故意逗弄:“宋辭的腹肌摸起來手感怎么樣?” 阮江西回:“很好。” 有時候,阮江西的誠實。還真讓人難以適從。 陸千羊雙手合十,笑瞇瞇的:“恭喜恭喜,托了宋大少腹肌的福,你的微博關注破了百萬。” 阮江西淺笑:“謝謝。” “……” 她家藝人的貴族禮貌,好得有點傷感情了,陸千羊八卦:“你摸了宋少的腹肌之后也會對他說謝謝嗎?” “不會。”阮江西解釋,“宋辭不一樣。” 陸千羊覺得自己有點自討沒趣了,居然有點泛酸。罷了罷了,在阮江西的排位里,誰都別想跟宋辭一較高下。 “再告訴你個好消息,你的廣告才剛首映不到一周,就有網友大贊你的演技,關注度榮登各大時尚周刊的榜首,產品上市不到兩天就被搶購一空,效果出奇得好。” 陸千羊越說越振奮,阮江西卻表情淡淡。得,她家藝人無欲無求慣了,除了宋辭,對什么都沒熱度。不過陸千羊還是難掩興奮:“因為產品銷售很可觀,而且你話題度熱度又很高,oushernar那邊表示希望能與你長期合作,連續約合同都送過來了,我看了一下,oushernar很有誠意,條件開得很誘人,我有預感,繼廣告之后,應該會有很多劇組和廣告找上門來,你有什么想法?” 阮江西未經深思:“我沒有檔期。” 阮江西近來除了《定北侯》的戲份,唯一的工作就是錫南國際的新晉代言人,至于其他邀約,幾番比較的話……自然與錫南國際沒法比。 “也是,錫南國際的御用代言人,哪是誰都能瞻仰的。”陸千羊很得意,難以壓抑那種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快感,她抱住阮江西的手,“江西,我好崇拜你啊,等你大火那天,我一定要拿鼻孔對著唐天王。” 這兩人,真是一段說不清道不明的孽緣。 oushernar上市不到一周,專柜所有產品,被搶購一空,用戶反饋也十分好,oushernar的護膚系列名聲大噪,廣告方有意趁熱打鐵推出冬季主打彩妝新品,由于阮江西拒絕了廣告邀約,oushernar二季廣告女主暫定,一時間,許多女藝人都有意向合作,其中便包括葉以萱。 只是結果,似乎不盡人意。 “咣!” 一聲巨響,梳妝臺上大半東西都被掀翻在地,葉以萱眸中火光翻騰:“你算什么東西!阮江西,你算什么東西!”她大喊大叫,“啊——” 一聲尖叫過后,葉以萱拿起化妝盒便砸了出去,只聞砰的一聲,鏡子四分五裂。 一聲調笑懶懶傳來:“喲,這是生什么氣呢。” 林燦依著門口,抱著手,一副瞧好戲的姿態。 葉以萱咆哮:“滾!” 林燦非但不滾,還踩著歡愉的小碎步跳進葉以萱的房間,走近了,靠著梳妝臺,對著碎裂的鏡子整理額前的劉海。也不看葉以萱:“砸碎鏡子前,你應該好好照照自己的樣子。”從鏡子里瞟了一眼葉以萱,說,“真丑。” 葉以萱瞳孔放大:“你再說一遍!” 表情暴怒而猙獰,哪有半點平日里的矯揉造作嬌柔嫵媚,確實沒有什么美感。林燦很誠實:“我說你的樣子很丑,像……”端著下巴,思前想后一番,才說,“像一只炸了毛的落敗狗。” 一句話,徹底點爆了葉以萱滿腔怒火,隨手拿起桌上的瓷瓶,朝著林燦的臉就砸過去。 這是要她命的節奏啊!果然最毒婦人心! 林燦一個后跳,接住了撲面而來的化妝水瓷瓶,然后嘆氣,一臉無奈憂傷地吐了一句最近很火的八字箴言:“誒!我本清心,何苦為難。” 葉以萱瞳孔瞪得凸出來,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林燦視而不見,把玩著葉以萱砸過去的瓷瓶,正是outhernar的護膚系列,她笑了:“阮江西代言的產品還真是無處不在啊。”她漫不經心地,好似說著無關緊要的話題,“聽說,oushernar的二季代言人把你刷下卡了,也是,你這張臉的‘傷’法院可還沒驗完,誰敢用,萬一驗出個什么一二三出來,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阮江西這一巴掌,引發的這一系列蝴蝶效應,真是件件都像戳在葉以萱心口的刀子。 眼里火星子噴涌而出,葉以萱嘶喊:“林燦,你夠了!”字字咬重了音調,她警告,“不要再惹我,不然我也不知道會做什么。” 林燦不以為意地聳聳肩膀:“從小到大,除了撒潑撒嬌撒野你還會做什么,一點都不新鮮。”林燦說完,眉眼一挑,又笑著補充,“哦,你還會裝純裝柔裝蓮花。” 林燦向來嘴利,葉以萱哪里是對手,臉氣得漲紅,死死瞪著林燦:“你為什么從小到大總和我過不去,到底我哪里得罪你了?” “得罪?哈哈!”林燦笑,笑得大聲,笑得諷刺,眼眸忽凜,“你這個房間原本是江西的。” 葉以萱臉色大變,猛然后退,撞在了梳妝臺上。林燦卻步步緊逼,眸光相視,咄咄逼人:“我當然和你過不去,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你以為鳩占了鵲巢就能飛上高枝嗎?”冷哼一聲,“我林燦的妹妹,哪里是你這個小三生的小狐貍精能比的,只要我在這個家一天,你就別想過一天好日子!” 林燦的話,徹底點燃了葉以萱積攢了十五年的滿腹怨憤,她猛地推開林燦:“葉江西,葉江西,她到底算個什么東西,她就是個死人!十五年前就死透了的人!這個房間,這個家,甚至葉氏所有的東西都是我的,都是我葉以萱的!” 這個貪得無厭的瘋女人!林燦張嘴,正要罵人—— “你再說她一句不好的話,” 門口,柳是靜靜立著,也不知道什么時候來的,平時嚴肅刻板的臉沉得厲害,他說:“再說一句,我會動手。” 葉以萱怔愣了一下。 柳教授訓人的時候,可是很可怕的,尤其是動怒的時候。 林燦煽風點火沾沾自喜:“別不信,他可是練了四年跆拳道的。” 葉以萱瞳孔緊縮,抓在梳妝臺上的手,指甲都扣進掌心里,殷紅了一片,她卻緊緊咬著唇,沒有再大放闕詞。 當年,葉江西出事后,柳是回葉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拿了把水果刀,走到蘇鳳于母子三人跟前,二話不說,抬手就砍,當時,他不過才十歲,砍起人來跟不要命似的,可惜被柳紹華給截住,只有葉以萱受了點皮肉傷,可能就是那次讓葉以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她對柳是一直都避如蛇蝎。 “江西沒死,以后別讓我聽到你罵她。” 只留下一句森冷的話,柳是轉身。 “以后學乖點。”林燦仰著下巴,冷睨。 葉以萱怒目橫視:“你——” 林燦自顧嗤笑一聲:“你腳下踩的這塊地是我家江西的。”她抱著手,走到葉以萱跟前,“你最好給我夾著尾巴做人。”話完,狠狠一撞。 葉以萱猝不及防跌倒外地,伴隨一聲驚呼之后的是暴怒嘶吼:“林燦!” “sorry。”林燦聳聳肩,“我以為好狗只會叫喚,不會擋道的。” 說完,林燦大大方方哼著小曲兒,出了葉以萱的房門,只聽見身后撕心裂肺似的尖叫:“啊——啊——” 葉宅三樓只住著葉宗芝夫婦,書房在最向外的東面,初冬的上午,暖陽從窗臺照進走廊,門被推開,一縷光線漏進,書房里的人抬頭,見門口人影迎著光。 柳紹華顯然吃了一驚,愣了一下才開口:“你好多年沒進過這個家門了。” 多少年?久得已經模糊了記憶,只記得那時候柳是還年少。 他不說話,并沒有走進書房,門開了半邊,他就立在那里,背著光。 柳紹華往硯臺里添了一點水,緩緩研磨:“我很詫異,你還愿意回來。”動作頓住,他抬起眼,“今天你為什么而來?為誰而來?” 終歸是父子,柳紹華哪能不了解他,從柳是年少離家,將近十年沒有踏進這個家一步,能讓他回來的原因只有一個,葉江西…… 柳是只問了一句:“告訴我,她是不是她?” 果然,他這個兒子,對當年的事、當年的人,從來不曾放下,柳是他為了葉江西而來。 柳紹華不答反問:“你怎么這么篤定我會調查她?”將毛筆放下,取下眼鏡,略微有些皺紋的眼角似笑非笑,“不過是個同名的人,卻讓這么多人都草木皆兵,葉家,宋家,”他笑,“還有唐家。” 宋辭身邊獨留的女人,似乎有備而來,以及種種來勢洶洶的攻勢,都在預示著這一個女人有多不簡單,她如此堂而皇之地站在宋辭身側,倘若不是過分無謂,便是真的無懼。 更何況,她姓阮,名江西,這樣巧合得讓所有人都警覺。宋家、唐家、葉家多少人對這個姓氏及這個名字虎視眈眈,草木皆兵確實不為過。 “因為你心虛,”柳是眼沐霜寒,“你們都心虛。” 葉江西之于他們,是心中的鬼,是陰魂不散的過去。柳紹華微微瞇了眼,眼鏡鏡片折射出隱隱綠光:“不知道葉宗信見了她會不會心虛?” 柳是并無耐心,灼灼語音再一次問:“她到底是不是她?” 無框的眼鏡襯得柳紹華溫文爾雅,然,言語如此陰冷:“不管是不是,葉家、唐家,還有宋家,都容不下第二個葉江西。” 柳是咬字著重:“我只想知道,她是不是她?” 柳紹華毫不遲疑:“不是。”他字字錚錚,眼窩微陷,竟有幾分難掩的猙獰,“葉江西死了,十五年前就死了。”至于阮江西,根本無跡可尋,一個顧家,誰敢去招惹。宋辭的女人,一切都成迷。 柳是驟然紅了眼:“她沒有死。” “尸體在十五年前就找到了,她死了。”柳紹華哼笑一聲,“如果沒死,葉宗信怎么可能安枕十五年。” 冷眼相視,柳是對著他的父親,眼里沒有絲毫溫度,針鋒相對,柳是同樣冷笑:“如果她死了,你們這些安枕了十五年的人怎么會沒有報應?” 柳紹華微怔,然后大笑出聲:“報應?哈哈哈。” 報應,大概是這個世上最無用的咒年。 下午《定北侯》去唐古舊城取景,因為檔期問題,幾場池修遠和常青室內的戲都排在了今天。 本排到了十點的戲,八點就結束了拍攝,當然,毫無疑問這完全都歸功于她家藝人精湛演技,以及歸心似箭,差不多一個鏡頭,阮江西就能將對手帶進戲里,基本都是一條過,看張導那笑得合不攏嘴的樣子就知道省了多少膠卷錢。 陸千羊看看時間,還沒到八點呢,她家藝人卻有些急,拆著頭飾的動作很慌促,幾次扯到了頭發,陸千羊過去幫忙:“你這么趕做什么?宋少今天難得沒有來監工,劇組專門挑了今天聚餐,你這么早就撤不太好吧?宋少又不是小孩子,晚點回去也沒關系。” 陸千羊總覺得宋辭太黏太依賴阮江西了,同樣,阮江西對宋辭太慣太縱容。 阮江西搖頭:“今天我一定要早點回去。” 她很少說話這么不留緩和的余地,看來,阮江西滿心念著家里的宋辭,這才八點,夜生活剛剛開始,這小兩口就算再蜜里調油也不要這么刻不容緩吧。陸千羊將阮江西黑長的直發放下來,很委婉地表達一下:“江西,縱欲不好,偶爾也要清心寡欲修身養性啊。” 唐易雙手插著口袋走進化妝間:“宋辭這會兒怕是腦子一片空白,什么也不記得,他要還能記得和你溫存縱欲,我倒也佩服他。” 哦,八點清空記憶呀,陸千羊想起了上次見過宋少大人剛沒記憶那會兒黏阮江西到不要不要的的樣子,難怪阮江西急著回去,再不回去估計宋辭得找來。 “我怎么覺得宋少會記得溫存縱欲?”說到這類帶顏色的話題,陸千羊興致勃勃,“只要主角是江西,宋少肯定連個中細節都記的。” 對此話題,阮江西無可奉告,拿了衣服去更衣室。 某無賴軟磨硬泡:“江西,你跟我說說你們溫存的細節唄。”陸無賴正要追上去探聽一番宋大人的風姿韻事,后頸被人揪住,她回過頭去,拿眼瞪唐易,“你松手,勞資不是貓貓狗狗,提溜著太傷自尊。” 唐易非但不松手,仗著身高力大,將陸千羊提溜到跟前,將帥臉湊過去:“少管人家兩口子的事,管好你自己。” 唐易這訓人的口吻惹得陸千羊很不服氣,繼續瞪著大眼睛:“我怎么了?”她理直氣壯,“窺探他人**是狗仔隊的天職,我這是順應天意!” 滿嘴歪理,死性不改,這只頑皮的刁羊! 唐易抱手瞥著陸千羊這個女痞子,眉頭輕挑:“看來你對別人的**很感興趣?” 陸千羊完全一副光明正大正氣凜然的表情:“以前做狗仔遺留下來的職業病,木辦法。” 這廝,還流氓得頭頭是道了。 “剛才更衣室外面動靜不小。”唐易似笑非笑地斜了斜嘴角,眼里不懷好意得很。 陸千羊眉頭跳了一下,隨即面不改色:“哦,原來外面后勤組的小姑娘說得都是真的呀。”她佯裝大吃一驚,然后嘿嘿一笑,露出幾顆潔白的牙齒,“嘿,我也聽說了,說是有只發了春的野貓聞著腥味了,竟賊膽包天偷看我們唐天王換衣服。”哼,不就是演嗎?她跟了阮江西三年,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 唐易好整以暇地看著某只笑得諂媚的刁羊,接了后半句:“我還聽說,那只不知死活的野貓正好被你撞見了。” 你才不知死活,你全家方圓九百里都不知死活!陸千羊腹語完,繼續裝:“嘿,真巧真巧,不過可惜了,讓那小畜生給跑了。” 想讓她承認偷看唐天王換衣服,除非打死她,不,打死她也不承認,她才不是偷看,她是光明正大地看! 反正某羊下定決心,死都不承認! “這荒郊野嶺哪里來的野貓?” 唐易故意拖長了語調,有種逗貓的感覺,陸千羊怎么覺得唐易是在耍著她玩? 她統一口徑,堅決不改,繼續胡編亂造侃大山:“天知道啊,八成是唐天王您魅力不可阻擋,什么貓啊狗啊的,都聞腥而至。” 還耍無賴!裝無辜!這只羊,總有本事惹惱他,唐易幾乎用吼的:“要是里面是別的男演員呢?” 陸千羊沒經過大腦:“我只看腹肌和人魚線,不看臉!”說完,她捂住嘴,完了,她條件反射暴露出本性了,這下罪行暴露了,此時此刻,陸千羊只蹦出一個念頭:跑路,趕緊跑路! 唐易暴跳如雷:“陸千羊!” 這只羊實在沒有一點身為女人的自覺,看他也就算了,居然還想看別人! 不知羞恥!水性楊花!唐易莫名其妙只想到了這兩個詞,更腦殼了:“你以后要是再敢——” “哎?”她聲東擊西了一句,裝模作樣地側耳細聽,“我好想聽見導演在喊我,好迫切的樣子,可能是有什么大事情,那我就先過去了哈,回見啊唐天王。”舔著個笑臉,眨眨眼,“不送不送。”她擺擺手正要撤。 唐易陰陰冷冷地蹦出一句:“你敢走試試。” 威脅是嗎?軟硬兼施誓不罷休是吧?不就是看了你幾塊腹肌和人魚線嗎?敢跑試試?也太瞧不起她身為狗仔的骨氣了,她坦蕩蕩:“我不走,不走!” 剛說完,腳下生風,她不走,她用跑的,陸千羊撒腿就跑遠了,就一個眨眼的功夫,溜號得沒影了。 唐易呆在原處,氣得直咬牙切齒,這只該死的刁羊! 因為錫南國際的張曉開車過來接阮江西,劇組也沒敢再堅持留阮江西一起聚餐,很明顯,宋少等著見人。 阮江西走之前,陸千羊對她千叮嚀萬囑咐:“記得呀,悠著點,悠著點!” 然后,就被唐易抓著領子塞進了劇組的面包車里,他回了個眸:“宋辭才不是君子。” 寓意不明,唐易留下一句話。 “無妨。” 阮江西的話,徹底讓唐易無語了,阮江西對宋辭,太死忠了! 她說:“千羊酒品不好,如果可以別讓她喝酒。” 唐易哼了哼:“我才不會管她死活。” “你會。”輕輕緩緩的語調,阮江西說。 唐易但笑不語,阮江西太會揣度人心。 “你喜歡她,只是,玩心居多,還不夠愛她,若是她喝醉了,”她微微停頓,“請不要帶她去酒店。” 唐易啞口無言。 阮江西頷首,轉身離開。 好聰慧的女人,三言兩語揣度人心,竟一分不差,唐易有點佩服宋辭挑女人的眼光。只不過……去酒店? 唐易嘴角抽動,在未來弟妹眼里他這么禽獸? 路口,晚燈亮了,將人影拉長,因著是舊唐影城,來往的行人許多。 “阮小姐,我們老板想見你一面。”路口對面,男人走過來,穿了一身西裝。 張曉的車還沒有開過來,阮江西等在路口,便站在最亮的燈下,輪廓籠了一層暖黃,她問:“你們老板是哪位?” 男人指了指路對面的車,解釋:“我們老板是《定北侯》的贊助商葉先生。” 明亮的眸中,忽然凝了霜:“我不認識他。”阮江西側過身,冷漠而防備。 男人遲疑了一下,返回路對面,對著車里的人說了幾句,隨后便恭敬地開了車門。 最先映入阮江西眼里的是男人锃亮的皮鞋,然后,是葉宗信的臉。 十五年也許太久了,這個男人的樣子,在記憶里早就模糊了輪廓,那些曾經以為忘記了的人、忘記了的事卷土重來,她下意識后退,握緊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你架子倒不小。” 不屑,冷漠,還有厭惡,葉宗信的語氣,似乎與十五年前如出一轍。 微微抬起下巴,阮江西冷冷而視:“我并不認識葉先生,也沒有見面的必要。” 疏遠,戒備,她對葉宗西退避三舍。 嘴角拉出譏誚的弧度,言辭里毫不掩飾他的輕視與不屑:“不過是個三流藝人,確實沒什么見面的必要。”眼角下挑,葉宗信逼視,“然而你是宋辭的女人。” 有備而來,葉宗信意在宋辭。 燈光微暗,她眸光淡而平緩:“我沒有很多時間浪費,請你直言。” 倒是個聰明的女人,葉宗信直言:“讓宋辭松口。”語氣,越發森冷,“我兒子的牢獄之災,我知道是因你而起。” 葉競軒涉險毒品交易,至今收押于省級重刑監獄,這中間是非黑白,她從來不過問宋辭,不管宋辭用什么手段,她都不會左右。 “這件事你應該去找宋辭。”態度疏離卻堅定,阮江西迎著葉宗信陰鷙的眸光,始終清冷而無瀾著。 真是不識相的女人!如此冷傲狂妄,對于阮江西,葉宗信毫無理由地排斥,語氣里難掩厭惡:“如果我見得到他,也不會來找你。” 阮江西微微牽動唇角,似笑而冷。 “說吧,”葉宗信抬高了下顎,冷冷俯瞰,“你要多少?” 你要多少…… 這么居高臨下,這么義正言辭得將人踩進泥土里,這個男人和十五年前一模一樣,滿身利欲熏心。 阮江西眸中凝了一團墨黑,她說:“把你整個葉氏給我,你舍得嗎?葉先生。” 眸子,黑白暈染,像一汪望不進底的深井,冰涼,深邃地藏住了所有情緒,偏偏,潺潺如溪,溫婉清澈。 這雙眼,竟這樣像那個人…… 葉宗信本能地退了一步:“你——”不安惶恐,還有一絲負罪,只是晃過一瞬,便沉淀下冷冷一層戒備,“你是誰?”滿眼探究,他灼灼凝視,似乎要在她臉上找出絲絲痕跡。這個女人,深不可測,卻無跡可尋。 阮江西依舊淡然而沉靜,絲毫都沒有牽動情緒:“葉先生應該調查清楚了,我是阮江西。” 自始至終,她不慌不忙,理智從容得不像這個年紀,即便見慣了風浪計謀的葉宗信也未見得能有這份處變不驚。如她所言,他自然調查了,而且動輒所有人脈資源,只是,她來路不明的背后,居然是有權有勢的顧家,除此之外一無所獲,唯一確定的便是,這個年輕的女人,宋辭的女人,絕非池中之物。 “阮小姐是聰明人,我想你會想好你要什么,要得起什么。” 葉宗信的話,三分笑意,是警告,更是威脅。 黑色的蘭博基尼停靠在路邊,張曉從主駕駛座上下車,瞥了一眼葉宗信,不禁嘲弄:“葉先生,你真是做了一件愚蠢的事。”轉向阮江西,態度恭敬,“阮小姐,宋少在家里等你。” 阮江西頷首,轉身時,留了清泠的一句話:“沒有什么是我阮江西要不起的,”她側眸,未曾看葉宗信一眼,淺笑揚唇,“因為,宋辭給得起。”緩緩抬起腳,她優雅地走到路對面。 冷傲,輕狂,滿身鋒芒,這才是阮江西。 葉宗信驟然眼露兇光:“你——” 張曉正身相對,鳳眼微微一瞇,犀利的神色:“葉先生,請你放聰明點,不要自掘墳墓,我們宋少非常討厭愚蠢的人。”說完,恭敬地跟在阮江西身后。 遠去幾米,葉宗信狠狠脧視了許久才離去。 路口,蘭博基尼旁的電線桿下,依著一個清瘦修長的身影,不知何時來的,他轉過頭來,身上沾了些風沙塵土。 阮江西淡淡問候:“真巧。” 他沉默著,片刻:“我的自行車壞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懇求,“請問你可不可以載我一程?” 是柳是,斯文俊秀的臉上,依稀還有年少時的輪廓。 阮江西點頭:“好。”平靜隨意的語氣,她問,“這里是郊區,你來登山嗎?” 她走在前面,柳是跟在她后面,影子交疊,他回她:“我的學生組織了騎行,就在這附近。” 環山一帶,都是舊唐影城,這個時間,出入的多半是劇組而非游客,何況,天上烏云密布,濃重水霧籠著郊區的山,這樣的天氣,這樣的地方,并不適合騎行,柳是的理由很蹩腳,大概沒有經過深思熟慮。 他還像十五年前一般,不會撒謊,尤其不會對著她撒謊。阮江西并不拆穿,坐在車里,開了車窗看外面的天,柳是坐在她旁邊的位子,車開得平穩而緩慢,車里安安靜靜地,沒有誰開口說話。 “江西。”他這樣喊她,熟稔又親近的語氣打破了一路安靜,柳是問,“拍戲順利嗎?會不會很辛苦?” 阮江西將視線從窗外收回,一一作答:“很順利,也不辛苦。”她問他,“你呢,為什么在大學任職,你是我見過最年輕的教授。”她記得,年少的他喜歡獨處和安靜。 前座的張曉有些詫異,阮江西并未不是多話的人,除了對宋辭,她對旁人極少這樣主動挑起話題。 “因為很小的時候,我認識一個女孩,她數學總不及格。”語氣,像老朋友在敘舊,柳是總是嚴肅冷峻的側臉柔和了,嘴角有著笑意,“她說,希望我長大后能當一名數學老師。” ------題外話------ 二胎劇場已發正版群 推薦長袖扇舞校園文《馴化叫獸小妻太萌腐》。 這是一頭外表古板內心奔放的蘿莉**狼,企圖掰彎精明腹黑禁欲系美教授,結果反而被吃干抹凈的故事? 大一新生安馨,剛進校就盯上了副教授簡寧——年方二十八,身材長相學歷俱佳,氣質可剛可柔,容貌可男可女,簡直是天生的攻受兼備典范!唯一的缺點是,教授大人是直男! 性別不同怎能相愛?必須得可了勁兒地掰彎啊! 配個妖孽病美人顧泠瀾?——外甥女夏辰手持金針冷冷:小姨,這是我男人。 配個腹黑偽天真許逸?——大師姐溫柔轉著手術刀笑瞇瞇:馨肝寶貝,給姐姐留點念想。 配個囂張貴公子宋淺?還是萌萌噠師生戀?好嘛,終于沒有女人來搶了,小外甥夏勵一臉哀怨:小姨,你快把他拎走!我不要! 章節目錄 第十五章:記得你,是本能 ( )“她說,希望我長大后能當一名數學老師。” 她垂下了眸子,猶記得那年夏天,她與他的童言無忌。 “柳柳,我數學又掛紅燈了。” **歲的女孩,穿著純白的校服,裙擺迎著風吹動,無憂無慮的年紀,會因為一張數學試卷而苦著臉。 學校小路很窄,男孩兒走在她身后,不緊不慢地跟著:“下次要好好學,不要在數學課上睡覺了。” 女孩兒撅起了嘴:“這不怪我,數學老師是茶壺里煮餃子,肚子里有貨倒不出來,我一聽他說話就犯困,柳柳,要是你是數學老師就好了。”他左手抓著她的書包,她便跑到右邊扯他的袖子,纏著他撒嬌,“柳柳,柳柳,長大以后你當老師吧,不需要莘莘學子,你給我傳道授業好不好?” 那時候他也不過十歲,還不懂傳道授業是什么,只是看著女孩純真簡單的笑,便點頭了:“好,等我長大,我去當老師,就教數學。” 后來,他成為了數學天才,他做了老師,學會了傳道授業,只是,當年他許諾的那個人不在了。 幾平米的車廂了,似乎又沉靜下來了,車窗半開著,只有風吹的聲音。 風吹亂了阮江西的發,拂過眼眸,看不清眼里的光影:“她是你兒時的玩伴吧。” 看著她的眼,眸光太過專注,他似乎有些失神:“嗯,她是很重要的人。”抿唇,片刻他又開口,“江西。” 像十五年前喚那個女孩一樣,柳是若有所思,眼神恍惚了一瞬,她和她,太像,像得與記憶吻合,毫無一點縫隙。 阮江西,葉江西,他已經分不清,也不愿意去分了。 “江西。”柳是又喊了一聲。 阮江西輕聲應著:“嗯。” “這樣和你說話,好像我們認識了很久很久。” 柳是七歲來阮家,至今十八年,很久很久了,人生又有多少個十八年呢。 她但笑不語,不親不疏,卻恰到好處的相處,不會負擔,也不顯僵持。 “親戚的小孩很喜歡你,我可不可以替她要一張簽名照?”他看著她的眼,專注中帶了尋求。 分明沒有親戚家的小孩,他不知道是在試探還是在確認,阮江西點頭,說:“好。” 十五年,可以讓一個人面目全非,何況是字跡與習慣。他很倔,一如十八年前那個初來阮家不肯低下頭服軟的小男孩。 之后,一路無語,阮江西接了個電話。 “宋辭。” 語氣很溫柔,軟軟的,始終帶著歡愉的笑意。 “是我。” “我已經在路上了,馬上就回家。” “不要來找我,我很快就回去。” “好,我會很快很快,不會讓你等太久。” 電話那邊不知說了什么,阮江西耐心哄了許久,嘴角,始終牽著淺淺梨渦,溫爾婉約,容顏好看。 宋辭…… 這是柳是第一次從阮江西的口中聽到這個名字,與她喊任何的名字都不一樣,是寵溺,她似乎對宋辭寵溺著,他想,阮江西如此淡薄的人一定也這么極致地愛著別人。 掛了電話,阮江西說:“開快一點。” 張曉將車速調到最快,搖下車窗,將呼嘯的風隔絕在外,車廂里徹底陷入沉寂。 車開到市區,柳是下車時,外面已經飄起了小雨,他推著他的自行車,站在路邊,斑駁的街燈照著他的臉:“這里可以打到車,我可以自己回去,你路上小心。” “好。”須臾,阮江西又說了一句,“再見。” 車門關上,柳是推著車,將車架的雨傘取下,從車窗里遞過去:“外面在下雨,初冬的天很冷,不要感冒了。”細語朦朦,很冷,他的肩頭已經有些打濕了,眼中也籠了寒氣。 阮江西沒有接過。 他笑了笑:“我沒有關系,傘你留著,雨應該不會那么快停。” 將傘留下,柳是推著車,走進了人行橫道,灰蒙蒙的雨霧很快便模糊了他的身影,阮江西伸出手,手心落的雨,很涼,帶著冬天刺骨的泠洌。 電話聲響,柳是看了一眼,是林燦,因為下了密密麻麻的細雨,不大一會兒手機屏幕便落了一層水霧。林燦的聲音像是從遠處傳來的,有些不真切的空洞。 “你去找她了?” “是擔心我舅舅會對她怎么樣嗎?” “柳是,你認定了她是葉江西?” “你不是著魔了,就是無藥可救了。” 柳是一言不發,將電話掛了,推著車,他停在雨霧里,回頭看去。 阮江西關上車窗:“走吧,宋辭還在等我。” 車開不進阮江西家的院子,張曉把車停在了小巷外面,她慶幸那位柳先生將傘留給了阮江西,不然等在阮江西家里的宋辭見她淋了雨受了寒,必然又是一番脾氣。 宋辭等在阮江西家里已經快兩個小時了,本就沒什么耐心的大少爺這會兒已經焦急地在門口來回徘徊了很久,頻頻向屋子外張望,所有迫切慌亂全部寫在臉上。 八點一過,沒有記憶的宋辭,惴惴不安極了。 宋辭看了看時間,問秦江:“怎么還沒回來?” 這已經是半個鐘頭里第n次問這個問題了,由期待到迫切到不耐,宋辭的情緒一直在變,喜怒于色毫不掩飾,秦江第n次回答:“已經在路上了。” 宋辭追問:“還要多久?” 這個時候的宋辭,只要沒有見到阮江西,什么理智,什么清醒,什么人為意識與常識,統統丟一邊,宋辭滿腦子記掛著他的阮江西,根本不去對外界做出別的感知,要是以前,別說兩個小時,就是兩分鐘,宋辭便能找回常態,哪像現在這般,兩個小時,嘴里念的全是阮江西阮江西,連自己姓甚名誰都沒有一點興趣了解。 阮江西這種病癥,在宋辭這里越來越嚴重了。 秦江耐著性子,再一次安撫急躁得不行的宋辭:“很快。”宋辭臉色明顯冷了,秦江立刻拍胸脯保證,“宋少,我保證不出十分鐘阮小姐就回來了。” 不用這么迫不及待吧,煮熟的鴨子又跑不掉。 “十分鐘……”宋辭看著手表,擰著眉計算,隨后嘴角一沉,“那我去找她。” 外套都不拿,宋辭直接往門外走。 連十分鐘都不能等?就這么一刻都離不得?秦江長舒一口氣,趕緊追上去,非常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地勸:“宋少,外面在下雨,天又黑又冷,要是冷著凍著了,阮小姐還不心疼死,不如咱就在家等。” 秦江自己都佩服自己的體貼了,然宋辭哪里領情,回了個不耐又帶點嫌棄的眼神:“我又不認識你,為什么要聽你的?” 不認識?不認識! 秦江咬牙,笑得很僵硬:“宋少,容我再提醒你一句,我是你的特助,已經為你工作了七年又九個月。”特意強調了七年又九個月,秦江真想罵粗,關于這個自我介紹,在剛才的兩個小時里,他說了不下五遍。宋老板還是這幅‘閉嘴我跟你不熟’的傲嬌樣,秦江忍住火氣,再一次申明,“不用懷疑,我真的是為你工作了七年的特助。”任勞任怨了七年!做牛做馬了七年!為你殺人放火作奸犯科了七年! 墨瞳斂了幾分,宋辭置若罔聞:“那是你的事情,我沒有興趣知道。” “……”你就對你女人有興趣! 秦江閉嘴,決定再也不要自討沒趣了,反正除了阮江西。宋辭什么也聽不進什么也看不見。哪止秦江,就算整個世界與阮江西相比,宋辭依舊厚此薄彼,讓她獨大。 宋辭沉著臉,警告:“不準攔著我,我要去找阮江西。” 秦江一句話都不想說,宋老板要為了老板娘風里來雨里去,他一個不招待見的小特助還是閉嘴好了。 不拿外套,也不用傘,甚至沒有換下拖鞋,宋辭開門要走,他要去找阮江西,找他心心念念的人。 咔噠—— 門開,一雙染了些許水霧卻依舊清凌干凈的眸子,猝不及防撞進了宋辭的眼里,瞬間,沐了寒霜的眸,暖了所有顏色。 “江西,我等了你好久。” 宋辭看著門口的人兒,抿著嘴抱怨,可是眼角卻上揚了幾分,掩飾不住他的愉悅,他遞出手,要阮江西牽著。 阮江西關了門,用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才牽住宋辭遞過來的手:“嗯,我知道,下次我跟導演說,晚上不排戲。” “如果那個家伙不同意,我去跟他說。”宋辭一邊說,一邊拿出櫥柜里的拖鞋,給阮江西換上,動作自然又熟練,又告訴她,“我故意到你家來等你,我等了兩個小時。”有點不滿的意味,卻不忘給阮江西脫下沾了水的外套。 動作熟稔,這一看,宋辭平日里應該沒少伺候阮江西。 阮江西順著他:“好,都聽你的。” 宋辭這才不計較了,拉著她的手才進了客廳:“你的手怎么這么冷,去接你的人怎么不給你多穿點?”宋辭動怒了一會兒,又開始心疼,捂著阮江西的手放在臉上蹭了蹭,再抓著她的手放進懷里暖著,宋辭說,“下次我去接你。”說著冷冷橫了秦江一眼,“誰敢攔我,我絕對不讓他好過。” 秦江發誓,他下次要再多管閑事,他就是蠢!他大度,他才不和某個沒記憶沒理智沒安全感的偏執鬼計較,轉頭對阮江西說:“阮小姐,你終于回來了。”臉上表情很滄桑,秦江將所有在宋辭那受的委屈全擺在臉上。 阮江西有些歉意:“辛苦你了。” 還是老板娘體貼下屬,會照顧員工情緒,秦江消了那么一點點怨氣:“是我分內的事。” 宋辭將阮江西拉到自己懷里,有點不悅:“不要理他,他很煩,一直跟著我在你家晃,我一點都不想看見他,” 還沒有恢復常態的宋辭,將所有阻隔他將阮江西視為主宰的絆腳石都巴不得踩死!秦江剛消下去的一點火氣,瞬間有增無減,噴到了胸腔,咬咬牙,他背過身去,不然他會忍不住對著宋辭那張禍國殃民的臉吐口水。 阮江西拉著宋辭坐在沙發上:“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沒有。”宋辭湊過去,自然地摟住她的腰,眼里都是笑意,不像平時的矜貴冷傲,此時的他,抱著阮江西便覺得是抱住了整個世界,滿足得讓他心情非常好,“就是剛才見不到你有點慌,現在沒事。” 對著阮江西,宋辭毫無防備,坦誠溫順得不像平時的樣子。 “他呢?”阮江西指背過身站在角落里的秦江,“一點都不記得嗎?” 秦江很想堵住耳朵,一點都不想聽宋辭的答案。 宋辭一眼都不看秦江,只專注地盯著阮江西:“我只記得你,也記得你說的話,你說過我是宋辭,還有你給我畫過的人物關系圖,放在了書桌的抽屜里。” 與前幾次一模一樣,宋辭固執地只記得所有相關阮江西的一切,即便連他自己是誰,也是經由阮江西的記憶承載。 宋辭簡直將阮江西奉為了精神意識與性格主體,封閉了所有對外界的感知。秦江終于有點明白于醫生的那些專業術語了,通俗地來講,宋辭清空記憶的那幾個小時里,除了阮江西,他對所有事物的認知,甚至包括他自己,都在消退。 在宋辭的深度解離癥里,這種叫做阮江西的病癥,好像越來越嚴重了。秦江突然有點擔憂了,正深思時,聽到宋辭對阮江西說了一句:“我知道他,他是我的助手,不過他攔著我去找你,我打算解雇他。” 算了,就算宋老板病情再怎么嚴重,意識再怎么消退,武力值也不會半分消減,他絲毫不懷疑,只要阮江西一不在,宋辭立馬能恢復平常那個狠辣果決的東宮太子爺,翻手為云覆手為雨是分分鐘的事情。 秦江磨牙:“宋少,等你意識清醒了,我再來和你說辭職的事。” 宋辭都懶得看秦江,滿眼都是阮江西,有點不知饜足的貪戀。 阮江西有些無奈:“你不要欺負秦特助,他是你可以信任的人。” 秦江感動得想哭,老板娘真是太善良太走心了。 宋辭漠不關心地回了三個字:“他太笨。” 嫌棄!好純粹好果斷的嫌棄。歸根結底,還是怪秦江不該攔著宋老板去找老板娘, 秦江已經懶得自我辯解了,總之一點,千萬不要試圖將所有心思理智都栽在阮江西身上的宋少拉回正軌,因為不僅會徒勞無功,更會惹怒圣意。 這個話題被終止,再聊下去也是宋辭繞著阮江西而表達他對除她之外的所有不滿。 阮江西問宋辭:“吃飯了嗎?” 宋辭搖頭:“我記得你早上說會回來給我做飯。” 所以他一直在等,這么固執又偏執,阮江西忽然覺得有些酸澀:“嗯,我給你熬湯。”對秦江客氣禮貌地問,“秦特助要不要留下來吃晚飯?” 宋辭丟了冰寒的余光過去,秦江立刻回:“不了,時間也不早了,我老婆還在家等我,我這就回去了,如果有什么事,給我打電話就行。” “好的,謝謝。” 阮江西的禮儀非常好,反觀宋辭,一副‘你趕緊滾’的表情。秦江忍住火氣:“宋少,你的藥我放在了客房床頭柜的第三格里,記得吃藥!”說完走人,把門摔得很響。 多管閑事,脾氣很大,還攔著他去找他的女人,宋辭對這個特助非常不滿,十分想解雇他。 然后宋辭跟著阮江西去了廚房,幾乎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宋辭幫我拿幾顆紅棗,記得放在哪了嗎?” 阮江西家的廚房,宋辭不止一次跟著她進來打轉,他理所當然:“當然。”俯身,在最里面的柜子里拿出紅棗遞給阮江西,“其他的我都不記得,不過你說過的話,我一句都沒有忘記。” 語氣,有些討好,有些得意,宋辭似乎很開心。 阮江西卻隱隱擔憂:“我說過很多話,會不會讓你記得很累?” “沒有。” 怎么會累,那是他的全部,他唯一的意識與情緒,這是阮江西,是他的女人,他視為生命的人,怎么會累呢? “怎么會累,不需要刻意去記住,我不用留心,”宋辭深黑的瞳孔里倒映出她模樣清晰,他說,“我什么都不用做,記得你是本能反應。” 人為意識會偏向于自我保護,醫學上,稱這種自我防御為本能,是每個人與生俱來最基本的防護與意識,可是宋辭,將所有的本能反應,關聯了阮江西,丟了自我,他選擇了阮江西。 阮江西輕輕淺笑,眼眶有些微微的紅,拿著盤子的手垂在了身側,輕顫著:“其實也不需要都記得,記得你是我的宋辭就夠了,其他的,我都會告訴你。” 宋辭立刻搖頭:“那怎么夠,我記得你的狗也叫宋辭,我記得你是演員,你的經紀人叫陸千羊。”宋辭揚起唇角,視線密密麻麻地纏繞著阮江西,“記得你吻我,感覺很好。”他俯身低頭,將臉湊近阮江西,與她平視,“現在你要不要吻我?” 他刻意討好,想與她親近。 阮江西稍稍踮腳,親了親宋辭唇角,他卻不滿足這種點到即止的淺嘗輒止,攬住阮江西的腰,探出舌尖與她親熱。 他記得的,他親吻過她,心尖會那樣激烈又悸動。 正是纏綿時—— “汪汪汪!” 原來是在陽臺睡覺的宋胖狗被凍醒了,跑廚房找吃的,一見著阮江西,便異常興奮了:“汪汪汪!” 宋胖一個猛扎,扒住了阮江西的小腿:“汪……汪……汪……”小胖爪撓啊撓,胖少用一身肥肉去蹭阮江西,它撒歡,可勁兒撒歡。 然后,阮江西松開了摟在宋辭脖子上的手,俯身將宋胖抱起來了,順了順它的毛:“你也餓了嗎?” “汪汪汪!”餓餓餓!宋胖用腦袋去拱阮江西胸前,嗨到不能自已。 “你很喜歡它?” 嗓音涼涼,宋辭突然問了一句。 宋胖下意識抖了抖一身肥肉,往阮江西懷里鉆,不敢吭聲了,同樣,沒有吭聲的還有阮江西。 一人一狗,都乖得不像話。 “我記得它叫宋辭。” 嗯,宋少記得很清楚,臉,寒了一層霜。 “我記得它喜歡火腿和培根。”不喜不怒的語氣,宋辭平鋪直敘地說,“我記得你很喜歡它。” 似乎與宋胖相關的事件。宋辭記得特別清楚。 宋辭側臉,又寒了一層霜,他,動怒了,聲音壓抑著的低沉嘶啞,他說:“而我,很討厭它。” 不止動怒了,他好像吃醋了,每每扯上狗狗,宋辭都會這般斤斤計較。 阮江西一聲不吭,俯身,將懷抱著的宋胖放到地上,對宋辭道了一句:“我去給你做湯。”又補充,“不會放你不喜歡的火腿培根。” 然后,看都沒有看宋胖一眼,走到水池旁,為她的宋辭忙里忙外。 “汪……”宋胖哀怨地哼哼唧唧,對著阮江西揮舞胖爪,可它家主人,一眼都不看它,不像以前一樣抱它揉它蹭它。 宋胖對著冷臉的男人嚎了一嗓子,隨即往地板上一躺,它失寵了,江西愛別人不愛它,它作生無可戀狀,在地板上裝死。 宋辭走過去,一腳踢開了橫在路當中的宋胖。 宋胖打了幾個滾,站定,對宋辭齜牙咧嘴:“汪汪汪!” 宋辭微微斂眸,有黑沉沉的光影:“滾出去。” 殺氣!有殺氣!宋胖小胖腿一蹬,撒丫子跑遠了。 晚飯過后,宋辭去了書房,那間房本來是阮江西的客房,也是宋胖平時撒歡的地兒,自從宋辭搬過來,宋胖就再也沒進去過,不僅如此,阮江西的臥室,浴室,更衣室,通通閑狗免進。 宋胖心情很憂傷,甩開腦袋,對阮江西盛在碟子里的紅棗雞湯眼不見為凈,一口都不喝。 可是……阮江西居然沒有來撫慰它!果然,它失寵了。 “汪汪汪!” 三更半夜,狗叫聲,慘絕人寰,屋外,風聲呼嘯,大雨瓢潑,越下越大。 這夜,有點森冷,咔噠,開門的聲音很輕微,宋胖突然聞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立刻躥到客廳,只見門口站著一個女人。 “汪汪汪!”只要是陌生人,宋胖就叫喚,不過是美女,它叫了一聲就躥回陽臺的小窩里了。 阮江西淡淡開口:“你來了。” “他在哪?” 生硬冷漠的對話,如此敵視,來的人,是宋辭的主治醫生,于景致。 書房里,桌上亮著一盞臺燈,將宋辭的側影籠著,電腦放在一旁,屏幕上顯示的那張人物關系圖他完全沒有興趣,低頭,對著黑皮的本子出神了許久,才動筆。 江西,我依舊記得你,今天的你穿了白色的毛衣,很好看。 意識清醒,宋辭恢復了往日的常態,只寫了這么一句話,其余所有外界涌進的信息,他無暇顧及,也毫無興趣。 門,突然應聲打開,宋辭抬頭,原本古玉溫潤的眸,立刻凍結成冰:“誰讓你來的?” 他合上日記本,沒有半分對著阮江西時的懵懂無害,又是那個一身凌厲的宋辭。即便初醒,意識混沌,毫無記憶,宋辭依舊是宋辭,滿身針刺狠辣無情。阮江西那種病癥,只會對阮江西一人發作。 宋辭的病情,早就脫離了醫學的軌道。 于景致沉凝了片刻,走進去:“阮江西讓我來給你做例行檢查,門沒有關,不過沒有敲門是我的失禮。” “我記得我說過,有關我的所有治療都暫停。” 拒之千里,冷漠至極,這是宋辭對于景致的神色,也是他對任何除阮江西之外所有人的姿態。 摒棄全部,獨留阮江西,他的病癥越來越嚴重了。 于景致坐在宋辭對面的椅子上,從包里拿出宋辭的病例,心無旁騖地記錄了幾句,問宋辭:“你怎么記得的?寫在了日記里嗎?”隔得近了,她看見了桌上的筆記本,還有電腦屏幕上的人物關系圖,她以前也見過這張圖,那時候,層級分明,從親到疏,理智又客觀地排序與解析,不知道宋辭是何時更新了這張圖,竟將阮江西三個字放在了最頂端最顯眼的地方,加大加重的字體,幾乎讓她一人占據了半壁江山,而她呢,最角落下備注了三個字:于醫生。 真是諷刺又強烈的對比。 于景致收回視線,不動聲色,沒有任何情緒表露:“什么時候開始寫日記了?是從遇見阮江西之后嗎?” 冷眸微斂,薄唇輕啟,宋辭只說:“與你無關。” 這一身冷漠桀驁,似乎與生俱來,不需刻意,宋辭對旁人總是帶著這滿目的嫌惡與冷然。 于景致放下手上的病例,突然發笑:“宋辭,原來我只覺得你不近人情,現在發現你還這么過河拆橋。” “那又怎樣?”宋辭側身相對,只給于景致的視線里留了一個冷硬的側臉輪廓,“門在那里。” 逐客令下得真快,而且果斷。 “來的路上秦特助特地給我打了電話,他告訴我以后你的事情由阮江西做主。”于景致轉頭,看向門口,“阮小姐,病人不配合治療,我猜我之前開的那些藥應該都進了垃圾桶,你覺得呢?” 宋辭突然看向阮江西,有些不安。 于景致失笑,果然,患者拒絕治療,那些藥,恐怕都被宋辭毀尸滅跡了,想來阮江西也是知道的,不然,她如何能踏進這個房門,正如秦江所說:宋辭所有的一切,由阮江西做主。 阮江西走近,自然地抓著宋辭的手,他便松了眉頭陰鷙,站到阮江西身側,并不說話,縱容她接下來的任何態度與言語。 阮江西很客套:“這么晚讓你過來,麻煩你了。” 于景致同樣官方:“不用覺得麻煩,出診費我會按分鐘來算。”她看了宋辭一眼,宋辭沒有任何回應,自始至終眼睛都沒有移開過阮江西。于景致收起宋辭的病例,面向阮江西,“宋辭應該不會配合,阮小姐,可以談談嗎?” 宋辭冷言拒絕:“不需要。” 阮江西抬眸,一個眼神,一句話都不需要,宋辭便妥協了:“不要太久,她說的話,你一句也不要相信,我在外面等你。” 阮江西笑得溫婉:“好。” 宋辭親了親阮江西的側臉,抬眸,溫度瞬間冷了下來:“放聰明點。” 宋辭這才出去,于景致失笑:“他可能預料到了我會對你說一些你不愛聽的話。” 阮江西并不在意:“他也預料到了,我還不算太笨,你的話,我會選擇性地聽,我的判斷力,一向很好。” 哪止判斷力,心思和心機哪樣不好?真是個太過聰明的女人,于景致知道,這個聰明的女人一定有恃無恐,她料準了宋辭唯她而尊,料準了誰也難融宋辭一分冷漠,所以才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利用。 阮江西啊,在利用她。 阮江西是個極其聰慧的女人,沒有迂回的必要,于景致開門見山:“我對宋辭什么居心,你應該最清楚,坦白來說,你會相信我,我很詫異,畢竟你這么討厭我,我以為你會勸宋辭換掉主治醫生。” “我確實很討厭你,也想過讓宋辭換掉你。”阮江西很坦誠,遞給于景致一杯水,情緒平平,“但是宋辭的病情,沒有人比你更清楚。” 淡然,從容,剖開所有表象,她絲毫不掩飾她的目的,大概篤定了于景致除了妥協無計可施。確實,她之于宋辭,不過是醫生,僅此而已,而阮江西也只是利用她的醫術,僅此而已。 “不得不承認,你是個很聰明的女人。”于景致唇角笑意未泯,“那么你想知道什么?” “這一次他的記憶沒提前清空,而且他還是只記得我,如果,”阮江西停頓,眸中一汪清癯,明亮了眉眼間,“如果由我來告訴他所有他看到的,聽到的,會怎么樣?” “你的意思是你來傳達他周邊的信息,他的記憶,甚至是他的喜惡情緒?”于景致的眸,微微緊縮,她幾乎脫口而出,“絕對不可能。”唇角,牽動了幾分弧度,像嘲諷。 大概,于景致覺得阮江西異想天開。 滿目清癯終究起了漣漪,阮江西不似平靜:“為什么不可能,他能記住我說過的所有的話。” 于景致嗤笑著:“那么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你不會是他的耳朵或者眼睛,而是大腦。”美麗的眸凌厲了幾分,“你那么聰明,應該知道是什么意思。” 阮江西卻沉默,久久不言,長睫將陰影落在眼瞼,遮住了所有洶涌的情緒。 于景致卻不急不躁:“如果他只能記住你的話,而對相關的人或事沒有任何聯想記憶,也就是說他記得你嘴里的秦江,卻不能記住你手里秦江的照片,那么,不要給他灌輸任何信息。”她不疾不徐,一字一句刻意沉緩,“除非你想在不久的將來,看到一個不會主宰思想甚至沒有思想的傀儡。” 阮江西垂的眸猛然抬起:“你在危言聳聽。”她不信,一句都不信,只是……怎敢用宋辭來冒險。 于景致拖長了語調:“也許。”懶懶的語調一收,篤定陳詞,“不過,你不就是想知道最壞的情況嗎?最壞的情況只會比我的危言聳聽更不可預料。” 危言聳聽又如何,阮江西不信又如何,她啊,哪里舍得拿宋辭去冒險。與宋辭不同,宋辭太心狠,對自己也絕不手軟一分,阮江西卻不同,她對宋辭太瞻前顧后。 “我聽得出來,你的危言聳聽里有太多私心的成分。” 阮江西如此言明,分明眸光清澈得一塵不染,卻叫人窺探不出一絲情緒。 她在試探什么…… 于景致根本無從揣度,面對如此聰慧的阮江西,她根本沒有掩飾的必要:“我確實不想宋辭以后的生活就圍著一個阮江西轉,確切地說,我討厭由你來主宰他的記憶,就像我討厭你一樣,不過我也知道,你也不敢拿宋辭來冒險,這也正是你聰明的地方。”于景致起身,“明天有例行檢查,轉告一下宋辭,在holland博士周游回國之前按時去醫院。” 話落,轉身,走出了房門,于景致嘴角勾出一抹明媚的笑意,利用是嗎?既然阮江西可以利用她的不甘,她何嘗不可以利用一下阮江西的不舍。 宋辭進來的時候,阮江西還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宋辭走到她身后,俯身,將下巴擱在阮江西肩上。 “怎么了?那個女人欺負你了?”宋辭親了親她的脖子,“你可以跟我說,我可以幫你叫教訓她。” 宋辭有些偏頗又任性的話,惹笑了阮江西,她側了側頭,看著宋辭,笑問:“你打算怎么教訓?” 宋辭走到阮江西跟前,蹲著趴在她膝蓋上,仰著頭細細碎碎的柔光看她。 宋辭說了八個字:“奸淫擄掠,隨你處置。” 沒有半點玩笑,阮江西知道,宋辭并非只是說說,如若她點頭,宋辭必然會無所不用其極。 阮江西搖頭:“她沒有欺負我,只是我有些問題需要她解答。” “為什么不來問我?” 阮江西笑而不答,同樣的問題,若于景致告訴她的是最壞的結果,那么宋辭恰恰相反,她怎么能問宋辭,他才舍不得她一分擔驚受怕。 宋辭也不追根問底,自然知道阮江西的打算,只是有些心疼她,舍不得她費一點心思,用手背拂了拂她的臉:“不要相信那個女人說的任何話,她不安好心。” 一語中的,宋辭他,同樣會揣度人心,猜得一分不差。 阮江西笑笑:“我并不笨,她對你的私心我看得出來。”眼眸奪目,阮江西湊近宋辭的視線,緩緩輕輕的語調與他說著,“可我也知道,她的私心只會對我不利,而不會對你不利,因為知道,她與我一樣,容忍不了你一點點意外,所以,我才不想你換掉她,不管是她的醫術,還是她的私心,于景致那個女人一定會選擇對你最好的治療方法。”她笑,露出幾顆白牙,彎彎眉眼,佯作惡狠狠的語調,“不然,我一定讓你重重地教訓她。” 于景致的話,阮江西只信了一句:最壞的情況只會比我的危言聳聽更不可預料。 只這一句,阮江西便不敢絲毫大意,宋辭的病,包括于景致的私心在內,無一遺漏,阮江西步步精算著。確實,國內再無第二個比于景致還了解宋辭病情且醫術勝過她的,也確實,不會有哪個主治醫生會同于景致那樣,將宋辭視為所有而費盡心神。 她討好地抱住宋辭的脖子:“先留著她,以后再由我處置好不好?” 對于于景致,阮江西留了余地,因為,她目前為止還是宋辭的退路。 毫無疑問,阮江西的所有想法與精算,全部都是圍繞著宋辭,沒有囊括進一點她的情緒,宋辭哪里會不知道,阮江西很討厭于景致那個女人。他無奈,咬了咬她的指腹,很輕地摩挲著:“我不喜歡無私的女人,阮江西,你要學會自私。” ------題外話------ 抱歉,更晚了,南砸昨晚生病了 t 章節目錄 第十六章:女流氓輕薄記 ( )“我不喜歡無私的女人,阮江西,你要學會自私。” 宋辭倒希望他的女人自私任性一些,以自我為中心最好。 阮江西笑了,雙手搭在宋辭的肩上:“我知道,所以我自私地想過,也許你不能痊愈也可以,只要能維持現狀就好,我很自私貪心的,”她更加湊近宋辭,將滿滿笑臉映進宋辭的眼里,“我要你眼里一直都只有我。” 一句話,便消散了宋辭所有陰沉。 她的目的,她的居心不良與任性貪心,全部都讓宋辭情動,他不禁親吻她的唇,細細落在她的臉上、眉間、額頭:“你的自私貪心,我容許了。江西,有什么好擔心的呢,我不能保證我將來是痊愈還是維持現狀,或者更糟,我唯一能確定的就是,我絕對會一直栽在你手里,逃不掉的。你信我,就算重新來過,我也一定會重蹈覆轍地敗給你。” 阮江西張嘴,本想說什么,酸澀卻堵在了喉嚨,她一言不語,只是狠狠地抱緊宋辭,胡亂地親吻他。 宋辭由著她的唇他臉上肆意胡來,留下一個個痕跡。撓癢癢似的,讓他有些心神難寧,伸手固定住她動來動去的頭,親親她的唇角,加深了吻。 等到氣息亂了,宋辭才將有些腿軟的女人抱起來,安置在懷里,一起窩在沙發里,嗓音低沉,像大提琴協奏,只是宋辭的話,有些不由分說的強勢:“不要相信別人,只信我就好,尤其是那個成天和神經病打交道的女人,心思絕對不會正常,不要理會那個女人,相信我就夠了。” 阮江西點頭,心里卻有了盤算,隨意懶散的語調問宋辭:“hollond博士還沒有找到嗎?” 這個名字,阮江西自然不陌生,除去聞名國內的于景致,這位hollond博士,便是解離癥精神領域里的權威,于景致便出自他門下。 宋辭未雨綢繆,想必,早便動了換掉于景致的念頭。 他并不隱瞞:“我是在找他,從我知道你不喜歡那個女人開始就有了打算。”宋辭唇角微沉,“于景致告訴你的?” 她點頭:“她說在hollond博士回國之前,你要按時去醫院做檢查。” 阮江西雖只是在傳達于景致的話,卻有些命令的口吻。 宋辭蹙眉不喜:“多嘴的女人。” 對于于景致,宋辭是越發厭惡與不滿了,任何不予她女人好受的人,宋辭都極度討厭。 阮江西也不否認:“她是比較多嘴。”眸色微變,阮江西有些嚴肅,“明天例行檢查,你去吧,把所有的權威醫生都請去,不然我不會放心。” 對于宋辭,阮江西草木皆兵,從不敢絲毫松懈,宋辭卻有所顧忌,沉吟許久,才揉揉她額前的發,應了她一句:“依你。” “然后不要把醫生開的藥扔進垃圾桶好不好?”阮江西用臉去蹭宋辭的手背,溫溫軟軟的語氣。 聰慧如阮江西,如何能不知道宋辭中斷所有治療皆起因為她,他說,作為宋辭的女人,她可以自私,只不過心有不舍,半分也不敢拿她的宋辭來冒險。 如宋辭,如阮江西,奈何情深,終究無奈。 他親吻她的唇,嗓音淳淳:“如果我每天吃藥的時候你能陪我,我可以考慮。” 她笑著點頭:“好。” 次日,冬陽璀璨,天朗氣清。 睫毛顫動,掀開,骨溜溜的眼睛一轉,陸千羊中氣十足地爆了一個字:“靠!”頭疼欲裂,她揉著腦袋,齜牙咧嘴,“丫的,疼死老娘了。”眸子一溜,環顧了一下四周,白色的天花板,歐派的裝修風格,眨巴眨巴眼,陸千羊一拍腦門,“這是哪?” 她腦袋疼,思路很混沌,不過,她確定——這不是她家! “酒店。” 男人的聲音!男人! “酒店?”聲音拔高八度,“酒店!” 頓時,五雷轟頂,一連串的黃色泡泡在陸千羊腦袋里奔騰,醉酒,酒店,一男一女,她以前做狗仔的,豐富的觀戰經驗告訴她:有奸情! 陸千羊雙眼放大,狠狠瞪向奸夫:“你——” 突然,卡殼了,浴室門口,衣衫半裸,發梢滴水……陸千羊下意識吞了一口口水。 這大早上就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秀出浴照的,不正是唐易那只妖孽。 陸千羊有點愣愣的,一副智商不在線的懵逼樣:“你怎么在這?!” 修長纖細的手指將浴袍在腰間打了個結,唐易抬眸:“我怎么在這?!” 他笑,毛骨悚然,很詭異! 陸千羊立馬嚴陣以待:“不要裝蒜,我問你,你怎么在這?”孤男寡女在酒店,而且她還醉死了,這分明是……犯罪現場!嚎叫,“姓唐的,你把我怎樣了?”說著一頭鉆進被子里,拱著鼻子可勁嗅了嗅,又摸了摸自個全身,嗯,沒什么味道,衣服也都在。 哼,犯罪現場處理得不錯嘛! 陸千羊一把掀開被子,往死里嚎:“你丫的對老娘做了什么?” 唐易嘴角狠狠一抽,笑了:“我對你做了什么?” 他反問,陰森森的,有一種咬牙切齒的感覺。 額,畫風不對,難道……陸千羊反思了:不會是她對別人做了什么嗎? “呵呵。”唐易笑,很驚悚的笑,慢條斯理地擦著滴水的短發,動作一頓,蒙了水汽的眼突然一瞇,“陸千羊,你是不記得了還是在裝傻?” 某羊心虛,撤退,撤退,再撤退,已經縮到床角了,她好心虛啊,猛地一抬頭。 唐易突然附身,雙手撐著墻面,將某羊完全圈住:“需要我提醒‘我對你’做了什么嗎?” 睫毛一抖一抖,隔得太近,她聞到了唐易身上沐浴露的味道,鼻子一熱,腦袋一熱,然后熱血沸騰蹭上了腦門,突然—— 鏡頭撞進腦袋,一幕一幕,有一點卡殼,斷斷續續的片段亂七八糟地竄上竄下。 昨晚啊…… 劇組有聚餐,她家藝人回家伴駕去了,然后她就去了,然后她很高興,很嗨,然后導演過來敬酒,制片人過來敬酒,編劇過來敬酒,出品人過來敬酒……然后呢? 腦子里躥出一個買醉的女人來! “嗷嗚,別攔我,誰也別攔我,讓勞資喝死!喝死!”一個好瘋狂的女人,一手拎著一瓶二鍋頭,垂著胸口,“我傷心,我的心真的好痛。” 一番嚎叫完,然后就灌酒,就有人上前拉她,她大手一揮,再反手拽住那人,醉眼迷離扯著勸酒那位就開始真情流露吐露心事:“我以前居然喜歡hellokitty的打底褲。” 想來,hellokitty的底褲是某人心里好深好深的傷。 細看,被醉貨拽住的人,是唐易!唐易,三年前看了她hellokitty底褲的罪魁禍首! “就是你,是你,是你!你偷看我。”她一把鼻涕一把淚,“你還嫌棄我的底褲。” 唐易嘴角狠狠一抖,周邊瞬間發出陣陣不懷好意的悶笑。 醉貨哭了一陣,八爪魚似的扒著唐易,嚎叫:“我的心痛死了,我還被一個女人強吻了,那是勞資的初吻!初吻!勞資要留著送給大衛科波菲爾的!” 唐易推了一把,沒推動。 某個醉死的女人自顧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淚全部抹到唐易身上,繼續嚎:“我最心痛的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過來的藝人,居然被一只暴君拐跑了!”大手一巴掌拍到唐易臉上,某醉貨用生命在吶喊,“阮江西不愛我了,她最愛她的宋大少,第二愛她的宋小少,她不愛我了……” 唐易忍無可忍:“陸千——” “嘿嘿!”某女一把捂住唐易的嘴,奸笑,然后扯開嗓門,唱嗨了,“他不愛我,牽手的時候太冷清,擁抱的時候不夠靠近……”低頭,把鼻涕蹭在別人身上,打了個酒嗝,繼續唱,“嗷嗚,我看透了他的心,還有別人逗留的背影……” 曲不成曲,調不成調,魔音繞耳。 這個醉貨是誰?是誰是誰?陸千羊打死都不想承認那個滿場嚎叫妝容全花披頭散發的女人是她陸隊長,她怎么可能干這種拉著劇組男女老少鬼哭狼嚎的蠢事!一定是幻覺,幻覺!等等,陸千羊揉揉腦袋:那個瘋瘋癲癲顛三倒四的瘋女人又是誰? 一大波蠢到爆的畫面再一次襲擊了陸千羊的大腦。 一個瘋女人,還有一只,嗯,衣冠楚楚人模人樣的唐天王。 唐易半摟半拽:“安靜點,我送你回去。” 披頭散發的女人,一把抱住吧臺的柱子,眼一橫:“大膽!哪來的刁民,你是不是想害朕?” 刁民愣住了。 某皇龍顏大怒:“小青子公公,快,把這個刁民給朕拿下!” 小青子公公正羞澀地和一個調酒的妹子說話,鳥也沒鳥一下! “小青子公公,你大膽!” 說著某個醉死的女人就要掙脫開,唐易一把拉住,冒了一頭的汗:“你們繼續,我先送她回去。”打完招呼,拖著某女就往外走。 某女哪里肯,小拳頭就往唐易背上招呼:“誒誒誒,誰準你碰朕的龍體了,你放不放手!”這貨扒住出口的門,就不撒手,惡狠狠瞪唐易,“不放手是吧,朕咬你!” 一言不合,二話不說,低頭就咬! “陸千羊!”唐易揮開趴在手上的腦袋,眼里血絲都出來了,“你給老子老實點!” 某女眨巴眼,老實了三秒鐘,然后一秒擠出一泡眼淚,悲痛欲絕了:“你兇我?你吼我?你不愛我!” “……”唐易啞口無言,真特么想甩手走人,深呼吸,他壓低嗓音,哄,“乖,別鬧,我送你回去。” 別鬧?她當然不鬧,她唱,撕心裂肺地唱:“我看透了他的心,還有別人逗留的背影,他的回憶,清除的不夠干凈,最愛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我難過,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 整個酒吧,回音繞梁,索性這家會所只對藝人開放,不然,明天的頭版頭條絕對是唐天王。 “你傷害了我,還一笑而過,大河向東流,天上的星星參北斗啊,說走咱就走,你有我有全都有……” 唐易冷臉大喊:“別唱了!” “……” 某人說停就停,然后眨眼,眼淚說來就來,含在眼眶里打轉,好不委屈,然而眼線花得一塌糊涂的,實在沒有一分美感。 唐易揉揉隱隱作痛的額頭,蹲在她面前:“上來!” 然后某人一個猛撲,跳上了唐易后背,一把勒住唐易的脖子,扯開嗓門:“駕!駕!駕!” 唐易一口血涌上了喉嚨,不是被勒的,是被氣的。他媽的還真當他是奴才嗎?背上的女人很歡快,不安分地東倒西歪,張牙舞爪,喊:“小唐子,快點跑,跑贏了宋大少我給你吃草!” 小唐子?還好記得他姓唐,還會給他吃草! 唐易咬牙:“草!”回頭一聲吼,“安靜點。” 某人安靜了,噘著嘴,拖長語調:“吁——” 真把他當馬了! 唐易傻了,從來沒遇見過這樣無恥無賴的女流氓。 女流氓又發飆撒潑了,勒著唐易的脖子:“快放朕下來!” “放朕下來!” “刁民,你不聽圣旨,朕要斬了你!” “朕要摘了你的腦袋!” “刁民,放不放?朕咬你了!” 唐易忍無可忍:“陸千羊!” 她一甩頭,怔了一秒,然后抬手,一巴掌揮到唐易臉上:“大膽刁民!” 回憶到此,陸千羊已經恨不得把頭鉆進總統套房的大理石地板上。這個瘋女人是誰?是誰是誰?陸千羊只覺得五雷轟頂,腦袋瓜炸裂,這是幻覺吧,是吧是吧,這一定不是她昨晚的罪行! 然,還有一波更喪盡天良的鏡頭不放過她,難怪人總說,禍不單行。 昨晚,某個女人很孟浪! 話說昨晚,唐易把某個醉死的家伙拖進了酒店的貴賓套房,直接狠狠摔在了大床上,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某只羊一個打挺,又開始絮絮叨叨哭哭啼啼:“我跟你說,我被一個女人吻了,我hellokitty的底褲還被人看了,我好悲慘,真的好悲慘。” 這只刁羊,這點破事顛三倒四了一晚上,唐易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直接將被子把人一蒙,厲聲命令:“睡覺!” 睡覺?怎么可能,陸千羊撲過來,一把拽住唐易的胳膊,一言不合就哭:“你不知道我有多悲慘,我的底褲是hellokitty的,我的初吻沒有獻給大衛科波菲爾,我家藝人也被拐跑了,我真的好悲慘好悲慘啊。”哭著,擤了一把鼻涕,抹了一把眼淚,擦在唐易的襯衫上,繼續悲痛,“你知不知道,我只有一條底褲是hellokitty的,我的初吻——” 唐易暴怒:“夠了,閉嘴!” 某羊死死抱住唐易的胳膊就往床上拖:“就不!” “陸千羊,”一字一句,從牙縫里磨出來,唐易臨近崩潰的邊緣,“不要挑戰我的忍耐極限,不然我——” 威脅的話還沒說完,嘴突然被堵住,然后,一條靈活的舌頭就躥進來了…… 唐易睜著眼,一動不動,徹底傻在了當場,然后,嘴角一麻,他被咬了。 某人完全沒有犯罪的自覺,抬頭:“嘿嘿。”笑出一口白牙,然后一個猛扎,將唐易推倒在床上,雙腳一跨就壓上去了, 唐易剛要驚呼,陸千羊就纏上來了:“美人乖,聽話,爺會溫柔地疼愛你的。”隨即,啃上了唐易的嘴巴。 毫無章法,不知輕重,真的是用啃的,只是,唇角那溫熱的舌頭,還有微微酒香的氣息,竟讓唐易失了神,任由壓在他身上的女人為所欲為。 幾乎鬼使神差,唐易松開了牙齒,正要深入,唇上的觸覺卻突然抽離,他聲音嘶啞:“你——” 不待話落,一雙小手放在了他的皮帶上。 唐易眼都紅了:“你要做什么?” 某個流氓醉女一扯嘴角,笑得慧黠:“美人,別動哦,讓我看看你的底褲是不是hellokitty的。” 這家伙,心心念念的都是三年前不小心被唐易看去的那條hellokitty的底褲,耿耿于懷怨念至深。 唐易覺得他快炸了,渾身都像有一團羊毛在纏,他幾乎嘶喊出聲:“放手!” 放在皮帶上的兩只小手絲毫沒有放開的打算,扯著唐易的褲腰帶,她痞痞地討求:“我就看一眼!” 唐易咬牙,忍住一巴掌揮過去的沖動,腰間作亂的小手已經攀上了皮帶扣上,絲毫察覺不到危險的某女晃著腦袋,商量:“不,我不看,我就摸一下!” 摸?!唐易手已經抬起來,還沒等到招呼到陸千羊的腦門上,一只手就躥進了褲子里,然后唐易渾身一僵,石化在當場。 “陸千羊!” 一聲嘶吼,喊破了音,驚天動地。 某女好單純,好無邪,好純潔地咧嘴,嘿嘿一笑。 一股火從腹下涌出,一發不可收拾,某女絲毫不知收斂,小手四處作亂,四處犯罪! 唐天王一張俊臉,青了,紅了,紫了,磨牙:“老子掐死你!” 然,唐易的手才剛碰到某人的脖子,連一分力都還沒使出來,她猛地一抬頭,眨巴了一下大眼,然后把手從唐易褲子里拿出來,扒住他的肩,低頭:“嘔——” 然后,一股酸爽之味,充斥了整個房間,唐易那件意大利純手工制作的西服上,畫了好大一副紅酒配牛排味的地圖。 唐易的臉,已如鍋底,黑得純正:“陸千羊!” 陸千羊突然哆嗦了一下,打住回憶,不禁思考人生了,昨晚那個孟浪的女人是誰?是誰是誰?陸千羊一定不會承認,她是這么的,咳咳咳,這么的流氓! 這醉貨,好生瘋癲,好生孟浪,怎么可能是她陸大隊長的本性?陸千羊身子往下一滑,癱在總統套房那張kingsize的大床上,她決定,躺尸!裝死!裝死到底! 唐易非常不憐香惜玉地用腳丫子踢躺尸的某羊:“現在想起來了嗎?” 想起什么?耍酒瘋?還是耍流氓?陸千羊堅決否認:“沒有,一點都沒有,完全沒有!”癱在床上,她一副死尸樣! 她決定,將裝死進行到底! 唐易怒極,反笑:“沒有?” 犯了罪還不思悔改,簡直罪加一等,窮兇惡極! 當然,陸千羊絲毫沒有悔改心,瞪著大眼睛,好無辜好無害地作懵懂狀:“額……昨晚發生了什么嗎?”眨巴眨巴眼,一副小白兔乖乖的樣子!除非她蠢屎,不然怎么可能承認她把唐天王給輕薄了去,“唐天王,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這個人沒別的缺點,就是平時沒事喜歡小酌幾杯,可偏偏酒量不佳,這一杯兩杯就容易喝高了,我還有一個缺點就是一斷片,我就不記得,啥都不記得,別人跟我借錢我都不記得,所以,”她口齒伶俐,說了一通,喘口氣,“昨天晚上要是我多有冒犯,唐天王海涵海涵,人生在世,誰沒遇見過幾個不靠譜的流氓不是?您大人大量宰相肚里能撐船,別往心里去,別往心里去哈!” 她決定,將裝傻進行到底! 耍完流氓又裝失憶,這個無恥之徒!唐易嘴角扯出一個生硬的笑:“發生了什么啊?”他一手撐在床上,拽住陸千羊一只手,把躺尸的某人一把提溜起來,森森一笑,“需要我再給你演示一遍嗎?” 陸千羊雞皮疙瘩一抖,眼前是唐妖孽那張放大了許多倍的俊臉,視覺沖擊感直接撞碎了她的理智,不過腦子,她下意識就嚎出了嗓門:“你流氓流氓流氓!” 再來一遍,她一定會……嗯,一定會流鼻血的!某羊義正言辭:“我不摸,我就不摸你,死都不摸!” 說完,陸千羊呆了一下,然后捂住嘴。第一反應是:遭了,罪行暴露了!然后第二反應:逃!畏罪潛逃!越獄越獄!滴溜溜的眸子四處轉悠,尋找突破口,然后,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終于記起來了。” 摩拳擦掌,陸千羊嗅到了危險的氣息,她立馬陪笑,伸出兩根手指一左一右頂著唐易的胸口,泥鰍般一滾就逃出了桎梏。一邊爬下床,一邊笑得諂媚:“唐天王,昨晚是個意外,意外!”她跳遠幾步,手指指天,滿臉真摯的誠意,“我發誓,我絕對不是有意要強吻你,也絕對不是有意要那什么,咳咳,”她不好意思地作嬌羞狀,“摸你的。” 哪壺不開提哪壺!陸千羊專挑唐易的雷區踩,立馬就點爆了火氣:“你閉嘴!不準再提昨晚的事!不準跟任何人說!想都不準再想!” 那么少兒不宜的畫面,她才不要想起來呢,她還是個純潔美好的孩子好嗎?陸千羊不服:“不是你非要讓我記起來的嘛。” 唐易眸子瞇了瞇,陰森森的。 陸千羊縮縮脖子,立刻見狀就收:“遵命!小的絕對會忘得一干二凈。” 要是陸千羊的話靠得住,什么品種的豬都能上樹了。唐易擺明了不信。 陸千羊立刻表忠誠:“我用人格和品德發誓,昨晚的事我要是說出去我就是不是人,是吃草的羊!” “人格和品德?”唐易笑出了聲。 這分明是**裸的蔑視!怎么,嘲笑她的人格和品德嗎?陸千羊不爽:“又不是你一個人有損失,我脆弱的心靈也收到了極大的打擊好嗎?想我一個黃花閨女,從來都沒有——”說到中途停住,然后視線飄飄,落到了唐易的腹下。 唐易暴怒:“立刻打住!” 陸千羊收回眼珠子,她不吭聲了,不和這種分明萬花叢中耍,還裝作一朵花的家伙計較,她擺明一臉‘老娘調戲你更吃虧’的表情。 流氓無恥,倒打一耙,死不悔改,這才是陸千羊的本性。 “你走吧!”唐易直接背過身去,看都不想看這個女流氓一眼,不然他怕會忍不住想掐死他。 “你不走嗎?”陸千羊很擔憂啊,唐天王不會想不開吧? “現在你先走,不要讓別人發現你,我是公眾人物,丟不起那個臉。” 唐易的口氣很惡劣,神色非常嫌棄。 哼,你以為老娘想摸你嗎?陸千羊偷偷翻了個白眼,然后訕笑:“哦,遵命。” 唐易哼哼了一句,一副不想搭理的樣子。 這小子,脾氣還很大嘛。陸千羊看在他被輕薄了的份上不跟他計較,貓著腳步撤離,她覺得有趣,才走了幾步,回頭:“嘿嘿,真的好像偷情。” “……” 唐易不想理這只沒臉沒皮的女流氓! 陸千羊很大度,不生氣,還夸贊他:“唐天王,不錯喲。” 唐易一臉懵逼:“……” 陸千羊伸手,對著空氣抓了一把,然后賊笑:“手感不錯,有料啊。” “……”這個色胚!唐易嘴角抽搐,之后,一聲暴喊,“陸千羊!” 陸千羊抱頭逃竄,溜之大吉!出了房間,陸千羊抓了一把頭發,整了整衣服,又是衣冠楚楚良家婦女,掏出電話給阮江西打電話。 “你在哪?” “醫院。” “陪你們家宋大少?” “嗯。” “下午有你的戲,我等會兒去接你。” “嗯。”阮江西問,“昨晚聚餐有沒有發生什么事?” 陸千羊立刻打起十二分的警戒:“什么事?發生了什么事?”她裝!往死里裝。 阮江西并沒多說,只說:“你酒量不好。”停頓,又補充,“酒品也不好!” 陸千羊竟啞口無言了。不得不說,阮江西太能切重點了。 于氏醫院,長廊里,男人渾厚的嗓音在靜謐里隱隱有回聲。 “還不死過來!” 走廊拐角,只見男人四五十歲的年紀,穿著洗得發黃的汗衫,短褲拖鞋,容貌粗獷,皮膚黝黑,被他拖拖拽拽的女孩不過成年,頭發染成金黃,街頭風的球服顯得女孩身形十分瘦小,掛了渾身吊墜,在拉扯間叮當作響。 “再不快點,不然老子弄死你!” 男人的嗓門很大,偶爾引來路人的注目,匆匆幾眼,來往的路人便熟視無睹。 醫院這種地方,誰會多管閑事呢。 男人氣焰更大了,抬手便揪住了女孩的頭發,對著女孩面目猙獰:“瞧你這副德行,你怎么不死在外面,死了老子倒省心了。” 女孩矮了男人一個頭,后腦勺被男人按住,她扭過頭,濃妝艷抹的臉上青青紫紫已經瞧不出原本的模樣,嘴角還滲出絲絲血漬,只是一雙烏黑的眸子死死瞪向男人:“讓你失望了,我沒死在外面。” 這女孩,像極了一只尖銳的刺猬,倔強地豎起滿身針刺。卻徹底惹惱了男人:“你還敢頂嘴,看我不抽死你這賤胚子!” 男人刻薄的話說完,手掌揚起,對著女孩倔強揚起的臉甩過去—— 一只白皙纖細的手,截住男人的手腕,骨節分明,蔥白剔透得十分好看。 男人抬頭看去,竟是個女人,模樣端正雅致的女人。 “她只是個孩子。” 收回了手,阮江西下意識將手心在裙擺上蹭了蹭,細細眸光溫婉,看著男人:“你不可以對她施暴。” 男人不過怔了片刻,即刻滿眼火星射向阮江西:“關你什么閑事,滾開!” 此處是醫院拐角,樓梯口對著于氏醫院的貴賓升降梯,往來的人極少,男人的聲音貫穿走廊。 “你再打她,我會報警。” 與男人隔著不到三米的距離,阮江西淡淡從容,并不曾動怒。反觀男人,神色兇狠,聲音粗嘎:“老子打的是自己的閨女,天皇老子來了也管不了。” 并不是一位明事理的家長,想必平日里對孩子打罵不少,阮江西微微望向被男人拽著的女孩,對方卻鼻孔一仰,哼了一聲。 女孩,也并非溫順。 阮江西不疾不徐,回視男人:“家庭暴力是要坐牢的,你可以試試。” 男人惡狠狠:“少嚇唬老子!”聲音,明顯弱了一分氣勢。 阮江西并不多話,微微側身,撥了一個號碼:“警察局嗎?” 男人登時瞪大了眼,滿眼紅光。 “這里有人家暴。”聲音不瘟不火,十分悅兒的音色,阮江西對著電話,并不看男人,“在于氏醫院。” “你——”男人火辣辣的眼瞪了許久,重重冷哼,“多管閑事的臭三八!”泄憤地一把推開女孩,“小賤人,有本事別回來!” 男人罵咧咧地離開,拖鞋在瓷磚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你還好嗎?” 一雙白皙的手伸向女孩,手指剔透,毫無瑕疵得好看。 阮江西向她遞了一塊白色的方巾:“你的嘴角在流血,需不需要幫你叫醫生,” 女孩一把揮開阮江西的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誰要你多管閑事了!” 語氣尖銳,豎起了渾身的刺,本該天真燦爛的年紀,女孩卻一身的鋒利。 “她是你父親嗎?”阮江西問,并無探究,只是隨性。 對方揚起下巴:“要你管!” 濃重的彩妝,臉頰愈痕遍布,一張年輕的臉,太過濃墨重彩,張揚極了。 她一定是個善于偽裝的女孩,因為,她漆黑的眸里,有極致的絕望,極致的不羈與叛逆。 并沒有探究,阮江西再次伸出手,遞出手里的方巾:“即便是你的父親也沒有權利這么對你,下次你可以還手,如果鬧到了警察局對你會更有利,我可以介紹律師給你。” 聲音,輕柔而溫暖,沒有不屑,沒有憤慨,似乎平淡,叫女孩平靜了許久,她伸出手,落在一片紅腫的掌心里的方巾潔白干凈。 片刻的靜止,女孩甩過頭:“哼!”她并沒有用阮江西的方巾,而是緊緊攥在手里,細看,手指因用力,微微泛紅,“多管閑事。”偏激張揚的眼神,不可一世的語氣,女孩甩甩染成金黃的頭發,轉身走人。 阮江西失笑,轉身。 “唉!” 身后,女孩喊了一句,阮江西回過頭。 “謝了。”女孩揮揮手里的方巾。 “不用。”阮江西淡淡淺笑,“我叫阮江西,你應該認識我,我們在明成大學見過。”微微停頓,“而且,你剪的視頻很棒,謝謝。” 當時,在明成大學外,她手舉于景言的廣告牌,對阮江西橫眉豎眼罵她沒演技,并非愉快的見面。即便后來,她將阮江西的出演鏡頭剪成了視頻轉載,也不過是無風不起浪,攪攪娛樂圈的水罷了。 一句謝謝,這樣的教養,簡直讓女孩無地自容,阮江西這個女人,太會玩人心了。 女孩眼一橫,故作不屑:“誰會記得你這醬油黨甲乙丙,所有出演的作品剪輯在一起連30分鐘都沒有。” 阮江西只是笑笑,并不回話。 “林晚,我的名字。” 手插在口袋里,林晚自報家門,金黃的頭發一舉一動都反射出晃眼的光,留了這句話,她轉身,掛飾叮叮當當地響。 “等一下。” 林晚回頭,不耐煩地抓了一把頭發。 阮江西走進,從包里拿出紙筆,垂著眸子安安靜靜地寫著什么,遞給林晚:“你走路的姿勢有點吃力,可能是傷到腳踝了,你需要去看醫生,骨科就在樓下。”伸手抓過女孩的手,將便簽紙放在她手心,“你的父親可能會為難你,他如果再打你,你最好躲遠一點,要是你忍無可忍的時候,就打這個電話,說你是阮江西的朋友,他會幫你,是個很出名的律師,你可以信賴他。” 林晚的母親在她十歲去世之后,這是第一次有人對林晚說,你需要去看醫生,你可以躲,你可以信賴他…… 從來沒有一個人,她的手會這樣暖。 眼眶忽然便紅了,林晚低頭,緊緊拽著那張紙:“你怎么這么多管閑事。”聲音,哽咽得不像話,林晚轉頭就跑了。 阮江西看了一會兒,確定她是去了樓下的骨科再轉身離開。 “我認識的阮江西,向來喜歡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長廊對面,于景安靠著墻,笑著看阮江西:“你還是和三年前一樣,善良得像21世紀的另類。” 三年前,便是阮江西的一酒瓶子,讓她鋌而走險,這樣一個趨近浮華冷淡的世道,阮江西是于景安見過最不染纖塵的人,如此一身清華,干干凈凈,不沾半點浮世的臟污。 阮江西啊,太好太好了,連身為女人于景安都有些嫉妒了:“剛才那個姑娘一看就不是軟柿子,江西,你是不是太善良了?” 阮江西莞爾:“我可以當作是贊美嗎?” 于景安聳聳肩:“隨你,仁者見仁。” “好久不見。”阮江西走近,語氣熟稔,“景安。” 于景安笑彎了眼角:“我并不希望在醫院遇見你。” 兩人,一左一右,不遠不近的距離,并排而走,阮江西并不喜歡親近,于景安也并不刻意熟稔,兩人卻相處自然。 阮江西問:“身體不舒服?” “不是我,是景言。”于景安側著頭看阮江西,“吸毒緋聞鬧得風風雨雨你應該知道吧。” 阮江西但笑不語,怎么可能不知道,若要追根究底,千葉會所之事禍因于她。 雖如此,于景安卻無半點責怪,玩笑的口吻:“景言過來做身體鑒定,托了你家宋辭的福,景言這一個月恐怕把半輩子的檢查都做了。”她笑,“這不,還在驗尿。” ------題外話------ 易羊cp已上火車! t 章節目錄 第十七章:恩愛秀到頭條上 ( )她笑,“這不,還在驗尿。” 阮江西有些好奇:“你不替他不平?”她知道,雖于景安平時對于景言兇悍,但對唯一的弟弟卻十分疼愛。 “雖然景言不是罪魁禍首,但要不是他,也不會惹來葉競軒那個蠢貨,也算半個幫兇了,這缺德伎倆都算計到你頭上了,以宋辭護短的性子,景言就驗了半個月尿,我該燒香拜佛了,葉競軒現在還在重刑犯監獄,聽說沒少吃苦頭。” “是嗎?宋辭的事我不會過問。” 語氣平淡,毫無起伏,阮江西好似置身事外。 分明宋辭是為了她沖冠一怒,大開殺戒,她卻只說不過問,到底是阮江西太冷清了,還是她太由著宋辭了? 于景安并不多問,只話家常:“你來醫院做什么?陪宋辭來的?” “嗯。”阮江西指著vip診室的最里面,“宋辭在里面做檢查。” 于氏醫院vip最頂層,最里側,是于景致的專屬理療室,即便身為于家嫡出的第三代,于景安去過的次數也屈指可數,她用下巴指了指最里面的理療室:“那里面,”側頭看阮江西,好整以暇地調侃,“可是景致的天下,你是不是太小看一個擅長心理引導與神經催眠的精神科女醫生了?江西,不要太相信女人,尤其是嫉妒心與自尊心都很強的女人。”她笑靨如花,似真似假的語氣,“何況,你的宋辭有多讓人沉淪不需要我告訴你吧。” 于景致與宋辭之間,于景安似乎從來都不看好,比起于景致那個堂妹,她的胳膊肘倒是一直拐向阮江西。 阮江西笑笑不言。 于景安頗有些苦口婆心:“江西,看好你的宋辭,真的,不要相信一個成天與精神病打交道的女人。” 阮江西輕笑,突然問道:“你與于景致相處不好嗎?”畢竟,于景安太偏袒她了。 于景安靠著墻,看著理療室的門,漫不經心地敘述:“十三歲那年,我養了一只貓,那只貓好動,從窗戶里爬進了景致的房間,她貓毛過敏,病了好一陣子,后來某一天,我看見她把醫療實驗室里的剩藥倒進貓的碗里。” 阮江西微微驚愕:“它死了?” 于景安搖頭:“當然沒有,她還不至于那么喪心病狂。”額前的短發全部梳起,露出有些英氣干練的棱角,于景安的眉頭,有點蹙起,“不過我的貓,在一個月之后開始脫毛,一根都沒剩,那只貓沒有活很多年,我覺得,它肯定是因為沒有了毛發而郁郁寡歡香消玉殞的,可能就是從那個時候起,我注定了跟景致不對盤,她不知道,我看到了她往我的貓碗里倒藥。” 說完,于景安長長嘆了一口氣,一會兒的沉默之后,阮江西有些凝神,說了一句:“于景致的醫術很好。” 這一點,毋庸置疑,所以,年僅二十五歲便聞名醫學界,成了錫南國際太子爺的御用醫師。于景安說:“用我家老頭的話說,于家五百年就出了于景致這一個天才,簡直變態,也難怪你沒有換掉她這個主治醫生,要再找到一個比她優秀又了解宋辭病史的精神科醫生,確實不容易。”于景安說完,話鋒一轉,盯著阮江西,“不過,還是那句話,防著點。” 阮江西淺笑溫柔,看著于景安,眼里有細碎的柔光:“我信的不是她,是宋辭。” 于景安搖頭失笑,眸光忽然一定,落在對面,輕笑出聲:“如果是這樣的話,江西,你可以有恃無恐了。”扶著阮江西的肩,讓她轉向對面,于景安湊近說,“你看見了嗎?站在那里的宋辭,那雙眼里,全部都是你,沒有一點多余的其他。” 阮江西抬眸,對上宋辭潑墨的黑瞳,目下無塵的眼里面,滿滿都是她的影子,那么專注,那么寵溺。 阮江西微微一笑:“宋辭。” 宋辭走過來,牽住阮江西的手:“你在這里我不放心,你進去陪我。” 于景安便站在阮江西身后,那么近的距離,宋辭一眼都不曾看她。 真的啊,宋辭的眼里,全部都是阮江西,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其他。 阮江西答應他,說:“好。”轉頭,對于景安,“景安,下次見。” 于景安只是揮揮手。 宋辭將阮江西攬進懷里,轉身而去,越走越遠,自始至終,沒有一個多余的眼神。 “宋辭。” 于景安幾乎脫口而出,喊出這個名字,認識那么多年,記憶里,是第一次這樣用力又專注地喊他。 宋辭停下腳步,卻沒有轉身,視線依舊鎖著阮江西:“她是誰?” 于景安失笑,她與宋辭相識那時,阮江西還未出現,他卻問阮江西,她是誰? 她是誰……于景安都不記得過去那么多年,宋辭問了多少次這個問題,每一次都是這種無波無瀾的語氣,很冷,沒有一點溫存。 阮江西說:“她是景安,于景安,你們以前認識。” 宋辭不經考慮:“不記得。”他似乎興趣不大,催促阮江西,“我們進去。” 大概經由了阮江西的口,以后宋辭能記住于景安三個字了,于景安笑得無奈。 阮江西對于景安頷首示意,便任由宋辭摟著她離開,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宋辭,對阮江西卻話很多。 “等會兒,你就待在我身邊,哪也不要去。” “只是檢查,你不要擔心。” “如果無聊,你就在我身邊睡一會兒,我讓人給你放催眠樂。” “檢查完之后,你也要陪我,今天不要工作。” “江西……” 竟不知道,那樣冷傲寡情的宋辭對著阮江西時,會這樣溫柔似水,這樣寵溺得一塌糊涂毫無底線。 于景安苦笑,這還是她認識了七年的那個男人嗎? 她第一次見宋辭,是在她18歲的成年禮上。母親是個溫婉的江南女子,曾笑著說,今日赴宴的都是世家翹楚,也不知道誰家少爺能在我家姑娘成年禮上得她一眼青睞。 于景安知道,這成年禮,亦是于家的聯姻宴,是阿諛奉承的商業酒會,她并沒有什么興趣,穿著母親精心準備的裙子,單獨一人躲進了后院,燈光很暗,她卻一眼便看見了角落里的少年,燈光照不進,只有一個輪廓。 一個模糊的輪廓,讓于景安想起了母親的話:也不知道誰家少爺能在我家姑娘成年禮上得她一眼青睞。 她并不知道,這個少年是哪家客人,走上前:“很無聊嗎?你一個人在這里坐了一個小時。” 少年抬起頭:“你是誰?” 他生得很精致,漂亮得像櫥窗里的人偶,有些不真實。 不等于景安介紹,一個聲音插過來:“景安。”于景致從幾米外走過來,站到少年身側,“她是于景安,我的堂姐,今天生日宴的主人公。” 宋辭當時是怎么回答的,哦,還是那三個字:“不記得。” 后來,她知道了,他是景致的客人,是她的病人,是宋辭。 后來,后來,每次他們見面,似乎都擺脫不開這三個字。 “于景安。” 于景言站在另一側,喊了一聲,只是于景安不知道在想什么,魂不守舍一點反應都沒有。 伸手在于景安眼前晃了晃,于景言擋住她的視線:“在看什么?那么出神。” 于景安脫口而出:“阮江西。” 三個字,瞬間惹毛了于景言:“以后別在我面前提這三個字。”他嚎叫,“老子和這個女人勢不兩立。”都是這個女人,害得他驗了半個月的尿,士可殺不可辱,這口氣,于景言哪里咽得下去! 于景安一個白眼扔過去:“力氣沒處使的話,你可以滾進去再驗幾次。” “于景安,”于景言扯著嗓門嚎,“你和我一定不是親生的。”不然怎么會把胳膊肘拐向阮江西那個女人! 于景安后退一步,捋捋耳邊的短發,不甚在意地瞥了于景言一眼,表情認真地點頭:“我也在懷疑,畢竟你和我的智商差太多。” 于景言被噎住。 “這智商,嘖嘖。”咋舌,搖頭,于景安抱著手大大方方地嘲笑,甩甩帥氣的短發,直接走人。 許久—— “于景安!” 這嘶吼聲,簡直撕心裂肺,于景言暴跳如雷,抓了一把頭發就追要上去,一轉身,猛地撞上迎面而來的人,于景言還沒站穩,只聽見對方惱怒煩躁的聲音:“沒長眼嗎?” 沒長眼? 于景言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有人敢這么跟他說話,他扯扯嘴角痞痞地笑了笑:“你說誰?” 對方顯然怔了一下:“原來是于四少啊。” 于大少爺動動眉頭,沒有拿正眼看人。 葉以萱哪里這么不被待見過,忍著火氣不發作,嘴角的笑容有點僵硬:“難怪外面那么多媒體,你是來做吸毒鑒證吧。” 眾所周知,微博事件之后,葉以萱非但沒因摑掌事件將阮江西扯下水,還惹了一身官司,此番來醫院只怕是因為法院的驗傷傳令。 說到底,是禍起阮江西。 葉以萱語態熟稔:“我們還真是同為天涯淪落人。” 于景言俊臉一甩,表情十分的嗤之以鼻:“少攀關系,小爺和你不熟。” “你——”葉以萱無語凝噎了,于家與葉家十年交好,相識多年,這于大少爺的譜子可擺得真高。 葉以萱壓下怒氣,語氣盡量緩和:“何必遷怒我,雖然是竟軒招惹了你,但說到底,是阮江西那個女人讓你不好過,我和你一樣也是受害者。” 矛頭,再一次指向阮江西,葉以萱斷定,于景言對阮江西也必然耿耿于懷,新仇舊恨她便不信于景言還能置之度外。 不料—— 于景言揚起下巴,冷冷一瞥:“你是你,我是我,別把小爺和你們姓葉的放一塊扯。” 他冷哼,別提多不屑一顧,于大少爺很嫌棄,簡直赤果果的嫌棄。 “……”葉以萱再一次啞口無言。 美人花容失色,怎地難看。可囂張跋扈慣了的于大少爺可不懂什么憐香惜玉,只用余光俯視葉以萱,口吻輕蔑得很:“阮江西那個女人再可惡,那也是小爺和她兩個人的賬,有你什么閑事。” 分明惱怒,卻隱約有幾分袒護的意味。 對于阮江西,于景言自然咬牙切齒,只是,干卿底事? 事關阮江西,葉以萱徹底急了眼:“你——” 不等葉以萱發作,于景言直接大手一揮:“讓開,別擋小爺的道。” 手上動作,與趕蒼蠅一般無二。葉以萱再也顧不上儀態,尖聲嘶喊:“于景言!” 于景言看都沒看一眼,掏掏耳朵,扔了個嫌惡的眼神,然后堂而皇之地忽視。 “啊——啊!” 隨后,醫院長廊里回蕩著女人尖銳的嘶叫,震耳欲聾久久不息。 十點左右,陸千羊開著保姆車到醫院來接人,等了二十分鐘,也不見她家藝人出來。 看看時間,陸千羊坐不住了,一個電話打過去:“我到醫院了,宋大少什么時候可以放人。” 阮江西耐性依舊好得不得了,不瘟不火不慌不忙:“已經結束了,” “定北侯劇組那邊已經推了幾次了。”陸千羊長吸一口氣,把怨氣咽進肚子里,“我的手機都快被張導的奪命連環call打爆了,而且制片人讓我問一句,因為個人原因導致拍攝停滯,損失費誰負責?”陸千羊陰森森地問,“宋大贊助商怎么看?” 她都不想吐槽了,宋少大人真特么太黏她家藝人了,一言不合就拐走阮江西,而且宋少定了一系列喪盡天良的家規。 家規一,阮江西不準不經宋辭大人允許出外景。 家規二,阮江西不準有床戲裸戲吻戲,甚至牽手戲。 家規三,阮江西不準加班超過八點。 家規四,阮江西不準因為任何工作原因撇下宋辭大人。 家規五,…… 總而言之,宋辭大人為尊為大,其他統統靠邊站。 阮江西居然完全遵守家規,已經翹班了兩天,推期了三次,放了劇組四次鴿子。 阮江西的職業道德全部栽給宋辭了。 陸千羊不得不義正言辭了:“江西,咱要敬業。”又苦口婆心,“咱不能因為是贊助商的家屬就耍大牌啊,你看劇組幾百號人呢,吃喝拉撒都要錢,這開工一天都得不少了,咱不能這么任性不是?” 覺悟吧,懸崖勒馬吧! 阮江西思忖過后:“我會負責,從我的片酬里扣。” 得,職業道德算個毛,劇組算個屁,宋大人獨大。 陸千羊癱在保姆車的副駕駛座里,抬頭暗暗翻著白眼:“江西,我必須提醒你一個殘酷的事實,身為這部劇中的女三號,你的片酬實在不敢恭維,而且我還不得不再提醒你另外一個殘酷的事實,劇組這個禮拜因為你個人因素導致拍攝延期已經是第三次了。劇組損失很大,關于這個問題我希望你如實向贊助商大人反映。” 陸千羊終于知道宋少大人為什么要壟斷定北侯的贊助了,為了為所欲為隨心所欲地拐走阮江西! 阮江西不疾不徐:“我會跟他說。” 說起來,真不痛不癢,也是,宋少大人人品沒有,就是錢多,這算什么,有錢包組,哪里會缺劇組的口糧錢。 罷了,太子爺尊貴,小老百姓還能怎么著。 陸千羊問:“宋大少不在你旁邊?” “醫院門口有很多記者,我在休息室等他。” 陸千羊一個鯉魚打挺,從副駕駛座上坐起來,趴在車窗上瞧了瞧外面,果然看見三五成群扛著相機的記者堵在醫院門口,乍一眼看過去,人數龐大,她驚訝了:“怎么會有記者?”于氏醫院往來的基本非富即貴,媒體平時不敢放肆,阮江西與宋辭的行蹤又保密,哪里惹來這么一堆媒體。 阮江西解釋:“于景言和葉以萱也在醫院。” 得,一個來驗傷,一個來驗毒,冤家路窄全碰上了。陸千羊不由得感慨了:“好大一坨狗血,江西,咱閃著點,別沾了一身腥,葉以萱那朵白蓮花,她方圓百里都是片場,做戲那是一套一套的。” 阮江西輕輕緩緩的語調,似笑無奈:“好像晚了。” 休息室門外,響動漸進大了,隔著一扇門,聽得見女人嬌柔酥軟的聲音。 “宋辭哥哥……” 阮江西蹙眉,咬了咬唇,拂著裙擺起身。 門外走廊里,鎂光燈瘋狂閃耀,相機快門的聲音雜亂無章,數不清的鏡頭下,一男一女,背身而站,一冷漠無情,一泫然欲泣。 有戲!狗仔們鼻子靈得很,哪個沒聞到不同尋常的味兒。 “你怎么能這么對我?” “宋辭哥哥,你就真的不念一點舊情嗎?” 眼淚欲落不落,眼眶紅紅,唇角發白,微微顫抖的肩膀,宛若一朵風中飽受摧殘的花朵,楚楚可憐梨花帶雨。 這,一向是葉以萱的拿手好戲,人生如戲,全靠演技,而葉以萱最擅長的就是將白蓮花拿捏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你不念舊情,是因為她嗎?” “宋辭哥哥。” 一言一語,字字都能延伸出各種不為人知。 難道,宋少與葉以萱以前有那么一腿兩腿? 不想,宋辭滿臉冰寒沒有絲毫融化,唇瓣一開一合,只有一句冷冰冰的話:“你擋到我的路了。” 一句話,葉美人眼淚說來就來,神色哀婉,悲痛欲絕般看向宋辭:“宋辭哥哥……” 真是演得一手好蓮花啊! “葉以萱。” 一個清凌凌的嗓音傳來,只見休息室的門被推開,先是露出白色的裙角,動作不疾不徐十分優雅,走進鏡頭里,不施粉黛素凈娟秀的一張臉:“你認識她嗎?” 姿態高雅,氣度淡然,是阮江西,視線沒有落于葉以萱,清澈的眸光看宋辭,她重復:“你認不認識她?” 沒有氣惱,沒有急促,平鋪直敘無關痛癢般的語氣。 若是尋常女人,見了這般扯不清的男女場面,恐怕早就三堂會審了,阮江西的反應,出乎意料地從容。 記者將鏡頭切向宋辭,他回答:“不認識。” 三個字,葉以萱以上所有感情戲全部變成鬧劇,這臉,打得真響,葉以萱已經完全僵化在原地。 就一句話,阮江西什么也沒做,將葉以萱置于難堪,自始至終,她姿態矜貴大氣。 “江西。” 宋辭走過去,很自然地牽住阮江西,有些討好有些縱容,毫不掩飾他的寵溺。 幾米之外不太敢造次的媒體,除了拍照,也不敢吭聲。 阮江西問:“結束了嗎?” “嗯。”宋辭將她攬到懷里,“我送你去片場。” “不用,千羊就在外面。” 宋辭有點不悅,回頭,目光寒烈:“不準登報。” 說完,宋少大人將自己的女人藏進懷里,走出鏡頭。 葉以萱臉黑,媒體臉更黑。 搞了半天,宋大少連他女人一個半個鏡頭都不舍施舍,這還挖個毛,頓時,所有鏡頭都切向葉以萱,宋少與阮江西的頭條挖不到,葉以萱的出丑照總得搞到幾張。 此番,葉以萱自討沒趣,出盡了洋相。 等到葉以萱鐵青著臉蹬著高跟鞋離開,記者散了,外圍的幾個看熱鬧的小護士才晃過神來。 “你看見了嗎?看見嗎?宋辭看阮江西的眼神。”小劉護士好激動的,“簡直就像,像……”搜腸刮肚,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打了個貼切的比喻,“像家養的貴賓犬,又乖又聽話。” 一側的小伙伴表示不可思議。 “你掐我一下。” 同伴掐了小劉護士一把,她齜牙咧嘴:“原來是真的,宋少真的是妻奴。” 不置可否,宋辭對阮江西簡直寵溺得像……忠犬。 “阮江西到底從哪里學的御夫之術,我好崇拜她,怎么辦,我一定是瘋了,居然開始崇拜她這個娛樂圈公害了。” 小劉護士激動了一番,然后就掏出手機,登入微博。 小劉同志:姑娘們,送福利了。微博上,附了一張高清照片。 照片里,男人微微附身,望著身側的姑娘,細細碎碎的柔光從眼角溢出,他擋住了她半邊身子,只讓她露出一張淺笑的側臉。 照片里的女人是阮江西! 照片里禍國殃民的側臉是宋辭! 阮宋同框,一張抓拍的照片,宋辭那樣的溫柔暖萌了整個畫面,滿滿都是戀愛的味道。 五分鐘,這條微博上了熱搜,這張阮宋同框的照片,轉載量,瘋了,網民朋友,炸了。 爵爺不是偽娘:“我是眼花了嗎?是嗎是嗎?” 媽媽咪了個咪:“我也眼花了,我居然看到宋哥哥對別的女人情深款款。” 秋風好涼爽:“我怎么聞到了一股妻奴的味道。” 好大一坨翔:“這是福利嗎?我寧愿自挖雙眼。” 天下第一賤:“自挖+1。” 你妹是我姐:“自挖+2。” 至賤無敵:“自挖+10086。” 小弟弟妹妹摸:“上得了熱搜,搶得了廣告,潛得了boss,打得了葉蓮花,阮江西,請收下我的膝蓋。” 西施的姐姐:“怎么辦,我三觀顛覆了,居然開始相信阮江西也有春天,春天春天……” 東南西北風:“誰說阮江西是地下,分明是正宮,正宮!” 之后,網友們大談阮宋戀情,倒是忘了黑阮江西,一致還原了真相:宋少是忠犬,是妻奴。 恐怕此后,阮江西正宮娘娘的地位,毋庸置疑了。 離開醫院,宋辭將阮江西送到陸千羊的保姆車外,他卻不松手,抓著阮江西的手,有點沉悶不悅:“你都不問。” 阮江西縮在宋辭懷里,躲開過往人群的視線:“問什么?” “那個女人。”宋辭眉頭擰起,顯然不滿意。 宋辭覺得,作為他的女人,阮江西應該需要吃醋,需要斤斤計較,甚至他不介意她鬧他惱他,這么乖順地不吵不鬧,宋辭反而不放心了。 宋辭眉頭皺得更厲害了,然后脫口而出:“阮江西,你問都不問怎么回事,是不是不在乎我?” 他的語氣,又是惱怒,又是擔憂。 不可一世無所不能的宋辭,居然自我懷疑了……他對阮江西,沒有一點自信,患得患失得沒有任何姿態。 阮江西怔了一下,便笑出了聲:“不是的。”從宋辭懷里抬起頭,眸光灼灼好看,“我知道,你惹哭她了。雖然有做戲的成分,不過看得出來,葉以萱很委屈。”她說,“所以我猜你應該不想搭理她。” 阮江西是篤定的,她的宋辭一定沒有憐香惜玉,一定惹惱了美人,亦或,惹碎了芳心。她不問,只是因為她有恃無恐。 宋辭坦白:“我讓她滾。”又說,“我又不認識她。” 阮江西笑了:“難怪她哭得那么委屈。” 宋辭表示嫌棄:“哭哭啼啼的女人很討厭。” “那我呢?”阮江西仰著小臉,笑吟吟地看宋辭。 宋辭微微低頭,親了親阮江西櫻紅的唇角:“別人怎么能和你比?”語氣十分得驕傲,“你是我的女人,誰都比不了。” 得阮江西一個,宋辭洋洋得意,他心滿意足,想向所有人炫耀,又想珍之藏之。 如此的宋辭,饜足得像個得了最愛玩具的孩子。 阮江西輕眨睫翼,笑得慧黠:“你這樣會把我慣壞的。” 宋辭看著懷里的人,目光專注:“我樂意。” 她笑,梨渦深深,盛滿歡愉,她問宋辭:“那我可以得寸進尺嗎?” “當然可以。” 唇角略微輕抿,阮江西說:“葉宗信找過我了,為了葉競軒的事。” 提及葉家,他的女人總會不開心,宋辭有點心疼,拂了拂她額前的發:“我知道,張曉和我說過,如果不是我記性不好,我早就處理他了。不過現在也不遲,你說,要怎么玩,只要你想,我都會依你。” 宋辭想,不管恩怨過往,不論對錯,甚至不分黑白,他都會將裁決權給阮江西,他的女人,他愿意毫無理由地縱容。 片刻的沉默,阮江西唇角的笑意漸進隱沒,她抬著頭,看宋辭,說:“我要葉氏5%的股份。” 葉氏5%的股份,并不是一個十分誘人的數字,至少對于宋辭來說,他的女人,要得起,也玩得起。 沒有絲毫猶豫,宋辭拂著阮江西的臉,應了一個字:“好。” “不問我為什么?” 似乎每一次都毫無理由,宋辭對她幾乎有求必應,他啊,從來不會拂了她的任何要求,不管是否無理取鬧。 宋辭卻回答:“你說我就聽,不想說也沒關系,我宋辭的人可以為所欲為。” 簡單,甚至有點極致霸道的解釋,最直接干脆地沖擊著阮江西所有感官,她覺得心臟都好像緊了緊,不疼,有些泛酸。 她的宋辭啊,這樣讓她深愛到心疼。 迎著宋辭深黑的眸光,阮江西說:“后面的記者在偷拍,宋辭,我可不可以為所欲為?”踮起腳尖湊近宋辭,她笑著坦言,“我現在就想吻你。” 宋辭笑:“可以。” 俯身,他吻住她的唇角,深深糾纏,纏綿繾綣,誠如阮江西所言,為所欲為。 他們身后,相機瘋狂閃動著快門,他們前面,陸千羊扒在車窗上,看得目瞪口呆,砸吧砸吧口水:握草!好勁爆啊!法式深吻,好勾人滴說! 當然,陸千羊是不知道有人在偷拍的,不然,鐵定下去打屎!陸千羊也不知道她家藝人知道有人在偷拍,不然,鐵定要好好教育,看看,都整出了什么事! 她家藝人和宋辭玩親親還不到一個小時,她剛把阮江西帶回片場就瞅見幾個姑娘看著她家藝人笑得很黃很曖昧。 陸千羊才發現,她家藝人又上頭條了,還是巨幅大尺度吻照! 說說,有哪個藝人敢這么肆無忌憚地在鏡頭前玩親親?還玩這么撩人的親親,除了阮江西,還有誰?!當然,除了吻照也就算了,那巨幅吻照旁邊葉以萱那朵蓮花泫然欲泣楚楚可憐又是幾個意思? 如此鮮明的對比,媒體就想含蓄表達一句話嘛:只見新人笑,那聞舊人哭。 陸千羊直接抽走阮江西手上的劇本,把手機屏幕上的照片扔給阮江西看:“江西,能解釋一下這是神馬情況嗎?” 阮江西只淡淡掃了一眼:“記者瞎寫而已。” 瞎寫?呵,一句帶過是吧。 陸千羊拉了個凳子在坐在阮江西跟前,好生教育:“身為前任狗仔記者,我從來不質疑這種新聞的虛假度,從女藝人到醫院到墮胎到三角關系到癡情女人負心漢的聯想,這些我比你知根知底,只是,”陸千羊皮笑肉不笑,“你能告訴為什么這‘負心漢’是你家宋大少?請問錫南國際的公關經理是卷鋪蓋走人了嗎?宋大少不是最擅長只手遮天嗎?以小的對宋大少的敬仰,這種新聞應該見光死才對啊,請問,這滿城風雨是為毛啊?” 網上幾篇報道,旁敲側擊字里行間,暗含了宋辭大人與葉蓮花有點什么的意思,更是含沙射影地透露了幾分阮江西橫插一腳的趕腳。 這種報道,依照宋辭的暴戾手腕,完全沒理由不見光死。 阮江西解釋:“宋辭說這張照片拍得不錯。”說完,阮江西接過陸千羊的手機,對著那篇新聞上的巨幅吻照,點了下載。 陸千羊驚呆了,不太確定地問:“你是在告訴我,宋大少縱容這些報道只是想秀吻照秀恩愛?” 阮江西笑,點頭:“應該吧。” 轟隆!陸千羊的三觀崩塌了,猝!她快要吐血身亡了:“你們還能更任性一點嗎?”她恨鐵不成鋼,捶胸頓足,“你知不知道我手機都快被經紀公司的公關部打到爆,還有微博貼吧都沸騰了!” 阮江西卻不似在意,問陸千羊:“昨天發生什么了嗎?” 話題突然一轉,陸千羊分分鐘心虛了。 “發生了什么?我不知道啊。”陸千羊眼望四天,裝懵懂。 阮江西笑:“晚上我打你的電話是唐易接的。” 一句話,某人瞬間僵化,眼神游離飄忽,手腳不協調,東想西想找借口:“誒,導演在叫我呢,我先過去了。”打屎她也不會告訴她家藝人她把唐天王給強了,而且還摸了,不然以她家藝人那么有責任心有善心的正經人,一定會要她負責的!趕緊溜! 阮江西笑,轉頭便看見唐易走過來。 難怪陸千羊溜得快。 阮江西輕描淡寫地問:“昨天晚上,千羊是不是對你做了什么?” 唐易不答,笑著反問:“為什么會有這種猜測?” 阮江西忍俊不禁:“千羊剛才的表情,很像她做了虧心事的時候。”阮江西想了想,皺著眉,很嚴肅地問,“她是不是強迫了你?” 這是個嚴肅的問題,尤其是當阮江西用這么正經這么嚴謹的語氣問出來,唐易莫名其妙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臉色說變就變:“有空你還是管管你和宋辭的事吧,你們玩太大了,網上鬧翻了。”說完,唐易走人,暗暗咬牙:那只刁羊! 阮江西失笑,這兩人,心虛得很默契。 此時,網上確實鬧翻了,不過,萬千網民的關注點與宋辭大人有異曲同工之妙,不在報道,在那張巨幅的吻照。 泥丸子:“電腦中毒了嗎?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考拉溜溜達達:“宋塘主,你這樣玩親親還讓倫家怎么舔屏。” 哈哈我就是一個胖子:“阮江西,放開那個塘主,讓我來!我來!來!” 叛逆的年代誰懂九零的無奈:“我是瞎了嗎?我怎么覺得好賞心悅目?” 劉二柱:“同瞎!” 一只會飛的卡牌:“阮江西,宋塘主快要被你親壞了” 別擔心我不是好人:“我決定把我的膝蓋和三觀以及節操都交給阮江西菇涼。” 就叫李爺吧:“江西妹子快按到,不然,讓我來!” 蛋蛋憂桑:“好久沒見過這么奔放的姑娘了,對爺的胃口!” 似乎網友們對阮江西的態度,已慢慢趨近于中庸,她寥寥無幾的作品,為數不多的綜藝節目,她的坦誠大膽與氣質聰慧,慢慢潛移默化了網民,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宋辭,作為宋辭的女人,阮江西確實承得住輿論,有特立于萬千女性而獨行的氣度。 當然,也有一部分葉以萱粉跳出來為偶像打抱不平, 小兔子:“萱女神不哭,螞蟻們代表世界和平公社消滅阮公害。” 懶貓小瞳:“阮江西真惡心,宋辭瞎了嗎?” 肝膽疾病專家王東:“以萱女神,我永遠支持你,黑死阮江西那個小婊砸!” 天黑黑摸黑走:“阮江西真不要臉,專搶別人的男人!” 這條回復一出,瞬間有不少網民跳出來。 宋塘主的小馬甲:“樓上,你瞎了嗎?你哪只眼睛看到宋少是你家葉蓮花的男人?” 雄起的皮球:“就是,宋塘主被早被阮江西私有承包了!” 天天愛打擼:“我突然覺得阮江西比有些風姿綽約的白蓮花好太多了。” 流年醉了:“樓上,英雄所見略同。” 網上正鬧得風風雨雨時,阮江西這時候發了一條微博,久久沒有動態,一來就甩了吻照。 阮江西v:宋辭說照片拍得不錯。 這,是在秀恩愛嗎?這,是在光明正大秀恩愛嗎?不過,這張照片確實唯美的不要不要的,不出所料,又勾出了一大波微博用戶,舔屏的舔屏,盜圖的盜圖。 ------題外話------ 妞們,加了正版群不要看完福利就退群,后面還有幾波福利,反復加群管理員會很辛苦的 t 章節目錄 第十八章:用演技秒殺 ( )有一位微博名林晚的用戶私發了阮江西,只有一句話。 林晚v:看牢自己的男人,不然我鄙視你! 阮江西的微博一出,葉以萱的粉絲團就炸了,頓時罵聲一片,只是,十分鐘之后,葉以萱的官方后援會不知為何,被黑了! 真的是被黑了!不然為何十分鐘之內自動刷出了那么多葉以萱出道以來的丑照! 握草!網友沸騰了,哪位大神這么牛逼,連微博的服務器也能入侵。 阮江西拍完一場戲中場休息時才看到林晚的私信,只是笑了笑,然后關注了這個微博號。 阮江西v:謝謝!林晚 林晚v回復:別謝,本姑娘黑她就是看不慣她,沒你什么事。阮江西 阮江西失笑,這個可愛的姑娘,真是別扭,只是不曾料想,當日醫院里那個滿臉青紫孤立無援的小姑娘,竟是個黑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阮江西發那條微博之后的二十分鐘,宋辭回復了一條。 宋辭v:晚上我去接你阮江西 握草,宋少又頂著那金燦燦的實名認證的馬甲出來秀恩愛了,網上再一次炸開了。 不到一分鐘,就有大波大波的網友宋辭:“這種話題要私聊。” 宋辭v:“不會。” 唐易v:“我怎么會有這樣的兄弟,割袍斷義【一把刀】宋辭v” 然后,不多久,一篇名叫《論各種私聊》的帖子就被各路網友頂上了熱搜。 這一來,又一次打開了宋辭的世界觀。宋辭山頂洞人終于發現,原來還有關注這種東西! 然后宋辭發了一條微博,宋辭v:“阮江西,關注我阮江西v” 阮江西v:回復:“好。” 唐易v:回復:“估計這廝還沒學會私聊,難怪說iq和eq成反比阮江西v” 方菲v:回復:“一大波秀恩愛正在席卷阮江西” 喬彥庭v:回復:“要不我們也來秀一下方菲v” 關琳v:回復:“好多好多奸情啊【星星眼】” 陸千羊v:回復:“江西,你居然在片場偷懶玩微博!咱要敬業敬業!江西,導演喊你開拍了!阮江西v” 宋辭打電話給阮江西時,她還穿著戲服,正在刷微博。 宋辭問她:“在做什么?” 阮江西笑著回答:“關注你。” 宋辭心情頗好,語調上揚,說了一個字:“乖。” 這語氣,又有些洋洋得意了。 阮江西問他:“私聊學會了嗎?” “你教我。” “好,晚上回去教你。” 宋辭心情顯然又上了一個愉悅指數:“四點鐘我去接你。” 現在離四點鐘,剩下不足半個小時,而且,從醫院分開到現在,也不過半天時間,大概誠如陸千羊所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宋大少太黏人。 阮江西卻歡喜,眼里盈滿了笑意:“不忙嗎?” 宋辭的聲音從冰冷的電話里傳過來,淡淡的繾綣性感,有些慵懶,他說:“我想你,要早點見到你。” “那回我那里好不好?”阮江西還穿著黑色的戲服,背著劍,靠在片場的常青樹下,長發束起,容顏溫婉。 畫面很美,陸千羊本來打算喊阮江西去開工,突然有點舍不得打擾了,她突然想到了一句又俗又酸的話:有一種愛情,叫宋辭和阮江西。 誒呦喂,好酸! 不過陸千羊篤定,阮江西和宋辭的電話內容一定更酸! 阮江西提出回她的小窩之后,宋辭就沉默,顯然,他不愿意:“為什么要回去?你的床太小。” 阮江西未經深思就脫口而出:“張阿姨說狗狗這幾天不吃飯。” 這解釋,還不如不解釋,直接就破壞盡了宋辭的好心情,十分地冷漠:“不會餓死它。”那只又蠢又丑的胖狗,早就該減肥了! 阮江西老老實實地說:“可是我會心疼。” 一時間,談話冷場了,阮江西和宋辭之間只有談到那只得寵程度僅次于宋辭的胖狗的時候,氣氛就會被搞得很不融洽。 好久過后,宋辭說:“晚上回去給你換床。” 雖然總會因為某只胖狗而不融洽,但毫無意外,每次都是宋辭讓步妥協。 阮江西笑:“好。” 錫南國際頂樓,總裁辦公室,秦江第七次看表,忍不住吐槽:宋老板,上午才見過面,要不要這么如隔三秋? 又過了好幾分鐘,宋辭才掛了電話,一秒鐘,臉上所有溫柔全數沉成了千年不暮的冰寒。 宋辭啊,除了面對阮江西,對其他人才舍不得施舍一點好脾氣呢,當然,就算是任勞任怨做牛做馬七年的秦特助也不例外,秦特助人品好,不計較,公事公辦兢兢業業:“宋少,葉董已經等了兩個小時了。”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葉宗信是為了牢里那位來的。 宋辭低頭,刷微博:“讓他進來。” 秦江為葉家捏一把同情淚,真不知道上輩子葉宗信造了什么孽,女兒惹了官司,兒子也還在牢里。誒,嘆息完,把已經等了兩個多小時的葉宗信請進來。 “宋少日理萬機,是葉某打擾了。” 先禮后兵?葉宗信態度十分溫善,秦江敢打賭,這老狐貍一定在心里罵宋老板呢,畢竟,葉競軒可是宋老板送進去的。 宋辭目下無塵,且目中無人:“客套話不需要,四點鐘之前我要下班,你只有半個小時。” 好冷好暴戾,秦江不得不承認,宋老板有時候真的太不近人情了。 葉宗信就不迂回了,開門見山:“宋少,犬子的案子希望你手下留情。” 宋辭落在手機屏幕上的手指一頓,抬起頭:“那就要看你的誠意了。” 那就要看你的誠意了…… 總結秦江七年伺候宋少大人的所見所聞,宋少大人每次說這句話,必定會有人要大吐血了,葉宗信這次,恐怕棺材本都得掏出來。 葉宗信顯然是做好了心理準備過來的:“宋少盡管開口,只要葉某力所能及的事,一定不遺余力。” 力所能及?不得不說,葉宗信一把年紀了,還這么天真,當宋老板是hellokitty嗎? 秦江側耳,等著聽宋辭獅子大開口。 斯條慢理,嗓音悠悠,宋辭說:“葉氏的股份,我要5%。” 葉氏是上市公司,名列電子產業的前端,產業估價早就過了百億,5%的股份…… 果然,宋辭胃口很大。 葉宗信第一反應就是炸毛:“不可能!”葉氏5%的股份,那簡直就是葉宗信的半條老命。他怎么可能舍得割心頭的血肉,嚴詞拒絕,“宋少,你這分明是獅子大開口。” 獅子大開口?還真是! 宋辭懶懶睥睨,眸光深邃:“不舍得?”語調慵懶,卻掩不住與生俱來的清貴。 秦江就不明白了,為什么分明是打家劫舍的勾當,宋辭做起來卻這樣理所當然又帥到掉渣呢? 葉宗信立場很堅決:“別的事情都好說,唯獨葉氏的股份不行,那是我的心血——” 宋辭直接打斷:“這些我沒有興趣知道,三天后葉氏股份轉讓的合同沒有送過來,那就回去安排葉競軒的后事。” 安排后事…… 聽著很像威脅,赤果果的危言聳聽。 不,您錯了,宋辭絕對不只是說說,他敢,也做得到。他既然能把葉競軒弄到省級重刑犯監獄里去,讓他生不如死或者一了百了,也不過是一個電話的事情。 葉宗信氣急敗壞:“宋辭,你當真以為你能只手遮天。” 能,當然能!玩轉生死,那是宋辭的領域。 宋辭懶懶散散地輕牽唇角:“你可以試試。” “……”葉宗信咬牙,竟無語凝噎,他怎么敢試,被宋辭拿捏在手里的是他葉家的命脈,是他的獨子,他賭不起,葉家更賭不起。更何況,宋辭的手腕有多狠,葉宗信可是一點都不敢僥幸。 殺人放火,毀尸滅跡,宋辭敢做,而且,他會做得不動聲色,毫無痕跡。 這才是宋辭,狠絕,毒辣,無所不能。 指甲陷進掌心,葉宗信緩緩松開:“希望宋少能說到做到。” 嗓音肆意慵懶,宋辭只說:“你可以走了。” 此番來訪,葉宗信一敗涂地,血本無歸。宋辭啊,惹不起,代價太大了。 葉宗信離開之后,秦江本來想提醒宋辭開會的,卻收到宋辭的命令:“秦江,3點半的會議取消。” 說著,宋老板就離開了總裁辦,不用說,宋老板這么急不可耐,當然是接他女人去了。剛剛還在拿捏生死,這會兒又這么居家體貼,宋老板畫風好善變。 唐古舊城片場,阮江西還有一場戲,和葉以萱的戲。 葉蓮花姍姍來遲,臉色憔悴,也沒化妝,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樣,陸千羊真特么看不下去了,這廝分明是打不死的小強,還裝什么奶茶妹妹。 陸千羊湊到阮江西一桌:“她那副郁郁寡歡的樣子也不知道做給誰看?抹了幾層粉就當自己是白蓮花了。” 阮江西只是笑笑:“現場來了很多她的影迷。” 陸千羊不以為然:“誰說的,看見那邊舉的牌子沒?”指了指片場外圍的人群,陸千羊端著一臉的得意,“那一大波姑娘可都是你家宋大少的親媽粉,當然,你也沾光了,為了宋大少的腹肌福利,她們決定和你愉快的玩耍了。不過你也別泄氣,先抓住她們的關注,等定北侯首播后,咱再用演技征服她們。” 阮江西低著頭,盯著自己的手機,心不在焉,有點不開心,陸千羊正打算安慰她幾句,她卻說:“我有點不想讓宋辭玩微博了。”語氣,很悶悶不樂。 得,阮江西的關注點又被宋辭帶偏了。 陸千羊湊過去看阮江西手機,果然,她在刷宋辭的微博,陸千羊就不理解了:“為什么?宋大少的臉往那一擺,多漲粉啊。” 阮江西皺眉,不高興:“他微博的關注破了千萬,年輕女性占了80%。” 嗷嗚,好變態的數字啊,宋大少那個號才注冊不到一個月,總共才發了兩條微博,居然這么瘋狂地圈粉,陸千羊感慨萬分啊:“這果然是個看臉的年代。”轉念一想,陸千羊這才抓到重點,“不是吧,這種醋你也喝。” 阮江西不否認,語氣正經嚴肅地對陸千羊說:“以后不要發宋辭的照片。” 額,被發現了!她不就上次偷偷發了一張宋大人的側臉照嘛,陸千羊發覺她家藝人太小氣了,肯定巴不得把宋大人藏起來一人吃獨食,也不揭破阮江西的心思,她打包票:“我保證不發果照。” “千羊。” 阮江西板著臉,陸千羊立刻舉手認慫:“我投降,我再也不敢私自給姑娘們發福利了。” 說完,為表決心,陸千羊掏出手機,發了一條微博。 陸千羊v:我家藝人是個醋壇子,再也不準我給姑娘們發福利了,不能愉快地耍了。 剛剛發出去不到一分鐘,網友的回復立刻就刷了滿滿一屏。 吾皇萬歲萬萬歲:“不能愉快地耍了阮江西v” 暖洋洋:“阮閨女,你是我親生的嗎?阮江西v” 唐天王的情人:“宋哥哥,麻麻說聽老婆話的孩子不是好孩子宋辭v” 天天愛洗澡:“阮江西,你這么愛喝醋,宋辭知道嗎?阮江西宋辭v” 陸千羊一邊刷手機一邊偷樂,群眾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 言天雅剛卸完妝,走過來:“葉以萱就一張臉,霸占了三個化妝師,她在向你示威。” 陸千羊頓時沒了扣手機的**,白眼翻起來:“示威?還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咱錫南國際的東宮娘娘,化妝師都是御用的好嗎?”陸千羊得意完,又蔑視,“看到她那張五顏六色的臉我眼睛就跟進了沙子似的,實在礙眼,辣眼睛!” 這種白蓮花,人人得而誅之!也就她家藝人脾氣好,不瘟不火著,陸千羊不平:“江西,咱直接滅了她得了。” 言天雅笑:“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宋辭壟斷了定北侯的贊助。” 外界只知宋辭以最高融資金額入駐了劇組,卻不知錫南國際早就壟斷了《定北侯》的贊助資金,之前的最大贊助方葉氏,早就被宋辭三振出局。 阮江西依舊表情淡淡:“所以?” 她的反應,太輕描淡寫了。言天雅有些佩服阮江西的處事不驚了:“你可以為所欲為的,江西。” 陸千羊立馬茍同:“我贊同,葉氏都滾了,留著那朵白蓮花做什么?編劇幾次暗示我要不要直接炮灰了葉以萱這個女二。” 阮江西搖頭:“不用。” 陸千羊不理解:“為毛啊?”她知道她家藝人有多討厭葉以萱,沒理由會讓她好過啊。 “我需要一個對比。” 阮江西如是解釋,面無情緒,只是陳述。 陸千羊目瞪口呆:“我能理解為你想用演技炮灰她嗎?” 阮江西但笑不語。 言天雅看著那邊還在化妝的葉以萱,有些同情:“我猜她會很慘。”若阮江西氣場全開,別說葉以萱,就連她也招架不住一分,論起演技,炮灰葉以萱,對阮江西來說,綽綽有余。言天雅笑,“我等會兒沒有通告,看完這場戲再走。”看熱鬧,不嫌事大。她也想見識一下阮江西全部的實力,到底能變態到什么程度。 陸千羊咋舌:“江西,一定是宋辭把你教壞了。” 阮江西笑出了唇角淺淺的梨渦。 不動聲色,以己之利,攻彼之弱,阮江西啊,就連出擊也這么姿態矜貴優雅。 “燈光準備,鏡頭準備!”張導打了個手勢,示意演員就位。 阮江西起身,拂了拂衣裙,不疾不徐地走進鏡頭里,迎面相視,葉以萱目光如炬,來勢洶洶, 隔著幾米的距離,鏡頭前,葉以萱笑得毫無惡意:“和你的對手戲我期待很久了,我一定會‘好好’演的。” 阮江西頷首,不瘟不火:“那么,請你好好演。” “第十四場,第三幕,第一鏡,”場務打板,“action!” 一身青衣,身負銅劍,常青踏北平而來,求見定北候,還未洗去一身的血雨腥風,她眸中,戾氣未褪,帶著一身殺伐,她踏進北魏。 今日,定北候大婚,迎娶的是北魏先皇最寵愛的十四公主,清榮,帶著三十萬大軍,清榮公主下嫁定北候,與秦若將軍同侍一夫。 公主府外,張燈結彩,清榮公主一身紅妝。 額前散下的發,還沾著未干的血漬,常青言:“我要見他,讓開。” 清榮公主高站臺階:“你——” 阮江西只說了一句臺詞,葉以萱只說了一個字,張作風大喊:“卡!” 觀戰的言天雅微微張嘴,驚詫不已:“原來這才是江西的實力。” 一舉一動,王者之尊,鏡頭里的阮江西,褪去一身高雅清貴,她執掌整個氣場,甚至不需要臺詞,不需要語境,光用形體,將對方擊潰。 言天雅從藝十年,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秒殺。她不禁笑了:“才一句臺詞,氣場全開,有葉以萱受的了。” 陸千羊十分驕傲:“那當然,我家江西是天生的演員。” 言天雅不置可否:“我敢保證,要不了多久她就會封后。”這樣的演技,如果不紅,除非觀眾和影評都瞎了。 阮江西封后,只是時間問題。 說起這事,陸千羊就惆悵了:“我們家江西才不稀罕影后呢,她只稀罕宋辭。” 一語道破阮江西的情深,言天雅忍俊不禁。 那邊,張作風導演卡了鏡頭,摔了劇本就罵:“葉以萱,你那是什么表情,你是一國公主,不是被迫接客的民女,氣勢,氣勢懂不懂!” 哈哈,張導這暴脾氣,果然夠味!葉以萱被罵得一愣一愣,臉色慘白,化妝師連忙過去補妝。 “重來!” 導演一聲令下,場務重新打板:“action!” “我要見他,讓開。” 公主府五百精兵包圍,常青靜立中央,滿身素然。 清榮公主哼笑:“你算什么東西,本宮這公主府豈是你說進便能進的。” “我再說一遍,”抬眸,一汪森寒的冷,常青緩緩掀唇,“讓開。” 語落,劍出刀鞘,直指清榮,常青一身殺氣,灼灼逼人。 曾經定北候府常青,一身劍術名聞北魏,即便是將門之后征戰南北的女將軍秦若也不如三分。 清榮手持劍:“你敢踏進去一步,本宮定讓你沒命回大燕。” 清榮出身皇族,得盡皇寵,滿身棱角,高傲又暴戾。 然,葉以萱氣息不穩,目光閃躲,一舉一動都在戰栗,與阮江西一比,氣場全無。張作風看不下去了,再次喊:“卡!”張作風大發脾氣,“葉以萱,你是死人嗎?手不會抬劍嗎?還有那是什么表情,你僵尸臉嗎?記住,你是公主,公主!再敢做出那副被逼就范的風塵臉就給老子滾。重來!” 被逼就范的風塵臉……陸千羊不得不承認,張導果然對得起毒蛇瘋這個人送外號,這粗罵得,太得勁了! “action!” “我要見他,讓開。” 立即入戲,阮江西氣場森冷。 葉以萱握著劍,竟有些哆嗦,躲開阮江西的眼:“你算什么東西,本宮這公主府豈是你說進便能進的。” 葉以萱幾乎本能地將阮江西代入劇中,一身殺氣,竟叫她驚慌失措,所有動作表情都被桎梏,只剩心驚。 “我再說一遍,”劍鋒一轉,她額前染血的發微微拂動,此時的阮江西,是常青,滿身血腥,“讓開。” “你敢踏進去一步,本宮定讓你沒命回大燕。” 眼里,驟然涌起森森狠厲:“那你便陪葬吧。” 話落,劍尖刺進。 本來,按照劇本走,葉以萱應該出劍防御,可是——她居然雙腿一軟,癱在了地上。 眼神,阮江西只用一個眼神,讓葉以萱破功了!張導豈會看不出來阮江西有意為難,平時,阮江西與人對戲都會收斂幾分氣場,今日卻演技大開,擺明了不讓葉以萱好過,不過,葉以萱確實太弱了,張導這就不能忍了,一言不合就開罵:“葉以萱,不會演戲就給老子滾,老子要的是女二,不是弱雞女!”一國公主,生生被阮江西襯托成了古代風塵女,阮江西的演技也實在變態。 連連失利,葉以萱的臉已經難看至極:“導演,對不起,我今天不在狀態,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再來?阮江西不放水,還不是浪費膠片!張導直接發飆:“不在狀態那就滾,別耽誤劇組時間。”摔了劇本,就喊,“收工!” 工作人員看完了熱鬧,立馬收工,一邊忙活,一邊時不時看葉以萱,平時趾高氣昂的大小姐,吃癟的樣子確實讓人大快人心。 片場外的粉絲看完現場,也都驚呆了。 葉以萱的粉絲立刻就炸毛了:“阮江西在搞什么啊?”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葉以萱節節敗退完全是因為阮江西步步緊逼。 一旁的宋辭粉回嘴:“看不出來嗎?阮江西用演技把葉蓮花給炮灰了。” “分明是阮江西欺負我們萱女神!” “欺負?我們宋塘主的女人用得著欺負嗎?那是秒殺好不好?” 兩方粉絲,立馬爭論不休,現場一片混亂。 片場內,同樣硝煙味很濃。 葉以萱堵在阮江西前面,眼里簡直能蹦出火星:“你是故意的!” 阮江西擺弄著手里的道具銅劍,不冷不熱地回了一句:“對,我是故意的。” 葉以萱憤然怒視:“你想怎樣?” 阮江西無波無瀾,明明看著葉以萱,卻好似未入眼底:“我不想怎樣,只是看你不順眼。” 葉以萱失口尖叫:“阮江西!”抬手就要往阮江西臉上甩。 阮江西淡淡轉眸:“你的影迷在看著。” 葉以萱手上動作僵住,整個人花容失色,氣得渾身都在發抖,反觀阮江西,神色自若,姿態優雅,走過葉以萱身邊,只道:“我對你的耐心已經用完了,以后別來惹我。” “你——” 陸千羊打斷,添油加醋:“就這點演技還想在我家江西面前上臉。”她頭一甩,把后腦勺晾給葉以萱,追上阮江西,“江西,今天這么早收工,我們去慶祝慶祝吧。” 阮江西問:“幾點了?” “四點。” “你們去吧,我請客,我不去了,宋辭應該快到了。” 陸千羊無話可說了,阮江西真是太特么重色輕友了!宋辭宋辭,全世界就數宋辭最大!哼!她不想理阮江西了。 言天雅突然一笑:“你不要告訴我,你剛才就是掐著時間耍著炮灰玩的。” 阮江西淡笑:“四點結束,時間剛剛好。” “……”陸千羊傻傻不接話。 她能說什么,神馬叫大神?她家藝人簡直是個大寫的帥!陸千羊立馬忘了剛才的不爽,一把抱住阮江西的胳膊:“江西,你好棒,你是我偶像!” 陸千羊她偶像表情淡淡。 言天雅看著阮江西,頗為正經的語氣:“今年的影后,我不盼了。”又看向葉以萱,頗為同情的語氣,“真可憐,我都有點同情她了。” 陸千羊點頭,深有同感:“是啊,我也有點同情她。”說完,對著片場外圍的觀眾拋了個媚眼,風情萬種地一笑,“姑娘們,拍照可以,別忘了發朋友圈哦。” “……”言天雅愣了,阮江西這個經紀人,太會搞事情了。 阮江西見怪不怪,神色無痕,將挽起的發散下,忽然聽聞人群驚呼,她停下了所有動作,回眸,望向遠處,笑意沛然。 “宋辭!” “宋少!是宋少!” 人群里炸開了,更有大膽的女粉絲高喊:“宋哥哥!宋哥哥!” 有個妹子,突然意味深長來了一句:“我就知道阮江西在哪宋哥哥就在哪!” 突然,尖叫停頓了,圍觀群眾大徹大悟了:這妹子,果然一語道破了天機。真相了! 正是安靜地空檔—— “宋辭哥哥。” 嬌柔酥軟,能掐出水來的聲音。 握草!葉蓮花那一臉殷殷期盼楚楚可憐是想怎樣了!正宮娘娘都還沒吭聲呢,她裝的哪門子嬌羞。人民群眾都看不下去了,再看宋塘主,眼都沒抬一下:“你是哪位?” 葉以萱僵,五雷轟頂,臉已焦黑。 一句話,秒殺,簡直帥出了新高度!果然如傳聞所言,宋辭出手,便是絕殺。 陸千羊做為全場為數不多的明白人,她心里是敞亮的,宋大少那是真不記得葉以萱是哪根蔥哪根蒜。 旁若無人,宋辭走近,將阮江西圈進懷里:“結束了嗎?” “嗯。” 親了親她的臉,宋辭說:“回去給我做飯。” 阮江西笑著應:“好,我換一下衣服就可以走。” “晚上我想吃意大利面。” 宋辭表達了一下他的喜好,隨著阮江西進了更衣室。 自始至終,路人甲乙丙丁都目瞪口呆了。這是宋辭?這是那個素以狠辣聞名的宋辭? 不,這分明更像看見了阮江西就移不開眼的寵物狗,跟宋辭特助帶來的那只胖狗一模一樣! 陸千羊端著下巴,看言天雅:“我沒看錯吧,宋大少是跟著江西進了更衣室嗎?” 言天雅認真肯定:“你沒有看錯。” 噢,有奸情! 張作風伸長了脖子,恨不得鉆進女演員的更衣室里一探究竟。 “導演!” 陸千羊嚎叫,張導立馬立正,很正經:“什么事?” “你也不管管嗎?”陸千羊很不淡定,指著更衣室的門口痛心疾首地控訴,“再這樣下去我家藝人還怎么走清純憂郁路線?” “嘿嘿。”張導露出一口潔白的牙口,非常順口地回,“那就走馭夫女強路線。” “……”陸千羊嘴巴大張,張導,您老一定是拍多了深宮宅斗的劇吧。馭夫女強?握草,她家藝人是淑女,是名媛,是貴族! “汪汪汪!” 好突兀的一聲叫喚,瞬間,群眾的視線被聚焦,乍一看,一坨肉團,白絨絨的一坨。 “汪汪汪!” 細看,嗯,眼睛鼻子都被擠一塊了,看不清樣子,這是一只好胖好胖的貴賓犬。 陸千羊定睛一看,竟是她家胖少駕臨了,想必是被宋少大人嫌棄了,現在才被秦江放出來,脾氣很大,對黑了臉的秦特助張牙舞爪一番。 “汪汪汪!”宋胖一腳瞪在秦江腹上,撒丫子就跳了下來,拔腿就奔向阮江西的更衣室。 別看它胖,它其實很靈活。 就在宋胖奔向它家主人的路上,突然一停,然后拱鼻子一嗅,滴溜溜的眼定睛一瞅,盯向葉以萱。 葉以萱本就處在爆發的邊緣,隨口就吼了一句:“看什么看!” 喲呵!居然對宋小少大不敬啊。 宋胖一個猛撲,扎進了葉以萱雙腿之間:“汪汪汪!”一口叼住葉以萱的戲服,用腦袋拱她的膝蓋,叫得很歡,“汪汪汪!” “走開!”葉以萱臉都白了,也不知道是氣得還是嚇得,抬腳就往纏在雙腿間的那一團招呼。 宋胖往里一鉆:“汪汪汪!” 別看它胖,其實它真的很靈活。 除了宋辭和阮江西在更衣室里行跡不明之外,片場工作人員加場外粉絲上千號人,全部都傻眼,看著那一人一狗,齜牙咧嘴。 “你滾開!” “汪汪汪!” “滾!” “汪汪汪!” “畜生!” 畜生?猶記得上一個喊宋胖畜生的是小青小區里的居委會大媽,后來,宋胖趁居委會大媽在保安室看劇的時候,把小區大門鑰匙扔進了臭水溝,大媽在那之后就下崗了,哦,這里就不得不再提一嘴了,宋胖最討厭香水味了,顧律師有幾個女伴都因此被宋胖咬破了裙子,大概葉以萱身上的香水味讓胖少躁動了,再加上這一句‘畜生’。 哦噢,要出事了!陸千羊托著下巴,全神貫注兩眼放光,只見她家胖寶一口叼著葉以萱的裙子,然后,撒腿一跑—— “撕拉!” 一聲布帛撕裂的聲音,然后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啊!” “汪汪汪!” 只見胖團子嘴里叼著葉以萱的戲服滿場撒丫子地跑,葉以萱白著臉慘叫,雙手捂住身下,可是,裙擺被叼去了一半,遮住了前面,暴露了后面! 哇!肉色的底褲! 陸千羊瞪大了眼睛,然后,掏出手機,走近,對著葉以萱全方位拍了一組高清近照。 “滾!”葉以萱咆哮,“衣服,快給我拿衣服。” 陸千羊就不滾,回頭對還在傻愣的人群吆喝,“姑娘們,拍起來!” 圍觀群眾如夢驚醒,不管是不是葉以萱的粉,先拍再說。 葉以萱生怕走光,蹲在地上對她的經紀人咆哮:“還不快死過來!” 葉以萱的經紀人也是一愣一愣的,這才用毯子包住葉以萱離開現場。 躲?哼,肉色的底褲,勞資已經保存了!陸千羊心滿意足,對撒歡的宋胖表示慰問:“干得漂亮!回去給你加餐!” 宋胖甩給陸千羊一個雄偉的身姿,叼著葉以萱戲服上那塊布就鉆進了更衣室,它要去找它家江西邀功。 只是,那一坨進去不到十秒,就以拋物線運動軌跡被扔出來了,伴隨扔出來的還有一個字:“滾!” 阮江西換衣服是隨便什么人什么狗能看的嗎?閑狗勿近! 宋胖落地后,滾了三四圈,一個站定,對著更衣室的門就嚎叫:“汪汪汪!” 也就干嚎了兩句,宋胖那個欺軟怕硬的才不敢再去惹宋辭。 宋胖狗vs葉以萱,完勝!宋胖狗vs宋塘主,慘敗! “汪汪汪!”它不開心,它主人不抱它不疼它不寵幸它。 眾人就見一坨肉團子在一堆道具里打滾撒野,那堆道具,不少是魏晉南北朝的絕品,有價無市的寶貝。 “阮江西的狗?”張導指著地上那一坨,恨不得上去一腳踢開那搞破壞的一坨。 陸千羊扯嘴一笑:“是啊,江西給它取名宋辭,江湖人送外號宋小少。” “……” 張導收回腿,算了,別說一堆古玩,就是砸了這個片場,這小東西也不能動,被賜名宋辭了,這身價還用說嗎?那是皇親國戚! 陸千羊哄:“宋胖,過來。” 宋胖用屁股對她,才不理她。 陸千羊摸摸下巴:“喲,脾氣漸長啊!” 言天雅笑得嘴角都有些僵了,整了整她天后的形象,對正在道具里打滾的胖狗喊了一聲:“宋辭。” 宋胖抬起腦袋:“汪汪汪!” 言天雅再一次發笑:“我也想養一只狗了。” “如果那樣的話,”陸千羊誠懇地建議,“你可以給它取名叫唐易。” 言天雅啞口無言了。 陸千羊自顧跑到場外的粉絲群中,對著姑娘們吆喝:“我們家胖墩也叫宋辭哦,是不是很霸氣?是不是很威風?是不是很英俊瀟灑風流倜儻?” 霸氣威風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宋胖立刻屁顛屁顛地跟過去:“汪汪汪!” 姑娘們都被這只蠢萌蠢萌的胖狗給萌化了。 四點二十,宋辭接他女人離開片場,但某只叫宋辭的狗,在女粉絲堆里樂不思蜀,恐怕連葉以萱的粉都被宋小少大人給圈了。 ------題外話------ 某顧姓懶貨不耍微博,不懂微博使用,文中有關微博用法純屬百度,若有錯誤,請勿考究 章節目錄 第十九章:葉氏姐弟慘狀如此 ( )恐怕連葉以萱的粉都被宋小少大人給圈了。 片場收工不到一個小時,微博上的一篇帖子被網友頂上了熱搜,帖子名為:有一種秒殺叫演技! 并附現場直拍視頻,有視頻有真相,圍觀人數瞬間破百萬,轉發量爆表。 小白兔乖乖:“活了幾十年,小女子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演技,漲姿勢!” 我是個方方圓圓的胖紙:“阮公害,你勾引我的眼睛,腫么破,好想看好想看阮江西v” 葉蓮花從此路轉黑:“一句臺詞,奴家嚇尿在廁所,常青姑娘威武!” 天天不洗澡:“追劇模式啟動定北侯劇組v” 傅文佩的男人:“造型好美膩,原來宋哥哥號這口宋辭v” 毛毛哥是我:“老子決定粉阮公害了,誰也別攔老子!” 人間大炮是正義:“親媽粉+1” 脫衣舞女神:“親媽粉+2” “……” 一時間,網民大贊演技,阮江西圈粉無數,所有與定北候相關話題大多被網友頂上了熱門。 當然,東家歡喜西家愁,葉以萱的官方微博當天便被一大波路粉黑粉給攻陷了。 不穿秋褲也涼爽:“托腮深思:葉蓮花涂了幾層粉?” 姐姐咪咪小:“以前還不覺得,與阮江西一比,才發現葉蓮花完全不能看。” 請叫我太陽女神:“還是去演傻白甜吧,別糟蹋清榮公主了葉以萱v” 菜菜愛做飯:“剛才看了《明天愛上你》,好辣眼睛,常青姑娘,快來給我洗眼阮江西v” 浮生若夢:“好一張被逼就范的風塵臉張導葉以萱v” 大明湖畔的柳蘇蘇:“葉蓮花你弱雞了葉以萱v” 永安卿酒酒:“葉蓮花你弱雞了葉以萱v” “……” 葉以萱的微博,幾乎每一條都被網友翻出來,挨個留言過去,不僅如此,官方后援會更被黑得體無完膚。 當然,也有葉以萱的腦殘粉去阮江西的微博下面留言,比如這位馬甲叫以萱的小棉襖,連續刷了三頁的回復,就一句話: “人不要臉無敵,滾出娛樂圈!” 幾乎同一時間,就有人跳出來。 福爾摩斯徐:“樓上,你要臉嗎?” 葉以萱的小棉襖:“第一次看見被潛規則的女星還敢這么明目張膽地刷羞恥值。” 葉以萱官方管理員:“宋辭瞎了眼嗎?” 握草!葉以萱的腦殘粉好腦殘!立馬就有人跟著回復: 天藍藍:“有本事你也去被宋哥哥潛啊!葉以萱官方管理員” 一世風流:“宋哥哥也是有格調的好嗎?天藍藍” 黑貓警長:“樓上真理!宋哥哥才看不上弱雞臉的紅塵貨色宋辭一世風流” 一時間,口水戰不休不止,網上亂成了一片,就在這時,一位實名認證的網友創建了一個話題。 林晚v:葉蓮花各種恨不得毀尸滅跡的丑照張導好眼力,此為弱雞女定北侯劇組v 話題一出,不到兩個小時,被網友刷到了話題榜前三。 人間大炮哥:“經鑒定:此乃弱雞紅塵貨色!” 喵了個咪:“經鑒定:此乃弱雞紅塵貨色!” 那年夏天我迷路了:“經鑒定,此乃弱雞紅塵貨色!” “……” 十幾頁留言后面,一個馬甲名為‘唐易你咬我’的馬甲回復:胖狗威武! 附照片:一只叼著碎布的胖狗,和一個衣衫不整的女人,照片中,女人的肉色的底褲用大紅色的框框特地標記出來。 照片里的女人,正是葉以萱,一下子,又炸出了葉以萱千千萬萬黑粉。 蘭亭妹妹:“肉色的底褲!底褲!褲!” 熬夜打擼不睡覺:“胖狗,快,咬掉她的底褲!” 春暖花開:“這只狗這么萌,它主人知道嗎?” 零落心情:“葉以萱,還有臉見江東父老嗎?” “……” 丑照一出,葉以萱毫無疑問再次被黑得體無完膚尸骨無存,更有網友用葉以萱的丑照做了一系列的表情包,一時間,葉以萱的表情包爆紅網絡。 當天晚上,葉以萱所在的星皇娛樂公司就發聲明,稱葉以萱身體不適,暫停所有商演通告。 陸千羊聽說這茬之后,退出微博號‘唐易你咬我’,然后普大喜奔,第一個打電話給阮江西:“江西,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陸千羊很激奮呀,“基于葉蓮花同志最近負面緋聞纏身,劇組決定,暫停蓮花同志后面的拍攝。”嗷嗚!叫喚,陸千羊嗨翻了,“江西,你棒呆了,你把葉蓮花給炮灰了。” 停頓了一下,阮江西回:“嗯。” 好吧,不在一個頻道上,阮江西同志領悟不了陸千羊同志的嗨點,她投其所好行了吧,問:“你家宋大少不在?” “在刷碗。” 陸千羊手一抖,手機差點滑了:“你在逗我嗎?” 阮江西很認真的:“沒有。” 宋辭在刷碗!高高在上君臨天下的宋辭大人在刷碗!腦補畫面太驚悚了,陸千羊對阮江西甚是佩服并看好:“同志,請繼續努力,勢必將宋少同志打造成居家實用男,別松懈,我看好你哦。” 陸千羊才剛寄予厚望,就聽到‘咣’的一聲。 “什么聲音?” 隔了幾秒鐘,阮江西回答:“好像是碗摔碎了。” 好吧,宋辭那雙金貴的手還是比較擅長指點江山,刷碗大業有待提高,陸千羊再次寄予厚望:“江西同志,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阮江西隨意應了一聲就掛了電話,去了廚房,只見宋辭站在滿地瓷碗碎片中間,有點手足無措一籌莫展。 阮江西失笑,走過去:“下次要多買點盤子。” 確實,宋辭剛才摔了阮江西家為數不多的盤子中的大半。 他卻持有不同意見:“要買洗碗機。” 宋老板高見。 阮江西笑笑,俯身收視滿地狼藉,手才剛伸出便讓宋辭抓住了。她看他:“怎么了?” “會傷到手。”宋辭牽著她繞開一地碎片,“你別動,我去收拾。” 說完,宋辭蹲著,一片一片撿起地上的碎片,手指修長,動作過分小心,卻顯得笨拙緩慢,想來從未做過這樣的事。 大概,宋辭只為阮江西低下過頭顱,蹲在她前面,為她洗手作羹,嘗盡了宋辭從不曾沾染的人間煙火。 阮江西笑著,眸光癡纏得溫柔。 宋辭抬頭看她:“為什么盯著我看?” 阮江西搖頭:“不知道。”她的宋辭,總讓她失魂落魄,連心神都恍惚。想了想,脫口回答,“大概因為移不開眼。” 一句話,自然隨意,未經思考與籌備,不偏不倚,恰恰在宋辭心頭一撞。拾起的碎片又被宋辭扔了一地,他起身,前傾,吻阮江西的唇,片刻停留,宋辭說:“我喜歡你對我說情話。” 嗓音,溢滿歡愉,誠如宋辭所說,他喜歡阮江西對他癡纏,與他說所有情人間的繾綣。 阮江西笑,任宋辭饜足,過后,他唇角一直揚起,連平日里總是寒涼的眸也化不開笑意,又蹲著去處理地上的碎片。 然,宋辭尊貴慣了,哪里做過這等接地氣的家務活,撿起一堆碎瓷片就扔進了水池。 阮江西提醒:“宋辭,碎片不能扔進池子里,會堵的。” 宋辭直接將水龍頭開到最大,試圖沖走這堆廢棄物。 “我來。” 耐心好脾氣好的阮姑娘看不下去了,挽起了袖子,宋辭不讓她碰:“我不笨,我會砸碎了扔進去。”說完,用一個完好的盤子去砸。 阮江西目瞪口呆了。 結果,可想而知——阮江西家剩下的碗,全部陣亡,而且,由于碎片太多,水池還是堵了。 阮江西笑了許久,宋辭將她帶出了廚房,有點賭氣地說了句:“明天我就讓人來拆水管。” 水管君也不知道招誰惹誰了,宋老板還是更適合爾虞我詐的商場,并且,宋辭僅以此次經歷還告誡阮江西:“廚房太危險了,以后不讓你做飯了。” 廚房有多危險還有待考證,不過廚房的盤子和水管處境倒是危險,尤其是宋辭說:“以后我給你做。”又補充,“碗也我洗。” 這話若是讓陸千羊聽到了,鐵定要好好褒獎一下她家藝人馭夫有道,瞧瞧,以前多不可一世的人,現在多體貼懂事,簡直是阮江西的居家小棉襖! 說到底,宋辭是舍不得她,小心翼翼地嬌養著。 “以后,水也要少碰,冬天水涼。”宋辭親了親阮江西的手,然后放進懷里捂著,他家江西總是手腳冰涼,十分惹他心疼。 阮江西淺淺笑著:“宋辭,我并不嬌貴。”宋辭坐在沙發上,她偎著他,輕輕軟軟的嗓音,“十六歲之后我就搬出了顧家,在遇到你之前,我都是一個人生活的,所以不需要這么小心翼翼地對待我。”抬頭看著宋辭,她說,“我很好,你能和我一起生活就很好。” 得宋辭一人,阮江西別無所求,她不貪心,宋辭便是她所有的滿足,除此之外,她不求不予,無關緊要而已。 作為宋辭的女人,她太容易滿足了,宋辭卻恨不得把全世界都奉到她腳下。他捧著阮江西的臉,告訴她一個既定的事實:“你以前沒遇到我,我管不著,現在你有了我當然可以嬌貴。我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你尊貴的資本。”宋辭強調,“你是我的女人,是最尊貴的,誰都比不上你。” 冠宋辭之姓,貴為世上尊,她啊,又還有什么好求的。伸手繞過宋辭的脖子,彎彎眼眸:“那我可以任意揮霍嗎?” 宋辭贊許地親了親她的臉:“當然。”他的女人,當然說什么要什么做什么都可以。 得了宋辭首肯,阮江西便問了:“宋辭,今晚讓狗狗進屋睡好不好?天氣太冷了,陽臺沒有空調。” “……”宋辭的臉,僵冷僵冷。 她的任意揮霍,居然是為了那只又蠢又丑的胖狗!一定是他太慣著她的,所以才會在這么溫情悸動之時分幾分心神給那只又蠢又丑的胖狗。 宋辭惱了,端著阮江西的下巴,冷聲冷氣:“阮江西,你到底是有多喜歡那只胖狗。”抿了一會兒唇角,又問,“是不是比喜歡我還多?” 如果阮江西敢點頭,宋辭發誓,一定燉了那只又蠢又丑的胖狗,就算阮江西會哭,也一定辦了那只胖狗的身后事再來哄她。 不待阮江西回答,宋辭:“你敢說是,我就煮了它。” 這分明是威脅!是恐嚇! 不,不是,是陳述,宋辭大人怎么可能容忍一只又蠢又丑的胖狗地位凌駕于他之上,他分分鐘煮了那只狗。 “汪汪汪。” 宋胖本來在陽臺睡覺的,然后被凍醒了,就來找吃的,但分分鐘被宋大人的話給震懾住了,連夜宵都不惦記了,撒丫子就跑了。嚇死狗寶寶了! 阮江西愣了好久好久,看了看跑出去的狗狗,又看宋辭,然后回答他:“我最喜歡你了。”為了證明答案的可靠性,阮江西勾著宋辭的脖子,親吻他的唇,探出舌頭舔了舔,退開一點,對宋辭說:“我不會這么對狗狗的。”再一次申明,“我最喜歡你。” 如此作答方法,如此標準答案,果然,取悅了宋辭。 宋辭,其實很好哄,和天下任何男人沒什么兩樣,只要他女人幾句溫言軟語,只要她親親他抱抱他,他就沒有任何姿態了,低頭,妥協,全部都依她,即便是不可容忍的事,那也比不上阮江西的美人心計。 “就今天晚上,明天就讓它滾!”說完,宋辭俯身,將唇送到阮江西跟前,要她親吻。 明天?哪天不是他對阮江西妥協。 阮江西笑著與他親昵,氣息相纏,相濡以沫,她喜歡與宋辭這般。 窗外冷風陣陣,入冬的夜,森冷寒涼,窗戶被風刮得微微作響,陽臺的綠蘿,被風吹彎了枝丫。 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宋胖哀哀怨怨:“汪汪汪——” 它好惆悵,好惆悵,主人不疼主人不愛,孤孤單單。 “汪——汪——汪——” 宋胖第十一聲哀嚎之后,它家江西來了,然后有些歉疚地看它,摸摸它潔白的毛,把它抱進懷里,去了臥室。 這一切,跟做夢似的! “汪!汪!汪!”宋胖精神頭滿血復活了,它覺得,它又重得寵愛了! “汪!汪!汪!”好歡喜,宋胖在阮江西懷里拱了一陣,看到臥室那張久違了的床,立馬躥過去。 宋辭剛洗完澡出來,就見一只又蠢又丑的胖狗在他和阮江西的床上打滾。 宋辭命令:“滾下來。” 阮江西:“……” 宋胖少:“汪!汪!” 它不滾,就不滾,非但不滾,它耀武揚威在床上滾了一圈,然后四仰八叉地占領了阮江西床上最中間的位置,對著宋辭抖著一身毛嘚瑟。 若論蹬鼻子上臉的嘚瑟勁兒,連陸千羊都對宋胖甘拜下風。 但,當宋胖小少杠上了宋辭大少—— 宋辭一腳過去,將宋胖踢下了床。 宋胖抱頭鼠竄:“嗷嗚!”奔到阮江西腳邊,很委屈,“汪……” 阮江西看了看宋辭,不做聲,然后去柜子里拿出一條小毯子,放在了最靠近門口的角落,并把胖狗窩里的小枕頭放在毯子上,一眼都不看宋胖,就去抱宋辭去了。 “汪汪汪!”累覺不愛了。 晚上快十點的時候,阮江西發了一條微博。 阮江西v:“它也叫宋辭,不過宋辭好像不喜歡它。”后面附了一張宋辭與狗狗在臥室里大眼瞪小眼的照片。 半夜不睡覺的夜貓子,一個一個都冒泡了。 言天雅v:“今晚吃了橙子,好酸啊,酸掉牙。” 陸千羊v:“胖狗,你被嫌棄了,快到姐姐懷里來。” 唐易v:“果然是物以類聚陸千羊v” 陸千羊v回復唐易v:“勞資不是羊!不是!” 唐易v回復陸千羊v:“哦,原來跟阮江西的狗不是一個品種。” 唐天王與陸經紀人此番在別人微博下明目張膽地‘撕逼’,讓一干網友瞠目結舌,大嘆有奸情。 “這是打情罵俏的節奏嗎?唐易陸千羊v” “唐天王,你最愛的動物是羊嗎?唐易v” “咩~咩~咩,唐天王,你家羊喊你吃飯了唐易v” 對于網友的調侃,陸千羊在家捶胸頓足,唐易一概不做回應,不一會兒,陸千羊就發了一條私信過來:“你再敢我,我就告訴別人,我摸過你。” 唐易很淡定地回了一條:“記得想好答案,別人一定會問你摸了哪里?手感怎么樣?尺寸怎么樣?” “……”流氓!搞事情的流氓!陸千羊陣亡,取消關注唐易,然后不理唐易的恐嚇私信,繼續刷微博。網上言論還在火熱,不過話題回歸了正軌,她家藝人這個話題女王,隨便一條微博,分分鐘能頂上首頁。 我叫林夢穎:“常青姑娘,給旺財賜名宋辭真的好嗎?宋大人地位堪憂宋辭v” 浪跡天涯不k歌:“宋塘主的情敵居然是一只胖狗,常青姑娘,請收下我的膝蓋阮江西v” 妹妹你大膽地往前摸:“我決定,我要改名叫宋辭。” 顛倒眾生的小胖:“我家英明神武雄壯的宋少居然和一只狗吃醋?這個世界還有下限嗎?” 林晚v:“我很疑惑,一張床怎么睡?” 這姑娘,聽阮江西說上次葉以萱的微博還是被她黑的,果然不是凡人,黑客本事牛人,連眼睛都這么毒。 陸千羊v回復林晚v:“我堅決不會承認我家藝人已經和男人同居的事實。” 當天晚上,阮江西全球粉絲后援會成立,會長是一個叫林晚的妹子,才一個晚上,認證時間都不夠,可那姑娘硬是整得風生水起,不少網友揣測,是不是錫南國際暗箱操作了? 自然,關注入會的粉絲,數量居然驚人的龐大,這一點,讓陸千羊大大吃了一驚,至于粉絲們是喜歡她家藝人的演技,還是人格魅力,或者是宋辭大人的腹肌福利,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家藝人終于有正規軍了。 第二天一早,陸千羊去接阮江西,連宋辭大人那張冰凍三尺的俊臉也沒破壞她的好心情:“江西,那個叫林晚的妹子是錫南國際的人嗎?” “不是,只是有過兩面之緣。” 陸千羊一聽,很振奮:“能黑網站后臺,能搞粉絲團伙,是個好苗子啊!可以當我的顧命大臣!” 還顧命大臣?嘿,阮江西有了后援會,某人的翅膀都硬了。 阮江西笑笑,對這些不太關心。 因為宋辭今天不去片場陪演,陸千羊一上午心情都很嗨,接了一個電話之后更嗨了,跑到正在化妝的阮江西跟前:“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哪個?” 阮江西輕描淡寫:“都可以。” 除了事關宋辭,阮江西對什么都是這幅不冷不熱之態,陸千羊不跟她兜圈子:“壞消息是葉競軒無罪釋放了。” 阮江西慢條斯理地品咖啡:“哦。” 哦?沒了?就這反應! 陸千羊很不可思議:“你一點都不好奇?不驚訝?” 阮江西抿了一口咖啡,不言。 顯然,阮江西不好奇,也不驚訝,陸千羊就沒辦法不懷疑了:“該不會和你家大人有關吧?”她一點都不懷疑,宋辭有這樣的本事,她甚至覺得,葉競軒的牢獄之災,都是宋辭搞得鬼,不過陸千羊很奇怪,“按照你家大人的人品,應該讓葉競軒把牢底坐穿才對,怎么可能讓他無罪釋放。”宋辭大人的人品沒有這么高尚好嗎?宋辭啊,喜歡玩大的,往死里玩! 阮江西并不隱瞞,神色自若,平平緩緩地說:“葉宗信轉讓了葉氏5%的股份。” 陸千羊驚呆了:“5%?!”5%是多少錢來著?是……算不清楚,好多好多,得她干好幾輩子經紀人,她咋舌,“江西,你家大人這分明是強取豪奪!” 還用說嗎?葉宗信蠢死也不會舍得這么大吐血,唯一的可能就是宋辭大人用了不正當手段強取豪奪的,比如,不給錢就弄他個斷子絕孫之類的!人艱不拆,慘無人道啊! 強取豪奪,生殺予奪,那是宋辭的慣用手腕,不想—— 阮江西坦誠:“是我。” “……” 強取豪奪,生殺予奪的居然是阮江西!陸千羊愣住了好幾秒,嘴角扯了扯,很僵硬:“我覺得是宋辭把你教壞了。”猶記得,阮江西曾是多溫柔多善良多有愛的淑女,跟了宋辭這才多久,居然連這種打家劫舍的勾當都做了!陸千羊斷定,“一定是宋辭把你教壞了!” 阮江西搖頭:“千羊,我和宋辭骨子里其實是一類人。” “……”陸千羊張著嘴,無語凝噎。 宋辭是哪一類人呢? 有人言:殺人如麻,心狠手辣。 有人言:翻手為云,覆手為雨, 有人言:冷漠無情,薄情寡義。 有人言:順他者昌,逆他者亡。 不管是哪一類,陸千羊都沒有辦法將之代入到阮江西身上,想都不敢想,她傻了,徹底傻了,三觀都不好了:“江西,你別嚇我,我膽子小。” 阮江西只是笑。 陸千羊突然想起了之前魏明麗說過:阮江西,藏得太深了。 搖搖頭,陸千羊篤定:“你要是像你家宋大人一樣,三年前,我就慘了。”也許,她像宋辭,精明善謀,攻心攻計,甚至冷漠桀驁,但陸千羊卻肯定,她家江西,若對誰用一分心,那便是純粹得毫無保留。 阮江西對此,并不多做言論,只是將話題轉開:“好消息是什么?” 說提到好消息,陸千羊一掃陰郁,心情晴空萬里了:“葉競軒在監獄斗毆,被打斷了三根肋骨,法官判了他無罪釋放之后,他是被抬著出監獄的,據說至少得躺幾個月,還有人說葉競軒傷到了那什么什么,葉宗信沒準要斷子絕孫了。” 說到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宋辭大人的人品問題了,葉家股份都給了,還把人整成一半殘人士。宋辭,太狠了,討債翻倍就算了,還要另算利息。 心狠手辣、殺人如麻的傳言,陸千羊不懷疑了。 對于宋辭做出這樣慘絕人寰的行徑,阮江西表示,不做反應。 陸千羊小小感慨了一把,繼續說:“葉家可能是上輩子造了孽,禍不單行,葉以萱在那同一家法院輸了官司,盡管你這個當事人沒有出庭,顧大律師還是非常利索果斷地給她扣上了誹謗罪和侵犯**罪,判了一個月的社會服務,而且,因為你那一巴掌,醫院驗傷居然驗出了她臉上有整容的痕跡,你那一巴掌之所以讓她傷了一個星期是因為整容后遺癥犯了。”她洋洋得意,幸災樂禍得很,“有聽審團拍下了法院審判的整個過程,你不知道葉以萱那張整容后的臉有多臭,網上更鬧翻了,今天的熱搜和話題全部都是‘葉以萱整容’,大把大把的黑粉把葉以萱從頭到腳黑得體無完膚,她的粉絲后援會都快被黑粉給玩壞了,各種整容對比照,刷得滿天飛,聽說,光是今天,她的幾個公益活動就被暫停了,簡直大快人心吶!” 阮江西只是聽聽,反應淡漠,好似事不關己,笑著看陸千羊:“你在幸災樂禍。” 陸千羊點頭,繼續嘚瑟地幸災樂禍:“這叫為民除害,看葉蓮花還怎么用那張整容后遺癥的臉扮柔弱。”說著,陸千羊就自嗨了,叉著腰仰天長笑,“哈哈哈,實在爽歪歪,我太崇拜顧大律師了。” 分明是阮江西無故打人,硬生生被顧白顛倒黑白扭曲是非,不僅讓葉以萱吃了官司,還丟了名聲和臉蛋。 打著法律和正義的旗幟,行無恥無賴之行徑,這才是顧白。與宋辭的明目張膽單刀直入玩狠的不同,顧白喜歡玩陰的。 陸千羊越想越激奮,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阮江西好意提醒:“別笑岔氣了。” “額!”陸千羊突然岔氣了,一愣一愣,眼睛直勾勾的,一副看見了親人的表情:“顧大律師來了!” 阮江西轉頭,顧白從片場外的人群里走來,周邊嘈雜,他閑庭信步姿態紳士。 這幅樣子,誰會相信顧白內里奸詐腹黑,一肚子壞水呢。陸千羊甚是欣賞崇拜,對著顧白揮手:“偶像,偶像你來了。”連忙將自己的位置讓出來,“來來來,您坐,小的給您倒茶。” 然后,陸小廝就去倒茶了,這一臉的諂媚! 阮江西問:“今天星期一,你應該很忙,怎么有空過來?” “我休假,可能要休比較長一段時間。”顧白坐在阮江西左邊,順其自然地把腳搭在凳子上,“我私自盜取他人病例,雖然贏了官司,不過還是被法官大人吊銷律師執照了,所以來投奔你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好似無關痛癢。 阮江西微微抿了抿唇:“如果葉以萱真的整容了,她的病例應該被保密得很好,你怎么盜取的?” 顧白懶懶往椅子上一靠:“老爺子弄來的,至于方法,”扯扯嘴角,語氣習以為常,“我猜不是搶就是偷。” 對于顧爺那點偷雞摸狗殺人放火的手段,顧白見怪不怪,總之,顧家寨子里出來的,除了阮江西之外,都喜歡玩陰的。 顧白,顧白他爹,都太明目張膽,太任性!阮江西正經又嚴肅:“就算沒有病例你也會贏官司,你太不把你律師的執照放在心上了。” 律師執照?說真的,顧白真當玩票,倒是有理有據:“誰讓那個女人欺負咱顧家的人,自然得往死里整,你不用替我可惜,周法官那只狐貍舍不得我這張嘴,過不了多久他就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阮江西無話可說了,那位周法官她也見過,去過顧家,對顧白的父親有點恭恭敬敬,對顧白更是唯唯諾諾,只怕也如顧白所說,不大多久,周法官便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不過,”顧白抬起眸,收起了玩世不恭的閑散,“老頭子弄出來的那份病例是假的。” 阮江西微微驚愕:“假的?” 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換掉葉以萱的病例,還能精算好所有人的舉動,運籌帷幄,步步為謀,阮江西只想到了一個人。 阮江西一點就通,顧白也不拐彎抹角:“具體細節你應該去問問宋辭。” 比起陰險,顧白覺得宋辭絲毫不輸于他,不僅陰險,還狠辣,這樣的男人,才最危險。 他并不多說,阮江西對宋辭甘之如飴偏愛得很。 “顧白,” 阮江西喊了他一句,遲疑了一下,顧白立刻坐正了,直接接過話:“不要說謝謝,你的戶口還在顧家呢,再跟我見外,顧老大百年之后,遺產我一分也不分給你。” 顧白總說,江西啊,你進了我顧家的門,就是我顧家的人,顧老大的財產你我五五分。 若是阮江西惹惱他了,顧白總是威脅一分都不給她,讓她連嫁妝都沒有。 這種恐嚇言論,顧白從成年之后便總在阮江西耳邊重復,哪里有半分威懾,倒是每每都惹得顧輝宏氣得想一槍崩了顧白這個不孝子。 阮江西笑,對于顧輝宏的財產她不置一詞。 顧白看了看時間:“幾點結束?” “還有一場戲就可以收工。”不到六點,時間剛剛好,他家宋辭說過,最好六點前回家。 不外宿,不晚歸,不出差,不加班,此乃宋家家規,用陸千羊的話來說,就四個字:霸王條款! 阮江西的心思幾乎全寫在了臉上,顧白不點破,卻說:“今天和我一起回顧家,你好久沒回去,老頭子一直念著你,今天他五十大壽,你這半個顧家人說什么也要到場。” 顧白說得義正言辭,合情合理,不愧是律師。 阮江西有點無奈:“顧白,顧伯伯半年前就過了五十大壽了。”而且在這之后,又過了一次,加上這次,今年的五十大壽統共辦了三次。 似乎,顧家這一老一小,并不擅長找別的理由,每次想阮江西回去,就辦壽。 顧白理所當然,非常自然地陳述緣由:“沒辦法,老頭子不服老,永遠50。” 阮江西無言以對,只得點頭。 顧白這才滿意了,然后有一搭沒一搭得跟她聊著,多半是他在說,阮江西在聽,偶爾應一兩句。 陸千羊過來:“江西,去補補妝,到你了。”喊完話,端著杯從導演那里順來的茶遞給顧白,陸小廝招待很周到,“顧律師,來,喝茶。” 顧白很紳士:“謝謝。” 阮江西去開工,陸千羊坐到她那個位置,拉著椅子靠過去:“江西還要好一會兒才能收工,顧律師要是無聊的話,我陪顧律師說說話解解悶。” 顧白笑得清朗:“好啊。” 自打顧大律師反咬葉以萱一口將黑得說成了白的,硬是只憑一張嘴把葉以萱搞得名聲狼藉之后,陸千羊對顧律師的崇拜便如滔滔江水綿綿不絕。 陸小廝很善解人意:“顧律師想聊什么?” 顧白想了想,拉長語調興致勃勃:“那我們聊聊宋辭好了。” 知己知彼啊!陸小廝很后退,立刻投其所好:“我跟你說啊,宋辭那個暴君……” 然后,滔滔江水綿綿不絕,談話內容,多半是陸千羊對宋暴君的控訴事項,比如宋家家規一二三,比如阮江西接戲準則一二三,阮江西使用替身規則一二三…… 休息區那邊,顧白與陸千羊相談甚歡,片場這邊,唐易盯著某人,自言自語地蹦出一句:“這只狗腿子。”語氣,頗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一邊的經紀人云里霧里,不知道唐天王想要表達什么,也看了看休息區那邊相談融洽的兩人:“你說千羊?沒有啊,我覺得千羊和那位顧律師挺合得來的。” 唐易從鼻腔里哼出一句:“沒事找事。” “……”經紀人不搭話,覺得唐天王才是沒事找事。不知道哪里飄來一股子酸味。 “我看她是太閑了。”唐易收回快要瞪出來的眼珠子,吩咐經紀人,“你去給她找點事做。” “啊?” 唐天王想要干什么幺蛾子啊?經紀人云里霧里。 唐易已經沒有耐心了,幾乎是吼過去的:“去找點事給她做,省的她到處勾搭人!” 勾搭人? “……”哦,原來如此。經紀人了悟了,懶得理某個無故摔醋壇子的家伙,趕緊去找事兒,后面,唐易踢了一腳劇組的道具,撥了宋辭的電話,語氣非常不好:“你再不來,你的女人可要被拐走了。” 至于那拐人的,無疑是陸千羊的‘勾搭’對象顧白。找宋少來當助攻?喲,這倒是這對一向相處不太和諧的表兄弟第一次這么和諧地將矛頭一致對外。 這場戲是常青與燕皇的最后一場戲,飾演大燕皇帝的是男演員紀衍,去年剛在柏林封帝的新晉影帝。阮江西對他了解不多,紀衍是個過分低調的藝人,幾乎從來不參加商演和綜藝,定北侯各種宣傳活動阮江西是第一個不參與的,他便是第二個。不過他拍戲很認真,幾乎對每一個鏡頭吹毛求疵。聽陸千羊說。紀衍16歲跑龍套,用了十五年時間,腳踏實地從演藝圈的底層混到柏林封帝,用陸千羊的話來說:這是個勵志的故事。 ------題外話------ 存稿已浪完,好方…… 章節目錄 第二十章:宋塘主見家長 ( )紀衍對阮江西說不上熟絡,君子之交而已,第一次對手戲之后,紀衍說了一句:“你的演技出乎了我的意料。” 可能在此之前,紀衍對阮江西這個話題女王,多多少少是有些質疑與輕視的。 這場戲,是紀衍的殺青戲。 “action!” 阮江西抬眸,幾乎沒有轉換,立刻入戲,只用了一個眼神,冷凝了周圍所有氣息,紀衍幾乎是本能地跟著她的眼神走。 北魏五十萬大軍兵臨城池,大燕國破,金鑾殿上,燕皇一身戎裝,這是常青第一次看見燕驚鴻脫下龍袍。 他問她:“常青,你為什么留下?” 常青抬頭,眸光清亮而黑沉:“因為我是大燕的將軍,我是你的臣。” 她從當日的北魏俘虜一步一步榮升成他的臣子,成為大燕的常青將軍,為他征戰十年,他都快忘了,忘了她蟄伏多年,忘了她曾是北魏的臣子,是定北候池修遠的最出色的臣子。 燕驚鴻背過身,不看她染血的面容:“你走吧,你的君主已經庇護不了你。”停頓了很久,他說,“回到你的國家去吧。”聲音,微微黯然,有些顫意。 常青猛然抬眸:“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十年蟄伏,步步為謀,她從未露出過一次破綻。 他走下高臺,一步一步朝她走近:“當年大燕遣送去北魏當質子的不是太子,是朕。” 常青驚愕,世人皆知當年大燕戰敗,燕帝遣送太子去北魏為質,竟不想……好一招貍貓換太子。 他笑,笑意冷然,“父皇為了保全他的太子而舍棄了朕,只可惜,他的太子在這把龍座上只坐了十一天。” 十五歲弒父弒兄,燕驚鴻只用了三年時間,將大燕改朝換代,他有多狠,常青如何能不知曉。 近了,他站在常青眼前,森冷的眸忽而溫沉:“我去北魏那年,你才七歲,總是跟在池修遠身后,背著一把比你身量還高的劍。” 常青猛地抬眼。 燕驚鴻笑了:“你這雙眼太冷漠,和當年一模一樣,那年朝夕節,在定北候府的常青樹下,你就是這般看著朕,將池修遠緊緊護在身后。” 那年朝夕節,大燕質子與定北侯世子博劍比武,世子因身體抱恙,由常青代為比試。 記憶已經模糊了,常青不記得當年那個弱冠的質子,只記得她勝了他,讓他在北魏朝臣前失了顏面。 “那時候,你才長到朕的肩膀,耍起劍來,卻比久經沙場的將軍還狠。”他緩緩斂去嘴角的笑,望進她眼眸深處,“從你第一次出現在大燕,出現在朕前面,朕便知道,是你來了,池修遠第二次將你推到了朕面前。” 握著劍的手微微一顫,沒有后退,常青迎上這位帝君的眸光:“既然你知道是我,知道我既為細作,那你為什么不殺了我?” “不知道為什么。”他笑著看她,“看著你這雙眼,朕總下不去手,即便你一次次將朕置于風口浪尖,朕還是下不去手。” “你恨我嗎?” 北柵一戰,若不是她泄密了大燕的排兵布陣,北魏的大軍也定不會這么快兵臨燕京。 燕驚鴻卻搖頭,看她的眸光是從未有過的溫柔:“不恨,至少你來大燕了,來到朕觸手可及的地方了。”他伸出手,指尖緩緩落在她臉上,帶了輕顫,“至少在朕的臣民都背棄大燕背棄朕的時候,你還站在朕觸手可及的地方,至少,在最后,你放棄的是池修遠,不是朕。” 常青猛然后退,沉寂的眸,終于亂了。 燕驚鴻的手,懸在半空,許久,垂下:“常青,答應朕一件事吧。” 她沉默,許久許久,才看他:“好。” “讓我死在你的劍下,帶著我的尸體出去,池修遠就在殿外,他一定能保下你的性命。”他說我,而非朕。 只要有了大燕皇帝的尸體,是叛辰還是功臣,北魏大軍便無能分說,全由池修遠定奪。 燕驚鴻是常青唯一的保命符。 沒有一絲遲疑,常青搖頭:“不。”一個字,堅定至極。 燕驚鴻仿若未聞:“常青,我死后,把我葬在大燕的城門下。”走近,一步一步走近她,“我對不起大燕,注定要一輩子受盡大燕子民踐踏。”他喚她,“常青。” 話落,他抱緊她,握著她的手,劍如胸口。 瞳孔驟然放大,她喊:“燕驚鴻!”聲音破碎得只剩顫抖! 鏡頭停格,片場許久死寂之后,導演才喊:“ok!” 阮江西對著紀衍微微點頭。 入戲快,出戲更快。 紀衍笑了笑:“我從來沒見過入戲出戲這么快的演員。”更沒見過這樣輕而易舉便能將人帶入角色的演員,剛才那場戲,外人可能看不出來,紀衍卻清楚,從第一個鏡頭開始,便是阮江西掌控了所有走勢,他幾乎本能地被帶入。 “謝謝。”阮江西只回了兩個字,便走出了鏡頭。她一貫如此,與人七分禮貌,三分疏遠。 “紀哥,紀哥。” 紀衍的經紀人在一旁喊了幾句,紀衍都沒有半點反應。走過去,拍拍紀衍的肩膀:“怎么了?紀哥,你臉色不對。” 紀衍神色恍惚:“阮江西把我帶進了戲里,我一時出不來。”臉上,還帶著燕驚鴻的情緒。 經紀人不可思議:“不是吧?!”紀哥可是老戲骨啊!紀哥可是柏林影帝啊!紀哥可是演技派的標桿啊,居然……被阮江西一個新人拿住了場子! “不要小瞧了阮江西的演技,當今演藝圈恐怕也沒幾個能跟她比了。” 經紀人傻愣了,紀哥已經被阮江西的演技折服了,這評價,高處了新天地。到底是誰說宋少的女人是花瓶,瞎了嗎?! 那邊,顧白給阮江西遞了一件大衣,“結束了嗎?” 她裹在身上,這才暖和一點:“嗯。” 顧白又給她倒了杯熱水:“我不是第一次看你演戲,不過你每次給我帶來的震驚都不比第一次少,難怪當初老頭不反對你當演員,不過我還是不贊同你混演藝圈。” 阮江西捂著杯子,淡淡嗓音被風吹散:“你當初說過,你說我不適合演藝圈的浮華,也不善于在這樣一攤污泥里周旋,這個圈子不是只有鎂光燈,還有我最不想應付的虛假。” 還有一點,宋辭那么不愿意他萬般珍惜的人被放在鎂光燈下,受千萬人喜歡,這是男人的獨占作祟。 不排除,顧白也有宋辭同樣的心態,他笑,狀似無奈:“你雖然把我的話記得一字不差,可還不是一頭扎進去了。”他當然知道,阮江西進演藝圈的初衷,也不說破,揉揉他的發,起身,“走吧,我們一起回去。” 阮江西頓住了,放下杯子:“我要給宋辭打個電話。” 連回一趟顧家都要報備,顧白說不出的心塞,一轉頭,更心塞了:“不用了。”他沒好氣地說,“這男人,來得真快。” 陸千羊跑過來傳報:“江西,你家宋大人來了。”又對著顧白送去幾個小眼神,十分諂媚又興奮,“顧大律師,你頂住,我在精神上支持你。” 這廝,分明在等看好戲! 唐易直接走過去,把陸千羊拖走,她直嚷嚷:“誒,你拽我干嗎?” 唐易懶得解釋,把人夾在咯吱窩里,直接拖走。 陸千羊一路嚎叫:“干什么呢?別動手動腳的,男女授受不親!” 還男女授受不親?假正經!唐易沒耐心跟她扯犢子:“閉嘴!” 陸千羊扭過頭來,非常之桀驁不馴地眼一橫:“我就不!就不!”一生放蕩不羈愛自由,說的就是她!不畏強權敢于與惡勢力反抗,說得也是她! 唐易陰森森地,就說了一句好話:“再不閉嘴我就吻你。” “……”陸千羊眨巴眼,頓時,偃旗息鼓,咬唇磨牙垂頭喪氣,被拖走了,幾度回頭,看后面好戲。 打從宋辭走進片場,溫度就持續下降。恐怕也只有阮江西很歡喜,笑得開心:“你來了。” 宋辭十分自然地走過去,摟住阮江西的腰,看顧白:“你來做什么?” 宋辭,無時無刻不在宣布主權,幼稚! 顧白不急不躁:“我來接她回顧家。”轉眸看阮江西,隨意的親昵,“壽禮我買了,你就不用準備了,和往年一樣,算我們兩的。” 這措辭很精辟啊! 顧白啊,同樣幼稚,可怎么辦呢,顧家養了十幾年的人,說什么也舍不得她輕易冠了宋辭的姓。 這樣熟稔的話,宋辭自然不悅,瞧都不瞧顧白,對阮江西說:“我會讓人送一份禮過去,你今晚陪我。” 宋辭這是擺明了不放人,搞獨裁!若是別人,哪里敢忤逆,當然,阮江西是例外:“宋辭,這不禮貌,我很久沒去看過顧伯伯,今天擺了壽宴我不能缺席,不過我會盡量早點回去。” 不是商量的口吻,是陳述。 她忤逆他,為了顧家!為了顧家一窩流氓! 宋辭惱了,轉過身,不想看阮江西,盡管知道顧家于她,是家人,還是忍不住計較。 “宋辭。” 阮江西扯了一下宋辭的衣服,然后…… 就三秒,宋辭的僵持就維持了三秒,然后就妥協了:“那我和你一起去。” 總之,和阮江西對峙,宋辭完全沒有抵抗值,用秦江特助的話說:碰上老板娘,宋老板的武力值,弱爆了! 顧白不得不提醒一句:“宋少,我好像并沒有邀請你。” 宋辭睨了一眼,冷沉的側臉一抬:“不需要。” 真是個狂妄又任性的家伙! 顧白壓下心頭的火氣,目光相接,幾分挑釁:幾分玩味:“這是顧家的家宴,你這個外人恐怕不合適吧。” 外人二字,咬得尤其用力。 宋辭不惱不怒,看阮江西:“江西,他說我是外人。” 略微冷冽的嗓音,顯而易見的危險,宋辭此番,頗有幾分要阮江西正名的意味。 阮江西嘛,一向慣著他。端著一臉正經與嚴肅,對顧白說:“顧白,宋辭不是外人,是我男朋友。” 宋辭眉毛揚了揚,挑釁地看顧白。 好好的家宴壽宴,硬生生被宋老板扭曲成了見家長。 不遠處的秦江有點不忍直視,他跟了宋老板七年,還沒見過這么幼稚又別扭的宋老板,還有顧律師,瞧瞧,瞧瞧他那說的什么渾話:“我家江西還這么單純,不知道現在的世道女人換男朋友比換襪子還勤嗎?” 混賬!膽敢對宋老板大不敬! 宋辭眼瞼微微半斂,這是動怒的征兆,偏偏,還有些不知死活的,添油加醋:“江西,你要不要先把戲服換下?”陸千羊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躥到阮江西跟前,嘿嘿一笑,“江西,要不要順便換個襪子?” 阮江西可沒有那么多彎彎繞繞,是個誠實的淑女:“嗯,要。”轉頭,看宋辭,“我先去換衣服,你等我。” 然后,就去更衣室換衣服,順便換襪子了。 宋辭一張俊臉,表情破天荒精彩了:“把所有襪子都處理掉。”只說了這一句,宋辭跟著進了更衣室。 秦江為難了,有點不好意思,還是去找了服裝組的小劉。屁大點的事,宋少也太當真了,難不成阮江西還真能把宋少當襪子換了?斤斤計較的男人呀! 顧白心情頗好,倒了杯咖啡,在外面等阮江西。 陸千羊立刻湊過去:“顧大律師。”瞧瞧,她一臉急色,分明是去邀功, 顧律師心情好,很大方:“有什么要求盡管提。” 陸千羊一聽,大喊:“律師大人,小的有冤情。” 顧白放下杯子,拿出了平日里對當事人的架勢:“說說看。” “我要告一個人。”她痛心疾首,一副深仇大恨之相。 這家伙,每個表情都是戲,唱的是竇娥冤。 律師大人就又問了:“告他什么?” 陸千羊咬牙切齒,義憤填膺:“他威脅我,還對我用暴力。”對著那邊被導演纏上的唐天王,惡狠狠地說,“還有人身攻擊!”絞盡腦汁,控訴,“他還敗壞我純潔的名聲!” 唐易剛好回過頭來,陸千羊立馬往顧白后面躲,顧白一眼便知,很走心地問:“你想他判幾年?十年夠不夠?” “十年?” 要是唐天王坐十年牢的話,他的粉絲肯定會叛變的,以后就算是出來,也不會有導演找他拍電影拍廣告了,說不定牢里還有人打他,打殘了怎么辦?毀容了怎么辦? 仔細一想,其實,唐天王也沒有那么罪大惡極了,也就剛才在沒人的地方,咬了她嘴巴幾口,坐十年牢的話……陸千羊覺得自己是個善良的人,不能做趕盡殺絕之事,她很大度的:“十年這、這倒不用,就讓他蹲幾天號子,讓法官大人訓訓他,讓他以后見到我屁滾尿流就好了,這文明的世道興小懲大誡嘛。” “你確定?”顧白思忖,“如果上法庭的話,法官大人萬一一個不知輕重——” 陸千羊立刻順著桿子爬:“我不就是說說嘛,顧律師你日理萬機,我哪能這么興師動眾地麻煩你。”繼續大侃胡侃,“再說了,經過與顧律師這么一番深度訪談,我立刻茅塞頓開豁然開朗了,得饒人處且饒人,善哉善哉。” 說話不打草稿,見風使舵,那都是陸千羊主修的本事。 “不告了?” 誰叫她是十佳好人呢,太善良沒辦法,陸千羊擺手:“好說好說。” 話才剛說完,衣領一緊,脖子就被提溜住了,陸千羊扭頭一看,嘿,又是這冤家。 “你干什么呢?別老動手動腳,沒看見我和顧律師正在商討大事嗎?”陸大爺語氣別提多橫了,底氣很足啊,“再惹我,要你好看!” 唐易懶得聽她插科打諢,直接執子之手將子拖走。 “唐易,你丫的有本事動嘴別動手啊!再對勞資不敬,我告你故意傷人罪!” “動嘴?”唐易突然松手,盯著她。 “……”陸千羊眼皮一抖,有種不好的預感,正要拔腿撤離,一只大手勒住了她脖子,一拉一扯,她剛抬頭,唐易的臉就撞過來,隨即嘴上一痛。 她被唐易咬了!被咬了!咬了! “流氓!”她一把推開唐易,一巴掌揮在他臉上,“啪!” 好響亮的一記耳光!現場的人都驚呆了,然后,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喊叫:“顧律師,我收回剛才的話,我要告這個流氓性騷擾!” 唐易二話不說,把人抗走。 “流氓,放我下來!” “你有本事別咬我,和我大戰幾百回合!” “麻蛋!你的手放哪呢?” “我要告你性騷擾我!” “來人啊,有人對我施暴!救命!” 施暴?貌似勒住唐天王拳打腳踢的某人更像施暴吧,眾人看看戲就行,不參與這種家庭糾紛,就靜靜地看著陸千羊被唐天王扛進了休息室。 誒,好一出大白于天下的奸情吶。 當然,此事還沒完,倒不是陸千羊真去告唐易性騷擾,而是剛才那一巴掌,五個手指印足足在唐易臉上出現了五天。就有記者嗅到味兒,問:“唐天王,你的臉怎么回事?” 唐天王回答地很淡定:“家庭暴力。” 這信息量,好大!媒體們都瘋了,然,唐天王卻閉口不提半點詳情,任憑記者怎么問,也沒挖出那位對唐天王做出家庭暴力此等喪盡天良之事的罪魁禍首。 一時間唐天王疑似有家室的緋聞,榮登了當日頭條,多名與之有合作的女演員都被扒了出來,逐一分析,究竟誰是唐天王金屋藏嬌的那位野蠻女友,成了當下最熱門的討論話題。 陸千羊看到新聞后,撕了報紙,罵了一聲粗:“野蠻你妹!” 扯遠了,這都是后話,且說去顧家的路上,宋辭大概是心情不爽,破天荒地沒有尋著阮江西親昵,沉著張俊臉,搞得氣氛好僵,秦江開車都分外小心了。 “宋辭。” “嗯。” 阮江西似乎在找話題,想了想:“顧白說葉以萱的病例是假的。” 宋辭漫不經心地:“嗯,是我偽造的。” 秦江握著方向盤的手差點沒打滑,實在想不明白,宋老板分明喪盡天良怎么還能這么堂而皇之地理所當然。 阮江西笑:“她沒整容啊。” “不重要。”宋辭轉過頭,還是忍不住把阮江西抱進懷里,有些泄憤似的重重親她,說,“她敢惹你,自然要讓她嘗點苦頭。” 三言兩語,輕而易舉就讓宋辭消了怒氣,阮江西其實什么都沒做,是宋辭把持不住。 然后,就一如平時,宋辭追著阮江西玩親親,秦江不聽不看,見怪不怪, 許久過后,阮江西才接著剛才的話題:“給葉以萱做檢查的醫生是葉家的家庭醫生,應該很難搞定。” 宋辭親她左臉,親完又親右邊,回答有些心不在焉:“不難。” “你給了錢嗎?” 阮江西側頭看宋辭,他的唇落在她唇邊。有些癢,她笑著躲開,宋辭卻托著她的下巴,不讓她躲,親了親她唇角,這才心滿意足,回答:“為什么要給錢?”語氣沒有絲毫忸怩,解釋,“我的錢都是你的,怎么能隨便給不相干的人。” 秦江放在方向盤上的手,再一次打滑了,還好這時段,路上沒什么車,不過還是惹了宋辭發怒:“不會開就早點滾!” 秦江咬咬牙,不做聲,白眼一陣一陣地翻,宋辭真是……太特么暴君了。 “你開了別的條件嗎?”阮江西很好奇,收買人心,無非金錢,無非權勢,世人能抵抗住誘惑的,并不多,她問宋辭,“你給了那個醫生什么?” “什么都沒有。” 阮江西不解。 宋辭將她抱進懷里,抓著她的手指放在臉上蹭:“有更省事的辦法。” 若非錢權,阮江西并不知道還有什么能收買人心。 說到此處,秦江是實在忍不住了,脫口而出就替宋辭答了:“宋少說,不聽話,就弄死他。”說起葉家那個家庭醫生,也算是個忠心的,一頓好打也不聽話,最后還是宋老板出面了,簡簡單單干脆利落,直接掏槍,指著那位醫生的腦門,宋老板就說,不聽話,我現在就弄死你。那位醫生當場就嚇尿了,別說是葉以萱的整容病例,就算他老婆的銀行卡密碼也不敢藏著掖著。 誒,宋老板也真是粗暴!秦江不禁又多嘴了一句:“宋少才不喜歡玩彎彎繞繞的利誘,直接來威逼!”暴君暴政,就是如此,一言不合,就掏槍,秦江可不敢告訴老板娘,宋老板沒事就愛玩玩極具殺傷力的玩意兒。 盡管,秦江已經話留三分,還是惹得宋暴君龍心大怒:“再多嘴就滾下去。” 秦江立刻閉嘴!他怕宋老板像對待那位醫生一樣對他,一言不合就要弄死。 阮江西沉吟不語,竟不知曉錢權之上的,居然是暴力。 宋辭見她不說話,有點慌了,哪里見剛才的暴怒,有點小心翼翼:“你會不會不喜歡?” 無所不能無法無天的宋暴君,懼內得無可救藥。連秦江這個骨灰級妻管嚴都要甘拜下風。宋老板啊,一面對阮江西,就節節敗退。 “不喜歡什么?”她明知故問,有意逗弄。 宋辭低著頭,垂著眼:“我這么,”頓了一下,深思過后,仔細用詞,宋辭說,“這么粗暴。” “噗嗤。”秦江實在沒忍住,還是笑噴了!宋老板終于意識到他很粗暴這個鐵打的事實了。 “咣!” 還剩半瓶礦泉水的瓶子砸中了秦江的后腦勺,秦江磨牙:“抱歉,是我失禮了。”內心有個聲音,抑制不住地吶喊:特么的的宋暴君,你不粗暴勞資是孫子! 宋辭扔完水瓶子,轉頭看阮江西:“你怎么不回答?” 宋辭應該是怕阮江西嫌棄他粗暴,嫌棄也是應該的,阮江西可是淑女,可是貴族,才不喜歡暴力。 然,阮江西搖頭:“沒有,剛剛好,我很喜歡。” 好吧,愛屋及烏,連養狗都要取名宋辭的老板娘,怎么可能嫌棄宋老板。宋辭雖狠,雖暴戾無情,終歸還是阮江西的宋辭。 她的答案,讓宋辭滿心歡喜,把臉湊過去,要阮江西親吻,親完了就用臉蹭阮江西的心口。 宋辭這番舉動,與阮江西那只貴賓胖狗,簡直一模一樣! 因著顧家住得遠,七點多才到顧家,秦江沒有跟著進去,也十分不想進去,怎么說,顧家依山而建,主宅在最中央的位置,只有一條搭在水里的小橋通往,這乍一看,丫的,真特么像土匪窩,更夸張的是,橋兩頭,全是保鏢,一個一個帶著墨鏡。人高馬大的,一看就是混黑的,他很懷疑,顧家真的洗白了嗎?為毛土匪味兒還是這么濃烈這么地道。 難怪宋老板剛才讓他連線去了特警大隊,這架勢,像火拼。 一路,那些面無表情的保鏢,對阮江西卻十分恭敬,走了十多分鐘,才到主屋,剛進門,一個相貌粗獷身形高大的男人就迎過來,嗓門很大:“江西小姐可算來了,老大經常念著你,再不來,兄弟們可就要去綁人了。” 顧白走在阮江西后面,虛晃一腳踢過去:“去去去,都漂白了還一副流氓相。” 男人似乎是穿不慣身上的西裝,扯了扯領子:“老大說了,狗改不了吃屎。” 這位狗改不了吃屎的,四十出頭,正是顧輝宏的左膀右臂,人稱六爺,在當年顧輝宏還沒有洗白時,六爺也是道上說得上名號的狠角色。時至今日,褪去一身戾氣,成日里養養狗,逗逗鳥,種種花,看上去倒溫良憨厚了許多。 老六打量宋辭:“這位是?”眼神太冷,長相太俊,氣場太強,一看就不是個尋常角色。 “宋辭。”兩個字,宋辭視線都不曾動一下,落在了阮江西身上。 喲,真夠目中無人的。 老六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是江西小姐的緋聞男友啊。”緋聞男友,這個詞,還是最近從潮人老三那里學來的。 一直連眼神都不給的宋辭終于抬眸,黑瞳微凜。 老六心下一驚,好強勢的男人!即便是見慣了血雨腥風的老六,也不禁下意識后退。這便是宋辭,h市的霸主, “六哥,這是我男朋友。”阮江西介紹完,特意補充,“不是緋聞。” 老六平時跟老三與顧白走得近,學了一嘴的流氓:“江西小姐,這你就不知道了,現在的女人換男朋友可比換襪子還勤嘞,前兩天老八的女朋友就甩了他跟老三好上了。” 老八表示很想一腳踹過去,還沒走上前,就聽見抱著江西小姐的男人扔了一句:“一窩流氓。” 語氣,眼神,**裸地輕蔑! 迄今為止,敢這么明目張膽地罵顧家人的,多半都去見了閻王,敢在顧家的地盤上這么堂而皇之目中無人的,宋辭是第一個。頓時,屋子里一窩流氓都血液沸騰了。 “咳。” 屋里顧老大一吱聲,老三老六老八老十都不吭聲了,只聽見顧老大中氣十足的聲音從客廳傳來:“是哪個不長眼的流氓隨便放人進來。” 流氓老六立刻表無辜:“老大,不關我的事,看樣子是不請自來。”顧白少爺去請的人,怎么可能會請錫南國際的這位大爺,八成是賴著江西小姐來的。把壽宴搞成了見家長,哼,心機! 顧輝宏顧老大走過來,雙手背在身后,穿了一身深紅的中山裝,看上去十分英朗,先是冷瞧了顧白一眼,張嘴就罵:“沒出息的東西!”轉而看向宋辭,本以為自家沒出息的兒子就已經長相極品了,不想宋辭更是生得禍國殃民,男人長成這樣就造孽了,何況宋辭這一身氣度,顧輝宏審視完,“看來宋大少是瞧不上我這流氓窩了,那顧某也就不自討沒趣了,不送。” 一開口,直接逐客,顧輝宏擺明了不待見宋辭。也是,覬覦顧老大養了十五年的閨女,要擱前幾年,顧老大那暴脾氣直接就掏槍了,這還算是客氣的。 宋辭卻是個狂傲的,滿眼寒光:“因為江西,我給了你面子,不要得寸進尺。” 四目相對,宋辭眸光灼灼如炬,美極,冷極。 老三老六老八老十都驚呆了!宋辭是唯一一個氣勢不輸顧老大的,要知道顧老大可是混了三十年黑的呀,手底下經手的人命那是數不清的呀。 難怪傳聞宋辭心狠手辣殺人如麻,這一看也不是吃素的。 顧輝宏哼了哼:“口氣倒真不小。” 宋辭不置一詞,眼底是一汪一塵不染的墨黑。 “老大。”老五從外面跑進來,“外面不知道哪里來的特警啊,我瞧著有上百人,咋回事?” 顧輝宏立刻脧向宋辭。他倒眼神都不給一個,只看著阮江西。 毫無疑問,人是宋辭帶來的,是示威還是干仗,就不得而知了。 阮江西擰眉:“宋辭。” 宋辭解釋:“你是公眾人物,我讓他們來保護你的。” 特警大隊出動一百多號人來保護一個藝人?他們吃飽了撐的嗎?這解釋,鬼都不會信! 顧輝宏倒有些意外,宋辭遠不止是一個商人,他這么明目張膽肆意妄為,自然有的是以暴制暴的手腕,他家江西閨女,還真是找了個高危品。 “這里是顧家,我不需要保護,外面可能會下雨,讓他們回去吧。”阮江西就事論事。 宋辭言簡意賅:“沒事,他們閑。” 屋外,楚立人抹了一把砸在臉上的雨滴,實在忍不住:“老子又不是閑得蛋疼,丫的,就你女人金貴。” 小劉副隊瞧瞧天色:“隊長,都快下雨了,我們還要守著?” “不怕死的可以撤。” 算了,守著吧,宋少要鎮場子,誰敢晃三晃,兄弟們可不敢,誰讓特種部隊的首長還要看宋辭幾分顏色。 屋外,陰風陣陣,屋里,同樣寒氣凜人。 顧輝宏目光如炬,微露厲色:“居然出動了特警部隊,你倒是比你們宋家那個老頭還多幾分能耐。” 老八腹誹:哪止幾分能耐,外面那一百多號人,可各個都是特種部隊里殺出來的,還都帶了家伙,一言不合端了顧家都是有可能的。老八五味雜陳吶,這江西小姐的緋聞男朋友,太能耐了,太危險了。 宋辭不冷不熱:“過獎。” 宋辭此人,太過居高臨下,如此目中無人。顧輝宏唇角拉下,已染薄怒。 然,宋辭自始至終沒有拿正眼看顧輝宏。 氣氛很冷,很僵。 “顧伯伯,”阮江西站到兩人中間,“他沒有惡意。” 言辭之間,有顯而易見的偏袒,就不由得引人猜測了,要是宋辭真和顧輝宏干起仗來,阮江西這胳膊肘會不會往外拐? 顧輝宏脾氣來了,板著一張臉訓話:“還沒嫁過去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白讓你在流氓窩里養了十幾年了。” 阮江西只是笑笑,十分乖巧,倒是顧白見不得顧輝宏對阮江西撒火:“你說她做什么?難不成你想把江西養成你這樣的?”又看了一眼老三老六老八老十,“還是和這群流氓一樣?” 這話,把屋子里一干流氓都得罪遍了:流氓怎么了?流氓招你惹你了! 顧白對流氓等人視而不見:“江西,別理他,餓了嗎?你先吃點甜點,買了你最喜歡的蛋糕。”又吆喝著一臉蒙圈的老六,“老六,還不快去把蛋糕切了。” 老六有點躊躇:“那不是給老大祝壽的蛋糕嗎?”不應該讓壽星來切嗎?怎么就成了江西小姐的甜點了? 顧白不以為意:“老頭都過了那么多50大壽,還能少了一個蛋糕?” 壽星大人,以及宋辭大人,臉色一般黑。 這真不是一頓和諧的壽宴,吃個蛋糕都搞得火星四濺,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一直持續到了飯桌上。隱而不發,表面還是風平浪靜。 顧輝宏給阮江西夾了一筷子魚:“江西,你拍的那個電視劇什么時候能看?” “下個月就會首播。”阮江西乖乖吃魚。 顧輝宏還是很欣慰的,他養的閨女,還是很聽話的。 顧白也給阮江西夾了一塊魚:“老頭,你是不是太無聊,沒人和你搶地盤嗎?我怎么不知道你居然還會追劇。” 這不孝子!顧輝宏摔筷子:“你個臭小子插什么話!我是給老三老八他們問的。” 老三老八表示很無辜,他們才沒有像老大一樣看了好幾遍江西小姐演的劇,還是花絮。 “拍戲順不順利?有沒有人欺負你?”顧輝宏臉上,又添了幾分慈愛,不像對顧白,對阮江西他向來嬌養。 “很順利,我一切都好。” 乖巧懂事,善良溫柔,顧輝宏只覺得心都軟了,又給阮江西夾了塊她愛吃的魚,囑咐她:“要是有人給你不好受回來跟我說,我廢了他。” ------題外話------ 如果有月票,請投一個~ 章節目錄 第二十一章:當年之事 ( )“要是有人給你不好受回來跟我說,我廢了他。” “我的女人誰敢欺負。” 一直沉默不語的宋辭,一開口,就把氣氛搞冷了。 顧輝宏哼了一聲,對宋辭的話置若罔聞,叮囑阮江西:“要是有人仗著有點本事就欺負你,管他什么錫南國際錫北國際,老子照樣端了他!” 這含沙射影,搞得好直白,顧老大當慣了流氓,不整彎彎繞繞那套,直接矛頭就指向了宋辭。 宋辭卻旁若無人,側著身子看阮江西,用自己的筷子把她碗里顧家父子夾的魚都撥到一邊,說:“有刺,不要吃。”然后再重新給她夾菜,直到把阮江西碗里堆成了小山,才夾了塊魚放在自己盤子里,認認真真地開始挑刺,并囑咐阮江西,“吃我夾的。” 宋辭這是在……挑刺? 顧輝宏剛要發作,阮江西說:“顧伯伯,你放心,我沒有那么好欺負。” 怎么說也是在流氓窩里養了十幾年的,哪能沒點陰人的手段。只不過……阮江西又將顧家父子夾的魚撥遠了,吃著宋辭夾的菜。 她對宋辭簡直言聽計從!這才是問題的根本,顧輝宏語氣很強硬:“我不放心,還是養在自己身邊安心,過段時間你就搬回來住。” “我不同意。” 表態的不是阮江西,是宋辭,直截了當,不由分說,言辭之間一股子發號施令的味道,完全唯他獨尊。 顧輝宏在道上也是說一不二,哪里見得宋辭這樣狂妄的,當場就拍了桌子:“我家江西住哪關你屁事,我什么時候征詢你的意見了,你個半路冒出來的小子,閑事都管到我顧家來了,真當老子是紙糊的柿子啊。” 宋辭頭都沒有抬,繼續挑著盤子里的魚刺:“當然關我的事,她和我住。” 顧白酒杯一歪,灑了一桌,聲調驟高:“她和你住?” 宋辭將挑好了刺的魚放在阮江西盤子里,然后抬眼對視顧白,面不改色,說:“我們在同居。” 同居?同居!老三老六老八老十都驚呆了,江西小姐可是矜持的淑女,八成是被宋辭給帶壞了。 顧白放下筷子,靠著椅背冷冷一笑:“宋辭,未婚同居雖然不犯法,但是讓你蹲幾年監獄也不是什么難事。” 老三老六老八老十突然覺得,老大沒讓顧白少爺當流氓而是當了律師太明智了。這壽宴,哦,不,這見家長,還是被徹底搞崩了。 宋辭不為所動,自始至終都冷著一張俊臉,沒有一絲多余的表情:“我會和她結婚。”墨瞳潑墨,一汪寒霜攝向顧輝宏,“她的戶口,我要遷出顧家,你想要什么條件都可以。” 哦,原來宋辭此番不請自來不只是來找不痛快,他意在——搶人。 顧白不疾不徐,對顧輝宏說了一句:“老頭,上次我和你說的話不是開玩笑的。”眉毛一挑,“你看著辦。” 這一個兩個的,都要出戶,真是造孽! 顧輝宏鐵青著臉,起身,冷睨著宋辭:“我們談談。”又吩咐老六等人,“今天就到這,你們先回去。” 一窩流氓如獲大赦,趕緊撤離事故現場。 “顧伯伯。”阮江西抿著唇角,也放下了筷子,有些擔憂。 哼,胳膊肘又往外拐了!顧輝宏甩頭,直接先一步去了書房。 “你再吃點,我馬上回來帶你回家。” “嗯。” 宋辭親了親阮江西的臉,才起身。 阮江西哪里還有心情吃飯,直直看著書房門口,眉頭越擰越深。 “別擔心,顧老大不一定打得過宋辭。” 顧白這一安慰,阮江西更擔心了,水光徐徐的眸,染了幾分涼意,她說:“顧白,不要對他有惡意。” 顧白一臉無辜:“我有嗎?” “很明顯。” 宋辭對他的惡意分明更明顯!阮江西,真是太偏心了。顧白攤攤手:“我不否認。”語氣十分坦蕩,“他挖顧家的墻腳,我沒有那么大方。” 他捧在手里疼愛了十五年的人,叫他如何能大大方方地拱手相讓,顧白自問不是個大度的人,對阮江西他更小肚雞腸,他甚至還未來得及告訴他滿腹心思,如何能甘心。 “顧白。” 顧白抬頭,專注地看阮江西。 她說:“不要喜歡我。” 不要喜歡我…… 原來,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知道顧白從未有勇氣說出口的滿腔情深,是啊,她這么聰明,如何能毫無察覺,她只不過是無動于衷罷了。他的江西,被顧家養得這樣溫婉善良,唯獨,對待感情從來不拖泥帶水,甚至薄情寡義。 便是這樣一個女人,他十五年如一日地為她發瘋發狂。顧白笑了:“江西,你的話真傷人。” 阮江西沉默。 就這樣毫無迂回得撕裂了顧白粉飾了這么多年的平靜,阮江西啊,有時候純粹偏執得能讓人無處遁形,讓他這樣狼狽。 眸間顏色一點一點褪去,直至毫無光彩,顧白垂下眼,摸摸口袋想找煙來抽,又想到阮江西不喜歡,笑了笑,將手枕在脖子上,許久抬眼:“江西,誰說我喜歡你了。” 故作平靜,除了逃避,顧白無路可退,能怎么辦呢,他只是怕她會越逃越遠,那么,他退避三舍好了。 顧白瞇了眉眼,眼潭深處的光華妖嬈到璀璨,一如平日里的玩世不恭:“我們認識十五年了,你連我的口味都沒摸清,看看我那后宮三千,哪一個不是絕頂美人,你這姿色嘛,”手指,落在阮江西下巴,他湊近,笑得痞氣,“充其量是個小主。” 顧白的手,冰涼冰涼的,緩緩收回,落在身側,輕微地顫著,臉上,卻一笑妖嬈,好似玩笑一場過后的隨性。 阮江西看著他,張張嘴。終究什么都沒有說。 感情,是個傷人的玩意,顧白他玩不起,再也玩不起,就這樣吧,粉飾太平,像過去的十五年,再一個十五年,又何妨呢,至少,她還在這,還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書房里,四面書架環繞,中間擺放了一張看上去年代復古的小榻,一張古木的書桌,如此品味,與顧輝宏的脾性倒有些格格不入。 也確實,他一個老流氓,哪會這么附庸風雅。 “這是江西的書房。”顧輝宏突然開口,神色有些悵然,“她搬出去之后就一直空著,我們顧家一窩流氓,除了江西,也沒誰進來這里。” 從頻頻被提到的‘一窩流氓’這四個字不難看出,顧輝宏對宋辭的這等言論,十分耿耿于懷。 宋辭懶得搭話,而是專注于書架上的書,總之,他只對阮江西感興趣。 顧輝宏背著手站著:“我家小子把江西撿回來的時候她才九歲。” 語氣,惆悵,誒,人一上年紀就喜歡緬懷過去。 宋辭惜字如金:“我知道。” 顧輝宏嘆氣,有點小傷感:“我養了她十幾年,把她當成親生閨女來養。”又嘆了一聲,“可是我家閨女對我總是不冷不淡。”確切地說,是對誰都不冷不淡,偏偏宋辭除外。想到這一茬,顧輝宏有點情緒了,嘴硬,“不過江西心里多少還是有我這個老頭子的。” 宋辭面無表情,不予茍同。 “我家小子應該打小就看上江西了。” 宋辭冷哼了一聲,不感興趣。 “所以,我把江西當親生的疼,他也不吃醋。” 宋辭耐心不好:“這些我都知道,不需要你來說。” 吃醋了吧,惱羞成怒了吧,心里不平衡了吧,要的就是這效果! 顧輝宏完全不理會宋辭的冷眼,繼續自顧自說:“不過我家小子可不是把江西當妹妹來養,正好,童養媳也不錯。”不給宋辭開口的時間,顧輝宏一眼橫過去,嗓門彪高,“不要跟老子說你也知道,你不知道的事還多著呢。” 宋辭唇角抿成了一條僵直的線條。 “就怪我家那臭小子不爭氣,十幾年了還沒把人拿下,”顧輝宏瞥了宋辭一眼,語氣很輕蔑,“不然有你什么事!” “顧白的事,我一點都感興趣。”聲音,已經冷沉,眼覆寒霜,宋辭的耐心已然耗盡。 對于顧白,與其說惱怒,更偏于嫉妒。 “聽宋大少的語氣是瞧不上我家小子啊。”顧輝宏一掌拍響了桌子,語氣不似方才的絮叨,凜冽森冷至極,“哼,沒有我家顧白那小子,江西十五年前就死在葉家的墓地里了。” “這些不用你來告訴我。”眼里,沉沉暗影浮動,長睫斂下,卻遮住了所有情緒。 不是不驚心動魄,只是歸于平靜之后,只剩阮江西三個字在心頭洶涌,他啊,只能聽他女人的話。 顧輝宏了然于胸,語氣憤然,已動了怒氣:“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就是一精神病患者,別說今天我不把所有事都告訴你,就算說了,三天后你還記得個屁!” 宋辭眼沐寒涼,握著書頁的指腹,微微泛白。 精神病患者…… 然,他無言以對。 宋辭的沉默,無疑讓顧輝宏更惱火,他家江西,那樣清婉淡然的性子,因為宋辭,便注定要戰戰兢兢。顧輝宏冷笑,盡帶嘲諷,言辭,句句緊逼:“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江西姓什么嗎?知道她遭受過什么嗎?知道她九歲那年差點喪命嗎?” 宋辭步步后退,臉上顏色一分分褪為蒼白。 顧輝宏卻不依不饒,幾乎咆哮出聲:“知道她從什么時候開始認識你嗎?知道那姓葉的一家畜生怎么對一個九歲的孩子嗎?還有你們宋家——” 話到嘴邊,突然頓住,顧輝宏紅了眼,扶著書桌的手掌都在顫抖。 你們宋家…… 話留了三分,卻已掩不住那幾乎快要呼之欲出的真相,叫宋辭心驚膽戰,手足無措。 顧輝宏背過身,握緊了拳頭:“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伙還敢大言不慚地要娶她!” 宋辭沉默了。 這是第一次,他方寸大亂,毫無辦法。 溫度驟降,小雨飄零。一路無言,只聽見車窗外呼嘯的冬風,宋辭的側臉倒映在車窗的玻璃上,一雙眼,暗影沉沉,深邃得看不到半點情緒。 他,好像有心事。 阮江西扯扯宋辭的衣服:“為什么一句話都不說?” “沒什么。” 他回答的時候,沒有看她的眼。 宋辭在隱瞞,他對阮江西總是毫無保留,這樣有所遮掩,以前從未有過。 阮江西伸手,捧住宋辭的臉,讓他正視她的眼睛:“你有心事。”她用指尖輕輕揉了揉宋辭的眉頭,“是不是顧伯伯為難你了?他不同意遷戶口嗎?還是——” “不用操心。”宋辭抓過她的手,放在唇角,“這些事我會處理,你不用理會。” 他依舊沒有看她的眼睛,分明語氣沉沉,藏了滿腹心事。 阮江西追著他的視線:“我不放心,你好像有事瞞我。” 對上阮江西,宋辭向來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他便俯身去親吻她的眼睛,“不要多想,沒什么事,就是你的戶口有點難辦。” 阮江西閉著眼,任宋辭的吻有一下沒一下地落下,她想了想,告訴宋辭:“沒有戶口本也沒關系,我們可以先斬后奏,像劇本里演的一樣,私定終身,等到生米煮成了熟飯,最好懷了寶寶,到時候寶寶要上戶口,顧伯伯就一定會妥協的。” 她說得認真,絲毫沒有玩笑的成分,似乎是經過了深思熟慮。若是讓顧家那一窩聽到了,定是又要大罵胳膊肘往外拐了。 他的女人,乖順懂事得讓他心動、心疼。這樣一番坦誠大膽的言辭,宋辭只覺得心尖都在戰栗,眉間陰翳散去,他親親她的嘴角:“好,就依你說的做。” 阮江西笑著點頭,說:“好。”她想,私定終身,暗度陳倉,也未嘗不可,為了宋辭,她什么都舍得,何況只是矜貴。 “江西,你要記住,”宋辭微涼的唇,落在阮江西耳邊,嗓音低迷,蠱惑般,有些性感,他說,“你,我要定了,誰都不能阻止。”他無從知曉那些讓他慌張失措的過往,唯一能確定的便是,懷里這個女人,是他的江西,是他舍得交付性命與靈魂的人,還有什么能凌駕于她呢。 他要她,不管不顧。這一點,宋辭從來未曾有過動搖。 她興許猜出了什么,畢竟,她那樣聰慧。只是,她的心思只放在宋辭身上罷了,并不提及其他,阮江西只是溫軟地靠著宋辭,將下巴擱在他肩上,側著頭,唇角滑過宋辭耳邊,回應他說:“我記住了,你不能耍賴。” 癡纏親昵,氣氛正好,宋辭很傲嬌地來一句:“我從來不說大話,何況是對我的女人。” 這話,秦江可以作證,宋老板平時說弄死東家就絕對不會弄死西家,在這方面,信譽還是很好的。何況,私定終身這種事,宋老板肯定求之不得了。 倒是老板娘,居然連這種先上車后補票的想法都有了,不得不說,感情這玩意,真會折了風度和身段。 算了,他才不管老板家的私事呢,可是呢…… 秦江將宋老板夫婦送回家時已經十一點了,回到家就十一點半了,十二點整,他剛洗完澡,正要抱著老婆睡覺,宋老板一個電話打過來,只說了一句話:“過來。” 過來?過來!聽著真特么像召喚小貓小狗。 秦江剛想撒一下怨氣,宋辭已經掛了電話,所有睡意全部沒了,他體內的洪荒之力快要爆發了,可是,他老婆一腳踢過來:“是宋少吧,還不快去。” 他老婆,從三千萬事件后,就淪為宋老板的腦殘粉了。真特么想振一下夫綱,可是他老婆懷孕了,他也不想睡一個禮拜沙發,于是乎,秦江把枕頭扔在地上,踩了好幾腳。 宋辭今晚睡在阮江西那,那鳥不生蛋的小巷子里,車又開不進去,冬天的晚上冷得要命,還下雨,秦江哆哆嗦嗦走了十幾分鐘夜路才到阮江西家,吃了一肚子的冷風和雨水,秦江實在怨氣沖天,剛進門,就嚷嚷:“宋少,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 “聲音小點,我女人在睡覺。”宋辭窩在阮江西家的單人沙發里,披了件外套,隨意靠著,目下懶散, 這副姿態,跟古時候召見臣子的君主一個樣! 暴君!就你女人金貴是吧!秦江腹誹,嘴上還是乖乖悠著,小聲地抱怨:“我老婆還有一個月就到預產期了,現在可是關鍵時期,宋少你能不能別動不動就三更半夜一個電話讓我來做牛做馬?有什么事就不能早點說或者明天說嗎?我也是有家室的人好嗎?” 宋辭眼皮輕抬:“我不是讓你來抱怨的。” 秦江閉嘴,一激動就得意忘形了,差點忘了暴君的脾氣差了,剩下的問候都噎在肚子里,秦江任勞任怨:“是是是,宋少你是老板,你有錢,你說了算。”一番違心的溜須拍馬之后,秦江入正題,“請問宋大少有什么十萬火急的事要我去辦?”他敢打賭,一定和阮江西有關,別的任何事,哪用得著宋少大晚上還夜不能寐。 宋辭沉凝了一下,嗓音暗啞,有一絲絲不確定:“江西的所有事情,” 果然,和老板娘有關。 頓了許久,宋辭說了一個字:“查。”眸中墨色翻滾,濃烈又凌亂。 查?查老板娘的底細?秦江不太確定他聽到的:“我沒聽錯吧?” 宋老板家,老板娘當家做主,宋老板什么時候背著老板娘搞過這種地下動作,早先,秦江也不是沒提過這茬,當時宋老板可是完全一副就算一敗涂地也甘愿栽在老板娘手里的架勢。 秦江再度確認:“查什么?”不是老板娘背著宋少做了什么對不起他的事吧?秦江立刻打消這個念頭,他還是很肯定,就算他老婆出墻,阮江西也不會出墻。呸!這是什么鬼比喻。 “不要有一點遺漏。”宋辭言簡意賅,不多做任何解釋,只補充了一句,“尤其是葉家。” 葉家?怎么扯上葉家了?這事兒不簡單,都讓宋辭動了調查阮江西的念頭,阮江西得惹出多大事情,秦江試想了各種可能,最后,他斷定:“宋少,你不會發現阮小姐有什么不良居心吧?”他早就這么覺得了,不是阮江西的人品問題,是她當初攻勢太猛,對宋辭太飛蛾撲火,擺明了蓄勢已久來勢洶洶嘛。秦江越想越覺的自己真相了,就不免多說了幾句,“我當初就提醒過你,阮小姐分明就是沖著宋少你來的,一看就是美人心計,絕對是蓄意——” 一個抱枕砸中了秦江的腦門,秦江暈暈乎乎,只聽見宋辭緊繃的聲音,一個字,干脆利索地:“滾。” 秦江摸摸腦門,覺得很委屈。 “我的女人,要你來多嘴。” 宋辭怒氣很大,一副要打人的樣子。 得,別說阮江西居心不良了,就算她真干出什么大逆不道喪盡天良的事,宋辭恐怕也不許任何人說她一句不好。 秦江覺得他剛才說的一點都沒錯,美人心計,宋辭中毒已深,沒得救。秦江覺悟了:“是我多嘴了。” “滾!” 宋辭不耐煩,一張俊臉,十分冷漠,且嫌棄。 丫的!真想把老板娘喊醒來治治這個暴君!秦江沒膽,長舒一口氣,將火氣咽下:“我這就去查。”他滾行了吧!以后他再說一句阮江西壞話,就讓他蠢屎!秦江甩頭就走,走了幾步,還是頓住,挪到宋辭能波及到的武力范圍之外,說:“還有一句話我不得不說,雖然阮小姐是蓄意,不過宋少你也是甘愿吧。” 宋辭破天荒沒有讓他立刻滾。 答案毋庸置疑,不論阮江西目的為何,她都贏了,因為宋辭束手投降了。 秦江不再多嘴,自動滾了。 今夜,風雨喧囂,注定無眠,葉家,同樣燈光通明。 “你這個混賬!” 這混賬,可不就是今天剛從省級重刑犯監獄里抬出來的葉競軒,肋骨斷了好幾根,鼻青臉腫,手腳都打著繃帶,整個人躺在躺椅上,完全一傷殘人士。 葉宗信可不心疼,他心疼的是送去錫南國際的那百分之五的葉氏股份,火氣久久難消,摔了茶碗,怒急了眼,瞪著葉競軒,只恨不得上前去踢上幾腳:“什么人不好惹,偏偏要動宋辭的女人,我這就打死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 說著,抬腳就往葉競軒身上踹。 葉以萱嚇得傻愣在一邊,也不敢上前去拉:“媽,媽你快攔住爸。” “葉宗信,你敢動我兒子試試!你動他一下,我跟你拼命!”蘇鳳于擋在葉競軒前面,紅著眼低吼,“竟軒已經斷了三根肋骨了,你還下得去手,他可是你的親生兒子,難道還比不上葉氏5%的股份嗎?” 親兒子,有票子親嗎?當然沒有! 葉宗信怒罵:“你懂什么?這5%的股份足夠給葉氏換天了。” 蘇鳳于一愣:“你什么意思?” “少了這5%的股份,葉江西名下持有的股份與我趨近,而且她才是繼承法人,縱使我掌了葉氏十五年的董事權,如今的葉氏還是姓阮!” 說到此處,葉宗信表情已經猙獰扭曲了,他運籌帷幄了十五年,竟讓錫南國際臨門一腳,攪亂了他所有計劃,哪能不氣。 蘇鳳于卻不以為然:“怕什么,她股份多又怎么樣,還不是死人,難不成她還能從棺材里跳出來和你搶董事權!” 不比蘇鳳于的有恃無恐,葉宗信浸淫商場多年,自然想得深遠:“你一個女人懂什么,那5%的股份落到宋辭手里,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何況只是讓死人說話而已。”臉越沉越難看,葉宗信思慮,“宋辭此人,不管是手腕還是心機都深不可測,h市商界十分,他一個人就占了九分,他有多少家底誰都不知道,他若是對我們葉家動了心思,就是十個葉氏也不夠他吞。” 那個男人有多狠,葉宗信想都不敢想,對宋辭,他敬而遠之,惹不起,只能躲。 “用得著這么草木皆兵嗎?”蘇鳳于輕哼,“錫南國際與我們葉氏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宋辭就算再怎么只手遮天,也管不到葉氏來。” 婦道人家,就是目光短淺。商界爾虞我詐,又豈是井水與河水的深淺。葉宗信冷睨了一眼:“你別忘了當年宋錫南是怎么死的。” “當年的事宋家和葉家都遮下來了,宋辭又得了那樣的病,他怎么會知道,就連唐婉和宋家也從來沒有追究什么,誰還會舊事重提。”蘇鳳于面露狠色,精致的妝容難掩眉宇間的戾氣,“再說了,宋錫南的死怎么算也算不到我們頭上,宋辭就算要算賬,那也應該冤有頭債有主去找棺材里的葉江西!” 突然,一聲厲吼:“住嘴!” 蘇鳳于被喝住,臉色一變,十分難看,見葉明遠拄著拐杖下樓,還是收斂了脾氣,放低了嗓音:“爸。” 葉明遠一眼掃去,灼灼明目落在葉宗信身上:“家丑不外揚,當年那點事,以后都給我帶進棺材里。” 葉宗信連連應道:“是。” “我知道了。”蘇鳳于低頭,暗暗咬牙。 蘇明遠只說了一句,便拄著拐杖去了書房,客廳沉靜不到片刻,葉競軒就開始哼哼唧唧,嚷著腿疼:“都怪那個阮江西,要不是她我怎么會得罪宋辭,叫江西的沒一個好東西,都是掃把星。” 顯然,葉競軒把所有賬都記在了阮江西頭上,對她恨得牙癢癢。 葉競軒平時囂張跋扈慣了,根本不知道收斂,葉宗信惱火:“看來斷了三根肋骨還沒得到教訓,宋辭看上的女人,你再多舌,你就算死在了外面,我也不會再管你。”罵完仍然不解氣,轉身對蘇鳳于就橫眉豎眼沒個好臉色,“看你教出來的好兒子,都成什么樣子了,嬌縱跋扈無所事事,還有以萱,沒一天安分,就知道惹是生非,都是不爭氣的東西,就會給葉氏丟臉。” “葉宗信,你這話什么意思,以萱竟軒可是你親生……” 你來我往,爭吵不休,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倒不如說利字當頭一把刀。 葉家啊,就是一灘腐臭了的泥沼,早便污穢不堪。 葉家一雙兒女惹的官司,便以葉家名利雙失而告終。第二天一早,葉以萱發布了一條官方聲明,回應了這次整容事件。 “我不知道這個時代還有什么不可以造假。”聲明后面,附了整容病例的照片。 葉以萱含沙射影,指出病例為造假,遣詞用句都十分委婉,沒有惡指任何人,盡顯她一貫的柔弱無害,聲明一出,葉以萱的粉絲立馬留言頂起。 天藍藍水清清:“萱女神,我代表百萬螞蟻教徒獻上忠誠!” 微微一笑很猥瑣:“女神不哭,我們要美死小婊砸。” 以萱的小侍衛:“這是個拼后臺的年代,她男人是壕!” 以萱的侍寢官:“這是個拼后臺的年代,她男人是壕!” 螞蟻官方管理:“這是個拼后臺的年代,她男人是壕!” 葉以萱的粉絲團無疑將矛頭指向了阮江西,這臟水都潑過來了,還能忍? 阮粉自然不能坐以待斃,粉絲后援會雖成立時日不久,干起架來完全是正規軍的派頭。 風流一夜:“這個時代還有什么不可以造假?請大方地秀出你的臉和胸。” 阮江西的路轉粉:“人造棉,人造皮,人造胸,人造臉……麻麻,這個世界太可怕了,我是不是也是人造的呀?” 林晚v:“不多說,用圖說話,不用太感謝我,在下葉良辰。” 這位葉良辰,簡直膽大包天,頂著實名認證的馬甲,刷了十幾頁葉以萱出道早期與現在的對比照,不得不說,這一美一丑的對比,越看越像那么回事。 林晚,不正是阮江西粉絲后援會的會長嗎,會長都出動了,阮粉們哪能無動于衷,紛紛出動,將整容話題刷上了熱門,阮粉們的留言也非常整齊劃一。 葉以萱黑粉1號:“經鑒定,此乃人造,某國出品!” 葉以萱黑粉二號:“經鑒定,此乃人造,某國出品!” 葉以萱黑粉三號:“經鑒定,此乃人造,某國出品!” “……” 不得不說,阮江西的粉絲都太會玩了,這事還沒完,葉以萱的聲明發布的一個小時之后,顧白律師事務所就做出了回應:“已經構成造謠誹謗罪,恭喜你,又得到一張法院傳票。” 這口氣,一聽就是顧白律師的套路,滿滿都是一股黑暗系法律的味道啊。 陸千羊立刻轉發了,并做花癡狀,留言:“律師大人威武,我要給你生猴子!” 阮江西的粉絲也紛紛轉發,并留言調侃。 十二月的梅子:“樓上,顧大大是常青姑娘的,顧大大要給常青姑娘生猴子。” 東北巷里的菇涼:“常青姑娘不是要給宋哥哥生猴子嗎?” 軟軟萌妹子:“那腫么破?” yy界女神:“顧大大給宋哥哥生猴子,就這么愉快地決定了。” 宅男收割機:“常青姑娘已哭暈在廁所。阮江西v” 不得不說,阮江西的正規軍戰斗力十分強悍,不到一個小時,顧白律師事務所的聲明就把某位天王宣布婚訊的帖子給擠下去了,穩坐頭榜。 然后不到十分鐘,葉以萱刪了微博聲明。 得,又認慫了吧!跟塘主夫人斗,小樣! 此番,圈內朋友見識到了阮江西粉絲力量的彪悍,數量不是最多,重在瘋狂。似乎可以預見未來演藝圈天下,阮江西必然獨占一方。 幾遭鬧騰,葉以萱負面緋聞纏身,名聲一去千里,星皇娛樂公司暫停了她所有商業活動。然,不到半個月時間,曝出vins珠寶公司有意與蘇鳳于合作,其中,葉以萱便作為第二代言人參與其中。 顯而易見,蘇影后有意借此機會替葉以萱洗白。 阮江西盯著平板,神色認真,一條一條新聞刷過去,整整十分鐘,她沒有抬頭,一眼都沒看宋辭。 宋辭坐不住了,關了視頻會議,直接撂下一眾錫南國際的高管,走到沙發前:“江西。” 阮江西應了一聲:“嗯。”沒有抬頭,繼續刷葉家母女的新聞,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宋辭。 宋辭極度不滿了,蹲在阮江西雙膝前,抬頭,湊過去一點,再湊過去一點,將臉湊到阮江西眼前,擋住了整個平板屏幕:“不要關心不相干的人,你陪我。” 阮江西抬頭,稍稍后傾:“會開完了嗎?” 宋辭坦白:“沒有,你在這我沒心思工作。” 宋辭說得十分理所應當。絲毫沒有不務正業的覺悟。可見,錫南國際與阮江西二者在宋辭心里的排位,顯然阮江西獨領風騷啊。 阮江西不禁失笑,放下平板,問宋辭:“要陪你做什么?工作嗎?” 她在這里,宋辭哪里還管工作,他說:“給你熬湯。” 阮江西詫異,宋辭最近似乎很熱衷于洗手作羹湯,只是,結果卻往往不盡人意,她家宋辭,好像沒有做飯的天賦。 宋辭卻很有興致,從茶幾下面的一堆菜譜中挑了一本書名為家常煲湯一百道,問她:“想喝什么湯?” 阮江西有點遲疑:“你做嗎?” “嗯。”宋辭翻到目錄頁,神情比看商業合同還仔細,一道一道看過去,又給阮江西挑,“你選一個。” 宋辭可能自信慣了,一時轉變不過來。 阮江西掃了一眼,想了許久,回答:“都可以。” 她的表情,明顯有著為難,這么誠實的反應,讓宋辭有些受挫,伸出手指,挑著阮江西的下巴:“你在質疑我。” 阮江西搖頭:“沒有。” 臉有些紅,可能她不太擅長撒謊。 宋辭盯著他她看了許久,指著目錄頁上最下面的一行字,獨斷地做了決定:“這個最難,就做這個。” 冬瓜薏仁鯽魚湯,這種程度,對于宋辭這種做飯靠菜譜放鹽論克數的初學者來說,應該……不合適吧。 阮江西雙手擱在宋辭腿上,撐著下巴,仔仔細細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配圖和講解,然后指著冬瓜排骨湯的圖片說:“可是我喜歡這個。” 這個,只要把材料和作料一起放進去,然后就定時,應該是最簡單的吧,阮江西又不禁想起前幾天,宋辭煮的薏米杏仁粥,也只有放材料和定時兩個步驟,可是結果依舊差強人意,她不免有些擔心了,她家宋辭的自尊有一點強,嗯,比一點再多一點點。 阮江西軟軟的語氣:“我喜歡這個,就做這個好不好?” 這么容易,宋辭大人哪里看得上,不過—— 他妥協:“這次先做這個,下次再給你換口味。” 下次的話,還是下次再說吧,阮江西瞟了一眼茶幾下的那一堆菜譜,有點想把它們藏起來。 事實證明,宋辭大人還是太高估了他的做飯天賦,他可能不知道放材料與定時兩個步驟里,也有很大的學問。 燉了一個半小時,阮江西嘗了一口,頓了一下,然后過了許久,才嘗第二口。 宋辭手撐著餐桌,湊過去:“怎么樣?” ------題外話------ 稍后有小劇場發在作者公告的新章節里 月票走起! 章節目錄 第二十二章:宋塘主強取豪奪 ( )宋辭手撐著餐桌,湊過去:“怎么樣?” 三分好奇,七分期待,他穿著阮江西那條印花是一條貴賓的圍裙,就那樣盯著阮江西,神情與宋胖每天給阮江西叼拖鞋給她換時的神情,如出一轍。 阮江西說:“很好喝。”表情,完全認真,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說完,繼續喝了第三口第四口。 宋辭湊到阮江西的碗前面,對著那一碗看上去清湯寡水的東西審視了很久:“我嘗嘗。”他微微張嘴,示意阮江西喂他。 她下意識搖頭了:“不要。”伸手,抱住碗,阮江西言辭堅決,“這都是我的。” 如此護食,如此強勢,不像平時的她。 宋辭看著她:“那你再喝一口。” 阮江西乖乖再喝了一口,表情,很自然,看不出異常。 宋辭又說:“再喝一口。” 阮江西喝了一大口,還未來得及吞咽,宋辭欺身而下,含住了她的唇,阮江西本能地驚呼,宋辭舌尖便探了進去,水乳交融,他嘗到了,一股咸到發麻的味道。 宋辭舔了舔阮江西的唇畔,然后喝了一口清水,再次附身截住阮江西的唇舌,將水渡到她嘴里,阮江西乖乖張嘴,吞咽著,她確實有點渴。 反復了幾次之后,宋辭放開她:“我給你重做。” 說完,宋辭將那晚湯倒到了宋胖吃飯的碟子里,轉身便去了廚房。 在陽臺曬太陽的宋胖少眼珠一亮,撒腿就狂奔過去,看了一眼碟子里的湯湯水水,然后嗅了嗅,又舔了舔,舔完,抖了抖毛,齜牙咧嘴,然后嫌棄地看了一眼碟子,甩頭就去了陽臺。 呵呵,連宋胖少都嫌棄宋大少的湯了。 阮江西對宋辭的固執有些不知所措,跟著去了廚房,可是宋辭卻只讓她站在門口看。 這次宋辭定了一個小時又十分鐘,再加了五分鐘,然后拿著菜譜,抱著阮江西,窩在沙發上等。 所幸,今天周末不用上班,所幸十點就開始燉湯。 一個小時又十五分鐘之后,這次宋辭沒有讓阮江西先嘗,而是自己先抿了一小口,然后臉沉了沉,扔了勺子,對阮江西說:“我讓秦江送午飯過來。”又道,“還有湯,” 阮江西點頭,笑著:“好。” 顯然,宋辭的冬瓜燉排骨又宣告失敗了。 宋辭吶,果然沒有做飯的天分。他卻指著那本家常煲湯一百道說:“這個有問題。” 菜譜沒有問題,只是宋辭看不懂七分火候到底怎樣才算七分。 阮江西點頭,不否決他。 宋辭又指砂鍋:“這個也有問題。” 鍋也沒有問題,只不過宋辭不知道適當水是多少。 “嗯。”阮江西笑,附和點頭。 “還有這個。”最后宋辭指著廚房柜子上的電子秤。 這個電子秤是宋辭用來稱鹽的,電子秤大概也是沒問題的,可能是宋辭將少許鹽判斷成是五克有點決策失誤。 阮江西回答:“是,這個秤不準。” 宋辭這才滿意了,牽著阮江西去客廳等秦江送飯過來。阮江西低著頭,一直在笑。 宋辭瞇了瞇墨黑色的眸,追著阮江西的眼看過去:“你笑我?” 阮江西立刻斂了笑,很正經的表情:“沒有。” 宋辭看著她,顯然不信,然后將茶幾下面的一堆‘有問題’的菜譜扔進垃圾桶,回過頭來就扣著阮江西的脖子,用力地吻她,她的女人分明在笑話他! 許久才放過她,阮江西靠著宋辭重重地喘息,他有一下沒一下地啄著她的嘴角,氣息傾灑在她臉上,熱熱的,宋辭輕喃了一句:“我不會燉湯,” 阮江西睜著水盈盈的眸看他。 他輕聲問:“你會不會嫌棄我?”語氣十分懊惱,又有些擔憂。 宋辭到底是有多怕阮江西嫌棄他,時時刻刻雞毛蒜皮的事,他都小心翼翼著。大概,太情深,所以,不安。 阮江西回答認真,甚至有點嚴肅:“不會。” 宋辭這才揚起嘴角:“你當然不能嫌棄我,除了做飯,我什么都會。”宋辭著重補充,“最會賺錢。” 的確,事實如此,宋辭的商業手腕,無人能望其項背。用特助秦江的話來說:宋老板什么都會,除了做飯,宋老板什么都不怕,除了阮江西。 可謂一物降一物,人啊,總要為了另一個人服軟認輸。 阮江西非常體貼,便安慰他:“你不用擔心,我喜歡你,和你會做什么并沒有什么關聯。”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平平淡淡的語氣,直接便消散了宋辭眸底所有因為冬瓜排骨湯留下的陰翳,深墨色的瞳孔,徐徐光亮,溫柔得好看。宋辭抓過阮江西的手輕輕摩挲,說:“菜譜有問題,你教我做。” 阮江西笑著應:“好。” 半個小時后,秦江送飯來了,心里不是沒有怨言的,宋辭大人扔了一堆工作給他也就算了,連這種跑腿的活兒也讓他做,真當他是萬能的啊。 看了一眼狼藉的廚房,秦江就明白是咋回事了,不吭聲,絕口不提宋老板的痛處,將酒店打包過來的午餐擺放好。 宋辭一邊給阮江西盛湯,一邊說:“再去買幾本菜譜。” 還不死心?宋老板果然有非人毅力,秦江佩服:“宋少,要什么樣的?”炒菜?蒸菜?燉菜?嗯,秦江記得老板娘口味偏淡。 宋辭又給阮江西夾了一塊清蒸魚:“要質量最好的。” “……” 感情宋大少菜做不好,怪菜譜咯。秦江不說話,宋老板說什么就是什么咯,然后就安靜地聽著宋老板挑剔五星級酒店的手藝。 宋辭說:“這個湯也不怎么樣。” 這完全是詬病!這個湯可是錫南國際酒店的招牌,口碑非常之好。 宋辭還說:“以后我做得會更好喝。” 想比會有相當長一段時間,宋少大人要專注于烹飪事業了。 宋辭又對阮江西說:“到時候我給你做。” “好。” 這話,也就老板娘相信。 飯后,秦江等在書房,有幾份文件需要宋辭簽字,等到宋辭把阮江西哄睡了之后,已經過了半個小時了。 “宋少,跟林氏合作的那個案子——” 宋辭不關心,打斷:“查到了什么?” 算了,工作哪里比得上老板娘重要。 秦江表情立馬嚴肅:“只查到阮小姐極有可能是十五年前車禍去世的葉家小姐,至于當年發生了什么,暫時還沒有查到,葉家,顧家,甚至還有宋家,都在掩蓋當年的事。”秦江心驚,本以為只是一場美人心計,不想,居然掩蓋了這樣一段前塵過往,宋家,葉家,似乎都曾參與,當年之事,必然不會簡單,至于那場車禍,是天災,還是**……秦江不敢想象,若是**,必定要血雨腥風地卷土重來,因為,那個人是阮江西,是宋辭的女人。 宋辭凝眸,眼底,一片沐了寒的墨色,久久,緊抿的薄唇輕啟:“繼續查。” 秦江頷首,又道:“不過有一件事應該沒錯,那就是阮小姐十五年前就認識你。” 宋辭并未否認。 秦江繼續大膽地揣測:“我覺得很有可能阮小姐那時候就看上你了。” 宋辭冷著的凝眸,終于有了些柔色。 秦江這才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可算能吞回肚子里。過了好半響,待到宋辭看完合同,抬頭:“把vins的廣告截下來。” 據秦江是所知,vins的廣告代言人剛剛內定了葉家那對母女,宋老板此番強取豪奪的話,秦江不做他想:“老板娘有興趣?” “她想拍就投資。” 也就是說,搶人廣告這種行徑并非老板娘之意,也是,可不是誰都像宋老板這么不給人活路。秦江就問了:“那要不想呢?” 宋辭一張冷臉,面無表情:“別人也別想了。” 好吧,得罪阮江西者,斬草除根不得善終。 出了阮江西家門,秦江就撥了vins的駐華經理的內線,幫老板娘搶……哦,不,是幫老板娘謀取代言。 “林總啊,是我,秦特助。” 對方很客氣,顯然是唯錫南國際馬首是瞻。 秦江笑成了一朵菊花:“哦,沒什么大事,就是我們宋少家的女人看上你們vins的廣告了。” 不到五秒,那邊就爽快地拍胸脯保證,說什么全憑宋少意思、老板娘正合適、合作相當愉快之類的話,最后,又問到錫南國際最近的投資案如何如何。 顯然,錫南國際這塊肥肉,誰不想聞上兩下。 秦江很和善:“放心,只要我們老板娘高興了,投資都不是事兒。” 陸千羊接到vins的電話很詫異,知道了這是宋辭大人的手筆也很詫異,不過最詫異的是電話里阮江西的回應,她說:“以后我們可以早一點下手。” 陸千羊一懵:“下手什么?”怎么聽著這么血腥呢? 阮江西云淡風輕:“搶葉以萱和蘇鳳于的代言。”停頓了一秒,補充,“還有劇本。” 陸千羊目瞪口呆!為什么她家藝人可以把這等打家劫舍之事說得這么理所應當呢?她家藝人分明不是這么粗暴無理的人,陸千羊深思一番,有點遲疑地問:“你和葉家是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不然,依照阮江西這么好的教養與氣度沒理由這么與人為惡。 阮江西回:“是,所以,我要一點一點報復回來。” 坦蕩,平靜,毫無波瀾,只是阮江西的態度,似乎早有預謀。 深仇大恨啊……陸千羊深思了。然后,第二天她趁熱打鐵去了vins,就有了下面一系列動作。 那天,陽光普照,風光正好。 vins坐落市中心偏北,十八層大樓,裝修極盡奢華,這些不是重點,重點是:有內部消息說,這棟大樓是錫南國際的!是宋塘主的! 扯遠了,總經辦的周秘書放下手上的娛樂周刊,抬頭,笑容拂面:“你好,請問有什么事需要幫忙嗎?” 來的兩位,都是熟面孔,娛樂周刊的常客:影后蘇鳳于與她的女兒葉以萱。 蘇鳳于取下墨鏡:“我和你們林總有約。” “不好意思。”周秘書語氣委婉,禮貌,“林董正在見客,請您稍等片刻。” 蘇鳳于看了看時間,有些急促。 “能否幫我連線問一下,我與林董約好了三點廣告簽約。” 周秘書微微一笑,拿起電話,剛要撥號,總經室的門開了。 “那就合作愉快了。” 女人的聲音,清脆年輕,語調歡快。 “能和阮小姐合作,是我們公司的榮幸。” 能讓vins的董事總經理如此恭敬客氣的,必然也是個人物。對方十分爽快:“別見外,應該的!” 好重一股江湖味兒!不正是阮江西跟前那只羊嗎? 葉以萱驚了一下:“你怎么在這?” 難怪讓vins的林總如此接待,原來是沾了錫南國際的光。當然,對于這等狐假虎威耀武揚威的勾當,陸千羊十分喜歡,抱著手橫著走,瞥著對方,笑得假:“哦,可能來給你找不痛快的。” 這氣人的本事,簡直登峰造極了!葉以萱不痛快了:“你——” 蘇鳳于喝止:“以萱。” 葉以萱總歸是顧及場合,不情不愿地閉上了嘴,眼睛,狠狠瞟向陸千羊。 小樣,你咬我呀!陸千羊嘚瑟地笑。 蘇鳳于上前:“林總,廣告合約我已經看過了,如果您有空,今天就可以簽約。” “不用了。” 干脆果斷,一點顏面都沒留,林總的態度突然轉變,蘇鳳于笑得越發尷尬:“林董我不太明白你這話的意思。” 陸千羊很自覺:“我冒昧代林總回答一下。”她瞇著彎彎的眼,堆了滿臉的笑,“這個廣告,我們江西接了。” 蘇氏母女一時沒反應過來。 陸千羊攤攤手,作遺憾狀:“十分不好意思,讓我們捷足先登了。” vins連片約合同都擬定好了,就差最后蘇鳳于簽字蓋棺定論了,捷足先登?說得輕巧,這分明是橫插一腳攔路搶劫! 葉以萱怒吼:“你們故意的!” 陸千羊打了個響指:“有覺悟。”一臉欣慰地瞧著葉以萱,她很大度,夸獎,“一點就通,真聰明。” 嘿,她還就是故意的,咋了,她有后臺她任性!這棟大樓都是宋大人的,宋大人的就是阮江西,阮江西額就是她的,自己的地盤就橫著走! 葉以萱氣急敗壞:“你——” 陸千羊搖搖手指打斷:“不要詫異,也不要驚慌,以后這種事會時常發生的。” 陸千羊非常之欣慰啊,她家藝人終于有了走后門的覺悟,別說搶葉家母女的廣告了,就是把她們娘倆踢出演藝圈,那也是分分鐘的事。 相比葉以萱,蘇鳳于這個老奸巨猾就鎮定多了,還不忘端著高人一等的貴婦姿態:“演藝圈有演藝圈的規則,奉勸你們,不要太得意忘形。”話留三分,語氣,暗含警告。 演藝圈的規則?那是什么,有宋塘主的地盤大嗎?陸千羊有點懵懂,睜著烏黑亮麗的眸子看蘇鳳于:“演藝圈什么規則我不懂,不過,我知道我們宋少的規則嘛,我倒懂幾分。”眸子一溜,學著宋塘主平時的居高臨下,抬起下巴,眼睛四十五度朝下,語調拽得很低調奢華,“我們宋少的規則就是,我家藝人看不順眼的,斬草除根不留后患。” 趾高氣昂,仗勢欺人,陸千羊裝起來,那也是入木三分能氣死個人。蘇鳳于一張像被框架定死了的貴婦臉終于破裂了,僵化了,震怒了:“你——” 就讓她說了一個字,陸千羊直接揮一揮手,一副大赦天下的口吻:“蘇影后,以后記得夾著尾巴做人,老實本分一點,興許,我家藝人能暫時忘了你們這些貓貓狗狗,讓你們喘口氣。” 貓貓狗狗已氣絕,渾身發抖。 偽名媛遇上了真流氓,陸千羊大獲全勝,嘴上功夫誰比得過她大隊長。 陸千羊看都不看葉家母女的豬肝臉,端了一副商業人士的嘴臉:“林總,那代言得是就勞煩你多費心了,合同稍后錫南國際的人會送過來,至于檔期嘛,” 林總立馬附和:“阮小姐什么時候有檔期都可以。”想了一下,又補充,“沒檔期也沒關系,我們等就是了。” 笑話,敢不等嗎?腳下這塊地可還是正宮娘娘家里的,萬一惹了正主不高興,宋少大人來收地可就不好玩了。 林總越發小心伺候著:“我們vins不急,阮小姐安排就好。” 不急?vins的新品不是還有兩個月就上市嗎?果然,人在屋檐下金主最大。 陸千羊非常賞識,連連點頭:“真識時務,我們宋少就喜歡你這樣的聰明人。” 瞧瞧,又開始打著宋辭的幌子耀武揚威了。陸千羊這人,要擱古代,那就是太子爺太子妃身邊的一品太監總管,拿著雞毛當令箭玩。 人啊,偏偏就吃這一套,林總那是客客氣氣的:“還煩請陸小姐在宋少和阮江西面前多說幾句好話。” 得,有眼力見的,都把某人捧成御前紅人了。 御前紅人掩著嘴笑:“一定一定!”然后擺擺手,說,“我這就回去了,不用送了,不用送。” 誰說要送了嗎?都這么說了,林總能不送嗎?然后就畢恭畢敬地把人送了出去,自始至終,晾著葉家母女。 陸千羊剛走出vins的大門,就掏出手機給阮江西邀功:“江西,你是沒看見葉家那兩朵蓮花,臉跟屎糊了一樣,臭得不要不要的,估計這會兒,那兩只快要吐血了。” “辛苦了。” 太子妃娘娘慰問了一下一品太監總管,陸總管表示很爽很嗨:“以后這種差事就包在我身上,今天沒發揮好。下次,我勢必將炮火更猛烈地轟擊敵人。” 陸千羊妙語連珠,逗笑了阮江西。 陸千羊意猶未盡:“江西,狐假虎威的感覺簡直棒呆了,我決定,以后我要打著宋辭的名號耀武揚威。” 阮江西好脾氣:“嗯。” 瞧瞧,她家藝人多懂事,多體貼,多孝順,陸千羊瞬間有種為人父母的欣慰感,樂了一會兒又想到一茬:“江西,要是有記者問到你廣告代言的事,你就說得官方一點,糊弄過去就可以。” 阮江西承諾:“我盡量。” 可是結果呢? 大概阮江西是真盡量了,現在還有哪個媒體朋友不知道藝人阮江西的嘴巴,最松了。 所以,vins發布消息說代言人既定阮江西之后,媒體就一波一波地涌向定北侯的拍攝現場,今兒個,宋少大人沒有來陪演探班,媒體朋友都躍躍欲試了。 在中場休息時間,就有媒體見縫插針逮到了阮江西。 記者問:“阮江西小姐,據說vins最初意屬的代言人是蘇鳳于與葉以萱,這件事你知道嗎?” 阮江西還穿著戲服,剛出戲,懵懵的感覺:“知道。” “那是你……”記者朋友一時想不到措辭了,她的嗅覺告訴她,阮江西絕對是半路殺進了vins,截了蘇影后的胡,可是,就算宋少大人不在,她也是不敢太放肆的,不然就算采訪了也會被禁播的。 然,阮江西很善解人意,看出了記者同志的難處,便替她說了:“是我搶的。” 簡簡單單,隨隨便便,阮江西就這么輕描淡寫地讓真相大白了。 “……”記者愣了好一會兒,扯嘴笑,“阮小姐你真誠實。”這種事,哪個藝人不是藏著掖著,也就只有阮江西好如此有恃無恐明目張膽了,毋庸置疑,仗著的不過是宋辭毫無底線的袒護。 阮江西笑笑,說:“謝謝。” “……”這話任憑記者朋友三寸不爛之舌也沒有辦法接了!她真不是在夸阮江西誠實。 好吧,這么誠實又這么淑女的藝人,身為傳媒人員自然是很青睞的,又問:“那么請問你為什么會、會搶這份廣告代言?據我所知,你接了錫南國際的季度代言,并沒有合適的檔期。” 阮江西認真思考之后,回答:“我更合適。” 記者朋友蒙圈:“你可以解釋一下嗎?” 好脾氣的阮江西向來有問必答的:“vins的產品適用于年輕人,蘇影后已經五十四歲了。” 回味了一下阮江西的回答,記者朋友get到了爆點:“你的意思是蘇影后太,太,”記者同志仔細掂量了一下措辭,有點心虛,“太老了?”平心而論,蘇影后雖然年過五十,但保養得十分好,風韻猶存,看上去也不過三十多的樣子,而且蘇影后的駐顏之術一直一樁趣談。 可是—— 阮江西點頭:“嗯,她太老了,我才二十四,更適合vins。” 額……24歲,好年輕,好任性,保養得像三十歲又怎么樣,一樣ko。 記者朋友再一次傻笑:“呵呵,江西你真誠實。”阮江西一定是第一個說蘇影后老的,也絕對是最后一個,演藝圈那種你裝我裝大家裝的泥潭,敢這么說實話的,除了阮江西也沒有誰了。 不得不說,阮江西是演藝圈的一個另類,不止因為宋辭,更因為她一塵不染的性子。 哦,還沒完,阮江西繼續誠實:“至于葉以萱,”想了想,說,“她名聲太差了。” 這也是事實,是圈中藝人誰都避而不談的事實。 記者朋友又只能呵呵了,非常由衷地贊嘆:“江西,你真是太誠實了。”她是真服了阮江西,太喜歡這樣誠實的藝人了。 阮江西微微頷首:“你剛才已經說過兩次了,不過還是謝謝。” “……” 好有禮貌好有素養的藝人,要是演藝圈的藝人都像阮江西……算了,想都別想,阮江西這樣的富貴命,哪是誰都有的。 總之,這次采訪完全大豐收,阮江西親口說的,不用擔心錫南國際施壓,隨隨便便上頭條。 這報道一出來,毫無意義,掀起了一陣熱議,不僅是網民朋友,圈中之人也各個瞠目結舌,眾說紛紜,大致分為兩類,一類人大贊阮江西坦誠剔透,真知灼見有想法,不做作。另一類人,基本就是諷刺阮江西仗勢欺人、囂張狂妄。 對此,有膽肥的媒體就旁敲側擊地問宋少大人對阮江西目中無人肆意囂張一事怎么看。 宋辭難得沒有趕走記者,倒是開了尊口,回了一句:“我慣的。” 后面的潛臺詞聽出來了嗎?很明顯,宋辭的意思是:我慣的,你有意見? 意見,誰敢吶。網上頓時三緘其口,不敢妄自評論,倒是惡搞的網民們,將宋辭這句話做成了各種表情包和顏表情,然后將宋辭的寵妻語錄用到了極致。 張導咆哮:“道具組怎么還沒有準備好?” 道具組長:“這群人真是!抱歉了,我慣的。” 編劇:“唐天王怎么又改了我的劇本!” 唐易的經紀人:“太任性了!我慣的。” 攝像師:“為什么我盒飯里的肉只有三塊。” 場務:“我慣的。” 陸千羊嘴角狂抽,這群人要不要這么玩,還能不能好好拍戲了。她跑到阮江西那里抱怨:“江西,你家宋少真是夠了,看看,把整個風氣都搞歪了。” 阮江西笑笑:“可能是,我慣的。” “……” 這句話的潛臺詞是:你有意見? 陸千羊竟然啞口無言,世風日下,宋辭大人自己狂拽酷炫也就算了,還把她家藝人都帶壞了,這個問題就嚴重了,陸千羊搬了把椅子,坐到阮江西跟前,開始說教:“江西,以后你還是別接受采訪了,你一開口,那就是頭條,會天下大亂的。” 阮江西有些為難:“我不太會撒謊。” 表情管理與演技都這么出神入化的人,怎么就偏偏不會裝呢?或者,是不屑吧,阮江西這樣玲瓏剔透的性子,不過是不屑于偽裝。 陸千羊很頭疼:“也不用這么誠實啊。”她客觀理性地動之以情,“蘇鳳于在圈中的名聲很好,許多大牌藝人都跟她有私交,你這么下她的面子,大家都會說你目中無人囂張狂妄。” 阮江西淡淡說:“我不在乎。” “……” 這一刻,陸千羊覺得網上那些言論也是有道理的,她家藝人有時候是真的很囂張很肆意。 罷了,有宋辭大人撐腰,偶爾任性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陸千羊看開了:“你也不用在乎,宋辭慣的,誰敢說什么。” 阮江西笑笑。 陸千羊嘆氣:“你這么胡來,不怪別人,”攤攤手,“我慣的。” 她家藝人但笑不語。 這時,一杯熱飲放在桌上:“天氣冷,喝點熱的。” 是溫林,定北侯的制片人,阮江西與他打過的照面并不多,阮江西微微頷首,恰似距離,道了一句:“謝謝。” 溫林撐了撐鼻梁上的眼鏡,西裝革履溫文爾雅,說了句‘不客氣’便笑著走開了。 衣冠禽獸!這是陸千羊對溫林的定義。 陸千羊瞟了一眼:“他怎么來了?”語氣,**裸的嫌棄。 “今天是最后一場戲,劇組可能會有殺青宴。”阮江西拿起那杯飲料,晃了晃。 陸千羊立馬接過去,作嚴肅狀:“那杯給我,你喝我的。”溫林那家伙名聲太差,手底下經手了那么多女藝人,光是陸千羊以前當狗仔時拍到的就一只手都數不過來,溫林又是個角色,那些個見不得人的骯臟事都被兜住了,總之,斯文敗類衣冠禽獸一個。陸千羊把魏大青招來,把阮江西那杯飲料給遞給他。“小青,你喝這杯。” 阮江西不惑:“怎么了?” 陸千羊吐槽:“那個溫林,不是好東西,我以前當狗仔的時候挖到不少他的丑聞,能耐倒有幾斤幾兩,長得也人模人樣的,就是人品實在差,被他染指過的女星兩只手也數不過來,他唯一的優點就是對女人還算大方,被他潛過的藝人,沒幾個不紅的。” 阮江西笑笑,搖頭:“他不敢。” 魏大青聽了,這才大口地喝溫林送來的那杯飲料。眾目睽睽,除非活膩歪了,不然誰會把主意打到宋辭家的女人身上。 陸千羊一想:“也是,天子腳下除非蠢屎,不然誰敢造次!” 自從宋辭被阮江西私有之后,某人就越來越來嘚瑟了,隨時隨地耀武揚威洋洋得意! 阮江西只是淡笑,魏大青十分鄙視。 嘚瑟完,陸千羊又湊到阮江西跟前有商有量的:“今天是定北侯最后一場戲,殺青后就快過年了,張導希望你能參與劇組那邊的宣傳活動,不過我覺得沒必要,定北侯未播先火的熱度已經夠了,又有幾位大牌主演助陣,想不火都難,宣傳通告我們大可以推了,不過另外有幾檔賀歲的節目給你發了邀請,我看過了,有幾個還是十分不錯的。”陸千羊笑瞇瞇問,“你們家宋少放人不?” 賀歲活動,基本是藝人們刷鏡頭的絕佳機會。陸千羊覺得她家家藝人還是順應潮流比較好。 可是阮江西都沒有思考一下:“年前我沒有時間,要拍錫南國際第四季度的主打廣告。” 好吧,她家藝人的工作時間兼業余時間都被宋老板壟斷了。陸千羊還是表示很理解:“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我懂,不過我很好奇,”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陸隊長八卦模式上線,“宋大少給了幾位數字的代言費?” 這個問題,陸隊長甚是感興趣,可謂親兄弟明算賬,陸千羊還是非常不主張她家藝人這肥水白白無償流進錫南國際的池塘,倒是不介意宋老板直接把錫南國際這塊田的地契倒貼上交,畢竟不藏私房錢才是檢驗好男人的唯一標準。 陸隊長好奇心爆炸了:“江西,你家宋大人到底給你多少代言費?” 阮江西語氣無瀾:“我和宋辭沒有擬合同。” 宋老板這就不是在商言商了!陸千羊不太爽:“我可以理解為宋少還沒有把代言費納入考慮范圍嗎?” 阮江西不答,輕笑。 瞧瞧,她家藝人這幅心甘情愿倒貼的樣!不行,這種歪風邪氣必須給擺正了,陸千羊一臉嚴肅,告誡阮江西:“那怎么行!親兄弟明算賬,就算睡一個枕頭,哪有枕頭底下不藏私房錢的,這代言費哪能少了。” 陸千羊覺得,女人和男人不同,藏點私房錢天經地義! 阮江西很正經地糾正:“我的錢不藏枕頭底下,” 陸千羊就好奇了:“那藏哪?”難道廚房?衛生間?哦,宋胖的窩里也不錯,宋辭大人從來不去宋胖的地盤。 結果,阮江西的答案粉碎了陸千羊的幻想。 “宋辭家里的床頭柜里。” “……” 陸千羊已經無話可說了,不想跟阮江西討論這種讓她三觀顛覆的問題,轉過身去,默算了一下阮江西的家底以及如今的身價,然后,非常大義凜然地說:“我覺得我得撥亂反正。”越想越坐不住了,起身,“不行,我得去問問唐天王錫南國際的行情,不管怎么說,咱東宮娘娘的待遇絕對不能比他那個隔肚皮的王爺差!” 這東宮娘娘自然是江西,隔肚皮的王爺嘛,是唐天王,瞬間,這代言費是幾位數的問題上升到了皇親國戚品級身份的高層面。而陸千羊覺得,如果她家東宮娘娘輸給了隔肚皮王爺,那她豈不是很沒面子,那怎么行,她畢生夢想都是用鼻孔看唐天王。陸千羊刻不容緩,跑去唐易那刺探敵情。 唐天王很高冷,甩了陸千羊一個風情萬種的眼神便走到阮江西跟前。 “你不好奇宋辭給我幾位數的代言費?” 阮江西緩緩放下水杯,面無情緒:“不好奇。” 不急不躁,輕描淡寫,這個女人是真淡然處之。 唐易抱著雙手,語氣調侃:“一般女人都喜歡從男人開的銀行卡數字來折算身價。” 陸千羊翻白眼,覺得這廝真特么俗不可耐,正要損回去,聽見阮江西回話:“我想如果要折算的話,應該會比你的高。” “哈哈哈!”陸千羊大笑三聲,然后靜靜地看著唐易吃癟。 唐易面上不怒,反笑:“你哪來的自信?” 她回答:“宋辭給的。” 阮江西總是如此不瘟不火,猝不及防就會給人一軟刀子,簡直傷人不見血。 陸千羊在心里為她家藝人的聰明機智點個贊! 唐易有些啼笑皆非,半是玩笑半是調笑:“你可不要學宋辭的自大狂妄,實在不是什么優良品質。” 阮江西神色淡淡,并未接話。 那邊,導演喊演員就位,唐易理了理造型:“最后一場戲,江西,讓我看看你真正的實力。” 陸千羊哼了一聲,覺得唐易這是在找虐! “action!” 場務才剛打完板,唐易還沒找到鏡頭,阮江西一雙帶了冷然殺伐的眸便灼灼襲來。 盡管搭戲了多次,唐易還是難免被阮江西這入戲的變態速度震驚到,迅速調整狀態進入角色。 ------題外話------ 你把月票交給我,我把節操交給你……史上最尷尬求月票法 推薦友文《重生之婚然天成》 寡淡,薄情,倨傲,疏離,冷漠,目空一切,這是外界對他的評價。 流氓,禽獸,胡攪蠻纏,占有欲強,這是她對他的評價。 辦公室里,男人輕摟著女人,“我們回家再繼續……”他將她圈進懷里,“你是喜歡臥室、沙發還是陽臺上?” 女人咬牙,“滾!” “滾床單的滾嗎?那我們現在繼續……” “……” 推薦友文:《鉆石暖婚之專寵呆萌妻》 簡介:霸道強權的傲嬌總裁俘獲顏值爆表的幼稚園教師,總裁一絲不掛的躺在大床上,曰:“來吧,今晚讓你行使主動權。” 章節目錄 第二十三章:我們家你管賬 ( )盡管搭戲了多次,唐易還是難免被阮江西這入戲的變態速度震驚到,迅速調整狀態進入角色。 這是定北侯池修遠最后一次見常青,他是兵臨城下的敵軍主將,她是駐守城池的將軍。 大燕殿外,池修遠高坐馬上,身后是千軍萬馬,烽火通明里,她抱著燕驚鴻的尸體緩緩走進了刀光的暗影里。 她一身戎裝被血染紅,一步一步走下十米石階。 “常青。”池修遠看著十米之外的女子,怔了心神,喃喃出聲,“常青。” 她恍若未聞,將燕驚鴻的尸體放下,抬眸,瞳孔久久才凝神:“你來了,我知道,你終有一日會帶著北魏大軍來踏平這座宮殿,只是,竟這么快。” 十年,一晃十年,恍如隔世,她征戰沙場,早已不是當年跟在定北侯世子身邊的影子了。 池修遠走近她,視線竟有些癡纏:“常青,我來帶你回去。” 她垂著眸,如夢呢喃:“他死了,燕驚鴻死了。”緩緩抬眸,一雙冰涼冰涼的眸子看著池修遠,一字一字如鯁在喉,“遠之,我不是北魏的常青了,我是大燕的叛臣。”她笑,荒涼卻落魄,“我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十年潛伏,什么是忠,什么是逆,早便在一次次殺戮與征戰中被鮮血模糊了界限,她只知道,她再也拋不下大燕,拋不下地上這具早已冷卻了的尸體。 池修遠從未見過,這樣絕望到孤寂的她,伸手,卻始終未曾碰觸到她:“都結束了,常青,我帶你回北魏,帶你回種滿常青樹的定北侯府。” 三十萬大軍,退至十米之外,空蕩蕩的城,充斥著濃重刺鼻的血腥味,她的聲音空靈飄蕩,好似不真實:“沒有定北侯府了,從你把我送來大燕那天我就知道,當你坐上北魏那個九五至尊的位置后就不會再有定北侯府,也不會有常青了。” 她知道的,從她以細作的身份來大燕的那一刻起,大燕便容不下她,當她第一次以大燕主將鎮守城池時,她便拋棄了北魏,拋棄了她的定北侯與常青樹。 回不去了…… 他喚她,顫抖的聲音,他害怕,近乎央求著:“常青。” 她卻蹲下,看著地上的尸體,說:“他是為我死的,大燕的君主已亡,我這破城的將軍如何能活,我欠他一條命,這萬人踐踏的罪過,我是要陪他受的。”仰起頭,臉頰的血順著輪廓滑下,她那樣沉靜又失神地看她,“遠之,把我和他一起葬在大燕城下吧。” 池修遠幾乎嘶吼而出:“不!” 她卻笑了笑:“我是愿意的,陪她受盡亡國子民的踐踏。”她起身,手緩緩抬起,握劍。 他運功,便去奪她手里的劍。 青銅古劍出鞘,一道白光刺目,劍入胸膛,池修遠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怎么忘了,常青一身劍術以快聞名,即便是他,也甘拜下風。 “不——” “咣!” 劍鞘落地,她緩緩倒下,銀色戎裝下,血色妖嬈。 “常青!” 池修遠跪在她身側,顫抖著雙手,不敢碰觸她,萬千將士看著這個馳騁沙場指點江山的男子跪在女子身前,毫無姿態,誠惶誠恐。 “遠之,”她開口,絲絲血跡漫出嘴角,“那年常青樹下,你給了我生命,我還了你一生,不欠了,不欠了……”她伸手,抓著地上早已冰冷的尸身,“燕驚鴻,等我……” 手緩緩垂落,她合上了眸子。 “常青!” 他嘶喊,幾乎歇斯底里,只是,再也沒有人應他,他的常青終于被他送入了地獄…… 附身,抱起她的尸體,池修遠伸手,一寸寸撫過女子冰涼的臉:“常青,這一輩子,我只做過一件后悔的事,那便是將你送來了大燕。” 北魏七十八年,定北侯池修遠登基,為北帝,統治兩國,一生仁治,載入史冊。 史書有言,北帝一生僅有兩位妃子,一位乃將門之后的女將軍秦若,一位是北魏的清榮公主,一文一武傾助定北侯奪得了天下,歷史只記住了被后世奉為巾幗英雄的兩位女子,卻沒有給死在大燕城下的薄命女子一點筆墨。 史書又言,北帝一生不曾立后,死后,與一副畫像同葬于前定北侯府的常青樹下,不曾設立墓碑,只有一把古劍佇立其墓。 冷風吹不散悲涼,空氣中漂浮了死亡的氣息,久久,才聽見張作風喊道:“ok!這一條,過。” 眾人這才從角色中晃過神來。 張作風低頭,暗暗抹了一把眼睛,然后說:“非常完美,我宣布,定北侯殺青了!” 分明是好消息,卻沒有半點歡呼聲,大概還沉寂在剛才的氛圍里。 唐易走到阮江西身邊:“我從來不演苦情的角色,江西,你是第一個讓我流淚的女演員。”眼睛微紅,剛才,他確實動情了,以定北侯池修遠的身份。 “我很榮幸。” 阮江西一如平日的冷靜與雅致,哪里有半點常青的影子。入戲快,出戲更快,她對角色的掌控與轉換近乎出神入化。拍戲多年,阮江西是唯一一個讓唐易快速進入角色卻久久出不來的女演員,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那一場戲,全程都是阮江西在掌控。 唐易難得口吻正經嚴肅:“我收回我以前的話,你天生屬于這個舞臺。” 阮江西頷首,淺笑:“謝謝。” 真是個有教養的淑女,唐易突然覺得,阮江西這樣的女人,配宋辭。足夠了。聳了聳肩,唐易走到主攝像機前。調出了回看,張作風湊過來一起看。 “很震撼是吧,這演技!” 唐易抬起手,將戲服的袖子甩給張作風:“張導,眼淚,擦擦吧!” 還真不是開玩笑,張作風剛才還真老淚縱橫了,現在眼都是紅的,他嘴硬,一把推開唐易的手:“滾丫的!” 唐易慢條斯理地退到一邊,用袖子給自己擦眼睛。 “太他媽驚悚了,”張作風抹了一把腦門,“老子導了三十年,第一次把自己感動哭了,我有預感,定北侯會因為阮江西而登上巔峰。” 唐易笑著拱手:“那我提前祝賀導演了。”毋庸置疑,阮江西有那樣的實力,這樣的演技,她若沒有登上巔峰,那一定是觀眾眼瞎。 更衣室里,陸千羊的眼睛簡直要亮瞎了! “怎么這么多?”陸千羊捂嘴做驚訝狀,然后雙眼冒光,一頭鉆進服裝架的衣服堆里,“哇,全是大牌!” “劇組殺青之后會有各種宣傳活動,這都是各大時尚品牌送過來的贊助服裝。”解釋完,魏大青把陸千羊拽出來,有點嫌棄她嘚瑟地在衣服堆里打滾的德行。 陸千羊哼了一聲,撩了撩齊耳的頭發,湊到阮江西跟前:“有沒有喜歡的?” 阮江西略略抬眸:“你處理就好。” 陸千羊眼巴巴瞅著那堆衣服,好糾結的樣子,咬咬牙:“小青,都送回去。” 魏大青不明所以。 “順便發個聲明,江西以后的服裝贊助一律由tin’s提供。”托腮,狀似深沉,“噢,記得提醒一下眾位時尚設計師們,我們江西的代言費很高,有意愿可以預約。” 魏大青明白了,他家的藝人現在也是大牌了,哪能隨隨便便幫贊助商打廣告,分分鐘都是代言費好嗎?但是:“tin’s什么時候說要贊助了?” 陸千羊扶額,看著阮江西,高深莫測的樣子:“如果你沒有意見的話,我明天會把擬好的合同送去錫南國際,正好,我知道tin''s的代言人合約到期了。” 哦,也就是說嘛,原來tin’s姓宋啊,是一家人啊。魏大青佩服了,這綠色通道一開,服裝贊助硬生生成了廣告代言,這撈金手段! 不過,肥水不流外人田,宋老板肯定也沒有意見。 阮江西卻猶豫了:“tin''s不管是服裝贊助和代言門檻都很高。” 不得不說,阮江西有時候認真得有點較真了。陸千羊十分不予茍同:“tin’s門檻再高有你家宋辭大人門檻高嗎?宋大人都被你橫跨了過去,何況是錫南國際的一個小小分公司,你可是老板娘,凌駕于宋大人之上的絕對權威!”越說越恨鐵不成鋼,“江西,你應該具備一點你已經大紅大紫了的覺悟,更應該具備身為老板娘而不讓肥水外流的覺悟。” 這話雖然粗,但在理,雖然宋辭管阮江西很嚴,阮江西對宋辭也千依百順,但任誰都看得出來,在宋大人家里,絕對是阮江西當家做主,多少次在片場,宋辭大人鬧著要阮江西陪的時候,還不是阮江西一個眼神過去就放乖了,所以說,別說只是tin’s的代言,就是錫南國際,那也是阮江西承包的田,怎么能讓肥水流了外人田。 陸千羊再次教育:“親愛的,時刻不要忘了,你可是有后臺、有背景、有家室的人。” 有后臺與有背景,阮江西并不以為,只不過,有家室……她樂見其成,說:“我盡量。” 陸千羊嘿嘿一笑:“這才對嘛,宋辭的不就是你的。” 阮江西想了想,點頭。 正說到此處,突然傳來隱約的響動。 陸千羊豎起耳朵:“什么聲音?” “好像是隔壁更衣室。”魏大青往墻邊挪了挪,便聽得更清楚了,“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 男人和女人?人生何處不逢奸啊,陸隊長立馬刻不容緩,跑過去,把耳朵貼墻上,可謂真真切切的隔墻有耳呀。 “不要!” 嗯,這是個年輕女人的聲音。 “不要碰我。” 她很驚慌。 “你要做什么?” 她很害怕。 “我會讓你舒服的。” 嗯,還有男人的聲音,這話,好混好黃好暴力。 一男一女,霸王硬上弓,很俗的橋段,只是,這種喪盡天良的事,不應該等到夜黑風高嗎? 陸千羊嘴角一扯:“靠!” 阮江西抬頭,眸光清徐:“怎么了?” “是溫林。”陸隊長的正義感上來了,很是憤憤不平,“我知道溫林這個混蛋禽獸,但實在沒想到他這么禽獸不如,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他丫的不會等到晚上嗎?太膽大包天了吧,也沒有人管管嗎?” 這個點,片場留下來的人,多半是后勤人員,管不起溫林這位大制片人的事,他敢如此明目張膽,自然也是有辦法將這逼良為娼變成女人為餡的。畢竟過往溫林玩過的那些女人,到后來不都是大紅大紫的。 娛樂圈潛規則如此,各自有各自的玩法。陸千羊當了幾年狗仔隊,自然知道這些彎彎繞繞,搖頭,有點可惜:“看來這姑娘今天要被狗咬了。” “那是誰的更衣室?” 阮江西如是問,語氣不急不緩,看不出什么波瀾。 “那一間是公共更衣室,劇組特地留給特約演員的,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今天只有一個姑娘有戲份。” 阮江西對她有點印象,那個姑娘是唯一一個問導演可不可以重拍一次的群演,即便她只是演了一具沒有鏡頭沒有臺詞的女尸。 一個演群眾演員的女人,一個名聲雷動的制片人,這么一想來,也確實有幾分欲拒還迎的味道,思前想后,陸千羊倒是理智了一些:“江西,不建議你插手,那個姑娘長相上乘,演技也不錯,只是缺少一個出鏡的機會,何況女人嘴里喊不要的時候,心里大多數時候是反其道而行的。”抓了抓頭發,還是說,“如果你真看不下去,隨你。”又補充,“大不了,搬出你家宋大人。”看吧,關系戶就是便利,若是以前,陸千羊肯定不多管閑事。 阮江西并未說什么,而是不慌不忙地喝完了杯子里的水,才起身出了更衣室,路過走廊,在隔壁更衣室的門口停頓了一下。眉頭緊鎖,似乎在思索什么。 突然,門從里面推開,一只手抓住了阮江西的手腕:“幫我。” 女人滿頭的汗,額頭還有隱隱青紫,狼狽又慌張,看著阮江西時,眸底有細碎的光影。 阮江西看了看被抓住的手腕,并未說話。女人抓著她,很用力:“求你幫幫我。”聲音帶著哭腔,在顫抖。 阮江西抬頭,這才看向從屋里追出來的溫林,依舊是西裝革履,只是頭發亂了些,臉上有幾道不太明顯的抓痕,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沒有露出一點慌張,將手環在女人腰間:“是江西啊,不好意思打擾你了,我和她鬧著玩呢。” 鬧著玩?玩強搶民女嗎?還是玩官兵抓賊妖精打架?陸千羊仔細瞧著,倒要看看是欲拒還迎還是強取豪奪。 女人的反應很激烈,掙扎得厲害:“不,不是這樣的。”搖著頭,淚凝眼眶,無助又害怕。 “乖,別和我鬧,你要的我答應你還不成嗎?”溫林低頭伏在女人耳邊好脾氣地哄著。 “你放開我,”女人瞪著溫林,嘶吼出聲,“我只是一個演員。” “怎么還和我鬧,聽話,我不是說了嗎,你要的——” “她不愿意。” 嗓音清清凌凌,無波無瀾的寧靜,卻有幾分不容置疑的果斷,阮江西說:“放了她吧。” 這檔子閑事,阮江西還是管了, 溫林倒似乎不惱,收回桎梏在女人腰間的手,正了正領帶:“只是鬧著玩而已,既然江西你都開口了,這個面子我自然會給。”從里側的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來,雙手遞給阮江西,十分禮貌紳士,“有時間的話一起喝一杯,正好有個電影在籌備,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那個電影陸千羊也聽說了,據說還沒開拍,就殺進了賀歲檔的頭號榜單,是塊好大的肥肉。 喲,放長線釣大魚呀,這膽大包天的淫賊,居然釣魚釣到宋辭的魚塘里來了,賊膽包天吶。陸千羊笑嘻嘻地幫阮江西接過名片:“溫制片客氣了,這電影我家藝人自然是有興趣,就是不知道我們宋少舍不舍得放人。” 溫林笑得深意:“新鮮頭過了,自然舍得放人。” 這衣冠禽獸,斯文敗類!陸千羊剛想把名片扔溫禽獸的臉上,阮江西卻直接轉身走人,懶于應付。 陸千羊趕緊追上去:“你不生氣?”溫林那只禽獸居然敢肖想正宮娘娘。 阮江西頓住,回頭看陸千羊:“我不喜歡和敗類計較。” “……”陸千羊回頭,果然看到溫林一臉豬肝色的憤懣。 敗類?這個詞用得精辟啊,陸千羊沒想到她家藝人這個溫良的淑女也會這么字字珠璣:“江西,恭喜你成功地得罪了一位知名電視人,并成功引起了他濃厚的興趣。” 阮江西沒興趣,看了看時間,便往外走。 女人追上來,走到阮江西前,躬身彎腰,滿眼感激:“謝謝。” 阮江西凝眸,這才細細審視女人,她生得十分漂亮,一雙眼睛清透好看。 “如果你后悔了,可以打這個電話。”阮江西將溫林的名片放在了女人手里。 她脫口而出:“我不會。”紅著眼,倔強地看著阮江西,將手里的名片撕碎了,“我不會!” “我并不想知道,那是你的事情。” 漠不關心,拒人千里,阮江西繞開女人,方轉身,淡漠疏離的眼驟然柔了顏色。 “怎么這么久?” 宋辭等在走廊的盡頭,依著門,雙手插著口袋,似乎久等了,語氣有點埋怨。 “你怎么來了?” 宋辭走到她身側:“來接你。”伸手,給阮江西攏了攏外套的衣領,“外面很冷,你摟著我。”說著站近了幾分,張開手,要阮江西摟他, 阮江西笑,伸手環著宋辭,他眸底因為久等而不悅的陰郁這才消失殆盡,嘴角上揚,淺笑傾城,滿眼都是阮江西的樣子。 這便是宋辭,那樣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在阮江西面前傾盡了溫柔。 “看什么!” 女人恍然驚醒,這才收回了視線。 但凡是女人,看到宋辭后如此反應,也屬正常,但陸千羊覺得,必須擺正一下別人的三觀:“不要亂看哦,那是我家江西的男人。” 女人一言不發,將手里撕碎的名片扔進了垃圾桶。 陸千羊托腮沉思,看著前面肆意親昵的兩人,覺得他們兩著實虐狗了一點,更覺得宋辭這張臉也著實顛倒眾生了一點。感慨了一番,跟上去,很不識趣地打擾:“江西,今天有殺青慶功宴。” 阮江西從宋辭懷里探出臉,這才想起來,問:“你要不要一起去?” 宋辭很果斷:“要。”然后就摟著阮江西往車里走,總歸是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魏大青有點傻傻不知所措:“可是導演沒邀請宋少啊?” 陸千羊滿眼的嫌棄:“你還能更蠢點嗎?”說完,走到片場正中央,大聲吆喝,“今天劇組殺青,同志們都辛苦了,為了犒賞大家伙兒,贊助商大人請全劇組的人去錫南會所的四十八樓一起嗨皮。” 錫南國際會所的四十八樓,那可是有錢也不一定進得去的金貴地,這劇組里有皇親國戚待遇就是不一樣。張作風十分爽快地決定臨時挪地:“哈哈,那我就替劇組謝謝宋少了。” 秦江一邊幫宋辭開車門,一邊提醒:“宋少,規矩不能破啊。” 錫南國際會所的四十八樓,可是只有年消費滿三千萬的vvip客人才能進。 “清場。”宋辭扔了兩個字,直接關上了車門,看都不看秦江,俯身專注地給阮江西脫外套,并系上安全帶。 身為生意人,秦江真心覺得,宋老板有時候很昏庸無道。 阮江西有所顧忌:“我怕會有很多媒體。” “他們不敢亂寫。”說完,他捧著阮江西的臉,湊過去親吻,說,“別管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剛才我就想親你了。” 瞧這話說的,擺明了在宋辭的價值觀里,別的什么事都雞毛蒜皮,就只有和阮江西玩親親才至關重要。不僅昏庸無道,而且還沉迷女色。 秦江眼不見為凈,開他的車,只是偶爾忍不住偷瞄幾眼后視鏡,然后靜靜地看著宋少追著阮江西親,真是像……寵物狗,難怪阮江西會給家里那只胖狗取名宋辭,秦江現在也覺得,這二者之間,很類似,至少品種同為貴賓。 “宋辭。” 阮江西推開宋辭,他不滿,在阮江西唇上咬了一口,然后又舔了舔,心不在焉地應著:“嗯。” “方便告訴我唐天王的廣告代言費嗎?” 宋辭偏著頭,用臉貼著阮江西的臉,十分喜歡這種蹭著她的感覺:“利潤的百分之五,他是公司的董事。” 利潤的百分之五,應該是個天文數字。 阮江西側過頭,問宋辭:“那我呢?” 據秦江所知,錫南國際并未與阮江西有過任何合同簽署,完全是遵循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則,直接把人圈過來了,若真要計算身價,比起代言費過了八位數字的唐天王,阮江西確實還不能相較高下,只不過,若由宋辭來判定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宋辭反問:“你想要多少?” 這無疑是開了一張無限額支票,讓阮江西填數字啊。 阮江西好似玩笑:“我告訴唐易我比他高。” 顯而易見好嗎?老板娘真謙虛。秦江敢篤定,在宋老板眼里,唐天王肯定連阮江西的一根頭發絲兒都比不上。 宋辭的回答是:“下次你可以告訴他,老板和老板娘都不給自己發工資。” 老板娘一說,這就坐實了。 阮江西笑著,不否認宋辭的話:“千羊說,親兄弟明算賬。” 她的語氣,分明帶著玩味,并非認真。宋辭卻當真了,非常轉注的口吻:“我們不用,我用的都是副卡,主卡在你床頭的柜子里,我們家你管賬。” 秦江手打滑了一下。 “不會開車就早點滾。”宋辭護著阮江西,對著秦江咆哮。 “抱歉。”秦江認錯,是他沒見識了,居然都不知道宋辭已經墮落到這種地步了,堂堂錫南國際的掌權人,用的居然是副卡,說出去還不笑話死個人,宋辭真是再一次刷新了秦江對犬系一詞的新認知。 二十分鐘之后,幾輛車陸續停在錫南國際會所前,最前面那輛低調的寶馬,一看車牌號就不低調,保安當然認得那是大老板的車,趕緊上前伺候,卻被門口的人群堵了個水泄不通。 陸千羊一下車就被驚呆了:“怎么會有這么多蹲點的?都是狗鼻子啊。” 眼瞅著錫南國際會所門口,里三層全是扛著相機的記者,外三層全是舉著巨幅海報的狂熱粉。 宋辭將阮江西藏進懷里,質問秦江:“怎么回事?” 秦江表示很無辜:“媒體捕風捉影還好說,按道理不會有這么多粉絲。” 車窗外,張導湊過臉來,笑瞇瞇的:“呵呵,我剛才發了一條微博,慶祝《定北侯》殺青,普天同慶嘛。” 一邊的陸千羊聞言,嘴角都抽了:“張導,你也太不厚道了,逮到機會就炒作。” 張作風否認:“這哪是炒作,這是宣傳,借機會還能宣傳一下劇組的衣食父母,給錫南國際打個免費的廣告嘛。”低頭附身,底氣不足,“是吧,宋少。” 宋辭很不給面子:“錫南國際不缺那點廣告費。” “……”好冷好尷尬啊。張導不說話了。 宋辭命令:“下去開路。” 秦江麻溜地下車了,省得留下來被殃及無辜,可是剛下車,就被一干女粉絲的熱情驚嚇到了。 “啊!定北侯!” “唐天王,唐天王!” “天雅,我愛你!” “唐易唐易,天下無敵。” 顯然,這一波是唐易和言天雅的腦殘粉,好狂熱啊,據說網上票選,這二人被網友評為最有愛的cp。陸千羊相當客觀地評判:“口號真俗。”看了一眼從同一輛車上走下來的唐言兩人,她深刻補充,“簡直俗不可耐。” 哪里俗了,多登對的一對璧人,魏大青就事論事:“來了好多cp粉。” 陸千羊狠狠剜了魏大青一眼,撥開一波腦殘至極的女人,結果—— “宋哥哥,啊,是宋哥哥!” “塘主大人!” 若論俗,論狂熱,這一波才讓人目瞪口呆啊。 魏大青很不解:“宋少又不是藝人,為什么這么多姑娘這么,”想了想,看了看保安拉都拉不住的女粉,魏大青用了一個相對比較確切的詞語,“這么喪心病狂。” 陸千羊茍同:“這個詞用得好,這個看臉的時代太喪心病狂了。”毋庸置疑,宋辭大人就是用那張禍國殃民的臉圈粉無數。 等到錫南國際的保安將現場處理妥當之后,宋辭才摟著阮江西下車,隔著幾米的距離,依然引起了媒體和粉絲的狂熱,相機、手機的焦點幾乎全部聚焦在宋辭與阮江西身上。 “會不會不習慣?”阮江西有些擔憂,她知道宋辭不喜歡鏡頭和人群。 宋辭擰眉:“會。” 阮江西更擔憂了,不安地看著宋辭。 他低頭:“所以你摟著我。” 陸千羊等人真是無力吐槽了,宋辭要不要這么隨時隨地不分時間、不分場合地說出這么驚世駭俗的話,這不是擺明了借機邀寵嗎? 阮江西居然還依著宋辭,眾目睽睽之下,摟住了宋辭的腰。 下一秒,也不知道是哪個膽大包天的喊了一句:“常青,快放開那個宋哥哥。”下半句更讓人吐血,“讓我來!” 宋辭臉黑了,阮江西卻窩在他懷里笑,他直接把阮江西抓進懷里藏嚴實了才往會所里走。 秦江悟了,比起被女粉絲追捧,宋辭更不滿阮江西被人看了去,秦江留下收尾,依照慣例:“可以拍照,但請遵守宋少的規矩,不能見報。” 媒體瞬間集體用眼珠子剜宋辭的這位特助,據說,宋少的這位特助已經被媒體界的朋友們一致列為了黑名單,那是恨得咬牙切齒。 張作風也咬牙切齒:“白忙活了。”不讓登報,那還怎么炒作。 言天雅卻笑著搖頭:“導演,不要小看了姑娘們的戰斗力,可不比媒體的筆桿子差。” 果然,誠如言天雅所言,姑娘們的戰斗力席卷覆蓋了整個網絡。 “這顏值,爆表了。” “定北侯殺青了,好嗨森,我要高歌一曲:終于等到你,還好我沒放棄……” “博主,把樓上那個鬼哭狼嚎的拖出去閹了。” “唐天王依舊帥得天下無敵。” “天雅女神和唐天王要是沒有奸情,我就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宋辭大人帥瞎了我的眼,宋大人,求霸屏,求出道!” “常青姑娘,你在摸塘主大人的腹肌嗎?快放開讓我來!” “常青姑娘,求現場直播摸腹肌。” “摸胸肌。” “摸肱二頭肌。” “往下,往下,往下摸!” “定北侯約起!” “萱女神呢?跪求萱女神霸屏!” 所有霸屏的照片里,完全不見葉以萱的身影,作為定北侯的女二,在收官慶功宴上卻不見之露面,這便引人揣度了,莫不是定北侯劇組真的把女二給砍了。 錫南國際會所門口,女人被保安截下來,一副公事公辦的口氣:“不好意思,會所今日不對外開放。” 女人取下墨鏡,斜睨了保安一眼:“你看清楚我是誰!” 這趾高氣昂擺譜的,不正是疑似被砍了戲份的定北侯女二。 保安大哥依舊面無表情:“抱歉,閑雜人等一律不得入內。” 外邊還有三三兩兩未散去的人群,葉以萱臉面罩不住,卻也不敢發作:“我是定北侯劇組的演員,跟他們是一起的,讓開!” 保安大哥有點猶豫了,自然是認得這位對方。 正在此時,另一哥們過來,完全沒有避著葉以萱的意思,傳達上級的指令:“劇組打過招呼了,除了一位輸了官司去做社會服務的演員,其他人都已經到齊了,秦特助還特別吩咐了,不要把老板娘看不順眼的貓貓狗狗放進去。” 葉以萱不就是那位前不久輸了官司,至今還在做社會服務的演員,不就是那讓阮江西看不順眼的貓貓狗狗。錫南國際的保安大哥說話真直接。 葉以萱的臉臭滴喲。 保安大哥刻不容緩,拿出對講機,說:“把這位小姐請出去。” 葉以萱脫口而出:“你敢!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葉氏的大小姐,譜子真大呢。 “喲。” 這流里流氣的語調,一聽就知道是阮江西那位地痞流氓般的經紀人。 她從自動玻璃門的門縫里探出一個腦袋,痞痞地笑:“這不是我們整完了臉又被法官大人送去社會服務所回爐重造的葉大美人嘛,改頭換面得太徹底,一時眼拙沒瞧出來,見諒見諒。” 若論戳人傷疤,還沒哪個比得過陸千羊,哪里有傷,她就喜歡往哪撒鹽。 葉以萱徹底被激怒了:“陸千羊!你這個賤——” 怒紅了眼,跟個潑婦一般無二,陸千羊才懶得聽潑婦罵街呢,直接打斷了,學著她家藝人的優雅,高抬貴手:“拖出去。” 葉以萱喉頭一哽,被嗆得上氣不接下氣,不待她緩過氣,兩位保安大哥一人拖一邊,把人拎出了十米遠,然后扔了一個兇狠的眼神以示警告。 這辦事效率,錫南國際的人,就是牛叉。 陸千羊拱手,客客氣氣的:“麻煩兩位兄臺了,老板娘那里我一定美言幾句。”說完,她就樂顛顛地跑去老板娘那里邀功:“報告老板娘,閑雜人等企圖渾水摸魚,小的已拖出去斃了,報告完畢!” 阮江西問:“葉以萱?” 陸千羊笑嘻嘻,心情很爽歪歪:“是。” “千羊。”阮江西語氣有點無奈。 陸千羊立馬舉手投降:“我知道,不要用粗暴的方法嘛,小的保證,下次我會淑女地把她拖出去。” 阮江西被她惹笑了,說:“我只是想提醒你注意媒體,不要被拍到了。” 她家藝人,什么時候這么老奸巨猾了?陸千羊覺得,這樣暴力卻不失文明的阮江西太討喜了,一把抱住阮江西:“老板娘圣明,小的遵命!” 才剛抱住,領子就被人扯住,然后一股大力把她拽開了阮江西身邊。 “誰準你動手動腳了。”宋辭冷冰冰剜了陸千羊一眼,然后把阮江西抱進自己懷里。 哼,小肚雞腸的男人。陸千羊偷偷翻白眼。 “怎么這么快?” 就是在剛才,秦江接了個電話便匆忙把宋辭叫了過去,分明秦江一副火燒眉毛的樣子,可是宋辭不到十分鐘就回來了,由此可見,宋辭有多離不開阮江西。 他解釋:“沒什么大事,不用管。”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手帕,細細擦著自己的手指,又擦了擦阮江西的胳膊,反復了幾次之后,把手帕扔進了垃圾桶,這才摟住阮江西的腰,往貴賓電梯那邊走。 陸千羊呆在原地,看了看被宋辭扔進垃圾桶的那塊高檔手帕,又摸了摸自己的衣領,最后看了看剛才她抱過的阮江西的胳膊,陸千羊突然恍然大悟了,宋辭大人這是在嫌她臟呢。嫌她臟?!就他宋辭和他女人金貴是吧?陸千羊等到電梯門合上,才蹦了一句:“握草!” ------題外話------ 定北侯終于殺青了,在我腦中,定北侯基本是成型的故事,我只給了定北侯三個片段,不知道你們看了什么感受,如果真要寫成一本書,我覺得我要寫哭一大群妹子,第一個就是我,誒,其實顧司機骨子里,是后媽呀 章節目錄 第二十四章:現在要不要摸我 ( )除了宋辭和阮江西,紀衍因為有活動還沒到場,此時,會所里已經喝成了一團,沒辦法,錫南國際會所四十八樓的酒,不多喝幾口,那就虧大了。 張導這會兒也多喝了幾口,拿著杯子晃晃悠悠過來:“江西,這杯酒我敬你,定北侯能請到你,我很榮幸。” 阮江西懶懶地窩在沙發上,撐起身子要去拿酒杯,宋辭伸手把她摟回來,安置在自己懷里,端起阮江西的杯子:“她不喝酒,我代她喝。” 這寵女人的勁兒! 張作風曖昧地朝阮江西擠眼神:“還是江西的面子大,我干了,宋少你隨意。” 宋辭揚起酒杯,一口飲盡,放下杯子便將阮江西抱到一邊,整個擋住了張作風的視線。 喲,反應這么大,不就對著阮江西擠了個眼神嗎?瞧宋少這醋勁兒,張導笑笑,很識趣:“你們聊,我就不打擾了。” 可偏偏有人不識趣,陸千羊端了兩盤甜點坐到阮江西旁邊,她話多,天南地北各種小道消息一股腦地給阮江西灌。 “啰嗦夠了?” 宋辭語氣很嫌棄。 陸千羊干笑:“呵呵,夠了夠了。”她絕對不會承認,她是故意纏著她家藝人晾著宋大人的。 然后陸千羊不說話,就靜靜地看著宋辭捧著阮江西的臉,要她就看他一個人。 真是夠了! 宋辭心情這才不免好了起來,就著阮江西的杯子,抿了一口紅酒,那品酒的姿態,簡直讓陸千羊喝不下酒,男人,魅惑成這樣,也真是一種災難。當然,阮江西的關注點不在這:“空腹喝酒對胃不好,先吃點東西。” 然后,阮江西就把陸千羊還沒來得及動勺子的那盤甜點端到宋辭面前了。 宋辭放下酒杯:“那你喂我。” “咳咳咳咳……”陸千羊被一口奶油給嗆到了,憋紅了臉,被秀了一臉恩愛,她沒胃口了,放下勺子,摸了一把嘴巴,她實在忍不住提點一句了,“還是悠著點,這還有個喘氣的呢。” 宋辭抬眼:“把她拖走。” “……”陸千羊還沒反應過來,后領就被人提起來了,一轉頭,就看見唐易那張她覺得很欠抽的俊臉,她嚎,“有屁就放,別拉拉扯扯的!” 這流氓,跟了阮江西這個正規淑女三年了,一點長進都沒有。 “沒眼力的家伙,別妨礙人家親熱。”唐易懶得多說,直接把人拖走。 陸千羊脾氣上來了,用鼻子一哼:“干什么呢?別動手動腳的,姑娘家金貴的身子是能隨便亂摸亂碰的嗎?” 唐易好笑:“我摸你哪了?” 陸千羊眨巴眼:“要我說出來嗎?” 這廝,完全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相,從她嘴里,哪里有正經話出來。 唐易沒少見她流氓,拿她沒辦法,松手:“得得得,我不碰你。” 陸千羊橫了一眼:“這還差不多。”整整衣服,撩撩頭發,大大方方對她家重色輕友的藝人甩了個臉色,然后扎堆進了玩骰子拼酒的大軍。 唐易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跟上去,他哪里放心,陸千羊這只刁羊,酒品和酒量一樣差到慘不忍睹。 阮江西笑:“他們兩很合適。” 宋辭無關痛癢:“都很聒噪。”說完,將勺子遞給了阮江西,“喂我。” “好。” 分明不愛吃甜的人,卻聽話得很,阮江西一勺一勺喂,宋辭便一勺一勺吃,偶爾就著同一個勺子,讓阮江西吃他留在勺子里的一半。 宋辭不讓她喝紅酒,她便讓侍應送了一杯飲料,抿了一口:“很好喝,甜甜的。”然后,小口小口地喝著,很快一杯便見了底,她又要了一杯,問宋辭,“你要不要嘗嘗。” “嗯。” 阮江西將杯子遞到宋辭嘴邊,他卻抓住她的手,俯身含住了阮江西的唇角,舔了舔:“味道很好,不過這不是果汁,喝多了也會醉,你嘗嘗就好,不要貪杯。”說著,又截住阮江西的唇,細細舔舐,唇齒間有淡淡酒香縈繞,清香,醉人。 不止淺嘗輒止,宋辭食髓知味,捧著阮江西的臉,與她糾纏親昵了許久。 阮江西推他:“很多人在看。”不知是不是那醉人的酒惹了禍,她臉頰緋紅,眸光蒙了淡淡水汽,微醺。 宋辭意猶未盡,親了親她通紅的臉:“那去沒有人的地方。” 等到陸千羊在酒桌上玩了幾局回來,就找不見阮江西的人影了:“小青,江西人呢?” “宋少帶走了。”魏大青很單純,“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陸千羊滿腦袋有色顏料,很篤定地斷論:“還用說嗎,去做少兒不宜的事。” 魏大青一臉驚訝。 陸千羊有點嫌棄魏大青出身豪門還這么傻白甜,諷他:“沒見過世面。” 魏大青轉過身去,喝他的白開水,一點都不想和這只羊比這種少兒不宜的世面。 唐易陰測測地問了一句:“你見過?” 說起這種話題,陸千羊很帶勁:“那當然,當年我當狗仔的時候,沒少躲在床底下聽肉搏大戰,什么大場面沒見過。”語氣,那是相當的驕傲。 這就是她所引以為傲的世面,真是讓人惱火,唐易忍無可忍:“陸千羊!” 喲,哪來的火氣? 陸千羊想了想,然后很善解人意地拍拍唐易的肩:“不要灰心,你先天條件還是有的。” 先天條件?唐易很難說服自己不往某方面想。 陸千羊剛才賭骰子輸了幾杯酒,嘴里就沒個遮掩了,一時得意忘形,繼續胡侃:“也不要嫉妒,那種事見多了就無師自通了,回頭我們喝一杯,我給你傳授點實戰經驗。” 連魏大青這種從來不罵人的五好青年,都忍不住在心里大罵流氓了,就陸千羊這臉皮和道行,真無人能及了。 唐易咬牙切齒:“我這就讓你知道什么叫實戰。” 然后,陸千羊就被唐天王揪走了,一頓嗷嗷亂叫之后耳邊才清凈,魏大青大灌了一口白開水,不禁感嘆:“一定是去做少兒不宜的事。” 誒,世風日下啊! 房間里,燈光杏黃,氣溫微暖,剛剛好,落地窗橫跨了一整面墻,吹進來幾縷夜風,冬天的晚上,風吹得涼。 宋辭從后面抱住阮江西,親了親她耳朵:“累的話去床上睡一會兒。” 阮江西歪著頭蹭宋辭的臉,發梢落在他肩上,搖搖頭,聲音懶懶散散,有些飄零:“我不累,想吹吹風,才喝了一杯就有點頭暈了。” 宋辭有些懊惱,很心疼她:“以后不給你喝酒。”親了親她有些發燙的臉,走過去將窗戶又推開了幾分,再將阮江西抱到臨窗的沙發上,把她裹進毛毯里,“還冷不冷?” 阮江西搖頭,將手從毛毯里拿出來,摟住宋辭的腰,蹭了蹭,飲了酒精,嗓音比平時沙啞而慵懶了幾分:“這里的裝修風格和外面會所很不一樣。”這間包廂獨立在四十八樓的最靠北,裝修不似外面的奢華,非常簡約,只有黑白色調,阮江西抬頭看宋辭,“像你的喜好。” “這是我的休息室。” 阮江西用力嗅了嗅,她笑著點頭:“嗯,有你的味道。” 宋辭忍不住低頭親她淺笑的嘴角,片刻后,讓阮江西枕在自己腿上,他指著窗戶外:“那條走廊可以通往錫南國際的頂樓,從這里,可以看到整個錫南國際。” 窗外,燈光斑駁,暗影浮動里隱約能看到宋辭所指的走廊,對面,便是錫南國際的本部。 阮江西笑盈盈地仰頭看宋辭:“他們說,這一帶最繁華的地段都是你的。” 宋辭點頭:“以后是你的。” 阮江西笑得眉眼彎彎。 “江西。” “嗯。”她輕聲應他。 宋辭從后面抱著她的腰,下巴擱在阮江西肩上,扶著她的臉,看向窗外燈火闌珊里的建筑:“那座八十九層的建筑是我的地盤,是h市最高的地方。” 那是錫南國際的本部,是宋辭的天下,她怎么會不知道,已不記得曾經多少次徘徊在外,只是清楚地記得她從未有幸與他碰面。斂了斂眸中的暗影,聲音很輕,似從遠處傳來:“我知道,以前藝校的導師說過,錫南國際是h氏最高的地方,視野最好,也是h氏最貴的地方,所以頂樓只會掛當下一線藝人的宣傳海報,因為錫南國際的廣告費貴得令人咋舌。” 所以,那年站在錫南國際的外面,她仰頭看著最高的那處,紅著眼對顧白說她要當藝人。 那年,她才十七歲,只覺得那棟樓,好高好高。 她喃了一句:“那個位子太貴了。”眸子暗影沉沉,遮住了滿眼清光,她有些走神了,若有所思。 唇角一痛,阮江西回過神來,宋辭卻輕咬她嘴角,似乎在懲罰她分心,說:“一天一千萬。” 阮江西失笑:“太貴了,我付不起。” 宋辭吻去她嘴角輕微的調侃,十分認真地說:“我明天就把海報換成你的,以后,那里讓你承包。” 阮江西躲開宋辭的親吻,笑彎了唇角,玩味又調皮的語氣:“秦江說,你不會做虧本的生意。”如若讓她承包了,宋辭恐怕要損失一大筆。 “是,我不喜歡虧本。”他用手指抬起阮江西的下巴,指腹落在她臉側,輕輕摩挲著,親了親她眉心,說,“廣告費用你來抵。” 阮江西搖頭。 宋辭臉沉了:“你不愿意?” 阮江西繼續搖頭:“就算不抵廣告費,我也是你的,你還是虧了。” 宋辭嘴角輕揚:“我愿意。”若是為了阮江西,宋辭不介意血本無歸,反正他所有擁有的一切,連同他自己都是阮江西的,還有什么是舍不得的。 “以后再掛。”阮江西輕輕柔柔的聲音,“等我站得很高的時候,我就在那里占山為王。” 分明嗓音軟軟,卻總能讓宋辭毫無立場地退步。他的女人,有時候太固執,自立倔強得讓他心疼,點頭,宋辭答應她:“好。”附身湊近她,宋辭強勢地要求道,“不過我要提前收費。” 話落,吻住了她,宋辭不滿足淺嘗輒止,他很用力,暴烈而急切地在她唇齒間攻城略地,氣息糾纏,他不免忘情,手探進了毛毯里。 許久過后,宋辭替她整理了衣服,連著毯子將她整個人都抱進懷里。 阮江西臉色潮紅,眸中凝了水,似乎了倦了,有些昏昏欲睡,聲音輕而啞:“當時定北侯試鏡的時候,張導問過我一個問題,他問我為什么要當藝人。” 宋辭攏了攏她耳邊的發:“答案呢?” “我說,我要把我的照片掛在錫南國際的頂樓。”她如此回答,眼神清澈,卻只見水霧迷離,望不清深處浮動。 宋辭沉吟了許久:“為什么要把照片掛在那里?” 她揚起頭看宋辭,似真似假地調笑:“那樣的話,你坐在這里,抬頭就能看見我了。” 分明是玩笑的話,她眼底,卻有沉沉浮浮的光影,那樣灼熱濃烈的視線,全部都是宋辭的倒影。 宋辭與她視線交纏:“江西,你是不是很早之前就認識我?”他在試探,他不敢忘記顧輝宏的話,一次一次寫在筆記本里,不是不曾好奇,只是舍不得懷疑,舍不得質問,也舍不得揭開這層阮江西千方百計掩藏起來的過去,他害怕,萬一,阮江西的傷疤下,是血淋淋的,那要怎么辦。 阮江西笑著,點頭:“嗯,我很早之前就喜歡你。” 她答非所問,許是有意蠱惑,她分明知道宋辭最受不得她的甜言蜜語。 視線偏離,宋辭刻意不看阮江西,問她:“你是在哪里見過我?是——” 葉家兩個字還沒來得及出口,阮江西卻回答:“上輩子。” 美人心計,有意引誘,阮江西一定是故意的,她在隱藏。 宋辭抓著阮江西的手,輕咬了一下:“你耍賴。” 阮江西立刻搖頭:“不是,千羊說女人要會說甜言蜜語。” 聰明,又會耍詭計,將宋辭的心軟拿捏得十分精準。 宋辭惱她:“強詞奪理。”更惱她不對自己坦誠,卻終歸是舍不得勉強她半點,“不想說也沒關系,反正不管以前,以后你是我的就可以了。” 若是他想知道,查出來也不過是時間問題,只是,如果她真想埋藏那些過去,宋辭想,即便他以后知道了,也定會舍得揭露她。 阮江西沉默了許久:“也許是真的,我這么喜歡你,可能真的是從上輩子就開始了。” 宋辭挑眉:“甜言蜜語?” “實話。”阮江西目光灼灼。 那時候,她三年不曾開口說話,顧輝宏總是抱著她一遍一遍叮囑她說,她是去閻王殿里走過一遭的人,活過來了,便是下輩子的事了,過往如何,已經是扔在三生石上的上輩子了,她已經快要模糊了記憶,只記得上輩子,她是那樣喜歡那個精致的少年。 宋辭凝著她的眼,紅了呢。他附身,親吻她眼睛:“我不管你上輩子下輩子,我只管你這一輩子。”他突然不想知道那些過往了,反而恨不得全部埋葬了個干凈,只剩阮江西就好。 阮江西閉上眼,往宋辭懷里鉆,等到眼中溫熱褪去,才抬眼看宋辭:“千羊說得也不無道理,甜言蜜語容易讓人心軟。” 宋辭只說:“我想換了你的經紀人。” 之后,宋辭抱著她,窩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得聊著,偶爾,宋辭會忍不住與她親吻,卻絕口不提那些她口中的上輩子。 她贏了,她的宋辭舍不得她將傷口剝離,她贏了,卻依舊這樣害怕將有一日,如果他知道了真相…… 唐易打電話過來時,阮江西剛睡醒,只聽見宋辭語氣惡劣:“她在睡覺,不要再打過來吵我們。” “睡覺?”唐易明顯想深了,“回去你想怎么睡就怎么睡,現在老板娘都帶到會所了,用不著藏著掖著吧,就等你們兩。” 宋辭直接掐斷了電話,聽見阮江西喊他:“宋辭。” “吵醒你了?”宋辭伏在床邊,親了親她有些惺忪迷蒙的眼。 阮江西揉揉眼睛,搖頭:“是唐易的電話?” “嗯,別管他,你再睡會兒。”手指落在阮江西眉心,宋辭輕輕給她揉著,問,“頭還暈嗎?” 指腹涼涼的,很舒服,阮江西愜意地搖搖頭,瞇起了眼睛:“我們溜了太久了。”她抓著宋辭的手,用額頭蹭了蹭手心,問他,“我們要不要回去?” 宋辭摸摸她的臉,十分歡喜地從眉頭流連到唇角,再又折回額頭,動作專注,卻漫不經心地回答:“隨你。” 臉上被宋辭拂得癢癢的,阮江西卻不動,十分乖巧地任宋辭做這么孩子氣的舉動,想了一下:“那再玩一會兒回家。” 宋辭依她:“好。”把阮江西從被子里抱出來,又拿來她的外套給她穿上,一邊整理她被壓亂的頭發,一邊輕聲與她說話,“唐易那小子玩得很瘋,你看著就好。” 阮江西笑,問宋辭:“那你呢?” “我不玩。”宋辭在她外套的腰間打了一個很丑的蝴蝶結,似乎不滿意,又拆了重新弄,低著頭,隨口解釋了一句,“我怕玩死別人。” 阮江西只是笑笑,并不說什么,她不曾懷疑,宋辭對她從不撒謊,大概,他真會玩命。不過,阮江西想,只要玩的是別人的命,不是她家宋辭的,那又何妨。外人都說她心軟,只是,他們都不知道,事關宋辭,她從來不會心慈手軟。 宋辭見她沉默,扶著阮江西的臉與她對視:“不過如果你想玩,我也不介意。” 阮江西笑著說好,宋辭給她攏了攏頭發,阮江西突然問道:“那女人呢?” 幾乎未經思考,她脫口而出,這么類似于追根究底拈酸吃醋的話,阮江西說完便覺得羞赧了,偏開宋辭的視線,阮江西小聲解釋:“千羊說有錢的男人沒有幾個不玩女人的。”阮江西想,她并不大方,也不懂事,是個小氣的女人。 宋辭錯愕了一下,大概沒料想到一貫溫柔體貼的阮江西會如此,稍許,宋辭很鄭重地告訴他的女人:“你真該換經紀人了。”宋辭自始至終都覺得,那個姓陸的,會帶壞他的女人。 阮江西抿了抿嘴角:“你還沒回答我。” 她極少這樣斤斤計較,大概,真介意了。 宋辭不禁嘴角拉開淡淡的笑意,托著阮江西的下巴:“我有潔癖,我身上任何一個地方都只有你能摸。” 阮江西笑,低頭窩進宋辭的懷里,宋辭卻再次抬起她的臉,視線密密籠著她的眼,問她:“現在要不要摸?” “……”阮江西怔住。 宋辭直接握著她的手,放進了他的外套:“你摸我,我會很舒服。” 每每這個時候,宋辭會誠實得讓阮江西有些不知所措。 手心,是宋辭有些灼人的溫度,從指腹,沿著手心的脈絡,蔓延到了她所有感官,燙紅了她的臉,她低頭,再低一點:“他們還在等我們。” 宋辭似乎很舒服,呼吸有點亂:“不急,讓他們等。” 然后,唐易等了半個小時,宋辭才帶著阮江西過來會所的娛樂廳,宋辭嘴角高揚,阮江西臉色微紅,唐易沒辦法不往‘深處’想。 唐易笑得不懷好意:“舍得出來了?” 宋辭懶懶抬眸:“江西在這,不要玩太過。” 錫南國際會所的規矩,在場的男人沒幾個不懂的,玩錢,玩權,玩命,玩女人,在這個四十八樓里,再平常不過。 唐易往沙發上一坐,搭起腿:“哪敢啊。” 確實都是劇組的幾個人,玩得很小,但還是驚到阮江西了,她剛走近就看見魏大青和唐易的經紀人在kiss。 結束之后,魏大青捂著嘴去了廁所,而唐易的經紀人面不改色,擦擦嘴,繼續喝酒作樂,想必是受了唐天王耳濡目染。 不玩錢,不玩命,玩的是心跳與膽量。阮江西有些止步了,陸千羊見她過來,就吆喝:“江西快來,唐易新教的玩法,很刺激的。” 陸千羊一貫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 阮江西有些遲疑,宋辭伏在她耳邊,輕聲說:“放心,我在這,他們肯定玩不過我,去吧。” 阮江西點頭,宋辭給她脫了外套遞給侍應,才攬著她入座:“給她一杯溫水。” 這全程伺候的勁兒,宋少簡直是二十四孝好男人有木有! 阮江西喝了一口溫水潤喉,問:“怎么玩?” 陸千羊從軟皮沙發上跳起來,捋了捋袖子:“瞧好了。”隨即一口干了她手上的啤酒,酒瓶子放在桌上一轉,滴溜溜的眼珠子跟著轉啊轉,一定,瓶口指向了紀衍,陸千羊對著紀衍嘻嘻一笑,然后給阮江西當起了解說員,“這把就是我和紀影帝做莊,規則很簡單很粗暴哦。” 有多簡單粗暴呢?阮江西目不轉睛,聽得十分認真。 陸千羊高度總結了一下:“誰點數大誰老大。”然后,她與紀衍一人跟前放了一個骰盅。 果然,很簡單粗暴。阮江西有點不想加入。 陸千羊知道阮江西是淑女,繼續幾番慫恿:“先別急,你看著,還有后招呢。”眼珠子溜向紀衍,笑瞇瞇地露出兩顆小虎牙,“紀影帝,我贏的話,把唐天王按倒狂吻三分鐘。”她斗志激昂,手下的骰盅搖起來,按住,她激憤,“紀影帝,釋放你的獸性吧。”然后很迅速地看了一眼點數,然后捂嚴實了,賊賊地笑,“如有神助啊。” 這表情,分明在說‘是大點數,大點數,我是大點數’!至于點數是多少,誰知道呢。 紀衍倒溫和,翹著二郎腿,很淡定,輕輕搖動骰子:“我的賭注不變,你輸的話,按倒唐天王狂吻的事情就交給你了。”只懶懶開了一下骰盅,表情不改。 紀衍太不動聲色,完全看不出來他的底牌,倒反將一軍,同樣不是什么善類。 陸千羊咬牙切齒:“你狠!” 只是,為什么他們兩賭心跳,直接受害人都是唐易。 唐易優雅端起酒杯:“我想爆粗口。”再優雅地喝了一口,嗓音粥升,“媽蛋,陸千羊你要是敢贏,老子損失的都會從你身上討回來!” 不準贏?那就是要輸咯,然后唐易就按到陸千羊狂吻三分鐘?不然陸千羊是進攻方?眾人只覺得有股貓膩的腥味兒。 陸千羊可是個膽大包天的,才不吃唐易威逼利誘那套,彎彎的眼睛一瞪:“威武不能屈,我要加注!”回頭有對阮江西解釋,“當然,如果點數小,可以放棄押注直接認輸。” 加注,大概是這個簡單粗暴的游戲的后招。 陸千羊一手按著骰盅,一腳踩上桌子,插著腰:“江西,看好了,點數公布前,做莊的兩方都可以選擇加注,大小不論,不過籌碼越大越有利哦,今天江西在,玩小點,不賭內褲。”說著,取下脖子上的項鏈,扔在桌子上,“紀影帝,這是我身上最貴最正經的東西,要手下留情啊。” 陸千羊加注的是項鏈,阮江西知道,這條項鏈確實很貴。 紀衍反應卻從容多了,取下手上的手表,同樣扔在桌上:“這塊表不貴,小賭怡情。” 陸千羊頓時樂了,底氣很足地煽動群眾:“大家看,我砸的籌碼比紀影帝狠多了,我的點數肯定大。” 言天雅笑:“那可不一定。”又道,“也許你在玩迷惑計。”然后,取下了自己的戒指,放在了紀衍的手表旁,“我押紀影帝點數大。” 張導跟注,直接從錢包里掏出一張支票:“我也押紀影帝。” 阮江西有些明白了,這個游戲似乎玩的不只是點數,還有膽量和演技,像博弈,大概押注越多,對做莊的人越有利,也許正因如此,陸千羊壓上了自己最貴的項鏈,博其他押注人的信任,只是似乎,物極必反了。 大概是她的反應太過激,確實有虛張聲勢的嫌疑,比不得紀衍不慌不忙胸有成竹,毋庸置疑,下注給紀衍的多過陸千羊,她不淡定了:“誒誒誒,別被敵方迷惑了,紀影帝那一身行頭可是意大利純手工一針一線出來的,少說值六位數,他點數一定很小,不然沒理由不敢扒下來賭,他一定是在裝淡定,相信我,我是老實人,跟著我混有肉吃。” 場務小劉扔了幾張人民幣到紀衍那一方:“對不起千羊,紀影帝看著更像老實人。” 編劇跟注:“千羊,比起紀影帝的手表,我更加喜歡你項鏈上那顆最大的珍珠。” 陸千羊簡直生無可戀,她哀嚎:“親們,不要只管分贓,我們要還原真相啊!” 眾人完全不為所動,照樣一個一個都把賭注押給了紀衍。 陸千羊悲憤欲絕,咬牙切齒:“你們一定會后悔的!”才剛嚎完,就聽見唐易不急不躁地扔出了自己的一對袖扣:“我押紀衍。” 這群沒有眼力的,陸千羊再一次偷偷瞄了一眼自己的點數,她摸著良心說話,前所未有的誠懇:“唐天王,你摸摸我的良心,我沒說謊,我的點數真的很大的。” 唐易面不改色:“我管你點數多少。”抱著手瞧著陸千羊,“比起和紀衍狂吻,我選擇你,你乖乖認輸吧。” 陸千羊快要吐血身亡了,哪里顧得上給阮江西講解規則。 阮江西問宋辭:“如果大家都押紀衍會怎樣?” 宋辭就著自己的勺子給她喂了塊水果:“不管紀衍點數多少,他都贏了,陸千羊要完成紀衍最開始提的要求。紀衍點數大的話,說明押注人押對了,陸千羊那方加注的所有籌碼都會被押注的人瓜分。” 果然,這個游戲是博弈。 “如果千羊的點數大呢?” 宋辭給她擦了擦嘴,又讓她喝了幾口溫水,才說:“紀衍反敗為勝,不止那個要求,連桌上所有加注的籌碼都歸他。” 阮江西失笑:“玩太大了。” “不是玩點數,是心計。”宋辭抓著阮江西的手,放在手心里把玩,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語,“別怕,他們玩不過我。” 同生共死的博弈論,不管點數如何,博的是押注人的籌碼與膽量,賭的,自然就是做莊之人的心計與演技,這么說來,陸千羊會輸,也不足為奇了。 陸千羊與紀衍同時開注,前者十三點,后者七點,紀衍反敗為勝,他不疾不徐,將桌上所有籌碼攬到自己跟前:“我贏了,這些都歸我了。” 眾人驚愕,紀影帝也太能裝了,分明拿的是必敗的點數,居然就這么從容地騙過了所有人的眼睛,果然,影帝的獎杯不是白拿的。 陸千羊輸得一塌糊涂,痛心疾首:“我就說我點數大,我連最貴的項鏈都撂這了,你們一個個居然不相信我,友盡!我要和你們友盡!” 張導笑得老不正經,火上澆油:“嘿,友盡前,先把唐天王按倒狂吻吧。” 輸了項鏈,還要賠上貞操,陸千羊瞬間慫了,一臉期盼地望著紀衍:“紀影帝,能不能讓我做別的,上刀山下火海,我死而后已鞠躬盡瘁!” 紀衍慢條斯理地將手表重新帶回手上,異常冷漠地說了四個字:“愿賭服輸。” 好狠!這個世道沒有正義感了,沒有同情心了,沒有同事愛了,陸千羊生無可戀,一臉悲壯地憤世嫉俗:“紀影帝,枉我一直當你是好人,原來你才是穿著意大利手工衣冠的非人類!” 紀衍對唐易挑挑眉:“唐天王,你要等著被按到嗎?” 一句話,成功挑起了唐易的征服欲,添油加醋,紀影帝玩得漂亮啊,還沒等到陸千羊從高伏打擊中恢復過來,就被唐易直接拖過去了。 “你別、別亂來,我可是良家——” 唐易懶得聽她的渾話,直接堵住了陸千羊的嘴。 陸千羊死死閉眼,咬牙,就是不松口,然后一只手繞到了她背后,落在她裸露的肌膚上,輕輕一拂,她驟然睜開眼,嘴巴一張,然后唐易的舌頭就鉆進去了。 “嗷嗷!” 現場都炸了,太勁爆了,整整三分鐘,現場直播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法式深吻。 唐易抬著手,看著手表的分針走動,另一只手扣著陸千羊的頭,睜著眼,在陸千羊唇齒間橫沖直撞,暴烈而用力的深吻,三分鐘一到,他點到為止,扶住已經完全軟成一團的陸千羊,低笑:“看你以后還敢不敢再拿我的吻去賭。” 陸千羊靈魂出竅了好半天,然后嚎了一句,抱頭躺在沙發上,裝死,裝死到天明! 三分鐘,大家都看得意猶未盡,氣氛熱到最**,唯有言天雅給自己倒了杯紅酒,一口一口地品著,唇角的笑,苦澀得很。 氣氛正好,大家吵著再來一輪,張導順勢就問:“宋少,要不要玩一把?” 宋辭問阮江西:“想不想玩?” 阮江西有點遲疑,宋辭親了親她的手:“沒事,我陪你玩。” 阮江西點頭。 宋辭攬著阮江西懶懶靠在沙發上,眸子微睨,漫不經心著:“贏了算江西的,輸了算我的。” 就算輸了,誰敢在宋辭面前造次!唐易扯扯嘴角:“奸商。” 阮江西有點擔心:“要是我輸了怎么辦?” 阮江西還是太純善了,居然會相信宋辭這奸商會舍得讓她輸,這個游戲,宋辭在錫南國際會所玩了無數次,從來沒有人能在宋辭手頭上討去一點便宜,哪一個不是灰頭土臉血本無歸,玩博弈玩心計,宋辭簡直強大到變態好不好。 宋辭是這樣安撫阮江西的:“你玩你的,我輸得起。” 阮江西信了,除了唐易,所有人都信了。 真天真!宋辭怎么會輸。 宋辭俯身,對阮江西耳語:“放心,玩大點,不會輸的。” 阮江西笑著應好,拿起桌上的空酒瓶,只是隨意地撥了撥,只轉了半圈便停下來了,瓶口,指著言天雅。 言天雅放下手中的杯子:“宋少,定北侯的片酬還沒給我,下手不要太狠。” 宋辭并不關心,對他女人說:“有什么要求盡管提。” 阮江西想了想:“在官方微博上發一個你的**。” 藝人的**,多半都得藏著掖著,這個要求,看似簡單,也并非容易。 言天雅攏了攏耳邊的發,半真半假的語氣打趣:“江西,你跟著宋少學壞了。”風情的眉眼微微挑起,她說,“我的賭注也不變,你的**我也同樣好奇。” 兩人面前一人放了一個骰盅。 阮江西只是用手指推了推,很隨意,然后,轉頭看宋辭,他說:“你看就好。” 阮江西看了一眼骰子,神色沒有絲毫波瀾,宋辭懶懶地抱著她,漫不經心地搖晃著手里的紅酒杯。 阮江西這反應,也太不露聲色了,完全看不出來情況。 ------題外話------ 這個游戲的精髓就是六個字:心計心跳演技 顧司機獨家自創游戲,你敢玩嗎 章節目錄 第二十五章:酒后那什么 ( )阮江西這反應,也太不露聲色了,完全看不出來情況。 言天雅也輕輕搖了幾下骰盅,偏開一些看了一眼點數:“我加注。”紅唇微微一笑,風情嫵媚,說,“定北侯的片酬。” 陸千羊立馬從沙發上跳起來,問張作風:“導演,方便透露一下幾位數嗎?” 張作風用手比了個數。 八位數!陸千羊不淡定了:“豪賭呀!” 眾人倒抽一口氣,這手筆也太大了,免不了猜測:莫非言天雅點數很高? “除非搖出三個六,”作為多年搭檔,唐易很中肯地提醒,“不然我不建議你在宋辭這種錢多得沒處燒的人面前一擲千金。” 言天雅笑著用酒杯碰了碰唐易的杯子,優雅地小抿了一口:“興許就是三個六呢。”放下杯子,她淡淡然地笑著,“宋少,你呢?要不要加注?” 宋辭還是問阮江西:“要加嗎?” 阮江西點頭。 宋辭千依百順,十分聽話:“聽你的。” 宋辭到現在,連骰子都沒看一眼,就這么完全聽阮江西指揮?也太唯妻是從任意妄為了吧。 陸千羊看得好激動,恨不得撲上去翻開阮江西的骰盅一看究竟,按捺住心中的躁動,她猴急猴急地看著宋辭:“宋少,您錢多,痛快地砸吧!” 宋辭抿了一口酒,將酒杯放下,緩緩抬眸:“加注,這杯酒。” 眾人呆滯,目瞪口呆。 陸千羊嘴角一抽:“不是吧?宋少,是不是江西偷偷告訴你她搖到三個一了?” 宋辭不予解釋,繼續給阮江西喂食。 如此反應,高深莫測呀! 陸千羊仔細瞧也瞧不出苗頭,就慫恿:“宋少,這可是騙信任的環節,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這押注的環節,不管是點數大的要乘勝追擊,還是點數小的要反敗為勝,通常會下狠注以表明自己點數大勝算高,從而獲取押注人信任,然而,宋辭這一杯酒,完全反其道而行啊。 這到底玩的是什么? 言天雅用酒杯敲了敲桌子:“可以押注了。” 張導看懵了:“都這么淡定,玩哪樣啊?” 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覷,舉棋不定。 陸千羊賊溜溜的眸,轉了幾圈,第一個下注:“宋少舍不得輸錢,回頭記得上交給我家藝人哈。”然后,掏出她的小錢包,抽出幾張票子押給了言天雅,她覺得吧,宋塘主肯定在任性妄為,帶著他女人耍著大家玩,或者……陸千羊恍然大悟了:“宋少,你不會是想故意輸了,然后讓江西在微博上給你正名表白吧。”這完全是宋辭的高逼格啊! 宋辭面無表情,專注伺候她女人各種吃喝。 陸千羊覺得她真相了!又從錢包里抽出幾張票子,想了想,把所有口糧錢都押給了言天雅。 經陸千羊這么一揣測,大家細想,也覺得像那么回事。 “宋少,你默認了嗎?”魏大青弱弱地問,不太確定地押了三杯紅酒給言天雅。 “八位數的片酬,天雅應該不會胡來吧。”張導押了他的鑲鉆皮帶給言天雅。 “江西,我好像看見你眼皮跳了一下,心虛嗎?”編劇把她藏包底的劇本都掏出來了,同樣,押給了言天雅。 紀衍一貫理智:“這一局我看不明白,不參與。” 其余參與者,都紛紛下注給了言天雅,除了唐易,他的解釋很簡單:“宋辭怎么舍得讓他女人輸。”然后,把耳朵上的藍鉆取下來,扔在了阮江西那邊。 話雖如此,可是光看言天雅面前那一堆籌碼,不是已成定局嗎? “可以開注了。” 言天雅的手還未來得及揭開骰盅,宋辭微冷無痕的嗓音低低響起:“這杯酒你們預備怎么分?” 一句話,所有人醍醐灌頂,恍然大悟了:原來,宋辭玩的是絕地反擊…… 陸千羊頓悟后,第一個轉了風向,把她的票子全部推到阮江西那邊:“我好像突然悟到了這個游戲的精髓。”一句話總結,“還原真相神馬的都是浮云,分贓才是王道!” 即便言天雅點數大,押注人能分的,也不過是宋辭那一杯酒,然而,若押注給宋辭,即便小概率獲勝,但是那八位數的片酬,確實能擊破那小概率事件的防線。 哦,原來這游戲是這么玩的!難怪宋辭反其道而行,果然,無商不奸! 跟著奸商有錢分,無疑,最后所有的押注都落在了阮江西那一方。 宋辭親了親阮江西的臉:“你贏了。”端起他放在桌上的那杯酒,微微抿了一口,看言天雅,“你輸了。” 言天雅搖頭失笑:“我是輸了算計。”打開骰盅,她無奈得很,“不是輸了點數。” 眾人一看,握草! “三個六!” 也就是說,不僅是言天雅的八位數片酬,桌子上所有的籌碼,全都歸宋辭了,換句話說,宋辭空手套白狼了。 紀衍不禁問:“宋少,你知不知道江西的點數?” “為什么要知道?”宋辭冷冷淡淡,“這個游戲,玩的是押注人的心理,不是莊家的籌碼和點數。”宋辭言簡意賅,“你們太笨。” “……” 什么叫高智商碾壓,這就是!所有人啞口無言,一致看向阮江西:宋辭這么變態,這么囂張,你不管管嗎? 阮江西就說了:“我也不會玩,和他們一樣笨。”她實話實說。 宋辭不以為然:“他們怎么能和你比。” “……” ‘他們’是誰?‘他們’已吐血身亡!‘他們’之一的陸某很好奇,揭開了阮江西的點數,一個一,兩個二,不是三個六,最后一絲希望也破滅了,連連輸掉兩局,陸千羊已經不堪負重,癱在了沙發上,唉聲嘆氣:“別說八位數的片酬了,連一口酒都分不到,還要倒貼我的口糧錢,這個世界好無愛。”她就不明白了,上帝為何要造就出宋辭這樣的變態來為禍人間。 張導也悔不當初啊:“用一杯酒贏了八位數,我們為什么要助紂為虐呀?” 陸千羊跟著一唱一和:“居然用金錢動搖我們還原真相的決心,簡直太陰暗了。”痛心疾首了好好一會兒,看著唐易搖頭,“不科學啊,你為什么一開始就押給了江西?” 唐易思忖了一下,相對精準地描述:“因為沒有人能從宋辭手里討到好,即便是一杯酒。” 又漲姿勢了!又刷新資本家宋辭大人的新高度了!眾人不由得深思了:宋辭技能這么高,阮江西降得住嗎? 這時,宋辭開始收債了:“記得把錢打到江西的賬上,還有這些東西,兌換成現金給她。” 空手套完了白狼,轉身就把小白狼獻給了阮江西,得了,阮江西不用降,宋辭大人俯首稱臣。 還有…… 游戲規則有說押注人的籌碼要兌換成現金付款嗎?這分明就是變相的欺壓老百姓。 小老百姓們敢怒不敢言,一個一個默默地收回自己助紂為虐的籌碼,恨不得剁手。 也就只有陸千羊這個狗仔隊出身的家伙,還有心情關心別人的八卦:“還有天后大人的**,咱在線等。” 言天雅大方表示:“愿賭服輸。” 果然是一場豪賭,以言天雅慘敗收場。 宋辭旁若無人地與阮江西親昵,問她:“還玩不玩?” 她搖頭:“應該沒有人敢和你玩。” 那是當然,在場所有人都表示不想跟宋辭玩任何游戲,不管是比腦力還是財力,傻子才會去找虐。 阮江西似乎有些倦,宋辭抱起他:“你陪我去睡會兒,這里太吵。” 不等阮江西回答,陸千羊就貼上去了:“江西,我今天輸得這么慘,你要陪我借酒澆愁。”她立志,“我要把四十八樓的酒喝光,把我損失的錢全部喝回來!” 阮江西有點為難了。 宋辭明確表態:“你要陪我。” 宋老板,您不覺得應該要矜持一點嗎?陸千羊就表現得很大方,很矜持:“沒事,你去陪宋少吧,我一個去喝酒,反正醉死了,遭殃的也是別人。” 這是什么話! 阮江西權衡了一下,對宋辭說:“我馬上回來。” “走走走,我們去玩行酒令。”陸千羊嘚瑟地往后瞄了一眼,覺得自己終于揚眉吐氣了一把,哈哈,讓宋辭大人吃癟真是比什么都治愈。 “咣!” 宋辭摔了酒杯,嚇得侍應連退十幾步。 然后,惱了一會兒,宋辭起身跟上去。 幾輪行酒令之后,會所里隨處可見都是空酒杯,盡管宋辭攔著,阮江西還是不免沾了些酒,只是宋辭不知道,阮江西酒量竟比那姓陸的還要差。幾杯酒后,便昏昏欲睡,小臉滾燙得嚇人,宋辭心疼壞了,直接把那姓陸的踢開,將阮江西抱回自己懷里。 將近十一點這場慶功宴才收場,到場的男男女女十幾個,醉了一大半。 門口,泊了十幾輛車,言天雅抱著手,走到紅色的法拉利前:“要不要送我一程?” 唐易搖下車窗:“那么明天我們這對熒幕情侶應該會上頭條。” 言天雅似真似假地開玩笑:“假戲真做也沒什么不好。” 多年合作,他們之間這樣的玩笑話并不少見,只是今晚,她似乎說得認真了些,而唐易,卻玩味居多:“我家那位脾氣不好。” 言天雅似乎想要說什么,唐易卻突然開了車門,下車,看著遠處:“又喝多了!這個混賬東西!”惱怒地抓了一把頭發,唐易對著門口那醉成一團正抱著廣告牌耍流氓的女人吼道,“陸千羊!” 言天雅失笑。 “誰讓你喝酒了!” “走開。” “你老實點!”唐易把陸千羊拽進懷里,往停車的方向拖。 陸千羊瞇著迷離的眼,瞧了又瞧,然后一巴掌揮開眼前晃來晃去的臉,十分嫌棄:“你誰呀?別來晃姐姐的眼,頭暈。” 唐易懶得說話,托著她走。 陸千羊哪里安分,扭來扭去,撕拉拽扯:“走開走開,擋住姐姐探索奸情的視線。”一把把唐易推得老遠,她趔趔趄趄地走到言天雅面前,伸出手摸摸自己的下巴,笑一臉的蕩漾,“美人,等人嗎?” 這流氓,這猥瑣的女流氓! 唐易把她拽回懷里:“再亂動,我現在就辦了你!” 女流氓抬頭挺胸,歪歪倒倒,酒氣沖天:“我就動,就動!” 若要說起不服管教,陸千羊絕對無人能及。 言天雅苦笑,戴上墨鏡,走進了夜里,身后,男女吵吵嚷嚷的聲音越漸遠去。 一刻鐘后,言天雅發了一條微博,只有四個字,如下: 言天雅v:我失戀了。 網友們的第一反應是:“臥槽,天后的微博被盜了。” 第二反應是:“那個殺千刀的是誰?” 第三反應是:“唐天王的奸婦是誰?” 只是,盡管網上鬧翻了,當事人卻不做任何聲明,鬧了幾番,便又成了一樁無頭公案,然后,不出意料地,話題炒到了即將首播的定北侯身上,定北侯臨播出之前,又順勢熱了一把。 張導不免又多喝了好幾杯,拿著酒杯就要去給阮江西敬酒,卻被宋辭一個眼神凍住了。 “呵呵,宋少你忙,你忙。” 導演很識趣地不打擾宋辭忙著給她女人端茶遞水。 宋辭給阮江西喂了半杯溫水,她乖乖張嘴吞咽,喝完便皺著臉窩在宋辭肩上,偶爾,喃幾句醉語。 秦江接到宋辭電話便趕過來接人了,見狀,不禁提議:“宋少,我看阮小姐好像醉了,要不我去開個房間?” “不要!”阮江西抬起腦袋,晃了又晃,軟綿綿地抓著宋辭的胳膊蹭,“我要回家,我要抱著我的宋辭睡覺。” 可能真是醉得厲害了,說話膽大奔放了許多,不過,顯然宋辭是很受用的,扶著阮江西軟綿綿的身體,宋辭輕聲哄她:“乖,別亂動,我帶你回去睡覺。” 聽語氣,宋辭很期待阮江西抱著他睡覺嘛。 不過,阮江西又喃了一句,仔細聽,她說:“宋辭很乖的,它會趴在我枕邊睡。” 趴?這說的是宋大人? 阮江西輕言細語的,話比平時多了許多:“它的毛很暖和,我很喜歡。” 這下沒有疑問了,阮江西嘴里那只很乖、毛很暖和的宋辭,并非是宋少大人吶。酒后吐真言,阮江西要抱著睡覺的,居然不是正牌宋辭大人。這事兒可就大了。 宋辭臉上,簡直烏云密布,若非阮江西還醉著,不然宋辭肯定要好好身體力行地教育一下他的女人誰才可以讓她抱著睡覺。 好冷好尷尬啊,秦江假意咳了幾嗓子,問:“宋少,這房間還要不要?” “去開車過來。”說完,宋辭抱起他的女人,往外走。 還是依老板娘的意思,回家抱宋辭睡覺,這宋辭嘛,當然是眼前這只脾氣不好的。 秦江得令,去開車了。 這個時辰,路上來往的車輛不多,秦江走的又是國道,車速很快,因為阮江西醉酒不舒服,宋辭都命令了幾遍開快點了。 阮江西睡在宋辭懷里,也不知道喃了幾句什么。 宋辭拂了拂她潮紅發燙的臉:“怎么了?”俯身,湊近阮江西聽她輕輕呢喃。 阮江西卻伸手推開宋辭,睜開水蒙蒙的眼睛,睫毛顫了顫,也染了水霧,她說:“我渴。”嗓子,又干又啞,有著醉酒后的溫軟。 秦江聽聞,剛要體貼地把水遞過去,余光卻掃到后面的動靜。 阮江西抱著宋辭的脖子,伸出舌頭正舔宋辭嘴角。 “咚!”秦江手上的水掉了,趕緊轉過頭去,不敢偷瞄,實在忍不住從后視鏡里可勁兒偷瞄,這場景,太勁爆了,秦江突然覺得,老板娘喝醉了酒好大膽,好奔放啊,宋老板一定很喜歡。秦江又偷瞄一眼,果然看到宋辭乖乖低頭,配合阮江西的高度,張嘴讓她親。 這場面,要流鼻血了…… 秦江穩住,穩住,減了速慢慢來,他覺得他家老板肯定也不是那么急著回去了。 很久,真的過了很久,阮江西親完,可能是睡意醒了,從宋辭腿上爬出來,雙手撐著宋辭的胸膛,她笑盈盈地說:“宋辭,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親完就表白,喝醉了酒的阮江西,膽大極了。 酒真是個好東西,讓宋辭嘗盡了甜頭,他心情愉悅,輕笑出聲,精致美麗的眼里,全是寵溺,他摟著阮江西的腰不讓她掉下去,親親她瑩潤的唇角,說:“我知道你喜歡我。” 語氣,難掩得意與歡喜。 大冬天,秦江都感覺到了一種春風拂面的感覺,只是,這么美好的時光,就過了一小會兒,因為,阮江西似乎有些要哭了,聲音一點一點酸澀。 她喊他:“宋辭。”手緊緊抓著宋辭的衣角,因為太過用力,有些輕微的顫抖。 如此一聲,凄婉,悲涼,甚至有一點點害怕。 宋辭心疼壞了,心尖兒都有些發緊,把阮江西的手包在掌心了,親了親,又親了親她緊緊鎖著的眉頭:“嗯,怎么了?” 眼眸,濕潤了,紅紅的眼眶一眨不眨,那樣深邃地看他,似乎要將宋辭的模樣刻在眼底,她喊:“宋辭。” 宋辭將她抱緊了幾分:“嗯。” 她卻不厭其煩地喊他的名字。 “宋辭。” “宋辭。” “宋辭。” 眼淚,從眼角滑落,滴在了宋辭的手背上,滾燙滾燙的,他的心狠狠地一痛:“江西,我在這,”他親她的眼睛,一遍一遍吻掉她眼角的眼淚,咸澀極了,宋辭的聲音都幾乎在顫抖,“我在這里,江西,怎么了?你告訴我,你哪里不舒服?” 她蹭著宋辭的脖子,哽咽地說:“我要和你一直在一起,我要嫁給你,我要給你生好多好多的寶寶。”邊說,邊抽噎。 如此樣子,與她平時的淡然冷靜天壤之別,醉了酒,像個孩子,會悲傷地哭泣,會任性地撒嬌。 宋辭心軟得一塌糊涂,應她說:“好,都依你。” 然后,阮江西便笑了,紅著眼,眼角的淚痕還未干,她笑著。 雨過天晴,說變就變,大概真是醉的狠了,只是秦江覺得,剛才的阮江西,太悲傷,好像背負著什么,不堪負重,他總覺得,阮江西身上,藏了太多太多事。秦江正感慨著,后座那邊,畫風突然大變。 阮江西笑著對宋辭撒嬌:“宋辭,我要親親你。” 如果說剛才是電閃雷鳴,那么現在,是春風細雨。 當然,宋辭很喜歡,湊過去,將唇靠近阮江西唇邊,讓她胡亂地親,沾了他滿臉口水。 親了好半天,阮江西哼哼唧唧,不滿意了,眨巴著眼看宋辭,說:“我還要摸。”語氣,跟平時一般無二,十分認真正經的樣子,大概,喝醉了,她不過是順著本能,根本不知道在做什么。 好吧,春風細雨已經轉狂風暴雨了,這都上手了! 當然,宋辭還是完全不抵抗,全程配合,握著阮江西的小手就放在了自己腹部,一副心情晴朗的樣子:“好,你想干什么都行。” 秦江覺得吧,宋辭大人肯定連獻身的打算都做好了,簡直迫不及待。 不過顯然,阮江西技術不行,完全不得其法,跟撓癢癢一般,小手四處點火,倒是惹得宋辭紅了眼,連耳垂都熱了,一雙好看的黑瞳,亮極了,有些涌動的星子,灼灼發光。 秦江覺得,再這么摸下去,會出事的,男人嘛,幾個經得起這樣撩的,更何況是對阮江西沒有一丁點抵抗力的宋辭。 好在,阮江西點到為止了,宋辭的喘息聲這才緩緩平息,只是眼里的潮紅還沒有褪去。然—— 阮江西從宋辭懷里探出一個腦袋,突然說:“宋辭,我要和你做那種事,那天我們在床上做過的,我喜歡你的身體。” “呲——”車子驟然飆了一下速,秦江立馬穩住,半天才找回魂魄。他發誓,他剛才真差點魂飛魄散了!老板娘這說的什么話,剛才的狂風暴雨還不夠,現在才是晴天霹靂! 難怪世人總說喝酒誤事酒后亂性,真不是說說而已,老板娘再這么膽大妄為下去,別說宋少扛不住,他這個旁觀者都快要頂不住了!太勁爆了!太激情了! 見宋辭沒有應她,阮江西纏著他,軟綿綿地問:“宋辭,你為什么不說話,你不想和我做那天晚上做的事嗎?” 老板娘,不要再強調那天晚上做的事了!還有,宋老板怎么可能不想,他眼睛都紅了好嗎?! 果然,密閉的空間里,宋辭的呼吸聲越來越重,后視鏡里,秦江看到宋辭的眼里的情潮已經一發不可收拾。 阮江西醉得厲害,卻絲毫緊繃感都察覺不到,依舊在宋辭懷里不安分地動來動去。 終于,宋辭的理智與抵抗力全部耗光了。 宋辭吩咐:“把車靠邊停。” 聲音,沙啞又緊繃,即便是同為男人的秦江聽了都覺得魅人得緊,口干舌燥的,他下意識吞了吞口水。 作為已婚男人,秦江很明白宋少現在是個什么狀態,雖然他很想提醒一下,現在是在國道上,在外面,露天啊露天! 秦江才沒那么蠢,當然不會傻到在這個節骨眼上說這么掃興的話,尊令把車停了,還特意停在了最不起眼的分叉路的末端邊兒上。 剛停車,宋辭又說:“你下去。” 秦江一秒都不敢耽誤,灰溜溜下車,順帶把車門關嚴實了,然后宋辭把車窗全部關上,秦江跑到幾米,蹲在路邊望風。秦江都為自己的體貼感動哭了,沒辦法,老板娘好不容易喝醉一次,破天荒這么主動,他哪里敢妨礙到宋老板的福利。 今天,還算是個好日子,花好月圓,就是冬風有點冷,秦江抱著肩膀,蹲在路邊,眼睛四處逡巡,隨時備戰,不能讓任何生物打擾到他家老板吃肉,不然,很慘的人會有兩個,一個是阮江西,另一個就是他。 只是,秦江沒辦法淡定了,隔著幾米的距離,隱隱約約,傳來對話,側耳細聽: “江西。” 宋辭悶哼了一聲,聲音暗啞,像很舒服,又像不舒服,性感得一塌糊涂。 ------題外話------ 卡在這你們會打我嗎?老規矩,未刪減版會在正版群,這周正版截圖驗證,驗證完就發福利 另,以后每天禮物票子第一名都在題外話里逮出來頭條示眾:謝謝:門前大橋下走過一群鴨同志:52鉆52花888打賞1月票 推薦:大齡晚婚/菜卷淚 關于女主 “施芯藹?嗯,三十歲的剩女,到現在還是單身。” “要問她為什么連男朋友都沒有?呵,人家父母可是大學教授,眼光高得很!” 要是知道芯藹其實是個小資產富婆,不知道這些人還會不會這么想! 關于男主 “冷靜。” “沉穩,不好接觸,有距離感。” “很厲害,而且長得好看。” 章節目錄 第二十六章 ( )宋辭悶哼了一聲,聲音暗啞,像很舒服,又像不舒服,性感得一塌糊涂。 阮江西問:“你不舒服嗎?” 有點天真,有點懵懂,又有點不知所措,完全不像平時的理智清貴,簡直就像……小妖精。 秦江不得再次感嘆酒這個好東西,甚至萌生了一種大膽的想法,下次要不要也給他老婆也喝點。想遠了,他繼續偷聽,隱隱約約,斷斷續續,是宋辭的聲音。 “沒有,不要停,我們繼續。” 然后就繼續……啊……繼續啊…… 秦江捂住老臉,又捂住鼻子,特么的,要不要這么熱火。過了很久,秦江腿都蹲麻了,對面的國道上路過了十七輛轎車,五輛面包車,三兩卡車,宋老板車里才消停。 宋辭問阮江西:“江西,你喜歡和我做這種事嗎?” 聲音很愜意,很愉悅,很饜足。 阮江西有點昏昏欲睡“喜歡。” “我也喜歡。”宋辭親了親她的唇,又吻去她眼角的晶瑩,歡快極了,說,“很喜歡。” 宋辭龍心大悅了,然后,又過了二十分鐘,才讓秦江上車,一路上,秦江都不吭聲,覺得這個時候,還是不要說話為妙,宋辭顯然心情非常好,撐著頭看睡著的阮江西,偶爾,親親她。 至于阮江西嘴里說的‘那天晚上在床上做過的事’到底是哪種程度的事,秦江不敢揣度,不過宋少那一臉魘足的模樣,想必不會換了那個將阮江西灌醉的經紀人。 開了十五分鐘的路,到阮江西住處時已經快十二點了,秦江將兩位主子送到了阮江西家外面的巷子里就驅車回去了。 宋辭將阮江西抱進屋里,把她放在臥室的床上,脫了她的外套和鞋子,然后去浴室拿了塊毛巾,給她擦手和臉,動作很輕,阮江西并未醒過來。 宋辭去浴室換毛巾了,趁這個空檔,宋胖鉆進了臥室,小胖身子一蹭,就跳上了床,然后用爪子把被子刨開,鉆進去,在阮江西胸前拱啊拱:“汪汪汪!”夜宵,夜宵! 這個點,正好是宋胖的夜宵時間。 然后,宋胖成功地把阮江西鬧醒了,她睜開眼,惺忪迷離,水霧蒙蒙,有些迷惘,顯然,還未酒醒。 “宋辭。”她喊了一聲,處于迷夢的狀態。 宋胖揮爪子:“汪汪汪!” 然后阮江西睜著眼盯著天花板了一會兒,就坐起來了,忽然笑了笑。 “宋辭。” 宋胖很配合地哼哼唧唧。 阮江西張開手:“宋辭,抱抱。” 宋胖好高興,立刻撲上去。 “宋辭,我要親親你。” 阮江西正要去親宋胖的肉嘟嘟的腦袋,忽然,懷里一空。 宋辭直接提著宋胖的脖子,狠狠一扔,做了個拋物線,扔到了幾米外的地毯上。 “汪汪汪!”宋胖打了個滾,四腿一蹬就要往床上去,宋辭冷冷一個眼神砸過去,然后它就慫了,老老實實地趴在床邊的地毯上,哼哼唧唧地不敢上前。 “宋辭?”懷里一空,阮江西不滿地皺著眉。 也不知道阮江西喊的是哪個宋辭。 宋辭扶住阮江西搖搖晃晃的肩,很鄭重地告訴他家還沒醒酒的江西:“它不是宋辭,我在這。”湊過去,又告誡她,“江西,你可以抱我,親我。” 阮江西將眼睛又睜大了幾分,蒙霧的秋水翦瞳怔怔盯著宋辭看。 “宋辭,宋辭。”她連著喊了好幾聲,似乎不確定,又伸出手拂著宋辭的眉毛與輪廓,“宋辭,” 她喊得急切,慌張,有點害怕,就像剛才在車里,突然便在眉頭染上了荒涼的悲傷。 今天她確實喝得有點多,醉得太厲害,大概像她的助手說的,江西不太喝酒,更極少醉酒,所以,一旦喝醉,所有平時掩藏得最深的感情,通通噴涌而出。 “嗯,是我。” 宋辭抓著她的手,輕輕咬了咬,她似乎這下確定了,笑瞇了眸子:“宋辭。”然后,突然又紅了眼眶,“你是宋辭。” 這樣反復又炙熱的情緒,大概藏得太深了,突然找到了發泄口,便洶涌澎湃。 她一定藏了好多好多心事,好多不為人知不為人言的殤,藏得太久太累了,不然,何以幾杯酒就讓她這么不堪負累,完全崩塌了。 宋辭狠狠將她抱進懷里,在她耳邊說:“是我,我是宋辭。” 他懷里的人突然僵了一下,然后一動不動著,只是側著頭看著他,突然,眼淚濕了眼睫。 “宋辭,你怎么才來?我等了你好久。”她哭著,緊緊抓著宋辭的衣服,然后,泣不成聲,“媽媽死了,只剩我一個人了,你別不要我。” 宋辭整個人都僵了,然后顫抖,抱著她一起戰栗著,他從來不知道他的江西,這么害怕,這么絕望。 她哭著,一直搖頭,滿臉的眼淚落在宋辭的脖頸:“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他們死……” “宋辭,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斷斷續續,句不成句,聲音嘶啞,像只小獸在宣泄地喊著,“你別怪我,你別怪我,不要扔下我好不好?” 宋辭從未如此痛恨過自己,這樣無能,不能替她一分,也從未這樣討厭過自己沒有一丁點記憶,哪怕是一點,那他一定會告訴他的江西:不,不是你的錯,我不怪你。 她一直一直哭著,從不愛哭的人,大概要將藏了十五年的眼淚,全數流出,所以,這樣泛濫成災,不能自已。 她說:“宋辭,是我不好。” 她說:“我不是故意的,你別不要我。” 她說:“宋辭,我怕,我很怕。” 心,疼得快要窒息,宋辭突然覺得眼眶很熱,臉上溫熱的液體滑下來,他不知道是阮江西的淚,或者是他的。 他的江西,怎么能這樣要他的命。 宋辭抱著她,一起躺下,將被子緊緊裹住她冰涼冰涼的身體,一遍一遍親吻她的眼睛:“不怕,我在。” 她的哭聲,似乎小了些,緊緊抿著唇,臉上一丁點血色都沒有,仍舊在輕微地顫抖,嘴里,念著宋辭的名字。 “江西,別怕,是我,我在這里。”宋辭吮了吮被她咬得通紅的唇,一點一點輕輕舔著,輕聲說,“我怎么會不要你,這輩子都不會。” 宋辭一遍一遍重復這句,漸進,她緊閉的眸子,安靜了,只是,宋辭抱著她的手指,始終在輕顫。 到底十五年前,她身上發生過什么?宋辭從未迫切地想知道,他不確定會是怎樣驚心動魄的記憶,只確定,他一定會為了阮江西發狂,只確定,他這輩子,無論發生過什么,他都離不開懷里這個會讓他心都撕裂的女人。 秦江接到宋辭電話的時候已經凌晨一點了,電話內容只有四個字個字:“馬上過來。” 秦江簡直要氣絕身亡,三更半夜隨時隨地傳召,再這樣下去,宋暴君會失去他的。 秦江一進門,拉長了臉,二話不說就抱怨:“宋少,你知不知道?我老婆的預產期只剩二十天!” 宋辭靠在沙發上,搭著腿:“跟我無關。” “……” 這還是人話嗎?秦江捶捶心口,只覺得郁結在胸,長吸一口氣,盡量克制住體內快要爆發的洪荒之力:“那你知不知道你這樣隨時隨單憑心情地傳召我,會讓我老婆生氣,她一生氣就要動手,一動手就要動胎氣,一動胎氣就要——” 秦江還沒發泄完,宋辭直接打斷了:“我沒興趣知道。” 你沒興趣?你沒興趣!除了阮江西你還對什么有興趣嗎?秦江咬緊牙:“什么事?” “上次讓你查的事情,我要立刻知道結果。” 果然是老板娘的事情!不然天大的事也煩請不動宋辭大人半夜三更這么費心費力。 今天晚上在慶功宴開始之前,秦江就告訴過宋辭,這件事有了一些眉目,當時宋辭急著去陪阮江西,便扔在了腦后。 秦江慶幸在來的路上已經做了準備,不然,城門著火殃及池魚,他事無巨細地一一匯報:“只查到了個大概,除了顧輝宏和葉宗信,還有一個人在極力掩蓋當年的事。” “誰?” 氣氛突然緊繃,空氣中似乎都是冷凝的氣息,秦江不由自主地有些戰戰兢兢:“宋少你的母親。” 宋辭將眉眼沉下,一言不語。 關于宋唐氏的傳言,多半是歌功頌德,只是秦江從來不覺得那位貴夫人是個溫善的角色,一個年輕守寡的女人,若沒有幾分手腕與謀略,如何能掌一方之權。 宋夫人與阮江西…… 秦江不敢妄自揣測,繼續道:“和宋少猜想的沒有多少差入,當年阮家小姐并非病逝,是車禍,阮清下葬不久,葉宗信就告知外界他與阮清的女兒——阮氏電子唯一的合法繼承人不治身亡,而且,那次車禍遇害的不止阮家母女,還有,”秦江突然頓住,抬頭查看宋辭的神色。 目光,比這冬夜里的星子還有寒涼上幾分,唇角緊抿,宋辭輕啟:“還有什么?” “還有,宋少你的父親。” 宋錫南不過而立之年逝世,宋家當年給出的官方解釋是病逝,竟不想,是在阮氏母女的車上遇害,宋家與葉家卻如此遮掩事實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宋錫南與阮家,確切的說是與阮氏母女之間…… “阮清和我的父親是什么關系?” “查不到,什么都查不到,顯然被人做了手腳,不過有一點我敢確定,”秦江遲疑了一下,神色越發緊張,他篤定,“我想宋先生一定很愛阮清,因為你的母親在阮清死后的第二天劫走了她的女兒。”宋夫人是多恨阮清呢,連一個剛剛在車禍中死里逃生的九歲女孩都不放過,秦江久久不能平復震驚。 只是宋辭的反應卻出奇的平靜,昏暗的燈,在沉冷的輪廓上,落了層層的冷,毫無半點其他表情。 秦江覺得,大概越是瀕臨狂風暴雨之間,就越是風平浪靜。 “宋少,有個巧合你應該知道,葉宗信與阮清的女兒也叫江西,葉江西。更巧的是,顧輝宏抹干凈了阮小姐被顧家收養之前的所有事情,也就是說,”秦江字字錚錚,“我現在可以肯定阮小姐就是葉家宣布逝世的小姐,葉江西。” 然后,是久久的沉寂,風吹得窗簾搖動,落在地上交疊的暗影。宋辭突然起身,走到窗戶前,背著光線看窗外雨打玻璃,他問:“你有煙嗎?” “……”秦江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沒有,自從我老婆懷孕后我就戒了。”他想,此時此刻,宋辭的理智必定快要崩盤了。秦江多嘴了一句,他是好意,“宋少,抽煙不好,阮小姐一定不會喜歡。” 秦江自始至終都不曾懷疑,不管其他任何人任何事,能左右宋辭的,依舊只有阮江西,一人而已。 “資料留下,你可以走了。” 留下這一句話,宋辭便徹底沉默了,逆著光線的背影,有點昏暗模糊。 秦江不吭聲,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夜深寧靜,微微冷風,吹進陽臺,白絨被里的一團肉乎乎的家伙抖了抖身子。 臥室的門被輕輕合上,床邊亮了一盞微弱的暖燈,床上的女人似乎睡得不太安穩,糾結著眉頭,唇角被抿得有些發白。 宋辭俯身,擋住了燈光,他伸手,指尖在她臉頰上來回流連,低頭,將唇落在她唇上,輕輕摩挲:“江西,我不管你以前是誰,現在你是我一個人的。” 一夜無眠,宋辭在日記本上,寫了滿滿幾頁的阮江西,連同那一疊資料,收進了柜子的最底層。 下了一整晚的雨,早上卻突然放晴,冬天的天氣,竟也這樣善變。 睫毛顫動,床上的女人并沒有睜開眼來,陽光在她臉上落了一層白絨絨的光,十分娟秀精致的輪廓顯得異常柔軟好看,宋辭情不自禁,俯身親吻阮江西的眉頭,然后是眼睛,最后落在她唇上。 大概是被擾了睡意,卻沒有完全清醒,迷迷糊糊便伸手去推,阮江西睡意朦朧,夢囈似的喃了一句:“宋辭,自己去玩,不要鬧我。”語落,用手掌揉了揉對方的頭,“乖。” 如此萌寵,分明是對寵物! 宋辭的臉驟然難看了:“你在說那只胖狗?”俯身,二話不說就對著阮江西的唇咬了一口。 微微痛感徹底驅散了阮江西的睡意,她睜開眼便看見一張放大的俊臉,沉著嘴角盯著她。 她揉了揉眼睛,喊了一聲:“宋辭。”剛睡醒,還有些迷糊,“怎么了?” 宋辭冷聲冷氣,表示他的不滿:“我吃醋了,你要補償我。” 不待阮江西說話,他低頭就截住了她的唇,唇角張合,舌尖纏繞,急切又深入的法式深吻。 宋辭似乎最是鐘愛這種激烈到窒息的吻。 久久,他唇角才緩緩轉移到她的臉和耳垂,一點一點輕啄,不放過任何地方,最后,落在阮江西脖子上,很用力地吮吸啃咬。 酥酥麻麻的感覺,觸電般,有些微微的灼痛,阮江西伸出手,抵在宋辭胸前,輕輕推他:“那里不要。” 宋辭看了看她,繼續吻她的脖子。 她撇開頭,躲開宋辭的親吻,解釋道:“今天有發布會,留下了痕跡,鏡頭會拍到。” 宋辭喜歡很用力地吻她,經常會在她身上留下痕跡,只是,他卻似乎很熱衷制造那些曖昧,樂此不疲。 宋辭笑了笑:“如果被拍到了,你可以把責任推給我,我不介意。”說完,唇湊近了阮江西的脖子,用力地吮吸,偶爾啃咬,會發出讓阮江西面紅耳赤的聲音。 顯然,宋辭在阮江西脖子上是留下了痕跡的,她也依著他,乖乖躺著不動,抱著宋辭的脖子任他折騰,一番親熱,宋辭情動,手從她衣角下探進,有些涼,阮江西猛然發覺:“我的衣服是誰換的?” “我。”宋辭回得漫不經心,繼續有一下沒一下地親吻。 他的手涼涼的,肌膚相觸,阮江西戰栗了一下,然后僵著身體不動,用手蒙住了眼睛,片刻,頭頂傳來低低的笑聲。 宋辭抓著她的手,從她眼睛上移開,笑意融進了眼潭深處,黑瞳徐徐,好看極了,他刻意拖長了語調:“害羞?” 阮江西移開眼,不看宋辭。自然是害羞了,平日里清雅矜貴的人兒,哪里經得住這樣的逗弄。 宋辭扶著她的臉,不讓她閃躲,湊近了唇,蹭著她耳垂,熱熱的氣息噴在她脖頸,宋辭的聲音低沉,性感極了:“昨晚的事都不記得了?” 阮江西懵了一下:“嗯?”隱隱有些頭疼,她只知道,昨夜她似乎喝了許多酒,記憶模糊,“昨晚怎么了?” 宋辭唇角微微拉開,隨即握住阮江西的手,反手掀起被子覆住了相擁的身影。 初晨,灑進窗臺,暖暖的。 定北侯的宣傳發布會是在上午十點開始,阮江西十點一刻才出的家門,陸千羊也不問原因,還需要問嗎?肯定是被宋辭纏住了。 陸千羊坐在保姆車的副駕駛座上,扭過頭說:“tin’s的代言合約我送去錫南國際了。” “哦。”阮江西神色平平,低著頭翻看今天的報紙。 近來阮江西很關注金融板塊的企業實事,在那個板塊,陸千羊也發現了,時常會出現宋辭或者錫南國際的名字。陸千羊覺得她家藝人迷戀宋辭迷戀得有點走火入魔,對其他事情,完全不放一點心思。 多少也關心一下啊,tin’s怎么說也是服裝業數一數二的門面啊,要不要表現得這么無關緊要,陸千羊換了角度問:“這個合約你不關心我理解,但對宋辭給你開的代言費你就一點都不好奇?” 阮江西微微輕笑,并不在意。 陸千羊很無力,聳聳肩一臉無奈:“好吧,這歌功頌德的事情就交給我吧。”然后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遞給阮江西。 阮江西放下報紙,接過:“是什么?”興趣,還是不大。 陸千羊的嗓門拔高,語氣很抑揚頓挫:“tin’s的股權轉讓合同。” 阮江西聽了,低頭翻了幾頁,并沒有看內容。 陸千羊可是十分激動的,她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有感而發:“果然,土豪與貴族的區別就是開支票與甩銀行的區別。”她興奮地直嚷嚷,“你家宋大人好大的手筆啊,直接把整個tin’s轉讓給了你,太豪了。” 宋辭大人果然是江西控,經濟大權說甩就甩,可見,是個會疼老婆的啊,這一點,陸千羊甚是滿意。 阮江西半天只應了一個字:“嗯。”然后合上合同,放在旁邊,拿起報紙繼續看金融版面。 這就沒了?就這反應?陸千羊覺得她家藝人是不是被宋辭大人慣壞了,很無語啊:“你就沒什么想感嘆的?” 阮江西沒回應,繼續專注她手上的報紙。 開車的魏大青感嘆了一下:“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陸千羊太監橫了魏大青一眼:“老子要是太監那也是總管大人,你頂多是小青子公公。” 小青子公公懶得跟總管大人頂嘴。 阮江西突然開口,輕描淡寫的口吻:“劇組后續的宣傳商演我不參加。” 陸千羊見怪不怪,表示很理解:“我就知道你家宋大少舍不得放人,放心,導演不敢和劇組的衣食父母搶人的。” 到達發布會現場時已經十點半了,定北侯發布會已經開始半個小時了,可是現場外面還有這么多粉絲和媒體啊,陸千羊才剛推開車門,便聽見整齊劃一的口號。 “常青,常青!” “常青,常青,一統江湖!” “……”陸千羊有點嫌棄,好俗的口號啊,不過,好在有秩序,夠響亮,看著到場的粉絲數量…… 看來阮粉壯大得十分之迅猛啊。 陸千羊朝著在最前頭維持粉絲秩序的林晚拋了個媚眼:“不錯喲,很有秩序嘛。”轉頭對阮江西介紹,“她是你全國粉絲后援會總舵的舵長。” 阮江西微微頷首,十分禮貌。林晚對著她笑了笑。 剛走進發布會的后臺,陸千羊便看見言天雅正在化妝,陸千羊抱著手瞧了好一會兒,才一臉悲傷地走過去:“言天后,你還好吧?” 言天雅抬頭,笑著反問:“我看起來不好嗎?” 笑靨如花,十分好看的美人相。 “如果難過就不要笑了。”陸千羊表情更悲痛了,“強顏歡笑不好,不要壓抑自己,有情緒的話要發泄出來。” 言天雅被陸千羊一臉正經的模樣逗笑了,有些摸不清她的思維:“你在說什么?” 不僅強顏歡笑,還要裝傻充愣,自我療傷…… 陸千羊同情心泛濫的不要不要,一把握住言天雅的手,信誓旦旦地說:“你放心,我會詛咒那個讓你失戀的混蛋,我詛咒他不舉!一輩子硬不起來!” “噗——” 唐易一口水噴出來,濺了他化妝師一臉,然后抱歉的話都沒有一句,直接對著陸千羊咆哮:“陸千羊,誰教你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陸千羊鼻孔往上一抬:“嗯哼,我無師自通。”然后拍拍言天雅的肩,“你一定要堅強,誰年輕的時候不碰到幾個人渣。”再同情了一把,然后抱著手出了后臺,瞧也不瞧臉黑的唐易一眼,她才不想理他呢,昨晚居然趁她醉酒把她帶去了他家,還抱著她睡了一晚上,越想越覺得早上踹唐易那一腳踹得輕了。 等陸千羊走了好一會兒,唐易的臉色也沒有好轉,搞得服裝師一邊抹臉上的水,一邊抹頭上的汗。 言天雅化完妝走過去,調侃:“我有點同情你。” 說的,自然是那只總不在線上的羊,太野性難馴了,想必沒讓唐易頭疼。 他笑笑:“我甘之如飴。” 言天雅失笑,轉身先行一步,背對著唐易之后,才抿緊了唇,蔓延出一抹苦澀。 發布會因為演員遲到,推遲了半小時召開。導演張作風一上來便打了一套太極拳,介紹了幾個演員。除了最近負面新聞纏身的葉以萱沒有出席,其他幾位主演全部在場,現場十分好,媒體的熱度更是高漲。 到了提問環節,各大報刊媒體都爭相提問。 天天日報的記著問道:“張導,定北侯延期拍攝了近兩個月還能趕上賀歲檔,我想許多導演對張導神速的拍攝進度很感興趣,請問張導有什么秘訣嗎?據我所知,你對《定北侯》的制作,取景,甚至演員的服裝道具都是吹毛求疵的。” 這個問題,中規中矩,比較好回答。 張作風想也不想張嘴就回:“演員選得好。” 好官方的回答,沒一點爆料。 天天日報的記著接著又發問:“那張導覺得《定北侯》劇組里誰的演技最好?” 誰的演技最好?三大主演,各個都是影帝影后級別的,說哪一個,另外兩家的粉絲都得鬧翻天。 不想張作風的回答是:“作為新人,江西的演技讓我很吃驚。”又官方地買了個關子,“等大家看了劇就知道。” 這回答,真是好老奸巨猾,不說老戲骨,談新人。 張作風刀槍不入,媒體的風向便轉向了男女主演。 “唐天王,《定北侯》是你與言天后的第四次合作,請問這一次和前幾次有沒有擦出什么不同的火花?” 每次這兩人合作都要炒cp,也不厭煩。 唐易很誠實:“沒有。” 唐天王還是一如既往地拽上天。 也有媒體借題發揮,問到言天雅:“言天后,作為唐天王網絡票選出來的最佳熒幕情人,你對這個答案還滿意嗎?” 言天雅對著鏡頭淺笑,十分優雅地撥了撥耳邊的發:“不是很滿意。” 媒體順桿往上爬:“言天后有不同的看法嗎?” 言天雅一臉無奈:“吻戲ng的次數太多了。” 又被繞過去了,這一個兩個,嘴巴怎么都這么嚴,沒辦法好好聊天了。媒體不死心,又把話風轉到紀衍。 “紀影帝,聽說你和阮江西在《定北侯》里也有吻戲,ng的次數多嗎?” “一條就過了。” 紀影帝怎么總是誠實得讓別人覺得他在說假話! 媒體朋友將鏡頭切到阮江西,意有所指:“看來作為新人的的阮江西在拍吻戲上面有很高的造詣。” 這種造詣,大概不少藝人都卻之不恭吧。 阮江西微微轉了個角度,正對著鏡頭,回答:“替身選得好。” 不是吧,吻戲還用替身?媒體朋友們都被驚到了,更多的是不信,有膽大的就旁敲側擊:“為什么要用替身?影迷們可不買賬哦。” 阮江西神色并無波動,平平淡淡輕輕盈盈地回答記者的問題:“不用替身的話,可能會浪費導演很多膠片。” 模棱兩可的回答,卻足夠聰明,直接把這個問題扔給了導演。張作風幫腔:“江西的吻戲還是用替身好一點。”膠卷是小事,宋辭大人怪罪下來,得吃不了兜著走。 對于導演的老奸巨猾官方圓滑,媒體們沒大多興趣,話題又繞到她身上。 影視周刊的媒體問阮江西:“作為《定北侯》的第二女主演,葉以萱今天卻沒有出席,傳聞你和她不和,是不是真的?” 阮江西面無情緒,坦蕩又認真:“我從來沒有否認過。” 沒否認,那就是承認了? 整個娛樂圈,除了阮江西就沒有哪個藝人面對媒體會如此直言不諱,媒體朋友最喜歡這樣誠實的藝人了。趁熱打鐵,繼續深挖:“請問是什么原因?” 阮江西回:“私人原因。” “能具體解釋一下是什么私人原因嗎?” 阮江西正要開口,眼看著頭條就要到手里,阮江西的經紀人突然冒出來,擋住阮江西的鏡頭:“今天是《定北侯》的發布會,請不要問任何和劇組無關的私人問題。” 不問私人問題,那不是白來了,萬千市民最想聽什么,當然是阮江西的獨家私密勁爆話題! 那么,最獨家,最私密,最勁爆的問題來了。 “請問江西,你脖子上的是什么?” 陸千羊猛地看向自家藝人的脖子,好家伙,一大片吻痕!陸千羊給阮江西使眼色:蚊子咬的!蚊子蚊子! 阮江西是這么回答的:“這種明知故問的問題,我可以不答嗎?” 陸千羊嘴角一抽,這回答,還不如不答好嗎?她就納悶了,阮江西怎么可以這么誠實坦蕩?怎么可以這么縱容宋辭那只大蚊子?她突然有種生無可戀的無力感。 阮江西的回答顯然讓媒體很滿意,大方地說:“可以不答。”緊接著又問,“那請問作為《定北侯》最大的贊助商,錫南國際的宋少為什么沒有出席?” 這位記者朋友的關注點顯然全部圍繞阮江西與宋辭那點事,分明是正規電視人,怎么專做狗仔的行徑。陸千羊真想把這位同僚趕出去,當務之急,還是繼續給阮江西使眼色,別又語出驚人了。 “需要我給你連線錫南國際嗎?” 不知道那位記者朋友怎么想的,反正陸千羊覺得,阮江西的回答,是在拐著彎秀恩愛。 “話題好像跑偏了。”張導笑很假地笑了三聲,“難道大家只對江西的脖子感興趣,對《定北侯》的首播日期不感興趣嗎?那不好意思,重要的事情說三遍,12月22,12月22,12月22。” 媒體朋友們這才將注意力放回正軌。 張導口若懸河,把控了場子:“在首播之前,官方會先播出《定北侯》的宣傳片……” 中場休息的時候,阮江西才剛坐下來,陸千羊就開始一邊指著阮江西的脖子,一邊碎碎念了:“這種東西居然都讓鏡頭拍到了,化妝師是故意的?還是你是故意的?” “宋辭故意的。” ------題外話------ 今天禮物票票的頭條:感謝璃羽飛舞5鉆9花1評價票(抱歉,因為題外話字數有限,每天只能題外感謝一人,不過南子基本半個小時就會去刷一下,你們的票票與禮物,我銘記!) t 章節目錄 第二十七章 ( )阮江西拂開頭發,對著鏡子看了看,然后笑了,說:“宋辭故意的。” 好任性啊!一個兩個都好任性!直播發布會居然來一段現場花式勁爆私密級秀恩愛,要不要這么肆無忌憚? 陸千羊表示:“我竟無言以對了。”只得感嘆,“江西,你太慣著你家男人了。” 阮江西并沒有反省的覺悟,反復拂著脖子上的痕跡,似乎很滿意,嘴角揚起彎彎的弧度,說:“我有些累,你和導演說一下,下午的宣傳我不出席。” 陸千羊不滿地控訴:“你又曠工!”不用腦子想也知道,肯定是宋辭不放人。 阮江西笑而不語。 陸千羊躺了一會兒尸,起身:“我就跟導演說,這不怪你,這都是你家宋大人的意思。”陸千羊唉聲嘆氣地走出了阮江西的休息室。 大概昨夜的酒后反應還沒完全消去,頭有些隱隱作痛,阮江西揉揉眉心,閉目養神。 門被推開,阮江西睜開眼:“你有什么事?” 制片人溫林站在門口:“發布會很無聊吧,上次說的電影,有興趣聊聊嗎?我知道一家牛排做得很好的酒店。” 話里的弦外之音很明顯,溫林有意引誘。 阮江西冷冷淡淡:“不用了。”語氣,極少這樣強硬,“請你出去,” 溫林不走,反而往休息室里面走,鏡片后的眼窩很深,茶色的瞳孔看著阮江西,視線灼熱:“等看了電影劇本再拒絕也不遲。” “我沒有檔期。” 阮江西起身就要走,溫林卻擋在她面前,阮江西眸光一冷,字字冰凌:“請讓開。” 溫林突然笑出了聲,一個側身擋住門口,然后用力關上門:“看來宋辭很寵你,不過我很好奇他會捧你多久,要是他玩膩了,”他摩挲著下巴,嘴角斜斜上揚,“不過也不一定要等到他玩膩了,你一樣也可以另謀他路。” 阮江西抬眼:“滾。”從不說粗話的她,并不意味著,她會容忍他人的無禮與輕漫,“不要招惹我,現在就滾。” “別急,”雙手交疊,他慢慢走近,“我對女人有的是耐心。” 一步一步,溫林直面而來。 阮江西卻站得身體筆直,不退一步,從容淡漠得連眼睫都不曾動一下:“別惹我,我警告你。” 溫林冷笑,步步緊逼。 休息室外,陸千羊邊往里走邊回頭看:“休息室外面怎么那么多記者?發布會結束了?” 魏大青搖頭,很客觀地回答:“比起發布會,媒體對江西的脖子更感興趣。” 陸千羊一聽頓時義憤填膺了,磨牙切齒了一番罵道:“這群混賬東西,還有沒有身為狗仔的敬業精神了?怎么能這么明目張膽地來堵人呢,怎么著也得等到夜黑風高的時候去事發地潛伏嘛,果然,自從我金盆洗手后,整個娛記界的水平和智商都被拉低了。” “……”魏大青表示不想接這個流氓的混賬話,娛樂圈沒了這個流氓,真是萬幸了。 到了休息室,陸千羊轉動門把手,眉頭一擰:“誒,門怎么鎖上了?”她拍了拍門,喊,“江西,江西你在不在里面?”她貼著耳朵,一點動靜都沒有,奇怪了,“剛剛還在呢?人去哪了?” 剛轉頭,陸千羊腳才邁了一步—— “咣!” 怎么會有玻璃碎裂的撞擊聲?陸千羊頓時警覺了,猛地拍打休息室的門:“江西,江西!”她急壞了,對著休息室的門又撞又踢,“你怎么了?你在不在里面,吱個聲啊!” 響動太大,記者聞聲而來,一個一個將鏡頭切好,似乎,預示著將有一場大的波動,陸千羊曾為一名優秀的狗仔工作者,哪里會聞不出貓膩,只是當下也顧不得那么多了,直接了當地:“小青撞門。” 魏大青很禮貌地讓后面的媒體退開三米,然后抱頭一撞:“砰!” 門,大開,閃光燈漏進昏暗的休息室里,里面一男一女,男的躺在地上,血流滿面,已經分辨不出樣貌,女人側著身體,手上握著煙灰缸,血染滿手,她轉過臉來…… 阮江西!是阮江西! 陸千羊完全傻在當場,愣愣不知所云:“怎、怎么回事?”兇案現場,人證物證,兇器兇手……她覺得,這一定是幻覺,她家那么善良乖巧溫柔的藝人,怎么可能做出這樣血腥殘暴的事。 然而,臆想被一聲尖叫打破。 “啊——” 此一聲,驚天動地,地動山搖,陸千羊去如夢驚醒,第一反應便是想把門關上,可是手還沒夠到門口,休息室外的記者突然瘋了一般,蜂擁而上。 陸千羊的第一想法是:完了,攤上大事兒了! “打、打、打人了!” “阮江西打人了!” “阮江西傷人了。” “阮江西殺人了!” “殺人了!” “殺——殺——殺——人——了!” 陸千羊才剛被驚傻,這又來一個晴天霹靂,殺人?!什么叫以訛傳訛?什么叫夸大其詞睜眼說瞎話?這就是! 陸千羊回頭就是惡狠狠一瞪:“再亂說,我讓顧白大律師送你們去吃牢飯。” 這種時候,顧白大律師的噱頭也就能唬人三秒,停滯了三秒之后,記者再一次炸開了鍋。 “阮江西,你為什么要傷人?” “你們有什么紛爭嗎?” “是因為劇組還是私人恩怨?” “摑掌事件才剛平息,你又故意傷人,是炒作嗎?” “你有暴力傾向嗎?” “你是故意傷人嗎?” “還是蓄意謀害?” 這問題,一個比一個咄咄逼人,然而,自始至終,阮江西都微微側著身體,低著頭,用干凈的裙角擦著指尖的血漬,神情認真,似乎置身在這喧囂之外。 到底要怎樣強大的承受與忍耐,才能這樣云淡風輕,處變不驚。 卻是陸千羊沒辦法淡定了,雙手一張,撐在門口,擋住了所有躍躍欲進的媒體,橫眉豎眼,魄力了得啊:“你們越說越扯了,你們哪只眼睛看到我們江西傷人了,這家伙白內障自己磕了腦袋不行嗎?哪只眼睛看到我家江西殺人了?說!哪一只,我保證不打爆你的眼!” 這,這……以暴制暴啊! 所有媒體面面相覷,仍是蠢蠢欲動。 陸千羊頭一抬,更蠻橫了:“再胡扯告你們故意誹謗罪!讓顧白律師送你們去吃半輩子的牢飯!等你們出獄,再讓宋大少趕盡殺絕!” “……” 好恐怖好嚇人的樣子,宋辭和顧白啊,一個比一個招惹不起。 威懾完,陸千羊趁著這個空檔,趕緊對魏大青使眼色:“小青,快,先打120,再讓樓下保安過來,然后給公司危機公關部報備,通知錫南國際,最好讓宋少第一時間過來。”囑咐完,立刻跑到阮江西跟前,低聲說,“江西,你最好現在就想好正當防衛的理由。” 臨危不亂,陸千羊已經很佩服自己的魄力,可是她家藝人呢?得多強大多變態,才會站在風口浪尖上都沒有一點表情呢?扔了手里的煙灰缸,擦擦手,看著陸千羊:“讓宋辭去警察局接我。” 從始至終,只有這一句話,連一個字都不為自己辯解。 陸千羊想,阮江西不是不心慌害怕,只是,太相信宋辭了,所以無畏無懼。 是啊,怕什么,慌什么,有宋辭大人呢! 陸千羊頓時挺直了腰桿,站在阮江西身側,一只手護著她,一只手推開涌進的人群:“讓一讓,都讓一讓!” 媒體哪里肯讓,即便是畏懼錫南國際,也得冒一把險,阮江西此番,絕對能成為今年度最熱話題,記者們,一個一個都跟打了雞血似的。 “阮江西,對這次傷人事件你沒有什么解釋嗎?” “你無話可說嗎?” “是不是默認你傷人罪名?” 陸千羊忍無可忍:“讓開!” 對方不讓,逼近,再逼近。 “對方是誰?” “你和他有仇嗎?” “什么恩怨,會讓你如此痛下狠手?” 這群狗仔,真特么沒氣度沒水平,這要是她,絕對先去拍現場與被害人,再采訪幾個目擊證人,最后,最好把兇器搞到手! 陸千羊很鄙視,很蔑視:“這么關心人家,怎么不去打120!我家江西故意傷人,那你們就是見死不救,等著吃官司吧!”陸千羊惡狠狠一掃,然后扯著嗓子喊,“小青,讓警察叔叔來把他們拖走。”去了警察局就不怕了,坐等宋辭大人來撈人。 這場軒然大波,在保安與警察的制止下,落下了帷幕。只是不到二十分鐘,阮江西故意傷人才消息就不脛而走,極其迅速及大面積地席卷了所有媒體頭條與話題。 八點的時候,正是飯點,秦江還沒來得及吃上一口老婆做的熱飯菜,就被宋老板一個電話傳召,然后吹著冷風餓著肚子就去接宋辭大人趕去警局。這老板娘,真能搞事情,這一搞,還直接搞到警察局去了!以前分明是個乖巧懂事安分守己的,這才跟著宋辭大人多久,就被帶成這樣了!誒,秦江一邊加速趕路,一邊心塞塞。 警察局里。小鄭警察正在被領導訓話,剛出警校的初生牛犢,膽兒肥,敢于和上司爭論。 小鄭同志很不服氣:“那里面那位到底是誰啊?怎么就不能抓了?我是警察,奉公守法抓犯人是我的職責,那姑娘犯了法,我為什么不能抓?” 喲,這小青年,這小憤青,二十一世紀的新新人類啊,這思想,就是單純無邪。 “你說誰?”劉隊長戳著小鄭同志的腦門,“你不看報紙嗎?不看新聞嗎?她是誰你都不知道?” “警校不給看!”小鄭抱著頭,不服氣,“隊長,那姑娘到底是個什么來頭,難不成傷了人還不能治——” 劉隊長聽不下去了,直接摘了警帽就砸小鄭警察頭上了,紅著臉訓斥:“你這沒眼力價的東西,能讓咱局長都點頭哈腰的人能隨便抓嗎?” 局長那慫樣小鄭也看見了,剛才他才剛把那姑娘抓回來,還沒來得及審問,平時幾個星期都見不到一次的局長大人就出現了,然后就是點頭哈腰一番噓寒問暖,還把人姑娘專門安排去了他的特級招待室。局長大人這諂媚相,那姑娘鐵定是大來頭。 小鄭還是有點心虛膽顫的,不過嘴硬得很:“我哪知道她是誰?我只知道那姑娘一煙灰缸放倒了一個一米八幾的漢子,受害人到現在還在重癥監護室里躺著,她這是故意傷人罪,是犯法的!” “犯法?犯法!”劉隊長薅起桌子上的公民守則就往小鄭警察腦袋上連連招呼,還不解氣,提著他耳朵就吼,“你這傻小子,難道在警校老師沒教過你,在h市錫南國際就是王法嗎?” 嘿,還真說過!當時畢業的時候,警校老師千叮嚀萬囑咐過,作為警察,時刻記得,人民還群眾排第二,法律法規排第三! 當時他還問了,那什么排第一呢? 錫南國際,宋辭! 沒辦法,法律法規也是有bug的,小鄭警察這就更虛了:“這關錫南國際什么事?” 劉隊長掩著嘴:“里面那位,是宋少家的。” “……”憤青小鄭說不出話了,他好像攤上大事兒了! 劉隊長突然立正站好:“人來了。” 小鄭警察往門口看去,然后驚呆了,好美的男人! 這個男人就是讓法律法規都得讓路的宋辭?里面那位姑娘的家屬?這樣的容貌與氣度,哪里像警校老師形容得那么兇殘如洪水猛獸。 “誰抓的她?” 一開口,就顛覆了小鄭警察剛才所有的臆想,這么唯我獨尊的居高臨下,目下無塵唯有冰冷,瞬間便擊潰了小鄭同志脆弱的防線,本能地站正了身體:“我。” “膽子不小。” “……”小鄭警察心驚肉跳了,第一次與這樣的人打照面,氣場太強了! 宋辭越過小鄭,抬眸:“她在哪?” 不等劉隊長回話,就看見張局長從特級招待室那邊小跑過來,恭恭敬敬,戰戰兢兢:“在,在休息室。” “你動她了?”眸光,忽然寒烈,是逼人的冷意,宋辭卻并未正眼回視,視線落在招待室的方向。 張局長連連抹汗,趕緊搖頭:“沒、沒有。”他哪敢啊,就差當菩薩一般供起來了。 宋辭只道:“最好如此。”吩咐晚一步進來的秦江,“我帶她回去,你留下來處理。” 說完,宋辭徑直去了招待室,腳步急促,張局長趕緊跟上去。 秦江依照慣例,做好善后工作,悠悠地喊了一聲:“劉隊長啊。” 九曲十八彎,一聽就不懷好意來者不善吶。 劉隊長聲兒顫三顫:“誒。”錫南國際除了宋辭那位正主,就數跟在**oss身邊的這位特助難搞了。 秦江表情是非常友好溫和的,端著笑,完全人畜無害的樣子:“我在路上聽說,是你局子里的新兵蛋子把我們宋少的人給抓進來了是吧?而且還差點進了審訊室?” 先禮后兵,錫南國際這是來秋后算賬了!果然,宋辭及宋辭教出來的人,向來都不是吃素的,也不是吃虧的。 劉隊長真的好心慌,極力解釋:“新人不,不懂事,我已經狠狠教訓過一頓了。” 秦江往小鄭警察那邊脧了一眼:“一句不懂事就完了?” 小鄭警察趕緊低頭,不吭聲,爭取寬大處理。劉隊長認錯態度也是深刻又徹底的:“是,是,是我監管不嚴。” 劉隊長心臟不好,血壓又高,這么恐嚇他不好吧。 秦江笑瞇瞇的問:“既然監管不嚴,是不是該讓賢了?” 劉隊長連連后退絆住了腳,趔趄了好幾步,捂住心口,要暈倒的樣子。 錫南國際,真的好狠好毒! 休息室里,燈光很亮,有些刺眼,阮江西坐在沙發上,微微斂著的眸,緩緩抬起,強烈的光線刺進眼底,突然亮如星辰。 燈,刺紅了她的眼,她卻笑了:“你來了。” 宋辭走過去,半蹲在她面前,握著她手放在唇邊親了親:“有沒有受委屈?”又親了親,她的手有點涼,宋辭脫了外套裹住她的身子,“誰欺負你了,跟我說。” 她就知道,不管何時何地,她的宋辭都只會這樣不問緣由地偏袒她,即便她傷天害理,他也不管不顧,免她委屈。 阮江西搖頭:“沒有。”伸手,拂了拂宋辭的臉,她說,“我就知道你會來接我。” 宋辭抓住她的手,她指尖沾染的些許血跡讓宋辭眼眸一凝:“受傷了?”動作不禁放輕了許多,他擰著眉看她,“怎么會有血?” 她搖搖頭,用沾了血的手把宋辭的手緊緊拽在手心里:“不是我的血,是我動手打了人,是別人的血,我沒事。” 宋辭這才松開了眉頭,至于是誰的血,他并不關心,只要不是他女人的,他揉了揉她亂糟糟的頭發:“你沒事就好。” “宋辭,我好像闖禍了,我用了很大的力氣,那個人好像傷得很重,流了很多血。”抓著宋辭的手,很用力,她看著她的宋辭,散去了所有冷靜與從容,有些慌亂地扯著宋辭的衣服,“我現在有點害怕。” 其實,不是不怕,只不過,她把所有害怕與畏懼都藏到了宋辭面前,她啊,是個演員,能輕易騙過所有人的眼睛,卻在宋辭面前表露無遺。 宋辭揉揉她眉頭的褶皺,很心疼,將她抱進懷里,輕聲哄她:“不怕,有我在,不會讓人動你。”唇落在她眉心,“乖,我會處理。” 從宋辭懷里抬起頭來,阮江西聲音有些輕顫:“那個人會不會死?” 他的江西還是被嚇到了,宋辭心疼得難受。 “就算死了,你也不會有事。” 阮江西還想說什么,宋辭親她的唇,啄了好幾下才將她打橫抱起,整個包進自己懷里:“什么都不用管,我們回家。” 走出休息室,張局長立馬迎上來:“宋少要回去了?要不要我讓人送你和夫人回去?” “不用。” 宋辭語氣還算聽得過去,想必是這一聲夫人取悅到他了,張局長覺得自己頭上的警帽又牢固了一點。繼續說:“宋少放心,消息我都攔下來了,不會傳到上面的。” “嗯。”宋辭不冷不熱,只是對自己懷里的女人溫言細語,“累了就睡一會兒。” 張局長真是驚呆了,宋少真是個妻奴! 阮江西說:“我不累。”她有些顧慮,“外面可能有很多記者,我不想你被拍到。” 宋辭安撫她:“沒有,我把他們都關進來了。” 張局長見縫插針,立馬幫腔:“警察局門口,那些無知市民膽敢鬧事,一律抓起來,宋夫人大可放心。” 阮江西不禁笑了笑。 直到把兩位祖宗送出警局,張局長才算松了一口氣。秦江看見宋辭把阮江西抱出來,趕緊去開車門,很懂事地問候了一句:“阮小姐沒事吧?”這個問題真白癡,當然沒事,不然這天怎么可能這么太平。 阮江西說了句‘沒事’,有些歉意:“不好意思,又大晚上麻煩你了。” 秦江可擔待不起老板娘的親切問候:“我應該做的!應該的!”然后趕緊鉆進主駕駛,當好一個沉默又懂事的司機。 宋辭將阮江西抱進車里,然后伸手摟住她的肩,讓她把整個身體的重量都放在自己身上。 車行駛勻速,風聲扔在車窗外,安靜了一會兒,阮江西開口問宋辭:“你怎么不問我事情的緣由?” 秦江其實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樣的原因,能讓阮江西這樣的人動粗。不過,宋辭不感興趣:“不重要,你想不想說都隨你。”他的關注點永遠只有阮江西。 宋老板真是絲毫不收斂一下這寵女人的勢頭,也是,恐怕就算是阮江西真殺人放火了,宋辭大概也只會毀尸滅跡。 “我本來沒想打人的,只是他說你,我忍無可忍才動手的。”清雅平靜的音色,卻擰著眉峰,似乎在抱怨。 嗯,事關宋辭,卻也理所當然。 “他說我什么?”宋辭攏了攏她額前的發,用外套將她裹緊了幾分。 阮江西安靜地看了宋辭許久:“說你是瘋子。” “就因為這個?”眸間除卻阮江西的影子,別無其他,辨不出宋辭的喜怒。 阮江西卻很堅持,語氣難得憤慨不平:“我不準別人這么說你。” 當時,溫林說了她什么,阮江西已經記不太清楚了,大抵是不識好歹不知進退,諸如此類的,但是與宋辭有關的,阮江西記得一字不差。 “沒有哪個聰明人會斷了自己的退路,宋辭那樣的人,他會把你捧得多高,就會讓你摔得多慘,我和他不一樣,你應該知道,我對女人向來大方,宋辭能給你的,我也不會吝嗇。” 她當時很氣惱,容不得別人說宋辭一句:“我不喜歡罵人,請你適可而止,尤其是,我不想從你嘴里聽到宋辭的名字。” “宋辭?”溫林卻獰笑,滿眼的不屑,“他不過是個瘋子,還是個記性不好的瘋子。”他指了指腦袋,笑得鄙夷極了,“他這里,有病。” “你說什么?” 那時的她,聽了那樣一番話,卻出奇的平靜與鎮定。 “你不知道也不足為奇,錫南國際自然不會讓人知道他們的掌權人是個神經病——” 阮江西不疾不徐,動作似乎伺機已久,拿起茶幾上的煙灰缸便砸向了溫林,幾乎用盡了她所有力氣。 從這個男人最開始吐出宋辭名字的時候,她就想這么做了,第一次沒有去設想后果。 “你——”溫林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用手捂著頭,血從指縫中滲出來,然后身子后仰,重重倒地。 “我的宋辭,任何人都不配說他一句不好。”握著煙灰缸的手,微微輕顫著,阮江西卻站得筆直,不退一分。 回憶到此處,阮江西輕輕哼了一聲,像在怨憤:“我用了好大力氣的,誰讓他說你。” 宋辭說她:“真傻。” 阮江西搖頭:“不,我不傻,那個煙灰缸好多人碰過了,就算拿去驗指紋,我也可以死不承認。” 她笑著,竟有些無賴與狡黠。 宋辭蹙著的眉,松開,不禁輕笑:“是,我家江西最聰明。” 瞧這得意勁兒! 嘖嘖嘖,阮江西跟著宋辭都學壞了。 她從宋辭懷里爬起來:“很多記者都拍到了,我會不會讓你為難?”后知后覺地,她才有些擔憂。 宋辭扶著她的腰:“記者有沒有拍到你打人的過程?” 搖頭,阮江西回答:“沒有,門被撞開的時候,我已經打人了,可是兇器還在手上,我手上、裙子上,也沾了血。” 一五一十,老老實實全交代了,這罪狀,就算構不成蓄意殺人罪,故意傷人罪還是證據確鑿的。秦江是這么認為的。 宋辭哄他女人:“別擔心,很容易處理。”語氣,完全沒當回事。 處理?秦江是有領悟的,一般宋辭用了這個詞,通常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的手段,慣用的有栽贓嫁禍、威逼利誘、顛倒黑白之類的。 阮江西還是思想比較正:“怎么處理?溫林應該不會善罷甘休。” 宋辭輕輕拂著她的臉,眼里覆了一層寵溺,語氣那般隨意又懶散,他說:“會有人不要錢,但不會有人不要命。” 這是宋辭喜歡的處事手段,直接,卻致命。 宋辭從來沒打算要瞞阮江西,他所有的狠絕與殘忍,在她面前盡數剖開,毫無保留。 若她是一般女人,大概要生畏,不過她是阮江西,思索著,然后很平靜地問宋辭:“會不會犯法?” 宋辭親她:“我不管法律,我只管你。” 阮江西躲開他的親吻,鄭重其事地告誡宋辭:“那一定不要留下證據。” 宋辭笑著,說好。 秦江頻頻搖頭,覺得阮江西已經被宋辭徹底黑化了。 才過一天,阮江西傷人一事便覆蓋了所有電視媒體,隨處可見都是她的報道,步行街的電子顯示屏上,光是這一則消息,反復重播了一個早上,然,駐足的人流絲毫沒有消減的趨勢。 “知名女藝人阮江西于《定北侯》首播發布會上行兇傷人,對此阮江西的經紀人和天宇傳媒避而不談,《定北侯》劇組也未曾回應,張作風導演只表明《定北侯》會如期播出。目前,據醫院相關人士的消息,《定北侯》制片人溫林尚在昏迷中,傷人傳聞并未被證實,是否與正華電影公司的開春大作有關還待進一步核實。星圖娛樂特別報道。” “她好像有麻煩了。” 林燦指著電子顯示屏,側頭看柳是。 柳是推著自行車,抬著頭,失神地一動不動,維持這個姿勢已經半小時了。 “柳教授,我提醒你一句,你上午還是兩節課,現在快到上課的點了。” ------題外話------ 感謝今天禮物票票的頭條:依然愛著你,10鉆1評價票 章節目錄 第二十八章 ( )“柳教授,我提醒你一句,你上午還是兩節課,現在快到上課的點了。” 柳是并無反應,揚起的下巴拉出精致的輪廓,看著顯示屏上阮江西的照片,映在他眼里,有了幾分顏色。 林燦搖搖頭,轉身。 “林燦。” 他喊住她。 林燦抱著手,回頭,笑:“難得啊,柳教授還記得學生的大名,我受寵若驚啊。” 又是許久的沉默。 “怎么了?”林燦終是走回去,她猜想,柳是要說的話,必定和這正在顯示屏上霸屏的阮江西有關。 “你幫幫她。” 林燦收起嘴角的笑,挑起眉尾:“你在求我?” 柳是沒有絲毫遲疑:“是。” 平日里連一句話一個表情都懶得施舍的人,卻回答得這么干脆,這么毅然決然。 林燦笑出了聲,玩笑似的口吻:“你是太高估了我?還是太低估了宋辭?”林燦攤攤手,“她哪里需要我幫她,我又能幫她什么?還有,我為什么要幫她?” 他字字沉緩,不由分說地倔強:“林燦,她是江西,我和你都不能視而不見。” 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柳是這樣固執己見,這樣根深蒂固地做了阮江西的忠臣。 林燦終于忍無可忍了,大吼:“她不是葉江西!” “她是。” 平鋪直敘的語氣,一點也不激烈,似乎只是在陳述,在表態。 林燦嚎他:“你有什么證據證明她是?” “她是。” 他還是這兩個字,連語氣與表情都沒有絲毫的變化,這么固執己見,不可救藥。 林燦喊累了,只是冷冷失笑:“你走火入魔了。”轉身,不想再理柳是這個死板得不知變通的家伙,打小起,只要他認定了的,那就是一輩子。 這樣一股腦地固執己見,是多么恐怖的習性,便注定要綁架他所有青蔥年少的歲月,以及漫長的以后。 電子顯示屏上,一遍一遍重播著。 周邊的小賣部,人來人往,老板娘笑得合不攏嘴,推銷著今日的暢銷雜志:“姑娘,要不要來一本?今天的雜志賣得特別好。” 對方是個十七八歲的姑娘,正盯著柜臺上那一堆雜志,雜志的封面大篇幅刊登了女人的照片。 老板娘見小姑娘有興趣,便指著雜志封面刊登的照片,話起了八卦:“阮江西知道不?那個演《定北侯》的,沒看過不要緊,錫南國際總知道吧,她就是錫南國際少東家的女人,她啊,”女人掩著嘴,小聲地說,“她傷人了,用煙灰缸砸的,聽說被她傷的那個人都快要死了,那可是犯罪,要坐牢的——” 女人的話還沒說完,對方小姑娘突然抬起頭來:“你看見她傷人了嗎?” 語氣,一副要打人的樣子。 這姑娘激動什么?老板娘被她瞪得一愣:“那、那倒沒有,可記者都這么寫,那就錯不了。” 女孩扯扯嘴角:“扯蛋!” 老板娘不滿了:“不買就不買咯,小小年紀,怎么這么粗魯。” 還有更粗魯的! 女孩一把抱起柜臺上那一堆雜志,轉身就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了,瞪圓了眼惡狠狠地說:“詆毀我女神,罪不可赦!”眼一橫,踢了一腳小賣部的門,然后拔腿就跑了。 老板娘傻眼了好一會兒才追出去:“你這小姑娘,不準跑,你賠我雜志!” 小姑娘跑得很麻利,幾個眨眼的功夫就看不見人影了。 “以后別讓我再看見你!” 老板娘罵咧咧了好一番才回小賣部,片刻之后,女孩才從兩棟建筑中間的縫隙里探出腦袋,然后蹲在馬路邊上,掏出手機刷微博。 這姑娘,正是阮江西全國粉絲后援會的會長林晚,就剛才扔雜志的那一小會兒功夫,微博上就新炸開了一鍋。 “常青姑娘要不要這么彪悍?血濺我一身。” “宋哥哥,快來把這暴戾的姑娘領回家,按在床上狠狠滴懲罰。” “看不出來呀?居然是個暴戾狂。” “我現在懷疑宋哥哥是個抖m。” “果然,這個時代綠茶妹心機婊泛濫,浪費我的感情。” “仗著宋哥哥的寵愛興風作浪唄。” “粉轉路。” “路轉黑。” “……” 粉絲后援會里,有人走,有人留,留下的人,有忠實力挺的,有冷嘲熱諷的,自然,也不乏惡言辱罵的。 “這群混賬!”林晚越往下刷越氣,飛快地動著手指,編輯完,點擊了發送。 林晚v:愛阮江西不解釋如果曾為了她一個鏡頭而震撼不已,如果喜歡她在鎂光燈下毫不做作地坦誠,如果她只是阮江西,如果沒有宋大少,因為這四個如果依然喜歡她的,請留下來,堅持并守護她,其他人,請麻利地滾出去! 發完微博,刷了幾頁,瞧了一眼下掉的粉絲數量,林晚收起手機,找了個陰涼的地方,拿出背包里的電腦,手指飛速地動著,直到屏幕上出現一行代碼,才勾著唇角合上了電腦。 誹謗她的女神,罪不可赦,黑他樓還算輕的。林晚收起電腦,起身舒展舒展筋骨,上了公交車,粉絲后援會那邊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因為傷人事件鬧得沸沸揚揚,阮江西便干脆推了所有通告,在家陪宋辭。陸千羊覺得,她家藝人還挺樂見其成的,電話打了第五次才打通。 哼,肯定是宋辭不讓接! 陸千羊吐槽了好一番宋辭大人的暴政才說正事:“公司已經壓下了一部分照片,不過還是見血了,媒體都炒瘋了,不過,錫南國際一直沒有動作,記者也不敢寫得太過分,正華電影公司這時候曝出溫林制片的新電影,這分明是沖著你來的,含沙射影地表明你是因為電影角色才痛下殺手的。”她喘了一口氣,“不過我倒好奇,你到底是因為什么這么不計后果地打人。” 阮江西只是嗯了一聲,好像在忙著給宋胖倒牛奶。 陸千羊氣結:“你認真點好嗎?” 阮江西說了句‘宋辭別鬧’,然后走到一邊,認真地跟陸千羊講電話:“劇組怎么說?” 轉移話題! 陸千羊哼哼:“你不說我也知道,這事肯定和你家宋大少有關。”不給阮江西坦白從寬的機會,說,“劇組那邊你放心,不會影響《定北侯》的播出,正好合了張導的意,首播前又火了一把,會趁著熱度把官方宣傳片提前播出來,不過網上算是鬧瘋了,粉絲后援會里不少人粉轉黑,矛頭直指向你,當然,還是有一些真愛粉在力挺你,尤其是那個叫林晚的,她很維護你。”陸千羊好生佩服,“那姑娘還是個電腦高手,黑網站跟灌水似的。” “嗯。”才應了一個字,阮江西喊了一聲‘宋辭’。 電話那邊,阮江西的注意力又被宋辭拉走了,也不知道是哪一只宋辭。陸千羊懶得鄙視了,叮囑她:“江西,你家宋少那邊有什么打算,你得提前跟我通個氣呀,別到時候又殺我個措手不及,你是不知道,連著幾個月天宇的危機公關為了你,那是焦頭爛額,當然還有我,操碎了我不太堅強的小心肝,為了我們的安危著想,你和宋大少可別亂來。” 阮江西說好,又補充:“宋辭說他會處理。” “我當然知道,但是怎么處理?用錢收買?”她又想了想,“恐嚇?” “殺人滅口。” 是宋辭的聲音,四個字,萬里冰封。 咚的一聲,陸千羊的手機砸在地上,再撿起來,電話那邊只剩掛斷的嘟嘟聲。 陸千羊搖搖頭,感慨,她還是太單純,她還是太年輕,她還是太陽光向上積極正能量,她還是太低估了宋大少的變態程度。殺人滅口四個字,怎么能說得這么理所當然呢? 阮江西眉頭深鎖,若有所思,完全沒有察覺到她把牛奶都倒在了宋胖的爪子上。 “汪汪汪。”宋胖用爪子去蹭桌子,它好嫌棄,它好愛干凈的。 手里的牛奶盒突然落空,阮江西轉眸,看向宋辭。 “不用皺眉頭,都沒事了。”抽了一張衛生紙,宋辭低頭,專注地擦著阮江西手指上沾的牛奶。 阮江西乖乖把另一只手也遞過去,看著宋辭手上的動作:“真的殺人滅口嗎?”指腹相觸,有微涼的溫度。 宋辭的手,是阮江西見過最好看,生殺予奪,沾了血,她會舍不得。 宋辭拉著她的手,放在唇邊咬了一口:“傻瓜。”捏了捏她白皙的臉,宋辭似笑,清淺,“對付那種人,不需要我大動干戈,用錢就夠了。” “如果用錢不行呢?” 阮江西看著宋辭的眼,他深深凝眸,黑如曜石:“殺人滅口有很多種辦法,借刀殺人才是上乘。” 她的宋辭,想必很精通此道。喜歡直截了當,卻也精于謀略。這般宋辭,便注定要站到世人仰首的高度,居高人上。 她伸手,勾著宋辭的脖子,將他拉進:“宋辭。” “嗯?”宋辭由著她的力道,湊近阮江西,近在咫尺,將她所有神色都映進眼底,“要親我嗎?” 阮江西突然笑出了聲:“不是。” 宋辭不滿意阮江西的回答,對著阮江西的臉重重親了一口,刻意鬧出很大的聲音。 阮江西的耳垂立馬暈開一抹淺淺的緋色,宋辭這才滿意了。 她窩在宋辭的懷里:“下午沒有通告,我陪你好不好?” “好。” 關于此次傷人事件,阮江西及所在娛樂公司都不曾做出任何聲明,媒體無孔而入,便日日蹲點醫院,直到事件發生后的第七天,這起事件的當事人兼受害人術后蘇醒,不到三個小時,四面八方的媒體聞風而動。 “溫制片,請問你重傷的真相是什么?” “是阮江西行兇嗎?” “請問你們在發布會上起了什么紛爭?” “你們有什么恩怨?與正華電影公司的新作有關嗎?” “關于這次的故意傷人事件,你會向阮江西提出訴訟嗎?” “溫制片,只對這件事,你的態度是什么?” 額頭纏著厚厚的繃帶,顴骨高聳,臉色發紫,唇泛慘色,不到一個禮拜的時間,這位意氣風發的制片人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回來,骨瘦如柴去了半條命。 溫林摘下氧氣罩,所有媒體將鏡頭切過去,就等著這位受害人死里逃生后的控訴。 氣若游絲,溫林嘴巴一張一合,吐字艱難:“蒙各位記者朋友關心,我和阮江西之間——” 話音頓住,氣氛緊凝,鏡頭拉近下,溫林那張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臉抽搐著,猙獰著。 記者體貼地給了個臺階:“溫制片,你是有什么難言之隱嗎?” 難言之隱?哼,宋辭只會殺人滅口! 就在一個小時之前,宋辭來過醫院了,說得第一句話便是:“如果你聰明的話,應該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 當時他拼著僅剩的一口氣怒斥:“別妄想,我絕對不會包庇她,我一定會告她,讓她永無翻身之地!” 宋辭面無表情:“你可以試試。” “你威脅我?”受了這樣的罪,命都去了半條,溫林哪里肯輕易妥協,“哼,大不了魚死網破!” “不,是以卵擊石。” 溫林猛然一顫。 宋辭走近,一身逼人的寒烈,似乎斂著,卻懾人:“記住一點,阮江西是我宋辭的女人。” 溫林下意識地瑟縮。他居然忘了,宋辭此人,有多心狠手辣。 “如果你聰明的話,我會讓你活著走出這個病房。” 一句話,盡是威脅,這樣明目張膽的殺氣。 宋辭前腳離開后不到一分鐘,溫林便收到了一則消息,只有一句話,錫南國際控股正華電影。 哦,還有一張收據,匯款方是正華電影,收款方是h市政廳某位高官的賬戶。 溫林一拳狠狠砸在病床上,牽扯到了輸液管,咣的一聲,藥瓶摔得粉碎。 “宋!辭!”一字一頓,咬牙切齒,溫林氣急攻心,一口血腥便梗上了喉頭。 狠,真狠啊,斷了他的財路,還不留活路。 宋辭一人,能只手遮天,能殺生予奪。這口氣,他咽不下,也得咽。 只是不待溫林將這口惡氣咽下肚子里,又來了一位不速之客,是一個玩法律的土匪。 想必,也是為了阮江西來打家劫舍的。 溫林渾身都在抖,不知是氣的,還是懼的:“你又來做什么?” “又?”顧白擺了一臉的不滿,“看來那家伙來過了,這默契,還真是讓人不爽得很。”一腳踢開地上的玻璃碎片,他慢條斯理地往病床上甩了一沓照片,“來給你送點東西,這些東西讓你坐個三五十年牢你覺得夠不夠?” 不待溫林反駁,他語調慵懶:“天河路533號,那個地方倒是個藏尸的好地方。” 照片里的女人,正是前段時間突然暴斃的新人。因為那個女人不從,他便一時失了手了,本以為天衣無縫,無人不知…… 果然,有備而來,一出手,就是絕殺。 雙拳緊握,溫林問:“你想怎樣?” “以后見到我家江西,記得夾著尾巴做人。” 從此夾著尾巴做人,只因為他惹了最不能惹的人,便只能打斷了牙齒混著血吞下去。 溫林垂著眼,將眼底所有不甘與忿恨的火焰斂起來,對著滿屋子的鏡頭與媒體,一句一頓:“我和阮江西之間并無任何恩怨,正華電影選角一事也純屬造謠,至于我的傷,”頓了許久,聲音越壓越緊繃,“和阮江西沒有絲毫關系,是我自己摔倒的,她只是路過,還給我叫了救護車,我很感謝她。” 此話一出,現場所有記者,都呆滯了。三百六十度劇情大翻轉,莫過于此。 溫林的采訪報導播出時,陸千羊正在喝咖啡,然后喉嚨一梗:“噗——” 咖啡飛濺三尺,全部噴在了電腦顯示屏上,然后仰天大笑三聲:“哈哈哈!”一不小心笑岔氣了,打了個嗝,趕緊抽了幾張衛生紙擦完嘴巴就擦電腦,肉疼電腦的同時不禁感嘆,“有錢果然能使磨推鬼。” 呵呵,叫救護車?那可不是她家藝人叫的,是錫南國際的人,別誤會了,可不是什么良心發現,原本溫林那腦袋縫幾針可能就沒什么大礙了,可錫南國際的人跟著上了救護車,溫林這不足足在重癥室里躺尸了七天嘛。 “誒!”陸千羊搖頭,作惆悵狀,“暴君稱道,世風日下啊!” “是我自己摔倒的,她只是路過,還給我叫了救護車,我很感謝她。” 此報導一出,溫林真情流露,對著鏡頭感恩戴德,蓄意傷人搖身一變,成了救人于水火,頓時,驚瞎了萬千網民的眼,看官們各抒己見,眾說紛紜。 “好大一盆狗血!” “我要告訴麻麻,躺著中槍不是個傳奇。” “誹謗常青姑娘者,殺無赦!” “我怎么聞到了一股子陰謀的腥味。” “有貓膩!” “……” 貓膩?誰說不是呢?不然是溫制片蠢嗎?嗯,也許是被煙灰缸砸傻了。 “摔的?”前臺長相端正的小姑娘,嘴都驚歪了,“這溫林的腦袋被煙灰缸砸傻了吧?” 另一姑娘深思了,看了看身后錫南國際幾個鑲金的大字,又看了看拐角的專屬電梯,發出了思考:“我覺得是咱boss搞得鬼,這才符合boss大人的格調。” 至于boss大人的格調,錫南國際上下都心知肚明,總結來說就六個字:順者昌逆者亡 端正的前臺姑娘點頭,非常有共鳴:“為什么我也這樣覺得?”她很肯定,“boss大人肯定玩陰的了。” 錫南國際的員工,這覺悟性,很高啊。 不禁感慨:“果然紅顏禍水啊。” “你小聲點,沒看見剛才boss摟著老板娘進了專屬電梯嗎?還沒走遠呢,被聽到了boss大人肯定把你——”小姑娘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心驚肉跳呀。 “那今天的cft會議又要取消了。” 嗯,又真相了! 秦江再一次看手表:“宋少,會議時間已經過了半個小時了。” 宋辭正在給阮江西泡茶,神情專注,漫不經心地給了回應:“取消。” 宋辭這尊貴的祖宗,哪里會泡茶,動作笨拙灑了一桌子茶水,不過是剛才阮江西隨口說了一句‘茶泡太久了’,然后宋辭就把泡茶的那個秘書罵出去了,便將西裝外套脫了放一邊,親自給阮江西泡, 宋老板到底是哪里來的自信,覺得自己泡得比總裁辦專業泡茶事業三年的秘書強?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每周一次的cft會議,這個月已經取消了兩次。” 宋辭濾掉第一遍的水,沒抬頭:“你有意見?” 意見?哪敢啊,秦江:“我這就去通知總裁辦。” 宋老板繼續伺候老板娘茶水。 “宋辭,水倒多了。” “這樣的姿勢不對。” “要這樣。” 然后,心靈手巧的阮姑娘就手把手教宋辭泡茶了。秦江覺得,這才是宋老板的目的吧。 宋辭給阮江西倒了一杯茶水,等不燙了,端到阮江西嘴邊:“試試看。” 阮江西品了一口。 “怎么樣?” “嗯,很好。”她的宋辭學什么都很快,當然,除了做飯。阮江西笑著將杯子推給宋辭,“你試試。” 宋辭湊近她唇角,舔了一下:“很棒。”蹭了蹭她軟軟的唇,“下次我再給你泡。”宋辭很滿意,又把杯子湊到阮江西嘴邊,一口一口地喂她,一下一下地吻她。 電話響了,阮江西推開宋辭,他卻不理,追著阮江西親熱,許久鈴聲才停歇,阮江西紅著臉問宋辭:“你的員工會不會說我是紅顏禍水?” 宋辭沒有給出正面回答:“那我讓他們走人。”不是哄她,也不是玩笑,他自然容不下別人說他的江西一句。 紅顏禍水,大概,她坐實了這一說法,阮江西思量,然后從宋辭懷里退出來,很乖巧地不纏宋辭:“你去工作,我盡量不影響你。” 宋辭直接把她拉回懷里:“你在這,我哪里還有心思工作。”親了親阮江西的額頭,宋辭懶懶地蹭阮江西的肩窩,“放心,我心里都有數,不會把你的聘禮虧掉。” 聘禮啊……阮江西很認真地想了想,她想,她要的是宋辭,聘禮也不需要太多,便點頭:“那就不工作好了,你陪我。”往宋辭懷里拱了拱,嗓音低低軟軟的,“今天是第三天,我怕你會忘了我。” “不會。”他捧著她的臉,用手指輕輕拂著,“我舍不得。”她在怕什么呢,他這么這么愛她,早就成了一種本能,和記憶無關。 “你知道的,和你有關,我就沒辦法理智,我總怕你會不記得我,所以想讓你第一個看到我。” 宋辭沉默著,只是用力親吻她。 她伸手,指尖落在宋辭的眉間:“是不是每次都會很疼?” 宋辭抓過她的手,放在臉上摩挲,緩緩平調:“習慣了。” 阮江西眸底暗了一層灰。 阮江西在心疼他。 而宋辭,心疼她的心疼。 他輕輕咬了咬她的手指:“不準擔心,我不會有事,holland博士已經聯系上了,很快就會安排他入境國內。” 她說:“好,不擔心。” 不過是騙騙宋辭,怎么可能不擔心呢,宋辭啊,是她阮江西的命。 辦公室很安靜,多半時候是阮江西在看書,宋辭在看她,茶涼了許久,時間纏綿了許久。 “扣扣扣。” 不識趣的人!打擾到宋辭看他家江西了,語氣自然不悅:“進。” 來的是企劃部的總監,十分年輕的男人,在公司里頗受小姑娘追捧。 宋辭更不悅了,將阮江西往懷里藏了藏:“什么事?” 宋少這是哪來的脾氣啊? 江潮把企劃案放在桌上,看著天花板目不斜視,一眼都不亂瞄:“宋少,這是錫南國際第四季度的品牌代言方案,秦特助讓我送過來給阮小姐看看,看還有沒有需要修改的地方。”不抬頭,繼續看天花板,“阮小姐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改。” 江潮總監始終記著秦特助的兩點忠告: 一,不要忤逆老板娘。 二,不要看老板娘,一眼都不要。 阮江西并沒有過目,把企劃書推給了宋辭:“我不懂這些,你做主就好。” 這老板娘的性格,確實乖巧聽話,與宋少的暴戾狠辣相比簡直天壤之別,只是,兩人相偎相視間,般配得不像話。聽秦特助平時吐槽說,宋少對老板娘的獨占欲與犬性都登峰造極到了變態程度,實在讓人難以置信。 “第四季度的主題是什么?”宋辭翻了幾頁,瀏覽的速度很慢。 企劃書的前五頁,基本都是代言藝人的各人資料,以照片為主,這閱覽速度,宋少的關注點顯然被阮江西的照片絆住了。 江潮介紹:“魅惑。”詳細介紹,“基本常規的主題之前唐天王都已經拍過了,而且這次廣告的選址在y市的戶外度假中心,以夜景為主,非常適合這個主題。” 一番詳細解說,宋辭聽完后,視線還停留在前五頁的藝人各人資料上,回應得很言簡意賅:“重做。” 這也太果斷了,分明連后面的詳細方案都沒有看,江潮掙扎:“宋少,這——” 宋辭沒耐心:“出去。” “是。”江潮很挫敗,第一次覺得宋少的決策與商業眼光有點失誤,也不敢忤逆宋老板,“我這就去重做。” “等等。” 江潮喜出望外,心想是不是宋少大人及時醒悟了。 宋辭指著企劃書第五頁上的照片:“把這張照片私發到我的郵箱。”還不忘囑咐,“要高清的。” “……” 江潮總監的世界觀都碎了。 “沒聽明白?” 宋辭的語調里,已隱隱含怒。 江潮本能地站直:“聽明白了!”此時不溜更待何時,江潮立刻卷企劃案走人,“我這就去發。” 江總監麻溜地出了總裁辦公室,麻溜地關上了門,然后看著門深思了很久,還是不能從剛才的震驚中緩過勁兒來。秦特助說得太對了,宋少對老板娘太奴性了!不僅要霸占人,連照片都不放過! 江潮出辦公室好一會兒,宋辭還是有些惱,莫名其妙地惱。 “怎么了?你好像生氣了,企劃案不滿意嗎?” “嗯,不滿意。”宋辭冷著臉,一副很不滿的樣子,“那個主題的廣告要在床上拍。” 主題為魅惑,難怪宋辭會惱火。 阮江西有些好奇:“尺度很大嗎?” “不是。” 老板娘親自代言,哪敢有任何大尺度,企劃部怎么可能連這點眼力見都沒有。 沒有任何大尺度的元素,又契合魅惑主題的企劃案,想必企劃部是花了許多心思的。阮江西不是太理解:“那為什么不拍?” 宋辭很強制地表示他的喜好,直接獨斷:“我不想讓別人看到。” ------題外話------ 今天寫那天車里的未刪減版,預計周一發到正版群 章節目錄 第二十九章 ( )“我不想讓別人看到。” “嗯?” 宋辭將她抱到休息,放在床上,俯身看著她:“你在床上的樣子,當然只有我能看。”親了親阮江西的唇,“睡一會兒,一個小時后陪我吃午飯。” 阮江西說好,卻睜著眼看宋辭,目光溫婉纏綿。 “別這么看我。”宋辭貼著她耳邊,嗓音低沉,“我會起反應。” 阮江西愣了一下,然后用被子蒙住了臉,宋辭笑著把她撈出來,與她親熱,是徹底不打算讓她睡了。 關于溫林事件,雖說當事人出面澄清,但院方和警方都保持沉默,對于阮江西傷人的揣測,熱度仍然居高不下。 然,正是這個時候,著名編劇葉子向媒體透露,新電影有意與阮江西合作。 連續三部作品入圍國際電影節的葉子編劇,闊別一年之久再出新作,話題女王阮江西傾情加盟,這消息一出,瞬間覆蓋了溫林事件的熱議,榮登各大報刊頭版。 回顧葉子編劇以往的選角標準,除卻處女作用了新人,之后的每一部作品,女主無疑不是演藝圈最頂級的一線藝人,此次新作,卻意向至今并無代表作的阮江西,不禁讓媒體揣度是否有炒作之嫌。 “炒作?”陸千羊拿著剛到手的劇本,對堵在公司門口的媒體們呵呵,反問:“我家藝人的名字離開過頭條嗎?” 媒體回想,還真沒有,阮江西一直在頭條上,從未被擠下。 陸經紀人又問:“我家藝人還需要炒作嗎?”表情非常之賤。 “……” 這么一說,好像有道理,阮江西確實不缺話題度。 “所以咯,”陸經紀人笑得非常之得意忘形,“我家藝人分明可以靠炒作,偏偏要靠實力。”揉揉眉頭,作狀惆悵,“哎,我也很頭疼啊。” “……”這無恥之徒,臉皮之厚度,上下四千年難得一見。 陸千羊又呵呵一笑,對著鏡頭擺了個pose,然后以走紅地毯的架勢大大方方走進了天宇娛樂的大門,然后掏出手機跟阮江西邀功,說自己如何以一敵百大戰媒體三百回合,阮江西對他的英勇事跡表示一點也不好奇。 陸千羊很挫敗,還是說正事吧:“葉子工作室已經把合同和劇本送過來了,我看了一下,女主很出彩,內心戲很多,很考驗演員的演技,是必火之作,我覺得短時間內你不會接到比這更好的劇本,我建議你接。”陸千羊很激動,“一個葉子,一個你,強強聯手,我有預感,這個電影絕對會火。” 阮江西不瘟不火的,很平靜:“把劇本發給我。” “等會兒我發你郵箱,”陸千羊很好奇,“你和葉子大編劇認識?”不應該啊,阮江西出道三年,一向貫徹著獨來獨往我行我素的低調作風。在圈中能說得上話的,也就天宇那幾個,用阮江西的話說,和方菲關琳等人,是同事關系。至于和葉子編劇,顯然不是同事愛,朋友愛?算了,她家藝人只有宋辭愛。 “不認識。” 阮江西的回答意料之中,這就奇怪了,陸千羊想不明白:“那她為什么對媒體說早就向你邀戲了,正好趕上你打人事件的風口浪尖,華正電影不是還含沙射影說你是為了溫林的新電影才出手傷人嗎?葉子工作室邀戲的消息一放出來,還不打腫華正的臉。” 陸千羊覺得吧,這合作的消息來得太巧,以狗仔隊的經驗推斷,有炒作嫌疑,當然,炒作的不是她家藝人,是編劇大人,可是,直接受益人是阮江西,這就不免讓陸千羊有這種想法:“我覺得葉子編劇像在幫你辟謠。” 阮江西的反應基本就是沒什么反應:“我并不清楚。”又平常地問了陸千羊一句,“編劇很出名嗎?” “……”她家藝人這是不知道葉子編劇的大名?如果讓編劇大人知道阮江西這么不識泰山,會不會直接打消合作的念頭?陸千羊鄭重地提議阮江西,“我想你有必要去對葉子編劇進行一下深刻并且全面的科普。” 阮江西掛了電話之后,接受了陸千羊的提議,去網上搜了葉子編劇,沒有任何個人資料,連一張照片都沒有,短短幾句話,收錄的都是出道后的官方消息:十八歲處女作一炮而紅,連續三次奪得國際電影節最佳編劇,素有第一名編之稱。還有一句似是而非的揣測:疑似性別為女。 關了搜索,阮江西抱著電腦窩在宋辭的休息室里看陸千羊發過來的劇本,只看了兩頁內容,然后給陸千羊發了個短信。 “劇本很棒。” 難得,聽阮江西這么夸贊,陸千羊隨即聯系了葉子工作室,表示她方的合作意愿,對方更爽快,讓陸千羊有種走后門的錯覺,談妥之后,廣而告之,普大喜奔。 陸千羊v:“葉子編劇對我家江西情有獨鐘,誰還敢說江西覬覦正華電影的新作?還有誰?!該去廁所洗眼屎的趕緊的!” 微博一發出,引起了一眾圍觀,阮江西全球粉絲后援會第一時間轉發了這條微博,不到幾分鐘,回復蓋了十幾樓, “還有誰?!” “麻利地去廁所洗眼屎。” “期待葉子大大的新劇。” “江西,雄起雄起!” “亂潑臟水,殺無赦!溫林正華電影公司v” “清者自清,塘主夫人要爆發洪荒之力了!” 一時間,網上熱議不斷,與阮江西有關的各種帖子橫掃各個榜單,熱度正久居不下之時,《定北侯》劇組趁熱打鐵,首發了定北侯的官方宣傳片,趁勢蹭了好一把熱潮。 既然是蹭阮江西的頭條,劇組還是很厚道的,時長兩分鐘的宣傳片,光是阮江西的片段剪輯就占大半時間,阮江西完全壓主角之勢,成了定北侯一劇最大的看點。 兩分鐘的宣傳片,沒有剪輯精良的制作特效,也沒有打斗的鏡頭,只是將幾位主角的對白剪成了一條時間軸,這樣單刀直入的剪輯,最考驗的便是演員的演技,冒險,卻震撼。 “我去北魏那年,你才七歲,總是跟在池修遠身后,背著一把比你身量還高的劍。” “常青,這一輩子,我只做過一件后悔的事,那便是將你送來了大燕。” “從你第一次出現在朕前面,朕便知道,是你來了,池修遠第二次將你推到了我面前。” “既然你知道是我,知道我既為細作,那你為什么不殺了我?” “不知道為什么。看著你這雙眼,朕總下不去手,即便你一次次將朕置于風口浪尖,朕還是下不去手。” “你回去吧,回到北魏去,我再也護不了你了,回到池修遠身邊去。” “常青,回去吧,他在定北侯府等你。” “遠之,把我和他一起葬在大燕城下吧,我欠他一條命,這萬人踐踏的罪過,我要陪他受。” “遠之,那年常青樹下,你給了我生命,我還了你一生,我不欠了,不欠了……” 宣傳片的最后一個鏡頭,是常青躺在了燕京城下的雪地里,血染城池,睜著空洞的眼,望著漫天飛舞的白雪,落在她一身戎裝之上,銅劍已斷,人已亡。 這樣的畫面感,直擊觀眾的眼球與心靈,當然,最直接的效果是,騙取了大批看官的眼淚。 “嗷嗚!嗷嗚!這就沒了?沒看夠,沒看夠!” “不想說話,已在廁所里哭暈。” “不想說話,已在廁所里哭暈。” “常青姑娘怎么可以這么招人疼,疼得老子心肝都難受。” “心肝疼+1。” “這演技,刷新中華上下五千年歷史。” “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偏偏要靠演技。” “阮江西的腦殘粉飄過。” “腦殘粉飄過。” “我居然黑過這姑娘,耶穌,收下我的膝蓋和手掌。” “《定北侯》,約約約!” “寶寶很想看,但是寶寶不說。” “牙祭打完了,是不是該上正菜了?《定北侯》劇組” “在兩位影帝的映襯下,我才發現,阮姑娘是個滄海遺珠啊。” “……” 網友們的反響很熱烈,然而話題,基本是圍繞著阮江西,兩位影帝一位影后,卻著實成了陪襯,眼尖的網友發現啊: “嗬,葉蓮花一個鏡頭都沒有。” “被我家江西秒了!” “沒有正好,拉低演技平均線。” “監制大人英明,不能把葉蓮花放出來辣我們眼睛。” 葉以萱就這樣,躺槍了,再一次被黑得體無完膚,但似乎有傳聞說定北侯劇組并沒有將她的戲份全部砍掉,網友們就揣測了:莫不是留著做個反面教材,襯托主角光環?嗯,極有可能。 宣傳片發出不到一個小時,點擊量與轉載量直接爆表了,張作風導演笑得合不攏嘴啊,給阮江西的經紀人打了個電話。 “張導找小的有什么吩咐嗎?”陸經紀人諂媚得很假啊。 張導商量的語氣:“有個事情想問問江西的意見。” “導演你說。”陸千羊腹誹:這老狐貍,蹭完了頭條又來打別的主意了。 “宣傳片首映不到一個小時,轉載量已經破了五百萬,好評度很好,常青的呼聲甚至高過了唐天王演的定北侯。”張導旁敲側擊,表示得很委婉,之后,又把阮江西夸的天上有地上無的。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陸千羊打著太極拳,很假很官方:“主要是宣傳片剪輯得好,是監制大人的功勞。”扯了這么多,問正事,“張導你的意思是?” “不是我的意思,是監制給了一點小意見。”張導撇干凈之后,打著商量,“江西的戲份不是要到十集后嘛,怕觀眾等不及,監制的意思是先播最后一集,來個倒敘,先讓江西露個臉,抓住觀眾的眼球,掉掉胃口嘛,有利無害。” 蹭完頭條,又刷阮江西的臉,好算盤吶。 陸千羊很不走心地奉承:“監制大人還真是物盡其用。” 張導笑得好假:“呵呵,主要還是要看江西的意思。” 陸千羊笑得更假:“呵呵,主要還是要看宋少的意思。” “……”還能說什么,只能上奏錫南國際了。好吧,堂堂導演,連個剪輯權都沒有,想想也是挺悲哀的。張導也就悲哀了幾秒鐘,就開始開辟新商機,“嘿嘿,我的下一部劇也開始籌備了,不知道江西有沒有檔期?”重點是,“當然,主要還是要看宋少的意思。” 哦,原來是搶人來了。 “你也知道嘛,我家藝人最近在與葉子工作室洽談合作,這檔期問題,就要問過葉子編劇了。” 張導很無恥地笑著說:“我這不是來開個后門嘛。” “張導你這是明目張膽搶人啊,不厚道哦。”陸千羊賤兮兮地,“當心我告訴宋少大人哦。” 這要捅到宋辭那,他一片惜才愛才的赤子之心,肯定要被宋辭大人黑化。張導無奈啊:“剛才的話,當我沒說。” 陸千羊痞痞的腔調:“好說好說。” 張導直接掛了電話,不想跟這嘴里沒正話的經紀人扯犢子。 如此一來,葉子編劇與阮江西合作之事,基本就板上釘釘了。 晚七點,葉家大宅燈火通明,遠遠望去,兩進兩出的豪宅院子,奢華極了。 林燦的房間在三樓,正對著院子里的噴池,她若有所思,許久,手機震了一下,看了一眼屏幕,她笑了。 是柳是的短信,只有兩個字:謝謝 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懶得多發的吝嗇家伙! 林燦把電話撥回去,難得柳是接得很快,她問他:“謝我什么?” “阮江西。” 柳是只說了一個名字,他素來不擅交流,通常遣詞用句都簡短得讓人容易斷章取義。 阮江西…… 柳是的重點,果然很突出,很單刀直入。 林燦失笑,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如果是電影的事情,那就不必了,就算你不求我,我也打算和阮江西合作,我看中的不是她的名字,而是她的演技。” “她很好。” 柳是沉默了許久,說了這三個字,然后,掛了電話。 林燦失笑,絲絲苦澀纏繞眉頭。還記得當年年少,她拉著葉江西與柳是往噴池里扔硬幣,許著幼稚得令人發笑的愿望。 她說:等我長大了,我要做一名編劇。 葉江西說:等我長大了,我就嫁給宋辭。 柳是說:江西的愿望成真就好。 果然,童言無忌,當年的人,早就面目全非了。 “咣!” 突然傳來響動,擾亂了林燦思緒,她突然心情好了不少,這聲音是從二樓傳來的,想必是這個家里那大小兩只狐貍精在撒潑。 果不其然,是葉以萱砸爛了電腦,正在發火。 蘇鳳于訓斥她:“就算你砸了這個房間又有什么用?” 葉以萱火氣難消:“媽,我不甘心!” 蘇鳳于靠著沙發,雙腿交疊搭起:“誰讓你不甘心狠狠還回去就是,我蘇鳳于的女兒怎么能如此沒用。” 這讓葉以萱氣急敗壞的人,自然除了阮江西無二。 “如果不是有宋辭給那個賤人撐腰,我怎么會放過她,都是因為她,我在演藝圈才會這么舉步維艱,我現在恨不得她身敗名裂永遠滾出演藝圈,從宋辭的身邊徹底消失!” 表情猙獰,眼神兇狠,再加上連日來事事不順,葉以萱面目憔悴,怎一個狼狽扭曲了得。 這模樣,哪里還有半點名媛淑女的氣度。 果然,狗急了,就會咬人了,本性全露。 蘇鳳于惱葉以萱如此性急暴躁,怒斥她:“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別說宋辭,哪個男人愿意多看你一眼。” 葉以萱吼:“媽!” 蘇鳳于橫了她一眼:“急什么,用不著逞一時痛快,阮江西不過是個上不得臺面的三流戲子,宋家那棵高枝豈是什么人都能攀的,就算他宋辭愿意,唐婉也不會允許,等著看就是,她得意不了多久。” 葉以萱哪里甘心,氣血涌到了喉嚨,咽不下去:“我忍無可忍了,那個賤人現在仗著宋辭的庇護,在演藝圈如魚得水,不僅在《定北侯》里壓我一頭,連葉子編劇的新電影也摻了一腳,這些原本都是屬于我,我絕不會善罷甘休。”她坐到蘇鳳于旁邊,撒嬌央求,“媽,你幫幫我,我要讓那個賤人也嘗嘗被摔到谷底的滋味。” “怎么這么沉不住氣!” “我不管,你一定要幫我。” 她這個女兒,被她嬌慣壞了,頭腦與心性,實在讓人頭疼,倒是阮江西…… 那個女人,即便不看宋辭這一層,亦是深不可測。 蘇鳳于思索一番后,鳳眸微瞇:“也好,我也很久沒有出新作品了,那就陪這個阮江西玩玩。” “媽,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晚七點半,夜幕深了,點點星子隱于云層,冬夜,是有些冷的,風吹陽臺,綠蘿搖曳,阮江西關上窗,正要將狗狗的窩往里挪,突然浴室的門大開。 “江西!” 是宋辭在喊她,很急切,很焦急。 “阮江西!” 如此心慌意亂,像走丟了的迷路人。 阮江西直接扔下狗狗的毯子,往客廳里跑:“我在這。” “汪汪汪!” 被扔下的宋胖叼著毯子就跟上去,然后,它很奇怪,盯著浴室門口的人,滴溜溜地轉眼珠子。 宋辭有點委屈,還有點心有余悸:“我以為你不在。” 沒有記憶,像個初生的孩子,阮江西只顧著心疼:“是不是頭又疼了?” 宋辭搖頭,笑得純粹:“你在就好。” 阮江西還想說什么,宋胖叫喚得厲害。 “汪汪汪!” 叫喚完,它用肥胖的小身軀把叼著的小毛毯甩在了宋辭腿上,阮江西尋著望過去,然后緩緩將視線上移…… 驟然,她閉上眼,轉過身去,耳根子很快便爬上一層緋紅,有些結結巴巴:“你、你先把衣服穿上。” 宋辭這才發現,他太著急尋她,連衣服都忘了穿,他解釋:“我只記得你,一時著急。” 阮江西嗯了一聲,不回頭看他。 宋辭見她連脖子都紅了,低著頭攪著手指,便安撫她:“不用害羞,我記得我們做過很親密的事情,你見過我的身體。” 嗯,沒有其他記憶的宋辭,很誠實,嘴巴誠實,身體也誠實,因為,他說的同時,身體發熱了,讓他突然很無措。 然后,宋辭低頭,仔細回憶某些記憶。 阮江西幾乎吼他:“你先進去穿衣服。” 宋辭很聽話,關門之前,囑咐阮江西:“江西,你哪也別去,不然我會找不到你。” 終歸是只記得她,所以擔驚受怕。 阮江西說:“好。” 浴室水聲又起,阮江西這才走到一邊,給秦江打電話:“秦特助,這一次早了半個小時。” “我會立刻聯系醫生,阮小姐,你別太擔心。” 怎么可能不擔心,她害怕極了,連握著電話的手都在顫抖:“嗯,我不擔心,宋辭會舍不得的。” 分明這么虐狗的話,秦江莫名地覺得很憂傷,哎,情深不壽,傷人吶傷人。 大概是急著尋阮江西,宋辭進去浴室沒幾分鐘就出來了,發梢還滴著水,蒙了水霧的黑瞳,看見阮江西后便亮了,他走過去,與她窩在一張沙發里,張開手就要阮江西抱他。 阮江西起身。 宋辭抓著她,神情很緊張:“去哪?” 戰戰兢兢,患得患失,宋辭沒有一點安全感。 這樣的宋辭,每每都讓阮江西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 “我去拿毛巾。”阮江西對他很耐心,輕聲地解釋,“給你擦頭發。” 宋辭卻不松手,站起來要和阮江西一起去,完全一副阮江西走到哪便跟到哪的架勢。 他對阮江西太依賴,幾乎寸步不離。她也依著他,任他牽著來來回回。 除了太黏阮江西,這時候的宋辭,格外乖順與聽話,趴在阮江西膝蓋上一動不動,讓阮江西給他擦著頭發,偶爾,會用臉去蹭她的手,然后親她的手心,有一下沒一下的,像宋胖在舔她。 他鬧得她手心發癢,躲著宋辭的唇,手指落在他額頭兩邊,輕輕地揉著:“頭還痛不痛?” 他揚起頭,專注地盯著阮江西的臉看,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夠,越發癡迷了眼瞳,說:“看到你就不痛了。” 阮江西親親他的眼睛:“早一點睡,明天我陪你去醫院。” “你陪我睡。”說著,他抬起臉,要她親吻。 “好。”她笑著應他,親了親宋辭的嘴角。 宋辭笑得歡愉,拉著阮江西去睡覺。 宋胖立馬拔腿跟上去:“汪!汪!汪汪!”纏在阮江西腳邊,它死纏爛打。 明天也許有雪,今晚格外的冷,宋胖不想睡陽臺。 宋辭用腳踢它:“滾開。”又踢一腳,兇它,冷冷瞪它,“離我的江西遠點。” 宋胖挨了一腳,滾了三滾,爬起來就叫喚,撕心裂肺地撒潑:“汪汪汪!” 真是一對冤家,不管什么時候,宋辭和宋辭,總是這么水火不容。 阮江西笑,問宋辭:“還記不記得它?” 宋辭堅決否認:“不記得。”他不想承認,他的江西居然會給這只又蠢又丑的胖狗取他一樣的名字,簡直是奇恥大辱,宋辭嫌棄得不得了,對阮江西強調,“我只記得我討厭這種胖狗。” 分明記得,分明記仇,宋辭睚眥必報,提著宋胖一條腿,打開窗戶就把它扔出去了,然后果斷地關上了窗戶,對阮江西說:“江西,我們去睡覺。” “嗯。” 阮江西回頭看了好幾眼,還是沒有逆著宋辭的意思,心里想著把宋辭哄睡了再來開窗戶。 可是,宋辭卻不愿意睡,纏著她玩親親。 再說被掃地出門的宋胖,好在是一樓,它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頭就著地了,滾了幾圈,它抖抖一身白毛上沾的塵土:“汪汪汪!” “宋胖。” 宋胖聞聲遠眺,見來人,是顧白。親人吶,它立刻縱身一跳撲進了顧白的懷抱:“汪~” 叫得那是矯揉造作,語調十八彎。 只是,這么重重一坨毫無防備扎進顧白懷里,他被撞得連連后退了好幾步,穩住了重心,拂著宋胖的白毛:“還是我家胖狗熱情。” 宋胖叫得更熱情了:“汪汪汪!”用鼻子拱顧白的手,它求帶走,求撫慰,求疼愛。 顧白抱著它坐在路燈下的木椅上,把它放在另一頭:“你是來迎接我的?” 宋胖哀怨,用爪子撓椅子,爪子上還沾了幾片綠蘿的葉子,是剛才被扔出窗戶時蹭到了。 顧白失笑:“是那個可惡的家伙把你扔出來了吧。” 那個可惡的家伙,除了宋辭大人,也沒有誰了。 宋胖張牙舞爪,好激動:“汪汪汪!” 顧白戳它的肚子,教訓它:“下次用你的爪子撓他。” “汪汪汪!”撓他撓他 顧白笑出了聲,背靠著木椅,抬頭,看著毫無星子的天,眼眸里,昏暗無光。 今夜格外得冷,是要下雪了嗎?顧白突然喃了一句:“江西她最怕冷了。” 宋胖也跟著哼哼唧唧,有點小悲傷。 沉默好一會兒,風吹了又停,顧白將自己的圍巾解下來,系在宋胖的脖子上,打了個很丑的蝴蝶結,然后夸它:“帥慘了。” 宋胖扒著脖子上的圍巾,叫喚:“汪!”它不喜歡,擋住它美麗的白毛了。 顧白戳它:“沒良心的東西,居然嫌棄你小爺。” “汪汪!” 顧白又戳它肚子:“她睡了嗎?”有些遲疑,皺眉,“你說我要不要進去?” “汪汪!” 顧白低頭跟它大眼瞪小眼:“再叫一聲我就進去。” 如果這樣的話,他可以當做是天意難違,打擾到阮江西也怪不得他。 結果,宋胖直接躺尸,露出它肥嫩的肚皮,一聲不吭地裝死。 連天意都不幫他呢。 顧白聳聳肩,把宋胖扔下木椅:“這么不配合,明天就把我家隔壁那只金毛配給你。” 那只金毛,體重是宋胖的三倍!逢人就豎毛。 宋胖仰天哀嚎:“嗷嗚!” 顧白笑著踢了踢它,然后去車里拿來一包火腿,拆了一根喂它:“你看,還是我對你好。” 宋胖只顧著吃,還顧著看顧白手里剩下的火腿,然后脖子上的圍巾被取下,掛上了一個禮盒,還用絲帶纏繞了三圈,打了個蝴蝶結。 金光閃閃的盒子,好漂亮,宋胖用爪子去撓盒子。 顧白喝止:“不準弄壞了,不是給你的。” “汪汪汪!” “這是給江西的。”顧白一邊喂它,一邊耳提面命,“太晚了,她可能睡了,你明天偷偷給她,別讓那個可惡的男人看到,天冷了,你要讓她天天帶著,這是暖玉,可以暖身。” 這只狗跟了阮江西那么久,被她那樣寵著,多少通點人性。顧白細想,又覺得他這種想法有些好笑。 “汪汪汪!” 宋胖只顧著吃,吃得很嗨很嗨,搖頭晃腦,甩著脖子上的盒子一蕩一蕩。 怎么看,這只胖狗都不像靠得住的,只是,天色已晚,雪將下,顧白別無他法,只能再三叮囑這只狗:“吃了爺的東西,要是事情沒辦成,爺就燉了你。” 宋胖仰天長嘯:“嗷嗚嗷嗚!” 燉這個字眼,宋胖顯然是秒懂了,然后它拔腿就跑了。 忘恩負義莫過于此! 顧白笑著搖頭,用圍巾遮住了半張臉,沿著路燈往回走,一地落葉,鋪在地面拉得斜長的人影上,天氣有點冷,他眼眶有些紅了。 電話鈴響,顧白看了一眼,放在耳邊,嗓音懶懶無力:“什么事?” 電話那頭,聲音中氣十足:“臭小子,你在哪?” 一聽這粗魯的口氣,無疑,是他家做慣了地痞流氓的老頭子。顧白將電話拉遠了距離:“在溫柔鄉呢。” 顧爺火氣說來就來,河東獅吼直接震了手機三震:“滾你犢子!老子那塊藍田暖玉你看見沒?書房最下面抽屜里那塊藍色的玉。” 哦,原來是尋寶貝來了,鼻子真靈,這么快就找來了。 顧白很坦白:“看見了。” 顧爺頓時激動了:“你拿了?!” 顧白輕輕松松毫無負擔的語氣:“不就是塊玉。” “不就是塊玉?”顧爺嗓子眼像被堵住了,一字一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呵呵,不就是塊玉?誰不知道顧爺愛玉如命,是個骨灰級玉石收藏家。 顧白分明是明知故犯,偏往槍口上撞! 顧爺怒了,暴怒了:“那塊玉值一千萬,我費勁了千辛萬苦才搞到手的,是我最喜歡的一塊,我都舍不得拿出來,打算留給我兒媳婦的,你這個敗家子,居然就這么順走了!”顧輝宏扯著嗓門咆哮,“臭小子,你給我聽好了,你要是不給我拿回來,老子一槍崩了你!” 瞧這火爆脾氣,要是顧白現在就在顧爺面前,他指不定都要拔槍了。 流氓本性啊,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顧白笑得沒個正經:“顧爺,非法持槍會坐牢的。” “我看誰敢抓老子!” 顧白大笑,犟不過他家老流氓。 “你說,你把老子留給兒媳婦的玉敗哪去了?”顧爺一門心思惦念著他的寶貝暖玉。 顧白靠著車,微微仰頭,眼里,映出遠處點點稀疏的星子:“給江西了。” 顧輝宏完全不意外,他家混賬兒子對身邊那些鶯鶯燕燕最多甩支票,怎么可能偷他的寶貝拿去哄那些鶯鶯燕燕。果然,這臭小子就會倒貼江西。 顧爺吼:“江西已經成別人家兒媳婦了!”說起這茬顧爺也是窩火,他們父子兩捧在手心里養了十五年的人,就這么被宋辭拐走了,他顧家的人,直接成了別人家的。真特么的,顧輝宏覺得要是宋辭以后娶江西,他嫁妝都不想給了。 顧爺惱火,繼續吼:“你還倒貼個屁!” 顧白完全不當回事:“你不是說暖玉可以暖身嗎?江西怕冷。” “你老子我還怕冷呢!” 顧白將手機又拉遠了幾分,掏掏耳朵,懶懶扔了句:“你哪能跟她比。” ------題外話------ 感謝今天禮物票票的頭條:安景落2月票1評價票,從此節操是路人2鉆,陌依思思1月票1評價票 正版群二次驗證,除了最近一周加群的妹子,都要交圖驗證,帶來不便很抱歉,請于本周內找管理員提交截圖 t 章節目錄 第三十章 ( )顧白將手機又拉遠了幾分,掏掏耳朵,懶懶扔了句:“你哪能跟她比。” “……” 電話那邊,突然卡殼了。 許久,顧輝宏大聲嚎:“你別回來了,老子怕忍不住打斷你的腿!”他敢肯定,在他家不孝子心里,他這個老頭子肯定比不上江西,連江西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都說養兒防老,他這是養兒倒貼,造孽! 造孽啊,這臭小子,鬼迷心竅了十五年,十五年死性不改地吊死在阮江西這棵樹上,恐怕就算斷氣了,也不會換了一棵樹來吊。 “顧爺,別心疼,我又不是給了別人,是江西。”聲音突然軟了幾分,顧白這樣對顧輝宏說,“我只是給了江西。” 只是給了江西…… 如此習以為常的語氣,這么理所當然。 傻子,這個傻子。 隔著電話,反正顧白看不到,顧輝宏抹了一把眼睛:“不用你提醒。”隔了許久,他罵咧咧地又說了一句,“老子是心疼你!你這個沒出息的!” 顧白輕笑,漫不經心地似在玩笑:“我都沒出息十五年了,現在來教育,晚了。” 哪里是到現在來教育,顧爺覺得他教育了十五年,完全教到狗肚子里去了,他說一百句都頂不上江西一句。 屢教不改的傻子! 顧輝宏沉悶著聲音:“外面冷,早點回來。” “嗯。” 掛了電話,顧白回頭,看著不遠處的燈光,道了一句:“晚安。”轉身,進了車里,掛擋,車速很快,蹭得一聲便沒影了。 路燈對面,女人抱著手,立在電線桿下,看著遠去的車,念了一句:“顧白。” 竟想不到傳聞中的花花公子竟是個癡情種子呢。 宋應容收回視線,往小巷深處走,路中央突然躥出來一坨白團子! “汪!” 這只胖狗,玩潛伏呢! 宋應容蹲下,用手指戳胖狗的肚子:“宋辭,好久不加啊。” “汪汪汪!”宋胖花枝亂顫,搖晃著一身白毛,脖子上的盒子跟著一抖一抖,然后,掉地上了。 宋胖一爪子踢遠了盒子,對著宋應容搖尾巴,它對美女一向都好熱情的。 居然相信這只胖狗,宋應容不禁發笑,撿起地上的盒子,很精致的禮盒,解開纏繞了幾圈的絲帶。 藍田暖玉,宋應容一看,便知道是個價值連城的寶貝,被雕刻成了葉子的形狀,玉的一側,刻了兩個字母:jx。 江西啊…… 宋應容搖頭失笑:“真是個傻子,居然舍得。” “汪!” 夜里一聲叫喚,像是隔壁家的母狗。 宋胖拔腿就跑去了隔壁巷子,鳥都沒鳥一眼顧白托付給它的禮盒,完全忘了它的使命。 “呵。”宋應容笑出了聲,不禁罵道,“見色忘友的家伙。”轉身,往阮江西家走,這個點,想必,要擾人好事了。 門鈴按了將近一分鐘,才有人來開門。 “你好。” 阮江西禮貌懂事,頷首過后,請人進去。 瞧瞧這侄媳婦,真貼心。 再瞧瞧嫡親的侄子,穿著睡衣坐在沙發上,一臉寒霜,眼露冷漠,滿身防備,毫不掩飾他的不喜,不悅,不爽。 宋應容咋舌:“孤男寡女,衣衫不整,氣急敗壞……”她總結道,“我來的不是時候啊。” 宋辭看阮江西,指著宋應容:“她是誰?” 語氣,是嫌棄的,不耐煩的,被打擾了好事的宋辭顯然很不滿這深夜造訪的不速之客。 阮江西略微有些歉意地對著宋應容點頭,回答宋辭:“你姑姑。”她提醒,“剛才我給你看過介紹了。” 剛才看人物介紹圖的時候,宋辭忙著親阮江西去了,他只掃了一眼,大致理解就是:“宋三?宋家最麻煩那個?” 宋家最麻煩那個?最麻煩?! 宋應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就是這么標注我的?”她一臉的痛心疾首,作狀捶胸頓足,“宋辭,你這是以下犯上大不敬啊,我們可是嫡親的。” 談關系講輩分啊! 宋辭薄唇輕啟,惜字如金:“滾。” “……”宋應容不想說話了,這個逆子! 宋辭似乎還不滿意,一副要趕人的樣子,阮江西看了他一眼,然后他就坐到沙發的一邊安靜老實了。 宋辭這個暴君還真是被阮江西治得服服帖帖的,光這一點,宋應容就對阮江西刮目相看,不禁又多看了她幾眼。 阮江西倒了杯溫水遞給宋應容:“這么晚過來是有什么事嗎?”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宋應容從帆布的大布袋里掏了許久,掏出一張燙金滾紅的請帖,放在茶幾上,看向宋辭,“于家給你下了壽宴請帖,你也差不多有一年沒有回y市本家,老爺子的意思是你回去一趟,他也想見見江西,你母親對這位被被你護得滴水不漏的阮美人更是好奇得很。” 于家的帖子……阮江西皺了眉。 宋應容自然也知道,于家的壽宴,宋家派她來送,什么意思一目了然,唐婉這是要正面進擊啊。 宴無好宴,鴻門宴也。 宋辭言簡意賅:“不去。” 宋辭的態度,在宋應容的意料之中,她抱著手靠在阮江西家沙發上,撐著下巴:“就知道你會這么冥頑不靈,看來你剛沒了記憶,還不知道老爺子和你母親慣用的手腕。”宋應容好心地一一提點,高度概括了一下宋家本家的那兩位,“那兩廝,一個喜歡先禮后兵,一個喜歡攻其不備,可都不是什么吃素的角色。” 宋辭大概記憶剛清,防備得厲害,哪里像他剛才看著阮江西時的人畜無害乖巧聽話,現在的眼神,簡直冰凍三尺。 宋應容受不住宋辭的高伏冷氣壓,撇開眼,很不識時務地繼續以長輩的姿態提點:“貓捉老鼠可不是個聰明的辦法,很容易狗急跳墻的,更何況,丑媳婦總要見公婆的。”趁著宋辭發作之前,宋應容識趣地打住,“我言盡于此,你看著辦。”閉嘴,她不說話了,端起水杯。 宋辭一言不發,許久,起身將阮江西攬進懷里,然后直接拉進房間,砰的一聲關上了門,并扔出來一句話:“走的時候把門關上。” 宋應容一口水還來不及吞咽下去就噴出來了,面紅耳赤猛咳嗽:“老娘連水都沒喝上一口,要不要這么卸磨殺驢?”對著門罵了一句,“你個大逆不道的!” 罵完,宋應容甩下水杯就走人,走到門口時才反應過來,頓住,看著手里的禮盒,眸子一瞇,她聳聳肩:“怪我咯。”扣下了! “砰!”關上門,頭一甩,宋應容直接走人。 房間里,阮江西沉默,若有所思,宋辭看著她,許久,從背后抱住她:“只要你不想去,我就由著你。” 阮江西搖頭:“我沒有不想去。” 她低著頭,落地的玻璃窗,映出了她的影子,眉宇難抒。 “撒謊。”宋辭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臉,用手指拂開阮江西擰著的眉,“你都皺眉了,不好看。” 阮江西對他笑笑,眉間卻還是散不去陰郁。 她對于家,亦或是宋家,避如蛇蝎。 于家,宋家,他記下了,他家江西不喜歡。 宋辭握著她的肩:“有什么好苦惱的,不想去就不去。” 她抬頭看宋辭的眼:“她是你的母親。” “她是誰我一點都不記得,也不關心,我只管你。”沉沉嗓音,如此毫不遲疑地聲明,宋辭像是在宣誓,在歸屬他的主權并排位。 顯然,在地位上,阮江西大獲全勝。 “宋辭,她不喜歡我,總有一天,我們會狹路相逢,躲不掉的,我也不打算躲。”分明溫軟的聲音,卻這樣堅決如鐵,她抱著宋辭的腰,將臉貼在他心口,蹭了蹭,“宋辭,如果與你相關,我不想退,也不要躲。”為了她的宋辭,披荊斬棘如何呢。 宋辭卻捧起她的臉:“我要你躲。”一字一字地告誡他的女人,很嚴肅又鄭重,“你要躲在我身后,藏緊了就好,不管是什么事,什么人,我都可以替你處理。” 阮江西深深地凝視他,卻不說話。 他低頭,用額頭碰了碰她的額,低低沉沉的聲音溫柔極了:“江西,你有我,懦弱一點也沒關系。”他叮囑她,“最毒婦人心,你離她遠點,她要找麻煩讓她來找我好了。” 阮江西失笑:“宋辭,那是你的母親,不是仇人。” 宋辭理所當然:“我只記得你是我的女人,我也知道你不喜歡她。”語氣認真極了,竟有些偏執,“江西,我只記得你,便注定要為了你拋棄所有與他人的關聯,你不用顧忌別人,也不用顧忌我,我不需要其他的記憶,也不需要其他任何感情,只擁有你,我從來不覺得這個世界對我虧欠過。” 怎么會不虧欠,這樣愛她的宋辭,這樣愛她,窮極所有毫無保留。她的宋辭,不要親緣,不要記憶,不要這個世界上的任何東西,甚至連他自己都不要,卻只要她,只擁有她。 不,是這個世界都虧欠了她的宋辭。 阮江西笑著,眼眶瑩潤,踮腳,雙手摟住宋辭的脖子:“宋辭,我們一起去宋家吧,我要告訴唐婉,以后,你不是宋家的人,是我阮江西的。” 宋辭眉宇舒朗,好看的眸潑墨般,亮如星辰,他說:“好。” 第二天上午,阮江西拜托了秦特助訂飛機票,后天的機票,兩張頭等艙,上午,去了天宇傳媒,商談錫南國際的季度廣告。 商談?不用談了,陸千羊看了一眼合同,什么都不說,對著阮江西豎起了大拇指。 宋辭大人果然又豪出了新天地,沒有給廣告費,直接把錫南國際這次廣告主打宣傳的連鎖度假酒店過到了阮江西的名下。陸千羊覺得再這樣下去,要不了多久她就可以反駁媒體,說是她的江西包養宋辭了,不解釋,用財政權說話。 陸千羊一路樂呵呵地走去休息室,直到看到了某人。 “他怎么在這?” 冤家路窄!于大牌怎么在天宇錄音棚外游蕩,是來堵她家藝人的嗎? 陸千羊不滿:“他是來找麻煩嗎?” 魏大青很客觀,不帶主觀感情:“應該不是,他和關琳有合作,來談新專輯的mv。” “冤家總是路窄。”陸千羊直接拉著阮江西繞道去休息室,拿眼瞟那邊錄音棚外的于景言,“你瞧他那一臉刻薄相。” 阮江西并不談及于景言,只問:“廣告的具體方案送過來了嗎?” “已經拿去給魏總簽字了。拍攝地點本來選在了烏鎮,昨天晚上錫南國際打電話來,臨時改在了y市的楓林園。”陸千羊問阮江西,“是你的意思還是宋辭的意思?”她家藝人與錫南國際的合作廣告,別人可做不了主。 “是我的意思。”阮江西并不多做解釋,只說,“我要在那邊多待一段時間。” 陸千羊八卦:“做什么?”一定不是公事,她家藝人最近都只圍著宋辭轉圈,十有**和宋辭有關。 阮江西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見家長。” “……”陸千羊被她搞愣了,她可是聽道上做狗仔的小姐妹說,宋辭和宋家的關系很淡薄,淡薄得像……沒關系。陸千羊干笑,“你開玩笑吧?” 阮江西笑笑:“嗯,開玩笑。” 一點都不好笑好嗎?陸千羊直翻白眼。 “我是去戰爭。” 這一句,阮江西倒說得認真,語氣嚴肅,不像在玩笑,陸千羊還是很懵:“什么戰爭?婆媳大戰?” 阮江西但笑不語,不否認也不承認。 關于阮江西未來的婆婆,陸千羊也聽道上的小姐妹說過,高度概括成一句話就是:女人中的戰斗機! 她有點擔心:“宋辭陪你去?” “嗯。” 陸千羊放心了:“那我不擔心了。”不用懷疑,要是婆媳大戰真開戰了,宋辭鐵定是阮江西的特技助攻啊,她攤攤手,“算了,你的私事歸宋辭管,我就不過問了。”她還是說公事,正經事,“錫南國際策劃的方案,沒什么大問題,拍攝排期在半個月之后,這段時間的通告我都幫你推了,葉子編劇的劇本已經發到了你的郵箱,你要是太閑可以先熟悉一下劇本。” “我和誰搭檔?”阮江西對這個劇本難得多了幾分興趣。 “葉子意屬秦一路演男一,秦影帝正好也有檔期,應該不會有什么變動。女二目前還沒聽到消息,網上一群閑得蛋疼的人看你接了劇本,故意起哄說讓你與葉以萱演對手戲,不過我敢篤定,葉以萱沒那個本事拿到角色,她還不夠格。”陸千羊很肯定,“葉子編劇的審美怎么可能這么low。” 阮江西只抓了一個重點:“秦一路?” “是啊是啊。”陸千羊表情立馬花癡了,也不收斂收斂她的垂涎欲滴,“據說是娛樂圈最后一朵圣潔的白蓮花,我昨天科普了一下他的作品,瞬間成了他的腦殘粉,那演技,我差點給跪了,至今為止,我覺得演藝圈里在演技上勉強能和你一較高下的也只有這位了。” 陸千羊此番評價,很高。在她眼里,阮江西的演技可是沒有誰能匹敵的,而且身為前任八卦記者,能讓陸千羊談及時只說演技不說八卦,秦一路必定是個身家完全清白的。 娛樂圈最后一朵圣潔的白蓮花,自然不是白叫的。 阮江西想了一下:“那拍攝進度應該會很快。” “我計算了一下,不出意外,一個半月就可以殺青,也就是說,新電影上映后還能趕得上六月份的柏林電影節。”陸千羊看阮江西,一本正經的口吻,“江西,我有預感,你離封后不遠了。”她家藝人這樣的演技,不封后,那一定是國際評委瞎了。 阮江西點頭:“嗯。” 面無波瀾,輕描淡寫,阮江西這表情,陸千羊雙手抱拳:“你真淡定。” 阮江西淡淡然淺笑,看了一眼手表:“五點之后我要陪宋辭去醫院,不要給我安排活動。” 自從她家藝人跟了宋辭大人,行程基本跟宋辭大人同步了,早上九點后出門,晚上八點前回家,周末雙休,偶爾探班,時常曠工,總之,光顧著恩愛不務正業。 陸千羊都見怪不怪了:“四點總行吧,葉子編劇想見你一面。” 阮江西片刻思索:“你安排。” 陸千羊支使魏大青:“小青,你去給葉子工作室打個電話。”正是說完,回歸本性,陸狗仔八卦了,“江西,有個問題我憋得難受,你不要嫌我多嘴,我憋不住。”坐到阮江西對面,陸千羊眉毛糾結著,“解離性失憶有得治嗎?” 她查過這個病了,宋辭的癥狀和醫學上的定義相差甚遠,精神學科上對罕見解離性失憶癥的研究并不多,陸千羊便非常大膽地在心里給宋辭的病癥取了個別名:江西控。 “能治嗎?”陸千羊好奇心快要炸裂了。 阮江西斂眸,沉吟了許久,道:“也許。” 也許? 含糊又不確定的答案,正如醫學史上的解說一樣:精神學科從來沒有定數。 陸千羊托著下巴深思著,不禁思慮良多了:“如果治不好,宋大少要一直這樣嗎?周而復始地忘記。” 阮江西眼睫輕抬,眼底落下一層深灰的光澤:“這樣有什么不好?” 周而復始地忘記,唯獨,宋辭記得阮江西,只記得她。 陸千羊搖搖頭,笑得眼波明媚:“確實,沒什么不好,”特別補充,“你獨寵六宮。” 一個只記得阮江西的男人,可以說,是阮江西私有了。 “扣扣扣。” 話題被敲門聲打住,陸千羊往沙發上一躺,長腿搭起:“進。” “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方菲穿著半長的馬丁靴,走到阮江西面前,“先聽哪個?” 阮江西小口品著咖啡,陸千羊接話:“壞消息。” 方菲神色頗為深沉:“哦,壞消息是,”把陸千羊往里推了推,她窩進沙發里,修長的腿往桌子上一放,“江西,我被你炮灰了,葉子編劇只給了我個女配當當。” 這確實是個壞消息,方菲自從三年前封后之后就沒有再演過配角,天宇娛樂的一姐,身價高著呢。 葉子編劇果然是神人,就這用人標準,夠大牌! 陸千羊歪著腦袋:“那好消息呢?” 方菲愁眉苦臉立刻陰轉晴:“還好炮灰我的是江西,不然我會被嘔死。” 這么說來,葉子編劇選了阮江西挑大梁,方菲倒成了陪襯了。陸千羊點頭:“嗯,葉子編劇真是太慧眼識珠了。” 方菲一腳踢過去。 阮江西伸出手:“合作愉快。” 方菲笑著與她握手,將一張漂亮的臉蛋湊過去:“明年的最佳女主角歸你了,最佳女配角你可別和我搶,不然,”她咬牙,雙手交十,“友盡!” 剛惡狠狠地威脅完,方菲的電話就響了。 “我在江西這,我這就過去陪你嘛,乖了乖了。” 陸千羊惡寒,方菲這廝,真是被喬彥庭治得服服帖帖啊,還是她家江西本事好,完全牽著宋辭走。 快到四點的時候,阮江西去赴葉子編劇的約,剛出休息室,便在門口遇上了于景言,他在門口徘徊,見阮江西走出來,便迎面過去。 阮江西抬頭,目下無塵,沒有多看一眼。 這是**裸坦蕩蕩的無視啊,陸千羊不厚道地偷笑。 于景言直接堵在路中間,十足的蠻橫無禮:“阮江西,你睜眼瞎嗎?” 這家伙,一開口,就欠揍了。 阮江西脾氣很好,不惱不怒,平平靜靜地:“我以為你并不想和我多話。” 于景言鼻子一哼,很不爽:“自作聰明!” 陸千羊瞧了又瞧,實在搞不清楚這貨想干什么,提醒阮江西:“與葉子編劇約的時間快差不多了。” “有什么事嗎?”阮江西問。 她總是這般,不溫不火的姿態,不親不疏,隔著距離。于景言惱她,就是莫名其妙地想發火:“誰說我來找你了,我只是路過,少自作多情了。” 這話聽著,怎么有股虛張聲勢故作姿態之嫌,于大牌搞得好像此地無銀三百兩啊。陸千羊挑挑眉峰:“路過?”陸千羊打趣,“于大少,不知道您老路過這女廁的唯一且必經之道有何貴干啊?”她家藝人的休息室偏僻,在最里側,再往里就是女廁,于景言這路過的借口,找得真是蹩腳。 這廂,是做賊心虛嗎? “我——”于景言語塞了一下,隨即下巴一仰,趾高氣昂著,“我看上這間休息室了,不行嗎?” 果然是沒事找事,陸千羊一個眼刀子甩過去:“你鳩占鵲巢還這么——” 阮江西不疾不徐地打斷,對于景言頷首:“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擾了。” 陸千羊覺得她家江西有時候脾氣真的好得過分了,可偏偏某人還不知道適可而止:“你站住。” 阮江西回頭,黑瞳凝視過去。 于景言撇開眼,支支吾吾著:“我……我有話說。”說完,又頓了好久才對阮江西沒好氣地扔了一句,“我家老頭子想趁著這次壽宴給景致選婿。” 陸千羊知道阮江西此去y市是收了于家的帖子,只是,這和于大牌有幾毛錢關系? 阮江西不溫不火,并無情緒:“所以?” 所以? 這女人怎么總是這幅事不關己、處之泰然的樣子! 于景言抓了一把頭發,語氣惡劣:“你是蠢豬嗎?傻子都知道景致看上誰了,回去好好看緊宋辭,不然有你哭的!” 所以,這貨是來忠告的? 陸千羊有點不可置信了,很驚悚地盯著于景言。 阮江西似笑清淺,只道:“謝謝。” “哼哼。”于景言很傲嬌地一甩頭,往阮江西的休息走去。 “于大牌腦子秀逗了嗎?胳膊肘居然拐到你這來了。”陸千羊百思不得其解啊,“你們什么時候關系這么友好了?” “不知道。” 阮江西顯然并未刻意迎合,倒是于景言從了良學乖了。 難得,那廝是驗尿把腦子驗聰明了吧。陸千羊很是欣慰:“這家伙腦子還沒長殘,人不壞,就是太別扭。” 阮江西點頭:“嗯,可能是被景安教育好了。” 陸千羊不這么覺得,反倒覺得于景言那個幼稚鬼是被她家藝人順毛了,吃癟的次數多了,就服帖了。 傳聞都說于家水深,于家大門出來的人各個都是人精,于景言倒是個異類,心性太淺顯。 至于于景致嘛…… 陸千羊有些顧忌:“江西,那家伙的話別太不當一回事,你可以相信宋辭,不過別懷疑女人的野心和手段,于家請宋辭過去,擺明了為了給于景致鋪路,那女人是個有手段的。” “不用擔心,”阮江西心平氣和,“宋辭是我的。” 陸千羊很欣慰,給了個贊賞的眼神:“這是我聽過你說的最霸氣側漏的一句話。” 宋辭當然是阮江西的,先不說宋辭是個家養的忠犬,就阮江西的聰慧,絕對不輸于景致半分。 與葉子編劇約在了一家咖啡廳,阮江西到的時候,單間里已經有人在等了,她推門進去,抬眸,怔了一下。 林燦放下杯子,抬頭對著阮江西微微一笑:“很驚訝?” “很意外。”阮江西緩緩落座,“我看過你以前的作品,還以為葉子會是一個年過半百歷經生活的人。” 曾經有影評人用一句話概括過葉子的作品:包裹在奢華浮世里最滄桑的眼淚。 所有媒體人都揣測,葉子也許是受盡了生活的苦,才能寫出那樣動人心弦的悲。 不想,她這樣年輕,正是風華正茂。 林燦卻笑著打趣:“我也很懷疑,生活到底對我做了什么。” 阮江西笑而不語。 “喝什么?” “冰檸檬水,不加糖。” 林燦攪動咖啡的動作頓了一下,看向阮江西:“我上次跟你說得那個表妹,也喜歡喝這個。” 阮江西只是微微頷首,似乎并無興趣。 林燦放下勺子:“我正式做個自我介紹。”她伸手,恰如第一次見面般問好,“你好,我是葉子工作室的總編林燦。” 阮江西伸手,輕握:“你好。” 林燦收回了手,笑了:“我們好像太客氣了,我還以為我們是很熟的關系呢。” 有說有笑,語氣,恰似熟稔,好像相識已久。 然,阮江西淡然清婉,不親不近,眸中覆了一層疏離:“你會找我合作是因為關系很熟嗎?” 林燦反問:“你覺得呢?” “如果是的話,抱歉,我不能和你合作。” 態度漠然,她與她,并非相熟,至少在阮江西的眼底,總隔著一層距離。 “為什么?” 阮江西片刻思忖:“也許因為我們并不是那么熟。” 林燦倒并不吃驚,不需要太多了解就是知道,阮江西肯定不屑于這樣的近水樓臺。 她啊,一身的傲骨,對人,七分冷淡,三分防備。 林燦不禁笑了:“我可以理解為,你只想做宋大少的關系戶嗎?” 阮江西想了想,點頭。 ------題外話------ 新電影上線……額,又是個悲劇,難道我就是傳說中的后媽? t 章節目錄 第三十一章 ( )阮江西想了想,點頭。 林燦不怒,反笑得更歡暢了:“你的話還真有點傷自尊,不過,還好我不自作多情,我看中的是你的演技,你不知道嗎?最近影視圈都很有默契地把你當作了票房保證,我只不過是捷足先登。”林燦想,即便沒有柳是插足,阮江西也會是她的不二之選。她抬眸,審視著對方,“我看過定北侯的demo,說實話,你的演技在演藝圈已經找不出來第二個,我有預感,由你出演,桔梗這個劇本會讓我第四次登上國際電影節的領獎臺。” 阮江西淡淡回視,眼潭似深冬的湖面,平靜而沉:“那些只是傳聞,不過我不會砸了你的招牌。” 自信,卻并非狂妄,阮江西啊,真是個叫人討厭不起來的人兒。 林燦從包里取出事先擬好的合同,遞到阮江西面前:“我的招牌交給你我很放心,這是合同,除了片酬,其他條件你可以隨便開。” 阮江西淺笑,只是隨意翻了幾頁,便將合同放置在一邊,安安靜靜地喝著檸檬水,檸檬水大概有些酸,她皺了皺眉,嘴角微微輕抿。 林燦細細看著阮江西:“不仔細看看嗎?這么相信我?” 阮江西頷首:“嗯。” 林燦輕笑出聲:“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放下咖啡杯,林燦抱歉一笑:“不好意思,我能打個電話嗎?” 阮江西頷首。 林燦拿出手機,并沒有要回避的意思,快速按了一串數字:“柳教授,你要不要來接我?” 阮江西置身事外,安安靜靜地低頭,將眼眸斂下。 片刻,林燦對著電話又道了一句:“江西也在。”掛了電話,問阮江西,“介意一起嗎?我順路,可以送你。” 阮江西神色清雅:“不用了,謝謝。” 似乎,她在刻意疏遠。 林燦不知道柳是是什么時候到的,她與阮江西走出咖啡廳的時候,他已經等在門外了,快要下雪的天氣,風很大,他穿得很單薄,靠著車門,安靜地看著地面。 “柳教授,速度很快嘛。”林燦看了一下時間,從她掛電話到現在不過十分鐘,料想,柳是這一路,大概行色匆匆,來得很急。 柳是視線錯開林燦,看向阮江西:“我送你。” 阮江西禮貌地回絕:“不用,謝謝。”她指了指馬路對面,“我的經紀人已經在等我了。” 林燦擺擺手:“那,回見。” “再見。” 阮江西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漸行漸遠。 許久,林燦站到柳是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夠了就走吧,這天好像要下雪了。” 柳是將視線收回,所有柔和的光影瞬間消失殆盡:“以后不要拿她當幌子。” 林燦聳聳肩,表情有些無賴:“有本事你忽略這個幌子啊。” 柳是啞然。 怎么可能忽略,那是江西,他惦念了十五年的人。 林燦抱著手,一副了然于胸的樣子:“做不到吧?怪你咯。”她哼了一聲,轉身鉆進了車的副駕駛,“這么好用的幌子,我不用是傻,這不,你都來接我了。”她笑著感嘆,“真是百年難遇啊。” 柳是一句話都不回,系上安全帶,沉默著開車。 林燦歪著腦袋看向車窗外,已經看不見馬路對面遠去的人影:“柳是,你真覺得她是江西嗎?” 他沉默著,映在車窗上的側臉輪廓稍稍有些松動。 林燦悵然輕嘆了一聲,似自言自語,輕輕呢喃:“我現在也覺得了,她也喜歡不加糖的冰檸檬水,連怕酸的表情都一模一樣。” 柳是還是沉默著,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有些發白。 “只是,如果她是葉江西的話,那些人怎么可能什么都查不到,現在的表象太風平浪靜了。”片刻停頓,嗓音越發艱澀,林燦側頭,看著柳是背著逆光的側臉,“如果她是葉江西的話,為什么她用那么陌生的眼神看我?” 柳是轉頭,眸光黑沉,終究亂了所有平靜:“因為有人不想她是葉江西。”嗓音,緊繃得好似要斷裂,“包括她自己。” 林燦突然發笑:“也是,如果是我,也巴不得忘得一干二凈。” 馬路對面,陸千羊把探出車窗外的腦袋收回來。 “林燦和她的柳教授?” 這兩位,雖就幾面之緣,陸千羊印象很深,繼妹繼兄,愛而不得,可以上道德倫理版塊。 阮江西低頭系安全帶:“嗯。” “你們怎么碰上了?”陸隊長不放過任何一個八卦各種貓膩的機會,總覺得這對繼兄繼妹間,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林燦就是葉子。”阮江西云清風淡,眉眼不染波瀾。 陸隊長眼珠一瞪:“那騙了我一籮筐眼淚的悲情編劇女王就是她?!” 自從葉子編劇和她家藝人要強強聯手之后,陸千羊就去惡補了一下葉子編劇的所有作品,不多,貴在精,基本部部都是電影節上榮登榜單的作品,從她看電影期間消耗的衛生紙數量可以總結出一點:編劇大人用多樣的風格,多方面多維度多手法地——賺眼淚! 陸千羊還是不敢相信,再次確認:“她真的是葉子?” “嗯。” 陸千羊在此之前一直深深地堅信,葉子編劇一定是個年過半百曾經滄海難為水的熟女,畢竟沒有閱歷很難寫出那樣扣動人心的作品,現在她改變想法了:“一定是柳教授讓她受了愛情的傷,所以才能寫出那么揪酸人的劇本。” 阮江西表情淡淡,看著車窗外:“可能吧。” 陸千羊思維突然跳躍了:“下次,我要去抱大腿!” 阮江西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明天我去y市,你不用來送我。” “不行!”陸千羊嚴詞拒絕,有理有據,“我怕你家宋大人亂來,我得一路給你保駕護航。”她不在,宋辭大人一定分分鐘把恩愛秀上頭條好嗎? 阮江西略為思索:“今晚定北侯首播,明天你應該會很忙。” 她差點忘了,定北侯要首播了!陸千羊突然深省了:“你們是不是故意挑明天,好甩掉我。” “我回去問問宋辭。” 真的,阮江西沒有在開玩笑,可是,陸千羊覺得好冷。 次日,天昏沉沉的,下了幾陣冰雹雨,天氣十分的冷。宋辭給阮江西戴好圍巾和帽子,又整了整她的大衣,才牽著她的手下了車。 阮江西回頭看了一眼:“秦特助不和我們一起去嗎?” 宋辭生怕冷著阮江西,牽著阮江西的手放進自己的口袋:“她老婆預產期到了。” 秦特助沒有尾隨,阮江西十分不習慣,更加擔心:“那你不要離我太遠,在y市我不知道可以信任誰。” 宋辭嘴角微微上拉:“誰都不可以信任,你要寸步不離地守著我。” 宋辭一番囑咐。如何有種借題發揮伺機邀寵的意味? 阮江西笑著點頭:“嗯。”從宋辭懷里探出腦袋,阮江西小聲地說,“好像有記者。” 宋辭不管,直接將阮江西整個身子抱進懷里:“不用管,我不點頭他們不敢刊登。” 她家宋辭,真任性。阮江西笑得梨渦深深,將圍巾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張白凈的小臉,既然要上鏡,還是露臉的好。 在候機的時候,陸千羊的電話打過來。 “在哪?” “機場。”阮江西看了看時間,“馬上要登機了。” 陸千羊隔空控訴,怨氣很大:“你怎么可以為了和宋少過二人世界就扔下我?”宋辭大人嚴令過了:不準尾隨! 真的是去y市拍廣告的?真的是去y市婆媳大戰的?陸千羊覺得,宋辭大人搞得好像度蜜月。 阮江西是這么解釋的:“你可以多休息幾天,等廣告開拍再過來。” “休息?”陸千羊呵呵干笑,很無奈,很頭疼,“看來你沒有關注今天的頭條,昨晚《定北侯》首播,才第一集就破了21。8%的收視記錄,從昨晚開始,我的電話就被打爆了,光是幫你推掉從四面八方來的廣告劇本就夠我受的,媒體就更不用說了,我就下樓去買個早餐都被圍堵了,還休息?你倒好,跟著宋少瀟瀟灑灑去了,勞資應付那一幫銅臭商人和一群無孔不入的狗仔,嘴皮子都說破了,從昨晚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 被陸千羊這么一抱怨,善良的阮江西有點于心不忍好,想了許久,想到了一個辦法:“我會給你發獎金。” 陸千羊覺得,她家藝人這是和宋辭大人學的,宋辭大人平時把秦特助往死里使喚之后,就會砸錢慰問,現在陸千羊體會到秦特助為毛能頂住宋辭大人的暴政了,因為被錢砸的感覺,真特么爽歪歪。 陸千羊心兒飄飄:“好說好說,你放心地去耍吧,小滴一定堅守陣地,死而后已!” 不要覺得她沒骨氣,小老百姓混口飯不容易吶。 “各位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飛往y市的jk3691次航班現在開始登機,請您……” “我怎么聽到了機場的廣播聲?”陸千羊飄飄然的心,有點下掉的趨勢。 “這里是機場。” 電話里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不止:“你們坐的不是私人飛機?!”宋辭大人那金貴的身體,那牛逼的家底,按理說不是出門就專機嗎?電視里都是這么演的啊? 阮江西將電話放遠耳邊:“我在廣昌機場。” 這兩人,居然不按電影里的劇情走! “什么?!你說廣昌機場!”陸千羊炸毛了,“阮江西,你知不知道廣昌機場的人流量有多大,你知不知道定北侯現在有多火,你還有沒有一點身為藝人的自覺!你以為廣大人民群眾會和媒體一樣那么慫嗎?你也太低估了你們家宋辭大人的美人陷阱。”一通轟炸之后,陸千羊很嚴肅地咆哮,“現在,立刻,馬上給我——” “嘟嘟嘟……” 宋辭掐斷電話,將手機關機,然后放進阮江西外衣的口袋里,整了整她的衣服,拉著她坐下,解釋了一句:“她太吵了。” 阮江西笑笑,問他:“宋辭,你有私人飛機嗎?” “不知道。”宋辭對私人飛機的興趣不大,“我不記得,這些小事秦江沒告訴我。” 小事?大概只有升級到阮江西這個層面的事,才叫大事。 宋辭怕阮江西冷,就解開風衣的扣子將她整個人裹進懷里,即便這樣,還是引起了騷動。 “江西?” “阮江西,真的是你!” 兩個女孩,紅著臉,膽怯地走到阮江西跟前,難掩激動。 “阮江西,可以給我簽個名嗎?我很喜歡你演的常青。” “還有我,我也是常青粉,我可以跟你合影嗎?” 宋辭將阮江西往懷里藏了藏,表情冷漠又不耐:“不可以。” 常青姑娘家的男人好不通情達理,好不善解人意!兩顆雀躍的粉絲心頓時拔涼拔涼,苦著臉,不敢造次,又舍不得離開。 阮江西脾氣軟,扯了扯宋辭的袖子,然后十分友好又禮貌地開口:“可以合影,但請不要上傳可以嗎?” 嗷嗚!女神好有教養,好暖心! 兩只粉絲心都被暖化了:“我不上傳!” “我私藏!” 簽了名,阮江西又將女粉絲的手機遞給宋辭:“宋辭,幫我們拍。” 宋辭的臉,跟外面飄著的冰雹一個溫度,分明十分不滿,卻還是乖乖聽從。 兩位粉絲妹子心里了然了:女神家宋大人,懼內啊。 阮江西剛和粉絲合影完,宋辭摟著她就要走人,只是還不等宋辭把他家江西藏起來,就又被人看了去。 “阮江西在那。” “是阮江西和宋辭!” “真的是阮江西!” “啊,女神!” 瞬間,涌動的人群從四面八方圍過來,將阮江西和宋辭圍堵住了,男男女女,一個一個盯著阮江西,滿臉激動! 膽大包天的家伙,居然敢窺視他宋辭的女人! 宋大人惱火了:“讓開。” 讓開?怎么可能,難得有機會能和女神近距離接觸,粉絲狂熱的心,怎么可能屈服于宋辭大人的淫威! 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站出來:“江西,可以在我手上給我簽個名嗎?” 宋辭的臉,黑了:“讓開!”耐心所剩無幾,眼眸能冰凍三尺不止。 一個三十幾歲的男人滿臉通紅,好激動的樣子:“阮江西,我好喜歡你,我能握握你的手嗎?” 居然有刁民覬覦他女人的手! 宋辭的臉,哪止黑,簡直綠了,幾乎咆哮出聲:“讓開!” 一個十三四歲的小男孩年紀小,膽子大,天不怕來地不怕,一把上前抓住阮江西的手:“阮江西,我是你的粉絲,我可以擁抱你一下嗎?” 居然還想抱他的女人!宋辭徹底暴怒了:“滾開!” 然而,這是第一次,宋辭大人的威懾力在阮江西狂熱的親媽粉面前,徹徹底底地失效了。 “江西。” “江西,阮江西!” “女神!” “女神我愛你!” “……” 接下來,四面八方的粉絲持續不斷地涌進,尖叫聲此起彼伏,緊接著,是一場長達二十分鐘的暴亂。 直到,出動了機場各個入口的保安,以及保安的電擊棍,這才終止了這次動蕩,彼時,宋辭大人已經瀕臨震怒。 機場客服部總經理打從宋少大人走進這貴賓候機室,頭上的汗就沒停過:“宋少,非常抱歉給你帶來了不便,是我們的失責,我代表客服部鄭重向你道歉。”抬頭,只見宋少大人正摟著自己的女人,給她整理頭發,一張美得不像話的臉,沉得厲害,客服經理繼續補救,“宋少,因為這次的失誤給您和阮小姐帶來的任何損失,我們航天公司一定全權負責。” 他來的時候,總部那邊就囑咐過了,千萬千萬伺候好了,千萬千萬別得罪了這位祖宗,千萬千萬得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然,錫南國際這位發起狠來,航天公司都得關門大吉。 太子爺不出聲,客服經理越發心驚肉跳了:“宋少——” 宋辭接過話,面無表情:“我要拆了你們機場。” 拆了機場?!航天公司可是國家單位啊,太子爺是不是太枉顧法紀了? 可是,上頭千叮嚀萬囑咐過了,說宋少大人權勢滔天,說宋大人說一,h市就沒人敢說二。 完了,完了! 客服經理聲都顫了,哆哆嗦嗦結結巴巴:“宋、宋、宋少……您,您別啊。” 瞧把人嚇的,舌頭都捋不順,話都不會說了,外頭冰天雪地的,客服經理滿頭大汗的。 阮江西心好,不忍讓人為難,十分歉意地報以一笑:“他開玩笑的。” 瞧瞧,還是錫南國際的老板娘人美心善,多善解人意的性子。客服經理感激涕零,對著阮江西連連示好:“謝謝阮——” 宋辭把阮江西捉進懷里,很強硬:“我不開玩笑。” 阮江西無奈:“宋辭。” 宋辭不吭聲了,低著頭,手指纏著阮江西的頭發,一副不滿意又不發作的樣子。 喲,瞧宋少被治的,服服帖帖的。客服經理這下是看出來了,在宋少家里,當家做主拿主意的還是宋老板娘,任憑他宋少再怎么暴政,這獎懲大權還是在阮江西手里。 原來,阮江西才是垂簾聽政的掌權人。 客服經理立馬聰明地把阮江西當做救星:“阮小姐,對于這次失誤,我再次向您道歉,您的任何損失我們一律承擔。”宋少家的這位一看就是個心軟心善的,客服經理走懷柔政策,“阮小姐,真的十分抱歉,都是我個人的疏忽,我一定會向公司請罪,給阮小姐你一個合理的交代。” 表情,好像很可憐。阮江西連忙搖頭:“你嚴重了,我沒事。” “江西,她們誤了我們的航班。”宋辭一眼冰冷,“怎么能叫沒事。” 一句話,渾然天成的暴君之勢。 宋大人,您確定不是阮小姐的粉絲誤了您的航班?客服經理不敢吭聲,得罪不起這位祖宗。 “宋辭。” 阮江西就不輕不重地喊了一句,宋辭完全沒了脾氣:“你處置就是了。” 語氣,雖是不滿,卻帶著討好。 客服經理再一次被震驚到了,宋少大人這懼內的傳聞果然不是空穴來風,他敢篤定了,宋少大人在家里的地位,絕對處于弱勢。 錫南國際的老板娘,馭夫有道啊。感嘆完,客服經理立馬找準風向:“阮小姐有任何要求,請盡管提出來。” “我們錯過了航班,能不能幫我們安排最快的班次?” 客服經理一聽,如臨大赦:“我立刻給你們安排貴賓航班,最多十五分鐘就可以登機。” 阮江西頷首:“謝謝。” 這氣度涵養,真是個好人啊! 客服經理連連擺手:“不用不用。”隨即立馬吩咐秘書去準備航班,轉頭,欲言又止,“那機場還,還拆不拆?” 阮江西搖頭,歉意地笑了笑,扯了扯宋辭的袖子:“別氣了。” 宋辭還是有點惱,扶著阮江西的肩,嚴詞要求:“你以后絕對不可以和亂七八糟的人合影,握手,還有擁抱。” 哦,原來宋少惱羞成怒不是因為誤了航班,主要還是阮江西和粉絲合影、握手、擁抱了。 阮江西有些哭笑不得:“他們都是我的粉絲,沒有惡意。” 宋辭完全蠻不講理:“不準就是不準。”眸光一凜,“你還在這里干什么?” 客服經理背脊一涼:“我現在就去看看航班安排好了沒。”說完,趕緊撤了,這位太子爺,太喜怒無常了,偏偏對阮江西又……客服經理忍不住放慢了腳步,豎起了耳朵。 宋辭問阮江西:“冷不冷?” “不冷。” “我冷。”隔了不到三秒,宋辭又說,“你抱我。” “還要等十五分鐘。” 阮江西大概只是隨口說了一句,聽不出任何抱怨與負面情緒。 宋辭卻是這樣理解的:“無聊的話,你可以親我。” 阮江西很正經的語氣:“我不無聊。” “我無聊。” “……” 然后對話就停止了,客服經理回頭瞄了一眼,果然看見宋少抱著阮江西在玩親親。 誒,今天才見識到了,什么叫一物降一物。 早上九點四十,廣昌機場一架小型飛機起飛,飛往y市,據機場的空姐說,九點四十的航班機票根本就沒有預售,整架飛機上,就兩位貴賓,那兩位貴賓嘛……總公司說了,不準聲張! 再說忙得暈頭轉向的陸千羊,從早上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剛應付完一堆廣告商和投資方,就趕去了葉子工作室的記者招待會。 葉子最新力作《桔梗》簽約現場,光是影帝影后級別的人物就到場了三個,男主秦一路,女二方菲,特約出演林蕭,各個都是影視圈的貴胄,陣容之強大,聲勢之浩蕩。 然而,整場招待會下來,連阮江西的影子都沒看見,不帶這么耍大牌的。 記者逮到阮江西的經紀人就不放了:“阮江西為什么沒有出席?” “錫南國際第四季度的廣告開拍,江西赴y市取景。”。 陸經紀人回答好官方啊,一點爆點都沒有。 記者不拋棄,不放棄:“是和宋少一起去的嗎?” 陸經紀人睜著眼,反問:“是嗎?” 睜眼說瞎話? “據說有人拍到了宋少和江西在機場。” 陸千羊給了個微妙的眼神:“呵呵。” “宋少是專門陪同江西去y市取景嗎?” “呵呵。” “……” 這采訪,沒辦法繼續下去了,揣著明白裝傻,果然是狗仔隊出身,夠無恥! 上午,葉子工作室的新作剛簽約完,下午,影后蘇鳳于就緊隨其后地接受了專訪,訪談內容大致如下: 蘇鳳于蘇影后闊別熒幕兩年后復出,與其女葉以萱首度合作親情大戲《點燈》,敬請期待。 這阮江西剛接拍了《桔梗》,葉家母女就要拍《點燈》,同為催淚大戲,一同開拍,怎么著都有股挑釁的味道。 就有媒體問起阮江西的經紀人對這事是怎么看的? 陸經紀人呵呵一笑:“我為蘇影后點燈一盞,為你祈福。” 這話,是幾個意思? 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阮江西就這么被宋少拐去了y市,更慘絕人寰的是,定北侯第一集阮江西飆戲兩大天王只是個煙霧彈,因為這集之后,阮江西再出場,在二十集之后,這讓廣大阮粉怎么活。 不出鏡也就算了,連個動態都不發,全部是經紀公司官方微博上非常官方的聲明。 大明湖畔的周嬤嬤:“官方說接下來有十天在《定北侯》里見不到常青姑娘曼妙的身姿。” 福爾摩斯劉二狗:“官方說還要等一個月才能在《桔梗》里看見江西曼妙的身姿。” 公子王孫:“官方說阮美人被某少拐去了y市。” 人間正道是火車:“官方是誰,誰都別攔我,我要把他千刀萬剮,先奸后殺!” 阮粉卿卿:“江西,別聽官方的,趕緊粗來,霸屏才是王道!” 更有網友貼出了阮江西與宋辭一同出現在機場的高清恩愛照。 如果你主動我們不僅有關系還有孩子:“嗷嗚,又被恩愛秀了一臉。” 三圣母的哥哥:“女神好美,不敢看,眼睛會懷孕。” 蜜蜜不是糖:“瞧宋少大人那一臉‘不準看我女人’的表情!” 我只是寂寞了:“求女神同款老公一打!” “……” 阮江西的粉絲后援會轉發了這一系列的高清恩愛照,并了《桔梗》劇組,阮粉強大的點擊量與轉發量,瞬間把《桔梗》劇組炒熱了。 阮粉這么一鬧,這么一炒,這么一霸屏,今日前五天熱搜,阮江西一人占三條。 阮江西首度合作葉子,攜手演繹年度催淚大戲。 阮江西赴y市取景,機場花式秀恩愛。 定北侯開播大熱,收視再創新紀錄。 相比較阮江西的熱度,剛曝出要回歸熒屏的蘇影后,卻無人問津了,新戲《點燈》別說頭條,前三條沒擠進,不過倒是火了一篇叫點燈的帖子。 “《定北侯》第三集沒有看到江西,點燈【蠟燭】。” “宋哥哥和阮姑娘去浪卻不帶我,點燈【蠟燭】。” “《點燈》叫板《桔梗》,蘇氏母女節哀,點燈【蠟燭】。” “方菲妹紙居然被常青姑娘炮灰了,點燈【蠟燭】。” “秦影帝撩宋哥哥的妹,影帝節哀,點燈【蠟燭】。” “蘇影后潛了兩年才露面,結果……被潛水了,點燈【蠟燭】。” “拿什么拯救你,葉蓮花!點燈【蠟燭】。” “今天沒吃飽,點燈【蠟燭】。” “今天上課點名了,點燈【蠟燭】。” “麻麻給的零花錢花光了,點燈【蠟燭】。” “……” 這時候,陸千羊也跟著湊熱鬧,發了一條評論。 陸千羊v:“我家藝人的狗因為失寵絕食了,點燈【蠟燭】。” 蘇影后母女首度合體打造的新作《點燈》,就這么被萬千網友給玩壞了,不知道《點燈》劇組的編劇有沒有因為取了這么個電影名而悔青了腸子。 不過,蘇影后恐怕要為此氣青了臉。 “咣當!” 平板電腦被砸了個四分五裂。 蘇鳳于還不解氣,甩手便掀翻了辦公桌上的文件:“立刻給我刪了網上的帖子。” 瞧見蘇鳳于那青得不像話的臉,經紀人就心慌:“蘇姐,公關部剛剛打來電話,星皇的公司官方出現了故障,暫時用不了。”最近,星皇的網頁經常被黑,簡直趨近于癱瘓,“可能是錫南國際,或者是阮江西的后援會做了手腳,目前還查不出來原因。” “一群沒用的東西,我養他們有什么用。”蘇鳳于面紅耳赤,尖聲怒斥,“明天之前這些惡貼還沒有消失的話,讓他們立馬給我滾。” 經紀人連忙退出辦公室,一刻都不敢耽擱,立刻去處理了。 葉以萱坐不住了:“媽,現在怎么辦?又讓阮江西那個賤人占了先機。” “急什么,還早著呢。”蘇鳳于撥了了內線電話,“華明,給我聯系星創的林記。” 業內人眾所周知,星創的林記。在炒作上,可是一把好手。 h市正風云變化,雪飄千里,y市卻同樣冰天雪地,正是寒冬。 飛機抵達y市時,剛過兩點,正是犯困的時間點,阮江西迷迷糊糊的,睡得淺。 “宋少,飛機已經——” 空姐的話還沒說完,宋辭抬眸扔了一個寒烈的眼神過去,空姐立刻識趣地閉嘴,退到一邊侯著,忍不住好奇,用余光偷瞄。 宋辭給阮江西又蓋了一條毛毯,動作很輕,生怕吵醒了她,她翻了個身,在宋辭懷里蹭了蹭,沒有睜開眼,睡意朦朧地問:“到了嗎?” 宋辭親了親她的額頭:“沒有,你再睡會兒。” 她半瞇著眼:“到了叫我。” “嗯。” 阮江西抱著宋辭的胳膊,尋了個舒服的姿勢便又睡著了,呼吸很輕,阮江西向來淺眠,宋辭保持一個姿勢一動不動。 侯在一旁的兩個空姐面面相覷,不禁連呼吸都放輕了,實在沒有膽子吵了宋少家的寶貝睡覺。 大概阮江西對y市之行,有些憂慮,昨夜她失眠到了深夜,這一睡,便是四個多小時,期間,宋辭連姿勢都沒有換過一個,眼神更沒有轉一下,就那么專注地看著懷里的人,她皺眉,他便跟著皺眉,一顰一笑,全由阮江西牽動。 掀掀睫毛,阮江西緩緩睜開眼。 “醒了?”宋辭俯身去親她的臉,才發覺半邊身子已經麻了,他眉頭都不皺一下,只是將自己的外套披在了阮江西身上。 她在宋辭懷里蹭了蹭,揉揉眼睛:“什么時候了?” “到吃飯時間了。”拂了拂她的臉,宋辭輕聲哄她,“乖,吃了飯再睡。” 天都黑了,天空繁星遍布,阮江西下飛機之后才知道,宋辭說的不是午飯,而是晚飯,她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六點了,她有些懊惱:“怎么不叫醒我?” “不舍得吵你。”走出機場,風迎面吹來,宋辭將阮江西抱得緊了緊,“冷不冷?” 她搖頭:“不冷。” y市比h市更靠北方,氣候卻偏濕冷,阮江西平日里怕冷,宋辭還是怕冷著她,脫下自己的風衣將阮江西裹住。 “我不冷。”她其實很冷,只不過舍不得凍著她家宋辭。 宋辭命令:“不準脫下。”他親了親阮江西被凍紅的小臉,“怕我凍著就抱緊我。” 阮江西笑著說好,將圍巾取下,系在宋辭脖子上,纏了幾圈,然后用力地抱著他:“我餓了,我們走快點。” “帶你去吃火鍋。” 大概是天太冷,不然平日里,宋辭才不讓她沾火鍋這種被宋辭貼上了不健康標志的食物。 “吃火鍋啊。” 突然插來一句調侃,懶洋洋的。 阮江西抬眸望去,只見機場門口,宋應容正靠著門,抱著手。阮江西點頭,問候:“你好,宋小姐。” 宋應容掩嘴一笑:“叫宋小姐多見外,你跟著宋辭叫姑姑就好。” 宋辭冷冷瞥了她一眼,根本不想理她。 宋應容完全不介意宋辭的冷漠:“你們要去吃火鍋呀,人多熱鬧。”笑得非常之熱情,“侄媳婦,不介意多雙筷子吧?” 阮江西好說話,乖巧又懂禮貌:“不介意。” 這侄媳婦,真是貼心的小棉襖。 “你怎么在這?” 瞧瞧,這親生的侄子,說的什么話,冷冰冰的,完全一副‘老子不想理你’的表情。 “老爺子讓我來恭候大駕,”說起來宋應容就冒火,“不過,我真想拆了這機場,居然晚點了四個小時,讓我在這吃了一肚子冷風。”宋市長覺得,得找交通局的局長好好聊聊人生和夢想了。 阮江西有些赧意:“抱歉,是我睡過了。” 啥!居然不是飛機晚點!睡過了?信息量好大! 宋應容一聽,表情就嚴肅了,立刻擺出長輩的姿態,耳提面命:“你們太胡鬧了,飛機上怎么能這么激烈,生命攸關啊。” 阮江西低頭,紅了臉,不知道怎么解釋,扯了扯宋辭的衣服,宋辭言簡意賅:“滾!” 宋辭是真不想他家江西跟宋三有任何接觸,他擔心他女人會被教壞。 宋應容哪里是識趣的:“我要就這么滾了,老頭子今晚會關我禁閉的。”她貼心地提醒,“老頭和你母親的意思是你回宋家,哦,是你一個人回去。” “不去。” 一張俊臉,冷得堪比外面的天。 想必,宋辭是不可能扔下他女人的。宋應容退而求其次,打著商量:“要不帶上侄媳婦?” 宋辭已經不耐煩了:“你回去,叫他們不要來找麻煩。” 喲,防賊呢!要不要把女人護得這么嚴實?宋應容一點都不意外:“我就料到是這樣,我回去可以。”她搓搓凍紅了的手,“但多少讓我吃了火鍋再回去呀,我可是餓著肚子等了四個小時啊。” ------題外話------ 昨天清盜版,因為比較混亂,出現了誤踢,南子很抱歉,來群里,我請罪,發紅包!今天會把上次未刪減版福利發到群里,加群吧,當然,盜版勿擾 感謝昨天今天禮物票票的頭條:做個安靜的女漢子1鉆1月票1評價票,一只張大大9花,油頭少女10花,視而不見3月票1評價票 感謝每一位送禮送票的妹子! t 章節目錄 第三十二章 ( )“但多少讓我吃了火鍋再回去呀,我可是餓著肚子等了四個小時啊。” 宋辭冷若冰霜,沉聲勒令:“別來打擾我們。” 丟了一個嫌惡的眼神,還帶點警告,宋辭攬著阮江西直接繞過宋應容就走了。 哈,這是被嫌棄了?被拋棄了? 宋應容跳腳,跟上去沖著宋辭的背影嚷嚷:“你這不孝子孫,我可是長輩,長輩!” 阮江西是個尊敬長輩的好姑娘,停下腳步,對宋辭說:“她是姑姑,我們要尊老。” 尊老?真是補了一把無形的刀呀,宋應容痛心疾首極了:“江西,我才二十五歲,花一樣的年紀,你居然說我老,你這話太傷我心了。” 阮江西有點窘迫,不知如何是好。卻是宋辭抱著她往外走,說:“她倚老賣老,我們走,餓久了會胃疼,我帶你去吃飯。” 宋應容胃疼了,吃了四個小時冷風,又加上宋辭這番冷言冷語,她的胃,抽痛抽痛,痛得無以復加!看著前頭走遠的兩個家伙,宋應容捂著自己的胃,拿出電話做匯報:“老爺子,宋辭讓我告訴你和大嫂,別找他女人的麻煩。” 不等電話那邊說話,宋應容掛了電話,她要去慰勞慰勞她受傷的胃。 宋辭對y市沒有一點記憶,直接叫了輛車,吩咐司機:“去可以吃火鍋的地方,要最貴的。” 司機師傅愣了好久,才發動引擎。 阮江西偎著宋辭瞇了一小會兒,若有所思著。 “在想什么?” 阮江西抬頭:“宋辭,你什么時候離開y市的?” “十七歲。” 他回答的時候,并未有絲毫情緒,好似置身事外。 十七歲,那時候的宋辭,大概還是個孤寂的少年,沒有記憶,沒有朋友,孑然一身。 阮江西伸出手,輕輕拂著宋辭的下巴:“為什么會離開?” 宋辭抓著她的手,放在唇邊,涼涼的吻落下,他說:“不想和一堆陌生人生活。” 阮江西看著宋辭,不說話,用力地抱著他的腰。如果知道,有一天會這么心疼他,她一定早一點來到他身邊。 宋辭將她的手放在臉上摩挲,拂過她眉間的褶皺:“傻瓜,有什么好心疼的,在你出現之前,我還不懂什么是孤單。” 她沉默許久,伸出手,摟住宋辭的脖子。 車停在了最繁華的地帶,聽司機師傅介紹,昱品是y市最高消費的餐飲地,據說是謝家的產業。 至于謝家,宋辭只說不記得了。不過顯然,謝家是認識宋辭的。 “宋少,您來了。”出來迎接的男人西裝革履,一看便是身居高位,對宋辭卻格外恭敬,“許久不見,有失遠迎,還請宋少見諒。”男人稍稍抬眼,只瞧了一眼,看不清宋少懷里女人的模樣。 宋辭給阮江西取下帽子和大衣,又理了理她額前的發,說:“給我安排一個安靜的房間。” 男人這才看清宋少懷里女人的容貌,雖不是傾國傾城,但氣質清雅娟秀,十分耐看。 “還不快去。”宋辭語氣冷了。 男人連忙收回視線,低下頭:“是。” 安排的包廂在二樓最里側,裝修十分復古,沉香木的桌椅,附庸風雅,一看便是供貴賓玩樂的場所。 “請問現在就點餐嗎?”男人不敢怠慢,親自招待,遞上菜單,“我們餐廳主打中餐,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為宋少推薦幾道。” 宋辭并沒有看菜單:“火鍋,湯要熬久一點,不要放辣。” 男人十分意外,來昱品就餐的都是y市的富貴人家,來這吃火鍋的倒是寥寥無幾。 “還想吃什么?”宋辭問身側的人兒。 語氣,像是討好,十分溫柔。 宋辭年少時,在y市也是只手遮天的人物,倒從來沒對哪個女人這么遷就過。一旁侍候的男人不由得多看了幾眼,平日不太關注娛樂新聞,只覺得宋少懷里的女人面熟得很。 “都可以。”阮江西把菜單推給宋辭,“你幫我點。” “你餓了太久,先喝點粥暖胃。”宋辭報了幾個菜名后,牽起阮江西的手,眉頭蹙了,“手怎么還這么涼?”他低頭,用臉暖了暖她的手,又放進懷里捂著。 一旁看著的人都看傻了。 “快點上菜。”宋辭冷冷一眼掃去,“把空調開高一點。” 男人立馬去安排了。 出了包廂,服務員就耐不住好奇了:“劉經理,那姑娘是誰啊?居然能讓宋少這么寶貝。” 負責招待的男人,正是昱品的代理經理,平日里見多了y市的達官貴人,十分懂得分寸:“少多事,好好伺候著就是了。” “可是那個貴賓間,三少已經訂了。” “三少?”劉經理壓低嗓音,“就是謝家老爺來了,也得給宋辭騰地。” 不是吧,這昱品可是謝家的產業啊,這謝家,在y市也是排得上名的名門望族。 “劉經理,強龍不壓地頭蛇呀。” 劉經理搖搖頭:“錫南國際的手伸得長著呢,這y市,誰做主可不是明面上就能講得清的,你還太年輕。”吩咐,“總之記住,里面那兩位可都是貴賓中的貴賓,仔細伺候就是了。” 只是,劉經理千算萬算,還是出了紕漏。這昱品是謝家的產業,在謝家的地盤上占了謝三少預定的位子,這位小爺,自然是不答應的,便帶著一群狐朋狗友去瞧一瞧究竟,這幫人,都是**,哪個都不是好惹的。 偏偏,宋辭出去接了個電話,是醫院打來的,他似乎刻意回避。阮江西沒了食欲,放下筷子,安安靜靜地等在包間里。 “咔噠!” 門被推開,阮江西抬頭,眸中暈染的溫柔,轉瞬即逝。 進來的人,并非宋辭,三五個年輕男女,穿著打扮都十分華貴,似乎有些詫異,審視了好一番,站在最前面的男人仰頭對著阮江西吹了一聲口哨:“喲,我還以為是什么大人物呢,居然是個嬌滴滴的姑娘。” 男人穿著淺藍色的襯衫,雙手插在休閑西褲的口袋里,一副翩翩公子的做派,語氣,十分玩世不恭,帶了幾分戲弄。 “長得還有幾分姿色。” 開口附和的男人個子不高,生得白凈,一雙細長的丹鳳眼細細打量里面的女人,倒是驚訝這個女人處變不驚,連姿勢都沒有換一個。 自始至終,阮江西都置若罔聞,懶得應付。 “姑娘,難道沒人告訴你這間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隨便進的?”男人語氣含笑,似乎刻意調侃逗弄,只是眼神,免不了有幾分輕視的意味。 這說話的,便是謝家的三少爺謝培曜,y市東部軍區謝司令最寵愛的孫子,在這y市,也是數一數二的貴公子。 阮江西不曾抬眸,就著自己的碟子,盛了一碗湯,放在了宋辭的座位上,然后抬頭:“你是什么人?” 謝培曜怔愣了一下,倒是身側的男人嗤笑了一聲:“三哥,他居然問你是誰?這y市居然還有人不認識你。”男人來了興趣,眼神灼熱了幾分,脧視,“這姑娘倒是個新鮮的。” 這位穿著淺藍色襯衫的公子哥,同樣出身軍政世家明家,明首長四十來歲才得了這一個兒子,平日里慣得不像話,明紹輝在y市,一直都是個惹不得的主。 “三哥,這姑娘我認得,是個藝人,最近風頭很盛,聽說是宋少家的。” 一直站在最后面的女人突然開口:“小四,你說的是哪個宋少?” 女人容貌秀美,穿著淺粉的淑女裙,正是丁氏銀行家的小幺,被喚作小四的,是謝培曜的堂弟,謝培敏。 這一行人,各個都是金鳳凰窩里出來的。 謝小四又道:“y市還有哪個宋少,北軍區宋家。” y市是軍政區,而宋家軍勢,獨占七分,再者,宋家,以宋辭最為深不可測。 這y市,除卻宋辭,確實也沒有哪個膽大包天敢稱為宋少了。 丁小卉不以為然極了:“這種小演員用來炒作的道聽途說你也信,小四,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媒體都這么說——” 清凌凌的聲音打斷了男女的談論,平而靜氣:“請你們出去。” 不慌不亂,處之泰然,阮江西甚至不曾與予絲毫情緒,眼眸,無波無瀾,好似深秋的深井,寂靜卻寒涼。 好個冷清的人兒! 明紹輝添了幾分興致:“還挺個性,管他誰家的,反正是出來賣的,我還沒見過這么冷清干凈的‘女藝人’。”細長的眸灼亮,絲毫不掩飾他獵艷之意,走近,對著阮江西微微抬起下巴,“你叫什么名字?有沒有興趣陪小爺玩玩?” “跟我的女人是不是要玩大點?” 一句話,好似染了窗外冬日的寒,陰冷刺骨至極。 一行男女猛地回頭,只見宋辭背光站在門側,一雙墨黑的瞳,灼灼光華,竟美得叫人不敢直視。 明紹輝下意識往后趔趄了一下,口齒結巴,瞳孔放大:“宋、宋少。” 北軍區宋家,最數宋辭惹不得,家里的長輩曾不止一次告誡過,宋辭啊,就是個無惡不作無法無天的。 幾人心里都有了計較,無一不心驚肉跳,卻只見宋辭目無旁人,在阮江西身側落座,板著臉訓她:“不準喝這么冰的東西。” 雖說是訓斥,語氣,哪有半點責怪,溫柔哄勸居多。 阮江西放下才抿了幾口的冷飲:“我只喝了一點點。” “一點點也不許,萬一生病怎么辦?” 阮江西笑著應:“我下次注意。” “真乖。”俯身,宋辭親了親阮江西微涼的嘴角,眸光,融滿了寵溺。 傳聞宋辭迷上了一個女藝人,神魂顛倒也不為過,竟不想,傳聞竟有不及而無過之。 在場幾人,表情各個慌張失措,一時沒了主意。 宋辭又給他女人盛了一小碗湯,忽然抬眸:“你叫什么?” 明紹輝心下一驚,更慌了:“明,明紹輝。” “西區明家?”語調慵懶,好似漫不經心,宋辭專注地給他的女人擦手。 明紹輝完全被宋辭這番無關痛癢的冷言冷語搞虛了,小聲應道:“是。” 沉默了稍許,宋辭卻問他身邊的女人:“還要嗎?” 阮江西搖頭。 宋辭就著阮江西的勺子,喝她剩下的湯,一口一口慢條斯理,動作優雅極了。 宋少這是幾個意思啊?就把大家伙晾著看他寵女人?謝培曜幾人面面相覷,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丁小卉猶豫了許久,說:“宋少,你回來了,自從你去h市,我們這群人好多年沒聚過了,你什么時候有空,我們給你接風洗塵。”語氣討好,刻意放軟了聲調,有著女孩子獨有的嬌俏。 宋辭手上的動作停住,放下湯匙,起身,點漆的眸,光影沉沉,看向明紹輝:“你把剛才說的話再重復一遍。”視線,看都看丁小卉一眼。 氣氛,忽然便冷凝了。 剛才?剛才他說了什么?明紹輝一經回憶,立刻便緊張了,舌頭都打結了:“我,我不知道她是宋少的人。”見宋辭臉色絲毫沒有緩和,明紹輝膽戰心驚極了,見謝培曜使了個眼色,這才面向阮江西,躬身道歉,“對不起,剛才是我失禮了。” 宋辭離開y市多年,大概,這群年輕公子哥還不知道宋辭的規矩。 用秦特助的話說:對不起有用,要拳頭干什么? “說過的話,要負責任。” 宋辭冷冷話音剛落,隨即,修長的手指,拿起阮江西只喝了幾口的那杯冷飲,一口飲盡,輕舔嘴角,晃了晃高腳杯,他抬眸,將手中的杯子扔出去。 不見一分力道,斯文優雅地……砸中了明紹輝的頭。 “咣——” 空杯落地,四分五裂,明紹輝的腦袋上,立刻起了一片紅痕,血絲緩緩滲出,明紹輝一摸腦袋,熱乎乎一片,滿手心的血,頓時紅了眼,往前一步,正要說什么,卻被謝培曜拉住了,對宋辭稍稍欠身:“宋少,紹輝平日里雖然混,但也不是不懂規矩的,這一次是誤會,你給我幾分面子,我替他道個歉,還請別跟他一般計較。” 宋辭置若罔聞,連眼神都沒給謝培曜一個,轉頭對阮江西說:“閉眼。” 阮江西乖乖聽話。 宋辭起身,抬腳,狠狠踹向明紹輝。 明紹輝被踹倒在地,捂著腹部慘叫,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臉色紙白沒有一點血色。 宋辭的格斗術,曾經在特種大隊,不逢敵手,這一腳,宋辭用了十分力道,專攻軟肋,不死,也得去了半條命。 頓時,哀嚎慘叫聲,震耳欲聾。只是一屋子人,誰也不敢上前制止。 宋辭冷冷睨著地上痛得直不起腰的男人:“我都沒舍得說她一句,你居然罵她。” 宋辭怒氣未消,拿起桌上的酒瓶子便要砸過去,一只小手纏住了他的手臂,回頭,阮江西皺著眉,搖搖頭:“可以了。” “嚇著你了?”宋辭放下酒瓶子,將阮江西攬進懷里,拍著她的肩,哄著她。 宋辭突然有點后悔,他應該背著他的女人教訓人的。 “沒有。”她眉頭擰得很緊,“會出人命的。”她看著宋辭,有些擔憂。 阮江西啊,擔心的可不是那條人命,是她的宋辭呢。 宋辭撫平她蹙著的眉,旁若無人地解釋給他家江西聽:“不會弄死,我頂多弄殘他。” 謝培曜等人,表情都傻了,明紹輝連嚎叫聲都停了,隱忍著,整個人蜷在地上發抖。 宋辭此人,手段當真狠辣,要怎樣的權勢滔天,才會這樣肆無忌憚無法無天。 這簡直,目無法紀! 然而,沒有一個人敢置喙一句,唯獨,阮江西拉著宋辭的手,搖頭:“不要,會很麻煩的。” 宋辭遲疑了一下,轉身攬住阮江西的肩,輕聲問她:“吃飽了嗎?” “嗯。” “那我們回家。”給阮江西將外套穿好,又用圍巾遮住她半張臉,這才摟著她的腰離開,瞧都不瞧一眼屋子里那一群膽戰心驚的人。 等到人走遠了,謝培曜才將地上的明紹輝扶起來,只說了一句話:“這件事,還沒完,宋辭做事情向來不喜歡善罷甘休。” 明紹輝兩眼一翻,直接暈過去了。 謝培敏小聲嘀咕了一句:“宋辭對他女人,簡直寵得喪心病狂。” 誰說不是呢,明紹輝不過是調戲了一句,便落得這幅下場,而阮江西三言兩語,就終止了這場災難。 宋辭,確實為了阮江西,有些喪心病狂了。 出了昱品,外面正下著小雨,夾雜著冰子打下,宋辭怕阮江西冷著,脫下外套把她裹得嚴嚴實實的。 阮江西將圍巾往下扯了扯,露出小臉,對宋辭笑笑:“我第一次見你動手。” 宋辭抓著她的手,放進大衣的口袋里,又將圍巾往上拉,遮住阮江西的臉,把她整個人抱進懷里,說:“我平常不喜歡這么暴戾的處事方法。”他解釋,“剛才是沒忍住。” 阮江西笑吟吟地問:“那你平時喜歡用什么方法?” “不留痕跡地處置干凈。” 如此言簡意賅,叫阮江西愣了一下。 宋辭又道:“陰著來,神不知鬼不覺最省事。” 這才是宋辭慣用的手段,阮江西啞然失笑。 宋辭的別墅在郊區,等到住所的時候,已經夜深了,阮江西窩在宋辭懷里睡著了,暈暈沉沉的。 “江西。” “江西。” 宋辭將她放在了床上,喚了幾聲她都未醒。宋辭給她脫了外套和鞋子:“江西,醒醒。” 他拂了拂她的臉,才發現她出了一身冷汗,宋辭立刻慌了手腳:“乖,睜開眼看看我。” 阮江西只是皺皺眉,并未睜眼,宋辭將手心覆在她額頭,觸手的溫度,滾燙滾燙的。 她發燒了。 宋辭滿腦子,只剩這一個認知,所有常識與鎮定全部消失殆盡,只剩慌張與害怕。 許久的怔忡過后,宋辭將客房的被子拿過來,將阮江西捂得嚴嚴實實的,然后躺在她旁邊,將她緊緊抱進懷里。 秦江接到宋辭電話的時候已經深夜了,剛把老婆哄睡,正困著呢,就被宋辭的電話驚醒了,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秦江表示不滿:“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 “她發燒了。” 電話里,宋辭語調急促,很慌。 發燒?發燒了找醫生啊!秦江委婉地表示:“宋少,我也不是萬能的啊。”就算他手再長,也伸不到y市去啊。 “我不知道怎么辦。” 宋辭還是很慌,完全不知所措的樣子,聽語氣,又急又怕。 秦江伺候宋老板七年有余,這還是第一次見宋辭如此束手無策,想必,阮江西這一病,宋辭失魂落魄沒了理智。 秦江指條明路:“叫醫生了嗎?” “嗯。” 還好,基本的常識還在。 既然如此,那還擔心個毛,不就是發個燒嘛,人生在世,誰還沒個小病小痛,多大點事。 秦江打了個哈欠:“那等著吧。” 宋辭幾乎怒吼過來:“我等不了,立刻想辦法!” “……” 秦江耳朵都快被震聾了,可是,他無計可施啊:“宋少,這、這——” “我家江西會不會出什么事?”電話那邊的宋辭突然放軟了聲音,秦江很不習慣,“秦江,我有點慌,你快想想辦法。” 不就是發個燒嗎?宋少至于搞得跟天塌下來似的嗎?秦江脫口而出:“先別慌,鎮定!” 然后,秦江把他家還有三天就預產期的老婆叫醒,交代了一下宋少家的急事,老婆大人不僅沒有半點被吵醒的怨言,還十分得振奮:“宋少,我這有個偏方,鐵定管用。” “用酒精給江西擦身。” “用什么酒啊?當然是最貴的了。” “哦,還有衣服。” “得脫掉!” “當然是全部脫掉,一件都不能剩!” “是啊,要擦,全身都要擦!” 掛了電話,秦氏張彎彎同志就倒在床上笑得花枝亂顫。 “老婆,你這是什么偏方,我以前發燒你怎么沒給我用過。”秦江對他家老婆的大人的偏方是很懷疑的。 “你哪有我家女神身子嬌貴,用得起這么貴的偏方嗎?”張彎彎同志表示出了一種嫌棄的姿態。 “……”秦江突然覺得他老婆追星這個事情很嚴重,已經嚴重影響到了家庭和諧關系了,“睡吧。”背著身,躺在里側,不想跟他老婆交流了。 秦太太明顯很激動,挺著個十個月大的肚子在床上翻滾:“嗷嗚,脫光擦身什么的最有愛了,激情燃燒的歲月啊——”突然,就一聲哀嚎,“啊!” 秦江一個打挺:“怎么了?” “好像是,”張彎彎同志抱著肚子,“要生了。” 然后,秦江就慌了,心情好比剛才的宋辭,只覺得天快要塌下來了。 這真是一起由發燒引起的命案啊! 再說遠在y市的宋少大人,極其不鎮定地掛了電話,雖然很不想相信那種偏方,還是很慌地去了酒窖翻出了一瓶價格最昂貴的酒。 將阮江西抱起來,讓她靠著自己,宋辭摸摸她的頭:“很難受嗎?” 她滿頭的汗,兩頰因為持續不退的高溫,泛著紅暈,瞇著眼,阮江西搖頭:“還好。” 怎么可能還好,宋辭見了她這幅樣子,心疼得一塌糊涂的。 親了親阮江西滾燙的臉:“乖,忍耐一下,醫生已經在路上了。”將她安置在自己懷里,取了酒瓶,整個倒進一只琉璃的碗里,又將毛巾浸在碗里,放了幾塊冰塊。 “別擔心,”她伸手,摟著宋辭的脖子,蹭了蹭他心口,“我沒事。” 宋辭側頭,親了親阮江西裸露在外的手腕,將被子拉高,整個把她裹住:“以后再也不要生病了,江西,我很心疼。” 痛她所痛,這種滋味,他再也不想嘗了。 她應他:“好。” 抱著她,片刻,宋辭將毛巾取出,擰干:“我會早點帶你回去,這里太冷,廣告回去取景。”撫著阮江西的下巴,給她擦臉。 宋辭的動作很輕,她覺得癢癢的,鼻尖都是紅酒的氣息,微醺,阮江西乖乖不動,任宋辭的指腹偶爾擦過她的臉,說:“我不想白來一趟。” 他的女人,有時候真是太不聽話了!宋辭惱她:“那就趕快好起來,不然我明天就帶你離開這個鬼地方。” 阮江西笑:“好。” 宋辭低頭,咬了一下她的唇,便將毛巾放下,抱起她,放在床上,伸手去解她睡衣的扣子。 阮江西怔了一下,看著宋辭近在咫尺的黑瞳,偏開了臉,直到解到第三顆扣子,阮江西抓著宋辭的手,軟軟地喊:“宋辭。”臉頰,越發紅得發燙。 宋辭反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蹭了蹭:“乖,別動。”他將浸在紅酒里的毛巾擰干,擦了擦她的脖子,“酒精可以退燒。”沿著往下,去解她的第四顆扣子。 睡衣下,不著寸縷,阮江西終歸是害羞,伸出一截白皙的皓腕,不安地扯著宋辭的衣角:“我自己來。”說著,用另一只手去擋住胸前。 宋辭抓住她的手,黑瞳影沉沉的,仿若映了一汪井底月,唇邊,似乎染了笑:“我都看過了,不用害羞。” 阮江西抓著衣服,不放手,眼眸轉動,似乎不知道看哪。 宋辭停下動作,拂過阮江西的臉:“如果你還是害羞,那我也脫掉。” 他的話,沒有半點玩笑,宋辭是認真的。 阮江西怔了:“……” 宋辭把毛巾放在阮江西手上,開始脫自己的外套。 她被燒得暈暈乎乎的腦袋,立刻驚醒了,抱住宋辭的腰,未經思忖脫口而出:“你給我脫,只脫我的。” “好,我給你脫。” 宋辭笑出了聲,阮江西突然撒手,然后懊惱地撇開頭,往被子里鉆了鉆,不敢看宋辭了。 這么一鬧,她倒忘了難受,只覺得紅酒微醺,有些醉人,宋辭的手很輕,拂過她的身體,涼涼的,很舒服,卻有些癢。 燈光太暖,她又有些昏昏欲睡了,耳邊,似乎宋辭在輕喃:“江西,你真要我的命。”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醫生才風塵仆仆地趕來宋辭的住所,醫生是北軍區的軍醫,四十上下的年紀,顯然是來得匆忙,連外套都沒有穿,還穿著單薄的白大褂,整個人都凍僵了,哆嗦著。 “宋少。” 朱醫生心里忽上忽下的,有種難以按捺的膽戰心驚,他進醫院的時間并不長,沒有和宋辭打過照面,只是時常聽軍醫院的前輩們談起這位,大抵就是說這位如何如何兇殘,如何如何無法無天,如何如何只用了半年時間就把整個軍區給收入囊中了,總之,簡而概括,一句話:血雨腥風。 來之前,院長特意交代,小心伺候這位大爺,以及,大爺的女人。 “快給她退燒。” 朱醫生又哆嗦了一下,覺得宋辭一開口,他更冷了,不敢耽擱,示意了宋辭,這就吩咐帶來的小護士準備看診,也不敢太冒犯,就著燈光查看了一下床上的病人。 唇色發白,臉色通紅,額頭發汗,看來病得不輕。朱醫生一番查看,回頭請示宋辭:“可能要先給阮小姐做個檢查。” “什么檢查?” 朱醫生想了一下:“常規檢查。” “要碰到她嗎?” 有做檢查不用碰到病人的嗎?朱醫生立馬明白宋辭的意思了,解釋:“就是量量體溫,測測血壓,聽聽脈搏之類的。” 宋辭這也管得太嚴了,碰都不讓碰一下。 宋辭只沉吟了幾秒:“讓女護士來,你回避。”說完,半蹲在床邊,將床上的人兒整個擋住。 朱醫生無語了,覺得這宋少這獨占心理也實在太過了一點,簡直到了無理取鬧的地步。有點頭疼了,把護士叫到一邊,囑咐了各種事項,然后回避。 這架勢,真搞得跟古代給皇帝的老婆看診一下。 不過,好在阮江西只是有些發燒,沒有感染肺炎,也沒有其他的并發癥,喂了退燒藥,吊兩瓶水就沒什么事了。 朱醫生已經第三次保證了:“宋少,阮小姐真沒什么大問題,退了燒睡一覺就沒事了。” 宋辭沉著的臉,沒有絲毫緩和,看著護士將針頭扎進阮江西的手背上,眉頭就皺得更緊了,冷冷瞪著扎針的護士:“你輕點!” 劉護士可是軍醫院資歷最老扎針最穩的護士好嗎? 這趟差事,真不好跑。 宋辭大概是心疼懷了,心情有點煩躁,把醫生護士趕出去之后,一個電話打到了特種大隊,言簡意賅,就一句話:“把西區明家,明紹輝,給我送進軍事大牢蹲幾天。” 明紹輝?喲,這小子要遭罪了。 楚隊長就納悶了:“明家的人怎么惹你了?”明家怎么說,也是一區霸主啊,就這么隨隨便便弄進去?抓人得**不是,得講理不是,就算都不講,要抓明家的人,這拘留申請總得要吧。楚立人就問了,“明家人犯什么事了,這抓人總要有個由頭吧,有證據嗎?有——” “嘟嘟嘟嘟……” 楚立人的話還沒說話,宋辭就掛了,一句解釋都沒有。 這個目中無人的家伙!你天王老子啊!楚立人抓了一把頭發:“這個暴君!”有錢了不起啊,有錢就能不**律不講禮貌嗎?楚立人真特么想把宋辭告上去,可是仔細一想,他上頭,上頭的上頭,貌似都要看宋辭的臉色做事。 楚隊長只有感嘆的命:“誒!什么世道!” 小劉同志湊過來:“楚隊,怎么了?” 楚立人很惆悵,很不解氣:“宋辭早就不在軍界混了,我憑什么還要給他做牛做馬。” 小劉同志高度總結了一下:“部長說了,財大氣粗!” 真是簡單又粗暴的理由,楚立人竟否決不了,嘆氣:“走吧,去明家走一趟。” 誒,真是不讓人安生,這才來y市多久,就要大動肝火了。 前半夜軍事法堂的傳召書就送去了明家,后半夜,明家當家的就帶著明紹輝去了北軍區宋家負荊請罪,堂堂一區首長,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懺悔自己沒把兒子教好,懺悔自己對不起黨和人民的栽培。 宋家本家的一家子都被鬧醒了,聽明家人懺悔了十幾分鐘,才弄清楚了來龍去脈。 宋應容總結成了一句話:“也就是說你家這小子動了我侄媳婦?” 明紹輝顯然在家就挨揍了的,一張臉青青紫紫,連忙搖頭:“沒有,沒有,我碰都沒碰一下。” 宋應容不懷疑,那要真碰了,哪止這點事兒,打了個哈且,沒什么興趣看熱鬧,洗洗睡吧,這事一點懸念也沒有,明家就算鬧到了宋家,也沒誰能治得住宋辭。 果然,特種大隊直接扣人了,簡直是明目張膽打宋家和明家的臉。 宋謙修老首長黑著臉,一個電話打到y市的憲兵司令部,大致意思是,都是幾個年輕人鬧著玩,無傷大雅之類的。 王部長笑著打了一陣太極,然后笑呵呵:“首長,我是個遵紀守法的軍人,絕不不放過一個不守法的兵。”又說些有的沒的,“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要是平常人鬧鬧也就算了,明家那小子可是軍人之后,將來指不定就是要指派到那個軍事崗位上的,這一點點歪風邪氣都不能助長的,讓他進去受受教育也好。” 哼,這事說大說小還不是宋辭一句話,明家再怎么歪風邪氣也比不上宋辭。 宋老首長只問:“放不放人?” 老首長都開口了,這要是別的事,這個面子還是要給的,可是—— 王部長非常抱歉:“宋老,這事實在不好辦吶。” 宋老首長掛了電話,不,是摔了電話。 宋謙修身居高位多年,大概第一次這么讓人打臉。 “部長,宋家惹不得啊。”副部長有點擔憂,這y市就這么點大,軍事權利,宋家基本一家獨大,是萬萬得罪不起的。 王部長將電話放下,眸中精光很亮:“宋少更惹不得。” “宋少不也是宋家的人嗎?”副部長搞不明白,“有區別嗎?” “人就是宋少讓人抓的。” 宋辭要抓人,宋家要放人,這是搞一市兩制?副部長被弄暈了。 王部長摩挲著下巴,高深莫測:“你還太嫩了。” “那宋家誰說了算?”副部長想了想,“這y市的軍事,不是一直都是宋老在管嗎?” 王部長搖搖頭,說了一個名字:“宋辭。” 錫南國際還真是只手遮天吶。 明紹輝凌晨就下了獄,是y市憲兵部的王部長親自審的,擺明了不讓明家搞特殊化,總之,這號子,明紹輝是蹲定了,這黨和人民的教育也是要做的,至于怎么教育,看宋辭指示咯。 第二天一早,宋謙修與唐婉來訪。 外面天氣正下冰雹,很冷,宋辭直接將人晾在了門外,足足半個小時,外面天氣冰天雪地的,宋謙修一把年紀了,簡直受罪。 若不是怕外面的人吵著他女人睡覺,宋辭才不會開門。 宋謙修一進門,就壓不住火氣:“那個女人現在在哪里?” ------題外話------ y市一行,當年之事,將浮出水面 感謝今天禮物票票的頭條:依然愛著你5鉆,陳坤2月票1評價票 t 章節目錄 第三十三章 ( )“那個女人現在在哪里?” 顯然,這不速之客是來秋后算賬的。 “你們如果是來找麻煩的,”走到廚房,繼續給他的江西熬湯,連眼神都沒有抬起,“最好盡早離開。” 宋謙修冷哼:“你倒護著她。” 宋辭關了火,緩緩從廚房走出來,用毛巾擦了擦手,抬眸,一雙黑沉幽深的眼,與窗外嚴冬一般冷:“你既然知道,就不要打她的主意。” 語氣,神色,態度,如此桀驁不羈,哪有半點身為宋家人的友善,只怕整個宋家在宋辭眼里也比不上他的女人一分重量。 宋謙修惱羞成怒:“那你就不該碰那樣的女人。”拄著拐杖的手背,青筋爆出的紋路越發明顯,“我宋家的門檻絕對不允許隨隨便便的女人踏進一步。” 宋辭牽起唇角,冷冷一笑:“我對你宋家的門檻沒興趣。”他坐在沙發上,懶懶后靠,漫不經心的隨意,“別在我面前擺長輩的架子,我很多年前就不吃這一套,你是什么,宋家又是什么,我完全不記得。” 不記得,也沒有興趣記得,宋辭一直都知道,他這樣的人,心狠手辣慣了,便注定要薄情寡義,一個阮江西,就傾盡了他所有感情,對于宋家,他沒有半點惻隱之心。 “你——”宋謙修血氣一涌,猛烈地咳嗽。 唐婉給宋謙